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泽许盯着那个小猫伸手的表情包, 神色古怪变换。
星际全息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表情包这种古老的东西。在[茧]的辅助下大家更习惯全息对话，年轻人则偏爱捏自己的虚拟形象, 在皮下放飞自我地交流。
洛泽许也有虚拟形象，是个黑发黑眸的沉默alpha，和他本人的脸完全天差地别。
但莫名的，洛泽许觉得这只猫和路池很像。
尾巴翘翘的, 眼睛亮亮的，扇人时.....痛到耳鸣的。
就连伸手要钱的姿势也那么可爱，非常理直气壮。
……看来路池和林景斯确实没什么关系，否则凭林家的财力，路池不至于还这么穷。
洛泽许莫名松了口气，又想起昨晚的一切，表情不停变幻。
长发beta似乎有什么魔力, 令他的脸颊和腺体再次陷入火辣辣的疼痛幻觉, 眼前不自觉闪过对方居高临下的眉眼——霓虹下, beta用力踩着他的脸，神情似笑非笑。
他骂他像狗。
洛泽许喉结不自觉一滚。
他略微不自然地换了下交叠的腿, 强行忽视身体起来的反应, 垂眸回复。
A-0207：[你很缺钱？]
A-0207：[也对。市面上的新版终端早就删除了表情包功能, 你的终端至少旧到往上四代，连发全息视频也能卡。]
A-0207：[路池, 这样的条件，你不如]
——不如什么？
洛泽许莫名顿住两秒。
那头却并不在乎。
全息屏幕泛着幽蓝光泽。
路池忽略洛泽许的对话框, 利落发来信息。
B-1121：[11.6日，同学造谣我考试作弊，你围观偷笑时不小心打碎我的保温杯, 21星际币。]
B-1121：[11.7日，同学把我锁在学院厕所，你路过时故意踩坏我的钢笔、机甲模型、机械眼，233星际币。]
B-1121：[11.9日......]
洛泽许温和的面具凝固。
他看着路池发了一大段入学以来自己受到的霸凌、和其中与他有关的经济损伤。末了，beta终于算完总账，毫不废话——
B-1121：[一共总计476星际币，加上延误的烹饪课时、花艺课时，折算800星际币，总计1276。]
B-1121：[给我钱。]
B-1121：[快点。]
“……”
洛泽许盯着屏幕，狐狸眼看不出表情。一个月前的记忆随着路池的话浮出脑海，beta沉默清瘦的身影瑟缩着，任由那些AO围住推搡。
不管怎么推，他始终低着头，长长的灰银刘海遮住半张脸，不肯抬头看人。
也不肯出声求助别人。
就算洛泽许已经站在他身后，不耐烦地刻意发出动静，beta也倔得和驴没两样，半点寻求老师庇佑的意识都没有，又懦弱又迟钝。
简直蠢得让人火大。
所以这一次的参赛，洛泽许立刻故意通过了那个报名。他就想看看，这个让人恼火的beta究竟要被逼到什么程度、欺负到什么程度，才能稍微抬头看一看四周，无助可怜地找到他寻求帮助。
洛泽许甚至主动去了D区那片肮脏落后的地方，准备了一切，等着这只胆小猎物落入他编织好的圈套。
谁知道，他等来的不是眼泪和乞求。
而是巴掌和羞辱。
红发alpha啧了声，片刻，莫名勾唇。
A-0207：[你只要这些？]
B-1121：[你看不懂星际语？]
A-0207：[…我只是以为你知道，用这个视频勒索敲诈我，洛家可以给你无数财富。]
[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出的财富]
D区休息室外。
路池看到消息，挑了下眉。
B-1121：[比如？]
A-0207：[比如亿为单位的星际币，比如研究院发来的宝贵合作邀请，比如同学再也不敢欺负你的绝对安全。]
A-0207：[再比如——二等公民的身份。]
联邦等级制度森严，资本垄断一切上升渠道。底层AO往上爬极为困难，如果不成为大势力的走狗帮凶，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头。
更不用说无人在意的beta。
而洛泽许口中的二等公民，在学院已经能称得上来头不小。如果有了这层身份和底气，路池就再也不用遭受明面上的霸凌，不必为吃住行发愁。
二等公民的特权包括很多：免费入住A区休息室、免费的A级热水和餐食、实战赛门票。凭借虹膜进入训练场，一天内能够免费使用十小时设备。
回到学院，还能免费住上三室一厅的单人宿舍。
毕业进入社会后，更是扶摇直上的金字招牌。有些大企业直接拒绝四等公民及以下的求职者，有了身份，一切困难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脑海中的系统瞬间兴奋：【这个迷奸犯还算有点用！宿主，我们可以拿着这个视频一直勒索他，把他吸干了再丢掉！】
路池笑了下，纤长的尾睫在阳光下坠着微光。
【你是说，让我一个比机械流浪狗还不值钱的beta，去勒索一个顶尖财阀家的alpha？】
双方差距太大，容易玩脱。更何况，路池也不打算用这种危险系数太高的手段。
他看着屏幕，那头的洛泽许还在不紧不慢地发消息，字里行间一副温和教授做派，指导他如何勒索自己。
路池挑眉，表情似笑非笑。
A-0207：[路池，难道你真的不想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B-1121：[752年]
A-0207：[嗯？]
B-1121：[联邦法规定，涉及敲诈特等公民将被处以752年监禁、上亿数额赔偿。如罪犯无法支付赔偿金，审判官将酌情考虑将罪犯移交研究院，用作实验体材料。]
洛泽许一顿：[路池，我以为你不是这么谨慎的人。]
昨晚他能出手打自己，就证明路池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懦弱——beta骨头很硬，眼神很冷，刺得洛泽许心头更痒。
比起让路池当狗。
洛泽许惊恐兴奋地发现，自己居然更想像昨晚那样，被路池踩着脸羞辱，然后抵达从未有过的gc。
这是二十几年来，洛泽许第一次知道gc的滋味。
他小时候被绑架过，那群绑匪里有A有O，像是毫无顾忌的野兽，丝毫不顾及还有小孩的存在，经常神经病一样就开始群体做爱，信息素糜烂又恶臭。
绑架一周，还处于发育期的洛泽许就被迫观看了一周的活春宫。等洛大哥杀完绑匪、带着他回家后，才发现自己弟弟好像不太对劲。
洛泽许被检查出患上精神性厌恶标记，成年热那天，也并没有迎来第一次发情期。
简单来说就是——他阳痿了。
阳痿男总是格外脆弱的。
洛泽许因为这个病被排除在继承人行列，他表面温和轻佻，实则病态扭曲，非常享受观看他人痛苦的表情，以此满足自己性快感缺失后的大脑需求。
路池，是第一个让他心生冲动的人。
更是第一个让他立起来、又发泄的人。
红发alpha垂眸，脑子仿佛蒙了层雾，不停打字企图说服对方 [就算勒索，你手里也依旧握着我的把柄。洛家不希望视频泄露，他们比你更有资本，所以更顾忌他人。]
A-0207：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A-0207： [路池，你可以大胆一点。]
那头陷入沉默，似乎在思索。
洛泽许不自觉握紧终端。
片刻，在消息亮起的瞬间，他立刻抬眸，胸有成竹地看去——
B-1121：[你是不是阳痿？]
“……”
alpha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路池仿佛一只赛博鬼魂，视线隔空轻飘飘落在alpha身上，浅褐色的眼瞳透明美丽，似笑非笑。
他说：[怪不得你随身携带春药。]
[原来药和喷雾，都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啊。]
“……”
寂静的病房，忽然传来一股浓烈铁锈味。
洛泽许砰地捏碎玻璃杯，掌心瞬间被锋利碎片刺破，血肉模糊。他面不改色起身洗手，低头细致仔细地冲，猩红血液顺着水流变淡，哗啦消失在出水口。
——洛泽许的病，全联邦只有不到五个人知情。
路池一个四等beta是怎么知道的？
好一会儿，红发alpha才重新看向屏幕。全息蓝光印在那双漆黑的眼中，阴森瘆人。
他面无表情打字。
A-0207 [……？]
A-0207 [抱歉，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A-0207[路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B-1121：[不仅阳痿，还有受虐倾向，还秒.射。]
B-1121：[洛泽许，你好恶心啊。]
“……”
病房AI察觉异常，立刻喷洒舒缓水雾，声音温和：[监测到病人情绪激动、状态不稳，请问是否需要传唤医师？]
洛泽许抬眸，声音阴森：“闭嘴。”
[好的，先生。]
他吐出口气，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A-0207[路池，不用企图激怒我。]
A-0207 [我有没有阳痿，你昨晚应该知道。]
B-1121[嗯嗯嗯]
B-1121[所以快点给我钱，1276。]
他一幅不听不听的样子，搞得洛泽许仰头，用力闭眼将情绪强压。然而胸中那股怒气和羞耻在野蛮冲撞，迫使他神经质地开始怀疑周围的一切、甚至怀疑起那个为他治疗的医生。
半晌。
洛泽许将钱一分不差地转到路池账户。
A-0207[你还需要多少钱？]
A-0207 [我可以用赞助的名义给你，这样在法律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A-0207[还是你更喜欢现金？]
D区休息室。
续完租的beta施施然进门。AI收钱后非常贴心，几个智能家居机器人提着行李，分门别类地开始摆放衣物，清洁家具。
路池喝了口带有消毒味道的D级水，看见消息，忍不住笑起来。
阳痿男真是多疑啊。
B-1121：[你只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看出你阳痿吧？]
A-0207[……]
A-0207[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B-1121[嗯嗯，其实是因为我会看手相、抽塔罗、算命]
B-1121[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找我算一卦。这是古蓝星失传已久的文化，信不信由你。]
洛泽许罕见疑惑皱眉，发现没过一会儿，路池已经将自己的头像改成了四个字：算命手相。
红底黑字在全息投影中晃动，路池选的是发光特效，非常亮眼。底下标注了价格：
[算命8k、塔罗牌解牌7k、看手相7k]
[下蛊按价格走，最低2w，附赠一次解梦]
“……”
什么玩意儿？他怎么看不懂星际语了？？
洛泽许活这么大，没这么莫名其妙过。
但他也没来得及问。
因为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洛泽许抬头，听见AI的温和播报：“虹膜已扫描，生物信息确认。”
“A级omega喻可星来访，请问是否开门？”
D级休息室说大不大，说小也还好。
简单的两室间，分卧室和厨房。同批出厂的家具摆放整齐，一看就是样子货。比起曾经住过的S级休息室，这里处处都很简陋。
不过路池不是个在意外部环境的人。
他大致定下今后的赚钱路线，给自己捏了个名为[鹿鹿鹿大师]的虚拟形象，满意点头。然后解开终端睡了两小时，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抱住，侧躺在了对方怀里。
窗帘关着，四周昏暗，没有开灯。
抱着他的人怀抱很暖，肩膀很宽，手臂肌肉起伏，利落而结实。呼吸还未平复，身上有股肾上腺素味，应该是刚从赛场上赶来。
路池懒洋洋抬眼，看见他锋利冰冷的下颌线。
年轻alpha随意把玩着路池的终端，察觉到动静，很快低头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
刚醒来的银发beta唔了声，被林景斯掐着下巴深吻到舌根，睫羽颤动。
“嗯……”
交缠的水声不断传来，路池揽住他后颈，轻笑仰头往后靠。林景斯压住人追着他亲，动作凶戾，一直吻到彼此气息都起伏不定，呼吸发热。
alpha这才放过他唇瓣，低头靠近路池侧颈，痴迷地嗅舔那块微微凸起的残缺腺体。
路池任由他舔，指尖摸到他发根。半晌，声音沙沙：“怎么不回休息室，找我有事？”
林景斯嗯了声，手解开beta裤链，熟练钻进去：“来找鹿鹿鹿大师算命。”
什么鬼。
路池忍不住笑，挑眉按住他动作，沾着笑意的眉眼漂亮又松软： “林景斯，我不用这里算。”
他很专业的。
或许是刚刚醒来，银发beta的状态很放松，像只被顺过毛的长毛猫。
林景斯忍不住吻他毛躁的头顶，又舔他唇瓣，黑色作战服下已经很精神。路池颈窝传来alpha炽热的呼吸，空气中满是信息素的凶戾味道。
他听见alpha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帮我算算，我有没有阳痿？”
“……”
路池忍笑，不吭声地看他又乱发疯。
林景斯率先按耐不住，抓着beta的手狠狠压了两下，将他的钻戒隔着衣物对准自己，自虐般按着磨。
半晌，他才声音嘶哑地问：“你那个床伴，是洛泽许？”
“……”
路池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