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额不足、等级不足。
性别还错误。
系统在脑海无能狂怒骂AI：【弱智痴呆死扑街, 凭什么拦我漂亮又可爱的宝宝！】
来往训练场的人太多，路池后退几步给身后alpha让路，毛糙的发梢微微卷曲, 猫一样张牙舞爪地翘着，发丝泛着湖面水色般的暗银光泽。
陌生alpha一顿，下意识循着目光追去，却只看见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 很快消失在人海，再无踪迹。
路池走出银白色建筑，挑眉轻笑：【我记得某个笨蛋说过，第二个世界给我一个好身份？】
笨蛋系统一愣，想起自己的承诺，瞬间心虚：【我、我的底层代码是缺德嘛......对不起宝宝，我脱离不了这个程序……】
它有想很努力地为宿主争取福利了, 奈何真的没脑子, 记剧情都要靠强塞, 不然连字都看不懂。
它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所谓的上司给路池换身份。
路池又笑了下，有点诡异地想摸系统的头：【嗯, 没怪你......你像我以前养过的一只猫。】
路池以前拍戏时在剧组捡到过一只流浪猫, 平时不是蹲在剧组外围呆呆地看路池演戏, 就是钻到路池休息室呆呆地要吃的。路池带它去医院一看，医生摇头说这猫是轻微智障。
智障猫只认定路池一个。
于是后来捡回家养, 流口水、漏尿更是家常便饭。以至于路池现在对痴呆生物有种格外宽容的心，总觉得它们也不容易, 非常共情。
毕竟谁也不想当傻子嘛。
他安慰了几句系统，让对方自己去玩。系统果然脑前额叶缺失，哄了三秒就乐颠颠走了, 说要去编它的古风大作。
它最近在自学写小说来着。
路池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笑了好一会儿。笑得周围人隐隐投来目光，才笑意浅浅地点开余额，开始查看自己究竟身家几何。
蓝白屏幕在虹膜内展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少得可怜的数字显示在上方：【余额—1069.09星币】，只够他在浮空岛节衣缩食活两周。又根据智能AI的提示音，翻自己的精神力和公民等级：【B】、【四等公民】。
B级的四等公民Beta。
惨过路边的赛博机械流浪狗啊。
路池笑叹了声，翻看原著背景介绍，发现这个世界不仅将性别分成三个，等级也按照精神力从C级依次递加至SS级。每个性别在十八岁生日、二十四岁生日当天，都会迎来决定自身精神力的分化。
前者因为附带的首次发情期，被称为成年热。有条件的AO全程都有专业医师跟着，甚至能随意临时标记被标记。
没条件的只能打最便宜的抑制剂，或者冒着变傻子的风险死扛。
后者则被称为纯粹的精神力二次分化，有一定几率从原先等级跃升。联邦成立至今几百年，只有不到百位AO能跨越三级以上，其他普遍都是两级以内。
而公民等级就更加现实了。
路池看着设定简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栋楼重开比较好。
——联邦没有死刑，所有公民都被严格清晰地划分等级。
最末端是犯下大错的罪犯，剥夺名字，赋予编号。然后是五等公民，再依次从四等、三等、二等、一等往上增加。
一等公民之上，则被称为特等。
特等公民生来享有整个联邦百分之九十资源的供养，拥有金钱权力，手握至高无上的话语权。他们全部来自联邦目前的三大势力：军团、财阀、研究院。
有资格被成为特等公民的，多数为其中最直系的继承人。就像林景斯，是军团林家的唯一继承人，自身等级也达到了S。喻可星是财团喻家唯一的Omega少爷，刚满二十岁就受到无数联姻青睐。
洛泽许稍微差一点，是研究院洛家排行第二的alpha，家中还有位A级大哥和B级弟弟。
联邦学院汇集数十万学生，其中特等公民不到千人，是真真正正的金字塔尖。主角团家世如此突出，一举一动自然被无数视线所环绕，更不要提其中还有个Omega。
两A一O的搭配，格外能满足人类的八卦欲。
原著中这样形容：【每逢周末，联邦学院的全息论坛都要吵闹许久。】
【因为AI[茧]的存在，网络AO的隐私性得以保全，他们纷纷用虚拟形象对喷，争论洛星CP和景星CP哪对才是真的：你有你的《傲慢与偏见》，我有我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买股党派争论不休，骂到双方都破防开大。】
【八卦争吵的背后，隐藏着众势力对上位者心意的试探——军团没落、财阀盛行、研究院不动声色。联邦已经保持百年和平，三大势力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而如今，代表身后家族的三人已各自展现能力，无论哪两位联合，都象征着时代即将巨变。】
【这是残酷的时代，这是扭曲的时代。数以亿计的底层人以血肉供养出特等公民，没有人能容忍从云端跌落，变为被吸血的养料。他们必须搅浑这波舆论的战场，借此看清金字塔顶层的博弈。然后搭乘风口列车，站对位置扶摇直上。】
【他们不能被丢下。】
【因为这同样是，最好的时代。】
路池关上原著，若有所思地抬眸，感觉原作者疑似中二病中毒了。
他看着自己资料里大大的B，又看了眼四等公民的电子身份牌。黯淡的黑色边缘环绕头像，宛如黑色枯枝，衬得他的脸泛起森森的赛博美丽。
赛博路池和现实的路池对视。
他回忆起原著中面对所谓的CP党争，主角团们的表现——林景斯冷漠，喻可星不动声色，洛泽许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亲身跑去论坛点赞回复。
看来又是全员恶人的配置。
但这些剧情距离现在的路池都太远了。
——穷人路池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心睡觉。
搭乘悬浮车回到D级战区。
长发beta站在休息室外，看着门口被收拾好的简陋行李，很轻地挑了下眉：“你说什么？”
休息室的智能AI温和回答他：[用户余额不足，无法续租，请登录联邦学院官网充值。]
“......”
住休息室都要收费，这很联邦。
没钱了就打包行李被动滚蛋，这也很联邦。
穷人路池点开老旧终端，生疏找到付款页面，在看清上面的费用后，倏然沉默。
【续租D级休息室：100h。整租一周：9999（货币单位：星际币）（四等公民无折扣）】
【此费用包含餐食、热水、安保、单人训练间体验1h、实战赛门票等项目，优惠力度颇大，快来试试吧！】
“......”
路池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只够住半天D级休息室。
他看了眼先前的付款记录，发现都是断断续续的100星际币支出，再看了眼时间，多在凌晨或深夜。一看就是熬不住了才肯花钱睡一觉。
浮空岛遍布机械眼群，不允许任何学生凌晨逗留在外，被发现会立刻在档案记过。对于权贵子弟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家境贫寒的特招生来说，这无异于切断了以后求职的路。
今天是实战赛的第三天，路池还有十多天需要在这里度过。他还得练习机甲、恶补世界常识、吃饭睡觉......每一样都要花钱。
长发beta看着贫穷终端，片刻，轻轻摸了摸自己毛糙开叉的发尾。
嗯，还要保养一下头发。
天光洒落，明明是灿烂的阳光，落在身上却并不温暖，带着赛博世界特有的无机质冰冷。通天高楼屹立于岛屿，悬浮列车呼啸间，机械眼群喷洒出柔缓水雾。
广告声微笑响起：[科技改变生活，仿生拥抱故乡。S级全新舒缓喷雾为您带来情绪平静，如需订购，请拨打......]
水雾稀释在微风中，空气送来浅淡好闻的奇妙香味，令人心情不自觉温和。
路池淡定地闻了几秒，很快转身坐在自己的行李上，想了想，找到好友列表里备注[教授]的头像。
发送视频时，AI弹出一个选项。
[是否进行全息发送？]
全息发送？
准备敲诈的路池挑眉，看着* 昨晚录下的攻二当众发情视频，漫不经心点下确定。
B-1121：[视频-全息投送]
三秒后。
终端猛地一震。
A-0207：[路池，你想干什么？？]
......
浮空岛深处。
洛泽许关闭全息屏幕，温和的脸上神色不变，太阳穴却猛地一跳一跳。
后颈腺体在隐隐发痛，这是被强制发情的后遗症。洛泽许小时候被绑架虐待过，身体并不好，否则昨晚也不会猝不及防被路池压制，狼狈至此。
......昨晚。
红发alpha想起刚才自己磨蹭着地面的画面，眼中闪过恼怒和阴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他用力闭了闭眼，片刻，狐狸眸平静下来，再次发送消息。
A-0207：[林家和你是什么关系。]
昨天深夜，洛泽许被洛家人和学院执法队送进医疗处，用时十分钟，终于将他体内的喷雾气息清除。
执法队一走，还在主星的洛泽许大哥就乘坐跃迁飞艇赶到浮空岛。推门而进时风尘仆仆，皱眉开门见山地问他：“你得罪了林家？”
洛泽许人还在吸氧，闻言摇头，面色同样难看：“我只是想玩一个beta......”
洛泽许看似风流温和，实则长这么大连Omega的手都没碰过。路池是他第一个起了心思的人。
谁知道一个四等B级的beta，居然能和林景斯扯上关系？
路池才入学一个月，从前连联邦学院所在的主星都没来过，谈何人脉？一个beta更谈不上有什么未来，就是因为这样，那些人才敢肆无忌惮地霸凌他。
洛泽许想了半小时，怎么也想不出路池和林景斯的交集。
所有人都知道，超新星林景斯的生活枯燥无聊，日常往返于军团和学院训练场，简称：吃饭睡觉训练、吃饭睡觉训练。
如果不是实战赛，他们其实很难见到这位S级alpha的身影。
洛大哥看了眼他，没说什么，淡淡将金属球丢过来：“二十分钟前，军团发来消息，取消明年和洛家的医疗合作、智能AI辅助植入。”
“十分钟前，有三家末流财团被军团以违法经营为由，带队查封了所有公司。你应该眼熟他们？”
全息屏幕展开。
上面被查封的公司，正好是昨夜另外三个alpha背后的家族。
洛泽许皱眉，没怎么在意这些人的死活，盯着屏幕片刻，忽然开口：“军团还是不肯接受洛家的技术？”
病房寂静。
洛大哥神色浅淡，半晌，缓缓眯起眼：“我们抢了他们嘴里的肉，他们当然厌恶AI。”
一百多年前，以洛家为首的研究院带着智能AI[茧]横空出世，自此垄断联邦的医疗科技和AI研究。
联邦由无数群星、一颗主星组成，人口量数亿。[茧]是第一个能够覆盖、处理、对话整个联邦的人工智能。它的出世改变了所有星际人类的生活习惯，更改变了整个联邦格局，还附带喂养出故乡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
机械，裹挟着科技浪潮渗进每个人的生活。即便是强势铁血如军团，也不得不退让三分，任由财阀和研究院扩张势力。
如果不是精神力这座大关还没被研究突破，联邦超过九成的S级alpha都在军团，洛家早就联合财阀，一举将他们压下吸干了。
洛泽许显然也想到这点，思索片刻，关闭屏幕：“今晚的事只是个幌子？”
洛大哥嗯了声：“不管你口中的那个人是beta还是Omega，甚至alpha，林家都会找借口中断和我们的合作。”
“毕竟，他们现在将所有砝码都压在了林景斯身上。”洛大哥笑了下，神色淡淡：“二次分化，突破精神力。”
当初迫于财团和研究院来势汹汹，军团不得不与二者签订协议，引进大量来自故乡集团和仿生义肢、研究院的安抚药剂等等。
而自从四年前林景斯成为S级alpha后，林家就一直想方设法拖延合作。洛泽许看着自家大哥的表情，片刻，试探开口：“根据联邦记载，双S级的alpha精神力过于强大，已经涉及到脑操控领域。”
“如果林景斯真的分化成功，在缺少同等级Omega的情况下，他最多只能活百年。”
“我们不需要硬抗，暂时蛰伏也是一个选择。”
只有等级相同的AO能够做到精神力抚慰，而联邦已经百年没有出现过双S级AO了。林景斯得不到抚慰，下场就是被自己的精神力烧成脑死亡。
又或植物人。
洛家如今一直在研究的，就是精神力相关实验。他们迫切地想搞清楚，所谓信息素匹配度、精神力操控究竟依靠什么原理。
洛大哥没说话，盯着窗外浮空岛绚烂的蓝紫色霓虹。
片刻，他转身，意味深长地看着洛泽许，答非所问：“精神力也不是万能的。”
“科技发展至今，我们不能再依靠以往的经验，需要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洛泽许看着他，半晌，才又道：“给林景斯下药的人也处理干净了，他们的家人住在主星，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估计早上就能全部意外死亡。”
“那就好。可惜没能让他遇上喻家的Omega......”
洛大哥似乎想到什么，拧了拧眉：“那个Omega这两天有些奇怪，你在学院内部，这些天多留意一下他，看看是不是喻家察觉了什么。”
“好。”
病房门关闭，男人匆匆而来，也匆匆离去。
红发alpha躺在病床上，闭眼休息许久，终端忽然震了下。
他没怎么在意地点开。
下一秒，洛泽许看见自己像狗一样发情蹭着地面，对着镜头嘶哑出声：“我、我是一条发情的狗——路池！”
哐当。
病房一阵兵荒马乱，水杯砰地摔碎。洛泽许立刻关闭智能AI呼叫，以防护士进来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他脸上泛着不自知的青白嫣红，平心静气半晌，才吐气回复。
A-0207：[路池，你想干什么？？]
A-0207：[林家和你是什么关系。]
A-0207：[路池，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B-1121：[视频-全息投送]
B-1121：[视频-全息投送]
B-1121：[视频-全息投送]
路池不语，只是一味地上传洛泽许发情视频。
洛泽许温和的面具脱落，一双狐狸眼死死盯着屏幕，仿佛隔着屏幕抓住了那个漂亮的beta，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威胁他？还是威胁洛家？
路池难道是什么势力隐藏的人？
三秒后。
那头纡尊降贵地发来回复。
B-1121：[给我钱。]
B-1121：[小猫伸手.JPG]
B-1121：[小猫伸手.JPG]
B-1121：[小猫伸手.JPG]
洛泽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