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是意料中的空荡。
落地窗外有阳光洒落, 落在地板上却依旧透着阴凉之感。空气中的灰尘飞舞浮沉,四四方方的房型让这里格外死板,宛如一具巨大的棺材。
唯一存在的木桌上放着一部手机。
滴滴答答的提示音中, 路池听见信息不断冒出的声响。
他仿佛密室逃脱的熟练玩家,不紧不慢走过去,拿起桌上手机开始翻阅。而后看见另一头顾言言的号码,和对方一小时前发送的:【抱歉,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梁之羽的:【不管你是谁,再给我妈发这种信息,老子撕了你。】
已经瘫痪的李升遗留的:【林总,我被拍到证据了,怎么搞死梁晴和那两个崽子?】
零零碎碎,都是这个世界的角色们来往的信息。甚至还有A大论坛的页面,点进去一看, 居然是当初那个顾言言转过来的高楼。
【花蝴蝶到底是不是单身?】
......原来连这个推动自己不公开的帖子也是林家发的。
路池挑眉大概看完, 面不改色切到设置, 点进【我的号码】。
0000-112111211121。
很眼熟。
胆小系统见状,又偷偷冒出来:【宿、宿主, 这就是林时年?】
号码是一样的。
路池嗯了声:【准确来说, “林时年”从来不存在。】
它是整个世界意识的体现、是推动剧情进展的那只手。它没有感情、没有神志。只有本能。
系统:【那为什么这个号码是宿主的生日?】
是啊。
为什么呢。
路池没有回答。沉默半晌, 忽然垂眸,开始用这部手机搜索林家继承人的消息。
网页运行两秒。
下一瞬。
搜索框忽然加载出一个高大背影。紧接着, 几行简洁无比的介绍逐一浮现:【林景斯:林家独子,下一任军团继承人。学院实战课榜首、机甲操控超新星......】
…什么龙王归来风简介?
路池皱眉, 与此同时,耳边忽然传来滴答一声。
【宿主!!】
在机械音惊恐的尖叫声中。
房间对面的墙壁忽然缓缓升起。无数屏幕挨挨挤挤地凑在木墙之后,闪动着这个世界的所有画面:皱眉给奶奶买新衣服的顾言言、烦躁帮妹妹打奶油的梁之羽、瘫痪在床被护工扇巴掌的无能狂怒流口水李升......
以及房间里, 正拿着手机的路池。
男人抬眸,和监控中的自己对视。
彩色画面一闪。
几行幽灵般缠绕的字体宛如见到主人的狗,瞬间疯狂出现在所有屏幕中——
【等你。】
【在等你。】
【在等你。】
【在等你!!!】
啪嗒。
路池拿起手机,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脑海中的系统被这诡异一幕吓得飙尿,他迅速关上大门,很快离开主别墅,一路面不改色回到车上,踩下油门。
庄园始终无人阻拦。
车窗外的风景迅速掠过,林家灰暗的别墅群很快被甩在身后。
系统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神志不清地开始翻自己数据:【没鬼的、没鬼的......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可能,不可能!】
刚才那一幕太鬼了,吓得系统好想原地炸死自己。
路池揉了揉耳朵,半晌,沉默地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的蓝天。
系统以为他被吓傻,赶紧安慰:【没事的宝宝!依偎在系统的胸膛,系统可以保护你,不要怕!】
路池笑了下,片刻,才点头:【嗯,你保护我。】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眸色浅淡美丽,看不出神色变化。
在迎面而来的阳光和人群中,路池眯起眼,第一次开始认真回忆自己的生前。
开始回忆,有没有一个叫LJS的狂热粉丝。
林景斯。
梁嘉树。
LJS。
......还挺会起名的。
都挺好听。
路池莫名笑了下,片刻,无意般问系统:【你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剧情吗?】
系统茫然:【不知道啊宝宝。我脑子容量不够,只有穿过去了才会给我塞剧情,不然会挤掉上一个世界的记忆的。】
痴呆弱智得好稳定。
路池淡定嗯了声,没说什么。按照地图又去了趟FOM,象征性和DJ聊了十几分钟,才低调沉默地离开了会所。
回到别墅已经是傍晚。
路池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昏暗中的某人一把抱住,压在门板上吻了过来。
熟悉气息灌入彼此呼吸。
梁嘉树似乎一直等在玄关,没离开过。
路池很熟练地伸出舌尖,让这只压抑自己一天的疯狗尝到肉味。但青年过于躁动,这样依旧不够,一只手直接往下去扯拉链。另一只手往上摸到他衣领,嘶啦一声,将报废的衣服丢开。
路池啧了声,舌根冒出熟悉的发麻酸肿。
与此同时,梁嘉树单手脱掉衬衫,再次吻了上来。
客厅窗帘没拉完全,于是转战卧室。
连床都来不及躺。
梁嘉树直接把路池按在地毯上,从上往下亲。
柔软羊毛瞬间包裹身体。路池有点心不在焉,任由他发疯。侧脸温顺地躺在青年掌心,腿却抬起来,踩在梁嘉树的下方。
人心不在焉。
但身体习惯性放.荡。
梁嘉树呼吸冒火,闭了闭眼,忽然伸手打开顶灯。
啪嗒一声。
这具漂亮的身体在明亮灯光下显露无疑。
路池挑眉,轻轻喘了下:“梁嘉树?”
青年漆黑的瞳孔盯着他,没说话,胸膛略微起伏。
——他们在床上很合拍,至少眼神一碰,就能瞬间明白对方意思。
路池一顿,片刻,闷笑着舒展身体,安抚这条疑心病发作的疯狗:“检查吧。”
他身上除了他留下的印记,什么也没有。
梁嘉树仿佛得到主人首肯的野兽,气息瞬间乱了一秒。但他很快强行冷静下来,压着呼吸垂眸,一点一点开始视煎这具身体。
先是唇。
因为被他舔吻过,红润微肿、水光淋漓。
轻轻掐开雪白牙齿,里面是同样微肿的舌尖和舌根。猩红夹杂着雪白,鲜明的颜色令人瞬间化身会计——计计账账的。
梁嘉树呼吸重了点,低头猛地亲吮路池。
亲得对方呼吸不稳,轻笑着扇了自己一巴掌,这才压抑住欲.望,继续往下。
细长冷白的脖颈,清瘦锋利的锁骨。
即便是对艺术无感,梁嘉树也知道,这具身体漂亮得近乎完美。
他痴迷地盯着他,俯身靠近去亲——路池不是瘦弱身材,恰恰相反,他以前拍打戏时从不用替身,习惯常年身材管理,穿越了也没怎么改。
所以他的胸肌锻炼得很频繁。肩宽腰窄,穿衣服时能把款式撑起来。
完全放松的时候,一只手会有些抓不住。
于是隔着手掌。
梁嘉树像狗一样急切低头,吻他经常锻炼的肌肉。
路池轻哼着吐气,游刃有余地调整呼吸。
他的指尖摸到梁嘉树发质粗硬的后脑,片刻,感受到他已经快烧焦的呼吸,忍不住笑倒。
“才检查到这里,嗯......梁医生就忍不住了?”
腿还变本加厉踢他一下,钓得要命。
无论做过多少次,梁嘉树都觉得自己无法完全掌控全局。因为他永远不知道路池能浪.成什么样。
就像此刻,男人漫不经心挑眉,察觉到他尖锐的牙齿磨到皮肤,忽然起身一把将人按住,毫无预兆进去——
路池单手掐住梁嘉树脖子,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心脏。双眸居高临下半垂,声音却嘶哑着无助叫他:“梁医生,我的心脏好痛,为什么啊......”
他的心脏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吻痕和指印。
红色两端水光粼粼,凹陷几点牙印。
......操。
梁嘉树双眸冒火,掐着人的腰一把拉近,瞬间恶狠狠咬紧他的全部,也他的唇,恨不得将他整个吞下:
“因为你太。了。”
路池闷闷笑起来,薄薄的眼皮被情欲烧红,尾睫上翘着睨他。舔了舔唇,刻意曲解他意思:“医生,什么叫烧啊?”
梁嘉树快被他勾死。
他感觉自己怎么和这人连着也不够,总想把人吞进肚子里,永远藏起来。灯光很亮,上位的路池吐出口气,几缕黑发黏在额头,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水底碎钻,闪出目眩神迷的漂亮光晕。
闪得梁嘉树心脏发紧。
太喜欢。
喜欢到下一刻死也甘愿。
路池还在点火。动作间反握住他的手,将梁嘉树炽热的掌心按在自己的心脏处,很可怜地问:“怎么办,这下不止心脏,嗯......附近也好痛啊......”
“医生,我身体是不是好烧?”
一边说。
一边用“发痛”的心脏不断贴他掌心。
“心脏”与薄茧撞到,表示自己真的很痛。
很痒。
很想被亲。
那还能怎么办。
梁医生像被喂了一整瓶西地那非,如愿以偿地凶猛咬过来,实现了路池患者被治疗的愿望。男人轻笑的哼.叫回荡,半晌,被一只手狠狠捂住,沙哑着警告:“路池,不想明天涂药就别再叫。”
梁嘉树快把那里咬出血了。
然而路池今天似乎情绪也有点不对,居然伸手一把掐住梁嘉树脖子,指尖猛地用力收紧。
空气倏然稀薄。
窒息感凶猛袭卷。
男人高高在上看过来,浅褐色的眸子因为逆着光,闪出某种很深很冷的光晕。梁嘉树一顿,听见他面无表情俯身凑近,盯着自己问:“你很舍不得我痛吗?”
梁嘉树窒息地看他的眼睛,嗯了声:“舍不得。”
“如果我死了呢?”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就算是你去死?”
“就算是我去死。”
路池眯眼看着他,片刻,伸舌舔在梁嘉树的唇边,垂眸轻声说:“那你学狗叫给我听。”
“汪。”
“嗯......边亲我边叫。”
卧室地毯柔软,男人垂头伸舌,动作时碎发在空中晃动,跃起来回浮动的弧度。
“疼痛”的心脏被人好好治疗,却无法完全抓住,漏出的部分闪着水光,湿漉漉。
治疗他的人一边当狗,一边沙哑叫他主人,还会喊他宝宝、小池、s货。
路池终于再次笑起来,半晌,浸泡在情.欲的漂亮脸蛋垂下来,漫不经心吻住了梁嘉树。
路池说:“只烧给你看。”
......
国庆假期刚过,A市迎来和往年一样潮湿闷热的雨季。
自从路池从林家回来,这个世界似乎就安分许多。顾言言和梁之羽那边都没再出意外,也没再发生任何怪事。
顾奶奶似乎常住了下来,开始照顾顾言言生活。顾言言只好辞去FOM的工作,开始频繁去图书馆、考证学习。梁之羽则直接回到了A大——他的伤口终于完全消失,除了寸头和狂练的肌肉,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路池也没怎么在意他们。
他的注意力在另一头。
周五下课。
路池上车,掏出那个从林家带回来的手机。自从那天离开后,这个手机就仿佛失灵,按什么都给不出回应。
沉默片刻。
脑海中的系统悄悄说:【宿主,是不是还得回林家才能用啊?】
车里蓝牙忽然冒出消息提醒。
是梁嘉树,发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路池想了想,回他:【一会儿有事,不在家吃。回来再和你说。】
男人垂眸,迅速踩下油门,往林家的方向飞驰。
然而路池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梁嘉树就站在树下阴影中,沉默无声地目送他远去。
双眸漆黑,面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