安若将尤利西斯拉下楼,为他准备食物。
看着浑身透着拘谨的尤利西斯,他才想起面前的虫是没有相关记忆的上将版尤利西斯。
这才注意把控距离,收敛着些,免得过于亲近热情吓着对方。
但喜欢一只虫的感情是藏不住的,就算保持了距离,端正举止,那些情感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尤利西斯如坐针毡。
他不懂爱意,不信感情,也不明白雄虫眼里的那些光彩代表着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和不安。
这或许代表着雄虫对他很感兴趣,渴望玩弄他,将他当做了猎物,正在进行狩猎。
今晚或许会很难熬。
但尤利西斯宁愿让疼痛快些到来,也好过现在的煎熬。
一顿午餐,尤利西斯吃得食不知味。
但雄虫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这种小金果很甜,让他尝尝,他也依言吃下了雄虫递过来的果子,像是蜜一样的汁水在口中炸开,这是他这餐唯一记住的味道。
尤利西斯克制着,没有再拿取新的果子,警惕着一切可能引发堕落的源泉。
安若见他只尝了一颗就抿唇没发表任何评价,以为他不喜欢吃。
他有些遗憾。但喜欢甜味的雌虫本就不多,这也正常。
餐后,安若见尤利西斯还坐在椅子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眼睛亮了亮,问他:
“今晚可以留下在家住吗?不用去军部了?”
尤利西斯警惕注视着他,有种一切即将到来的感觉,终将尘埃落定。他缓缓颔首。
安若顿时笑了,合掌欣喜地说:“那你上楼去睡会吧!军中肯定没家里舒服,你这些天应该都没休息好。”
虽然还没到晚上,但管他呢。
尤利西斯也不觉得必须等到晚上。
他神色如常地起身,在雄虫的期待下,往楼上走去。
雄虫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尤利西斯心中了然,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希望那能更残忍一点,更疼一点,能够揭下雄虫的假面。
总之,希望不要是太超出预料的发展。疼痛和鲜血属于预料之中。
尤利西斯习惯性来到主卧门前,脚步微顿,回头看眼雄虫,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推门走入。
卧室其实不是最佳的地点,如果雄虫准备了惩戒室,他不会来这。
问题是没有,那居然是一个书房。
雄虫又没有别的要求,没有指定他去地下的某个房间或者别的地方,所以他只能选择卧室。
尤利西斯走进主卧,视线扫视过床和浴室的方向,有些许停顿和思索。
安若下意识跟上去,但刚踏进门口就反应过来,赶紧停住。
这个尤利西斯是上将版的, 他们之间没有恋爱经历。对尤利西斯来说, 他只是刚认识了几天见过两面的“陌生虫”。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一起睡,不然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他跟进去就不对了。毕竟这是卧室,不能一起躺床上休息,干站在一旁发呆也不对啊,那很奇怪。
见尤利西斯感知到什么般疑惑回头,安若忙笑着摆手说:
“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虽然安若这几天都睡在这个房间,也已经习惯了这里。但这毕竟是主卧,是尤利西斯曾经的房间,同样是尤利西斯习惯的地方。安若做不出把主虫赶去客卧的事,于是面临房间选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把房间让给尤利西斯。
这本也不是什么需要抉择的事情。
安若说着就退了出去,顺带帮尤利西斯关上了房门。
他在门外走廊上站了会,在给自己收拾出一个客卧和去书房之间,略作迟疑就选择了后者。
他懒得收拾,决定先去写文,等晚上要睡了的时候再交给机器虫去办。
房内,尤利西斯紧盯着闭合的房门,眉头深锁,由衷感到困惑。
他听到了外边雄虫远去的脚步声,根据声音方向是去了书房。
他的眉头凝得更深。
他看不明白那只雄虫的做法,也推测不出他的目的。
他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让他感到十分棘手。
或许这就是雄虫的目的,为了迷惑他,降低他的戒心,再寻求“一击毙命”的机会?
尤利西斯回头看向主卧的大床,不管雄虫的目的是什么,他都要做好准备,随时应对。
尤利西斯经过简单的洗漱,上了床,穿着睡衣,和衣而睡。
闭目等了会,没有等到雄虫,也根本没法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从枕头中散发出的隐约香味缭绕着他,影响了他的心神,让他感到烦乱。
他干脆坐起身,打开终端光屏查询。
他将今天在雄虫书房光屏上瞥见的内容输入进去,一键搜索,很快就出现了许多页相关检索,一切都指向一本小说。
那本近日在虫族大热的……雌雄恋爱小说。
尤利西斯凝眉点进去查看,发现那些内容与他所看到的都有所不同……他旋即反应过来,他看到的是后续发展,是还没更新的下一章。
那本书是雄虫写的?!
尤利西斯瞳孔震颤,他想到那写到一半的文稿,想到那明显是新章后续发展的内容,能有这些的,只能是作者本虫。
一只雄虫,写雌雄恋爱故事?
先别提这是多么地不搭,尤利西斯回想着那只雄虫的模样,实在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就像有一个大阴谋围绕着他,他却什么都看不清。
这让尤利西斯心烦意乱。
他本不该这么容易被撩动情绪,尤利西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下心神,又闻到了那似有若无的香味。
那是雄虫的信息素,浅淡却不容忽视。
尤利西斯的眼眸有一瞬地放空,过了会才重新凝聚,他垂首撑着脑袋,觉得自己来主卧睡觉不是个好选择。
直到入夜,雄虫也没来。
晚上也没来。
尤利西斯夜里听到了些动静,是雄虫在他房间外徘徊了会,似在犹豫着什么,随后就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没过多久,尤利西斯就听到了洗漱的水声,和轻微走动的声响。这些声音在SSS级雌虫的耳里无比鲜明,再好的隔音在他面前也宛若薄纸。
尤利西斯听着雄虫洗漱,打哈欠,上床睡下,迷糊嘟囔了句晚安,翻了个身,很快就呼吸平稳。
雄虫,睡着了。
尤利西斯在黑暗中默然良久。
怎么会有雄虫把主卧让给雌虫,自己睡次卧?
他那声像是习惯性的“晚安” 是在跟谁说的?
谜团越来越多。困扰着他。
清晨,天光渐亮,尤利西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苏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好闻的香味萦绕着他,它们融入了枕头和被子里,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像是要浸入他的身体。
尤利西斯坐起身,旋即发现自己很少关注的部位有所反应,少有的晨间苏醒,这让他身体微僵。
他一面告诉自己这是雌虫的正常反应,一面快速离开这个有雄虫信息素残留的床铺。
尤利西斯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哪怕将个虫欲.望压制得极低,也会因为生理觉醒和等级提升蜕变之类的原因有过几次。但往常放着不管就会自然消退,但这一次却有所不同,或许是受了雄虫信息素刺叽的缘故,很难解决。
尤利西斯焦头烂额,没有心思用来处理身体的变故,最后只能动了下手,暴力镇压,这才能够正常穿戴衣服出门。
他在晨光中离开了这栋别墅,没有与雄虫告别。
安若起来后发现尤利西斯已经离开了,有些低落。
正欲关上主卧门离去,却嗅到了些许熟悉的冷香,他脚步微顿。抬眸看了眼屋内正在运行的空气清洁系统,视线从床铺转移到浴室,心中有所猜测。
这一次,尤利西斯在军区煎熬了半个月。
在军区的生活本不该是煎熬,可只要想起家里那只雄虫,他就有种度日如年的煎熬感。
大概是因为有这么个大麻烦没能解决,时刻鞭策着他。
在这段时间里,他看完了那本雄虫写的恋爱小说。
来自未来的年长雄主,成熟,稳重,包容。面对少年跳脱的雌君时,有着无尽的耐心,既给他包容和爱护,也愿意放下架子陪他一起疯闹,处处透着爱意和珍视。
尤利西斯看得一次次皱眉,这种根本不切实际的故事,连雌虫都不敢幻想的内容,为什么会有雄虫去写?
那只雌虫他居然还逃课、飙飞行器、带雄虫去机甲黑市竞技场,还叼着信息素烟耍帅壁咚雄虫……完全一副少年心气。
尤利西斯尽量冷静客观地审视着那只雌虫的所作所为。
以雌君的标准来看,这只雌虫早该被淘汰出局。可雄虫的目光依然紧紧跟随着他,就是喜欢他。
哪怕雌虫床上表现一塌糊涂,他也耐心而温柔,像雌虫对待雄虫生理觉醒时一样细心引导。
这根本不是现实中能有的雄虫。
只是虚假的故事。
但尤利西斯却忍不住生出更多探究。
那之后,他又回去了几次。
雄虫从来没有要求他去侍奉,他也就自觉搬到了其他房间,把主卧让了出来。
这才是一般家庭正常的安排,雄主住主卧,而雌君有自己房间。
很少有雄主雌君共住一屋的情况,那会影响雄主宠幸其他雌侍。
当然也不会有雄主住次卧、雌君占据主卧的情况。
对于他搬出主卧的事,雄虫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只是第二天就让虫来把几间次卧打通,这下他的房间比主卧还大了。
尤利西斯觉得这很没必要。
尤其是那些房间原本该属于雄虫的其他雌侍,如今却全归了他。
就算别墅仍有其他楼层的大量空房,但离雄虫房间近的房间就那么几间,每一间都代表着雌侍的受宠爱程度和在家中的地位。
雄虫现在这么做,之后会很难办。
尤利西斯当然不至于为雄虫去担心他未来的雌侍问题。
他依旧去军部工作,只是回家的次数越加频繁。
从每半月回去一次,到每周一次,三天一次、两天一次……到最后几乎每天都会与雄虫见面。
他观察着这只雄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