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闪烁着红绿交叠的细微光点。
以往路池在镜头前通常华服加身, 手捧鲜花或奖杯站在台上,游刃有余地被万千热烈目光追逐。
而此刻,这里没有众星捧月的影帝路池, 身前也不是蜂拥而至的媒体与粉丝。
他的面前只有满墙不会说话的高清摄像头。
以及会说话,但忙着意淫他做手工活的主角攻。
梁嘉树像个不太专业的三级片导演,毫无羞耻心地站在不远处,一边对镜头里的漂亮男主角公然发情, 一边哑着声音指挥:“路老师,弹琴。”
路池:“......”
简直色情变态到夸张。
他捋了捋额发,柔软指尖停在黑白琴键上,忽然有点想笑。
活了二十七年,路池没想过自己会从专业演员变成色情片主角,正常人看见自己被偷拍应该感到害怕,然后立刻远离梁嘉树这个吃飞醋的疯子, 但还是那句话——
来都来了。
路池不介意演一演尺度颇大的......色情片。
很色那种。
灯光昏暗。
他半抬眼皮, 流转的眼波仿佛浪荡潮水, 哗啦啦暧昧涌上镜头。下一秒,却又刻意扮痴, 湿润中添上三分天真, 强装无辜与清纯。
梁嘉树一顿, 听见他沙沙哑哑、故作茫然地问自己:“梁导演,你想听什么啊?”
音色好喘。
像个拙劣勾引导演的三流演员。
但因为太漂亮, 所以更激出男人骨子里的肆虐欲。以至于梁嘉树呼吸发重,听到这个称呼时几乎拿不稳镜头, 翘.得能顶.到自己小.腹。
手机闷闷滚进地毯。
路池还没来得及再装两秒无辜,就见梁嘉树已经面无表情甩开手机,一把上前将他按在钢琴上。凌乱的音符瞬间响起, 仿佛某种强制情.色片的开头。
“啊!”
路池忍笑惊呼一声,惹得梁嘉树高大的身形沉沉笼罩,粗暴掐开他唇瓣,用力按住那截猩红柔软的舌尖,强行肆意亵玩。
指尖触感滑腻。
青年喉结滚动,居高临下看着路池,眼中可怕的情欲太重,反而显出一种怪异的冷静。
他面无表情问:“从哪里学的。”
路池戏瘾上来,故作害怕地看了眼身后密密麻麻的镜头,双手托着梁嘉树的掌心惊慌地喘,胆小躲闪:“导演,别这样,他、他们都在看啊......”
梁嘉树从来没见过路池这样。
怯懦又放荡。
尽管心知肚明他在刻意扮痴,可心中那股控制欲、占有欲、发疯的情欲像失控野兽,瞬间占据心脏。
他不得不掐住这张艳光四射的脸,凑过来,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是很喜欢被看,现在又装什么纯?”
“路池,你就这么喜欢勾引男人?”
他失去理智,仿佛这里真的是人来人往的片场。而他是对演员心怀不轨的导演,以权谋私,当众压着人逼迫恐吓。
路池被掐着脸,在他带着薄茧的宽大掌心猛地摇头,柔软发丝蹭过腕骨,带来令人发疯的痒意。他伸着被揉捻的猩红舌尖,狼狈咽下津.液,口齿不清地辩解:“我没有、我不是......求你放开我,唔......”
面上好害怕。
下面却曲起膝盖,放荡轻佻地蹭了下他。
湿润润的多情眼藏在掌心,刻意翘起看他。
......操。
梁嘉树感觉自己要疯掉。
他没有再说话,低头掐着人的脸狠狠吻上去。唇齿纠缠、皮肤重叠,一个人的体温沾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滚烫发热。
路池又在喘,明明一* 副沉溺其中的糜.烂模样,却还要挣扎打他,像是故作清纯的放.荡货色,欲拒还迎地扯回舌尖,靠着他肩膀躲闪满墙镜头。
“导演,后面、后面有人在看......唔……”
梁嘉树更加兴奋。
兴奋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他忽然面无表情抬手,一把捂住路池红润的唇瓣,手臂肌肉绷到极致,呼吸滚烫得如同着火。他的脑海中闪过加到路池微信、第一次收到路池自拍照的那天——
那天,他拿着路池照片在空无一人的浴室中发泄。
而此刻,路池就在他面前,在他的房子里、掌心里。
好兴奋。
想将他嚼碎吞下。
偌大的房间很快弥漫出情欲气息。
路池被捂住嘴,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只剩一双水润双眼。
梁嘉树的掌心又湿又热,另一只手则又快又灵活,令路池不自觉也呼吸发热,多情上翘的眼尾因为阵阵快感泛起病态猩红,艳光四射。
梁嘉树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瞳孔缩小,显然在想象着什么发泄。
路池挑眉。
下一秒,男人湿淋淋的双眸顿时睁大,睫毛慌乱抖动,变得怯懦又抗拒。
......像在强制他。
梁嘉树被这个想象刺激到,喉结猛地滚动。
路池一顿,就见他忽然停下动作,面无表情起身,一把将身后最近的摄像头粗暴拖来——琴凳哐当被带倒,漆黑冰冷的镜头闪过幽光,仿佛此刻寂静的房间之外,还藏着万千观众沉默而兴奋的注视。
梁嘉树掐住路池下巴,对准镜头,冷漠沙哑地命令:“对着它说,你喜欢被梁嘉树亲。”
“……”
路池配合地呜咽一声,耳根通红:“我、我喜欢被梁嘉树亲...唔.......”
“你喜欢被梁嘉树抱。”
“我喜欢...被梁嘉树抱.......”
“你喜欢被梁嘉树拍。”
“我喜欢、被梁嘉树拍......”
“还有——”
带着情欲的沙哑声音忽然消失。
昏暗的房间安静。
片刻,梁嘉树语气平静地开口:“说,你喜欢梁嘉树。”
“......”
“说你,爱梁嘉树。”
“......”
路池一顿。
半晌。
摄像头依旧闪着红绿交叠的微光。
房间没有人说话,于是死一般的寂静蔓延。情欲混着香味散开,方才热烈到滚烫的喘息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却只有空气静静流动。
事后一根烟偶尔尴尬。
但他们还没正式开始,似乎就已经出现了尴尬。
路池想回头,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掐着下颌按住。他一顿,瞬间收放自如地扯去脸上怯懦的表情,随意得仿佛扯掉一张面具,轻而易举。
表演老师说过,路池演技很好。
他的影帝名声并非依靠营销泡沫堆积,粉丝接近盲目的信任追捧也并非因为他那张漂亮的脸。能走到演员行业的金字塔尖,路池靠九十九分的天赋,和九十九分的努力。
灵敏的共情天赋之外,他心中自有一条锋利明晰的线。
将拍戏与出戏分清、将镜头前和私生活分清。穿越到小说世界,也同样将原著与现实分清。
可梁嘉树分不清。
他对路池的来历一无所知,但这不影响他看出路池偶尔的游离在外。就好比一只蝴蝶闯进死寂的旷野,即便这只蝴蝶再如何随意自然,也与周围黯淡灰暗的一切格格不入。
因为他是五彩缤纷的。
明亮鲜活,生机勃勃。
梁嘉树不能责怪一只蝴蝶如此绚丽漂亮,更不能否定无法抑制被吸引的自己。但他时常分不清。
分不清路池究竟是真的对自己特殊。
还是在某个无聊的夜晚,面对无数个发出热烈追求的头像,垂眸随手点了点他的名字。
于是梁嘉树幸运成为这个可以拥抱路池的人。
这样的可能令梁嘉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异常平静的恐惧。
梁嘉树知道其实自己不太正常。
但在拥有路池后,他的控制欲变得更加神经质,嫉妒心与日俱增。爱欲带来痛苦,可痛苦是更加深刻的养料,让每一秒的梁嘉树,都比上一秒的梁嘉树更爱路池。
他猜他的心,在无数个路池对自己有身体反应的瞬间,无法抑制地狂喜。
可一旦远离路池、与路池短暂分开。
哪怕只有一分钟没见面,梁嘉树也会被恐惧重新笼罩。这股恐惧迫使他越来越病态,无法容忍一切看向路池的目光,和一切引起路池注意的人与事。
因为那会让他觉得,他们比自己更有趣。
梁嘉树想杀了这些人。
要是这个世界是假的多好?梁嘉树就可以抱着路池永远住在这栋公寓里,永远连在一起,不必理会任何外界的干扰。
——世界是虚假的泡沫。
但没关系,只要路池是真的,就很足够。
背后的人忽然伸手,一言不发抱住路池的肩膀。
他的手臂很长,线条利落,轻而易举就圈住怀中冷白如玉的男人。路池感觉到后颈传来灼热滚烫的呼吸,感觉到骨骼被用力挤压的微痛——梁嘉树力气太大,死死抱住他,始终没说话。
头还紧紧埋在自己肩膀。
这下是真的像二十岁的年纪了。
路池很有年上感地笑起来,半晌,侧头懒懒叫他:“梁导演,你卡戏了?”
“......”
片刻。
梁嘉树抬头,面无表情吻住路池耳根,证明自己没卡:“继续?”
“我还以为你痿了。”路池在他炽热的怀中转身,挑眉看着他眼睛。
前戏做到一半忽然讲爱不爱的,太吓人。
但萎是不可能萎的。
梁嘉树不太喜欢这样的玩笑。身体是可以取悦路池的唯一有效方式,他不允许自己出错,更不允许自己让路池失去兴趣,于是更加紧地抱住他,滚烫的体温清晰相贴。
彼此存在感鲜明的东西也瞬间碰到。
空气粘连湿润。
路池忍不住闷哼,喘出口气,听见梁嘉树沙哑认真地说:“路池,我不可能会阳痿。”
但凡有人能对着路池的脸痿,那也没活着的必要了,不如当场去死。
他的呼吸同样很重,显然被时不时的碰撞搞得肌肉绷紧。路池又忍不住笑,在他耳边轻.喘:“那导演想要什么戏份?”
他凑近,很轻很慢地舔了下梁嘉树的唇角,像只诱惑道士发情的狐妖:“导演……你好像很喜欢那种戏份。”
——刚刚他扮痴卖纯,对镜头惊慌躲闪,梁嘉树显然异常兴奋,眼底瞳孔都在缩,像吃了整瓶西地那非,力气和那里都大到夸张。
特别入戏。
梁嘉树没说话,更没否认。滚烫的呼吸也凑过来舔咬他嘴唇,路池睨着眼被亲,似笑非笑:“原来你很想那样对我。”
强迫的、无法反抗的、怯懦放荡的。
身前的摄像机还在闪。
梁嘉树低哑嗯了声,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熟练吻过来,当作刚才粗暴的道歉。路池仰头抓住他发根,感受到他几乎自虐般急促的动作,汗水浸湿的眉眼一顿。
喉.管进了个头的瞬间。
梁嘉树忽然头皮一痛,随即被路池毫无预兆地掐住喉咙,用力猛地按压,强烈汹涌的窒息感骤然袭来——
他陷入几乎等同快感的痛苦,充血的下方被谁毫不留情踩住。路池居高临下掐着他,猩红舌尖舔了下唇角,不紧不慢地笑了。
“来,对准镜头跟我说。”
青年脸上的漆黑瞳孔缩小,显然还在因为突然袭来的窒息而神经跳动、呼吸发沉,似乎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
路池一巴掌扇过去,再一把拽回来。明知他此时被堵住喉咙、无法开口,依旧不冷不热地命令:“跟着我说。”
“梁嘉树喜欢路池。”
“梁嘉树现在去死,也必须爱路池。”
下一秒。
紧盯他的青年忽然一抖,猛地从胸腔深处闷哼出声。
——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