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堆积的消息太多。路池安抚系统几句, 先点开了柳季深的对话框。
凌晨他们裸聊完，路池放下手机泡了个澡，一觉沉沉睡到天亮。
柳季深却似乎被初次体验刺激到, 彻夜未眠，断断续续发来了数条消息。
一点多的时候：【小池，我在B市南区给你买了套别墅，密码****, 你随时可以去住，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两点多的时候：【我的银行卡账号和密码是******，信托基金和分红每年打在另一个账户****，密码一样，你可以无条件使用。】
三点多的时候：【今天的衣服很漂亮，浅色衬你皮肤，很粉。】
四点多的时候：【......我不只是你的榜一, 我们也不是所谓的私联关系, 对吗？】
然后是陆陆续续的吃饭、训练、休息、再训练。仿佛男朋友在认真报备。
最后一条在十分钟前。
大概是因为路池一直没回复, 今天早上又请了整整一周假，练英雄时, 还忽略了一切来自柳季深的双排邀请。
柳季深似乎想明白什么, 口吻倏然退回之前的距离, 强行克制，活人微死。
LJS：【小池, 不用消失，我没有任何逼你的意思。】
LJS：【刚刚去C站给你刷了礼物, 昨天的事你可以当作没发生，我不会和任何人提。】
LJS：【什么关系都可以。】
LJS：【别害怕我。】
路池看完，垂眸打字, 轻飘飘给他回了个猫猫疑惑的表情包。
路路：【哪里很粉？】
路路：【猫猫歪头.JPG】
柳季深大概还在训练，开了静音，没有第一时间看手机。
路池切到微博页面。果然如系统所说，TDG好磕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看浏览量和热度，应该不是官方买的，而是粉丝自发刷的。
这就奇怪了，路池记得原著里，主角攻受的cp粉不算特别庞大，远远没有到刷上热搜的程度。
他点开词条，开始围观让系统狂怒的磕CP现场。
第一条微博就是TDG官博。他们原本的号已经被粉丝举报爆破，运营重新注册了微博，大概是心有阴影，发的第一条动态就是官宣新的首发成员。
这条转发评论都不多，热度一般。
紧接着，他们又发布了一条视频动态。时长两分钟，标题是：【SPK电竞大揭秘：TDG首发选手辛苦训练现场~】
这条热度最高，转发和评论都达到了惊人的五位数。路池点开下方评论区，在看见前排发言时，忽然忍不住挑眉——
【哇塞哇塞，柳季深和江时随好甜啊，这一定是SPK电竞圈最甜打野中单~祝99~】
【是热情小太阳和冷脸装逼哥，太配了，你们一定要百年好合，千万别来祸害小鹿仙贝了！】
【支持柳季深滚去舔同队队友，受够他每次直播对小鹿的买断了，恶心心】
【计时cp是真的、柳季深爱上新中单、还美丽小鹿穿衣自由！】
路池：“......”
路池忍不住想笑。
这几条被点赞上万的评论下，同样冒出无数摸不着头脑的路人。
【什么玩意儿就甜了，这中单也没和柳说过话啊，咋磕起来的？】
【楼上姐妹，你看看那些人的主页和头像就知道了，全是一个擦边丑逼男主播的粉丝，天天嚷嚷着柳季深滚开，哗众取宠的小丑】
【那咋了？柳季深滚开柳季深滚开柳季深滚开，滚！】
【柳季深什么情况，脸臭得和杀人一样，两分钟视频看了十九次手机，他网恋被甩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我看了放出来的青训视频，新中单确实有点东西，技术不错】
【中单小哥哥阳光帅气，不要把他扯进男同cp里了，很无语欸】
【楼上弱智能滚不？是你家新人不配和柳神沾边哈】
事实证明，系统的痴呆脑子还是有点不太够用。
它盯着那些评论，恶狠狠告状：【就是这些人，明明头像顶着你的腹肌和女装截图，还疯狂磕主角攻受的CP，气煞我也！】
路池笑而不语，没告诉它什么叫毒唯，毕竟按粉圈理论来看，系统就是自己的拉郎大粉？
路过的狗都要抓来给路池当ATM奴那种。
他放下手机，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电脑屏幕显示着账号战绩，鹿男的胜率已经超过70%，小狐和凯森特也超过60%。
虽然没有明说，但各大俱乐部招新人一定会看账号以往水平，路池估算之后，预计在春季赛结束前努力打进华区排行榜。
手机震了震。
他垂眸点开，看见柳季深的回复。
LJS：【哪里都粉，儒尖最粉。】
LJS：【也很粉。】
LJS：【小池，可以打电话吗？】
路池支着下颌，往后坐进宽大的电竞椅，回了他一个小猫点头。
那头立刻拨来语音。
接通后，路池还没来得及说话。
柳季深已经开口，声音冷冽低沉：“抱歉，你生气了吗？”
......
TDG一队别墅后花园。
晚上九点半，今日训练赛结束，首发队员们懒洋洋地瘫坐在椅子上，点外卖看剧装死人。Call瘫坐一会儿，拿起手机，打算吸一吸小鹿的直播切片再去洗澡。
谁知一看之下，他忽然唰地起身，没注意到身旁同步起身的江时随——
“卧槽，小鹿怎么请了一周假？！”
话音落下。
同时发出疑问的两个人一顿，立刻对视，眼里冒出遇见同担的强烈气息。一旁的Dream翻了个白眼，拎着外卖就转身回房间。
——真邪门了，怎么身边处处都是深柜男同？？
Call的嗓门出了名的大，这声怒吼不仅回荡在客厅，还隐约传入了别墅的花园角落。
路池在那头听见，很轻地笑了下：“你们结束训练了？”
“......”
柳季深黑着脸，伸手关上阳台门，声音很低：“嗯，刚结束。上一把教练在旁边看，没及时回复你消息，抱歉。”
路池挑眉：“我没那么容易生气，你不用总道歉。”
柳季深沉默片刻，盯着窗外的月亮，说：“但我让你感到沉重了。”
裸聊过一次，就迫不及待地规划所有未来，给出所有一切。
这对路池来说，是否算一种负担？
凌晨结束视频时，柳季深的心脏还在激烈狂跳。他不是愣头青，能感受到路池对自己的特殊——从认识那天起，不管是给微信还是电话视频，对方都没拒绝过自己。
柳季深查过礼物榜上的前一百名，里面没有一个拥有路池的联系方式。甚至，路池连他们的私信都没看过。
【路路路路过的美丽小鹿12138】只在镜头前温柔浅笑，私底下，这个人疏离而遥远，半点无法触及。
但路池对柳季深有种微妙的纵容。
这个想法令柳季深感到难以自制的兴奋，更令他一点一点小心试探路池的底线。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像一条得寸进尺的狗，但......
那可是路池的狗啊。
谁不想当？
花园角落的灯熄灭大半。
身穿黑色卫衣的青年站在阴影中，忍不住用力捻住指尖，声音低沉：“对不起，我昨晚只是太激动，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我收回。”
路池笑起来，声音懒洋洋的，漫不经心：“柳季深，你是在和我装可怜吗？”
“......”
柳季深没说话，路池喝了口热水，神神在在：“你有没有看过自己在镜头下的样子？”
柳季深：“…？”
“很狂很傲，特别不适合卖惨。”路池客观评价：“你低头说对不起的语气，更像是要顺着网线爬过来抓我。”
——敢断联就敢发疯人肉，在全球镜头下求路池别弃狗的那种。
柳季深面无表情：“我没有这个意思。至少在你回复我的那一秒，没有。”
幸好路池回了他。
不然柳季深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他第一次心动，第一次上头，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渴求。
隔着屏幕看路池在千万人面前直播已经是极限，对方再玩消失，柳季深会忍不住犯浑线下找到他。
抓在手里，就不用担心这只赛博蝴蝶飞走了。
路池又笑起来，想了想他之前的话，阐述事实：“还有，感到沉重负担什么的——”
“喜欢我的人那么多，虽然你疯了点，但也不算什么。”
万人迷的基本素养，是习惯身边无处不在的狂热追求。路池对此颇有心得，手上的两枚钻戒就是证据。
隔着电流，男人的声音游刃有余，细听还有些笑意。虽然漫不经心，但这已经算是耐心的解释。
柳季深又一次感受到路池微妙的纵容。
这让他忍不住盯着月亮，心头情绪溢满，吐出口气：“所以，我没有对你造成负担，对吗？”
——他可以肆无忌惮对他好，而不必担心对方反感抵触，被沉重到恐怖的爱意吓跑。
路池嗯了声，看着窗外月光：“没有哦，哥哥。”
夜色动人，月光落在彼此肩头，仿佛朦胧轻纱。
柳季深很罕见地无声笑了下，听着路池的呼吸，用力压抑住那股想立刻见面的急切心情。
他靠在栏杆处吹冷风：“我知道了....…再叫我一声？”
路池挑眉，想起这人的年纪，忍笑：“哥哥。”
那头呼吸声重了点，闭着眼睛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路池忍不住笑着提醒：“别发情，今晚没有午夜频道。”
他练了一天SPK，手酸得要命，连洗澡都懒得动弹了。
柳季深低头看了眼自己迅速充血的地方，上楼回房间，语气平静：“没发情......每次你一叫我哥哥，我就想按着你舔。”
“这叫人之常情。”
神经病。
路池笑着起身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准备洗澡。
柳季深在那头问：“直播请假一周会掉权重，你在C站的新人期快过了，确定不播？”
路池摇头，拿出另一套悲伤蛙睡衣：“明知故问什么，你今天不是一有空就观战我？春季赛要到了，我把战绩打上去，正好也熟练一下英雄。”
从头到尾，路池说的“打职业”都不是玩笑话。
柳季深一顿，也没说自己帮他走后门，点开平板，将常看的几个赛季回放发给他，连带着这几天给路池排好的训练事项和时间表。
挺大一份文件，应该还包含了图片和链接。
路池眨眼，坐在床边解锁：“你写的？”
“嗯，”柳季深说：“还有药膏和按摩师傅的联系方式。你刚接触SPK，今天练了这么久，手腕肯定很酸。”
柳季深第一次搞这种东西，通宵两晚，前几天还找了孙京华和郑驰峰咨询。吓得两个人以为他被盗号，连夜打电话过来提醒。
但写得再多，也只是隔空传递。如果可以，柳季深其实更想陪在路池身边，至少能真切抱住这个人。
路池看着下载完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根据自己游戏风格设计的训练方向，笑了下：“谢谢哥哥。”
柳季深嗯了声，声音很低：“有谢礼吗？”
他想让他路池再多叫自己几声哥哥。
路池挑眉，好整以暇：“你帮网恋对象还要谢礼？”
“......”
黑发青年猛地停在原地，被[网恋对象]这四个字猝不及防炸到，脑子倏然空白。
路池却在丢下炸弹后，又一次轻飘飘挂断电话，漫不在乎地洗澡去了。他的手机放在浴缸台上，不断嗡嗡传来震动，夹杂着疯狂转账的信息。
用一句话把男人逼疯是路池的特长。
他笑起来，看着浴缸池面倒映出的自己。片刻，伸手将泡沫堆在头顶，捏出了两只雪白的猫耳朵。
路池满意点头，笑眯眯地对倒影说：“真漂亮。”
手机还在震动。
按照主角攻的疯劲和兴奋程度，不接很可能打一晚上。
路池顶着两只猫耳朵，慢悠悠游过去接通，点开免提。
嘟的一下。
柳季深的声音回荡在浴室，沙哑发沉：“路池，你会和网恋对象奔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