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双眼睛里扭曲的爱意太深, 路池对主角攻时不时的暴言居然不怎么意外。
他只是眨了眨眼,片刻,笑着评价:“梁嘉树, 我发现你说话太直白了......听起来就显得很急色。”
他不是听起来急色。
他本来就是很急色。
一个笑吟吟的路池摆在面前,不急色的可以直接去死。但梁嘉树也没辩解,见路池不直接拒绝,立刻不由分说地当他已经同意, 低头就要凑过来亲他。
中途想到刚刚还含.过路池,又忽然顿住。
路池眨眼,就看梁嘉树忽然噌地起身,面无表情大步从冰箱里抽出两瓶水,拧开过来递给路池一瓶,而后仰头迅速来回漱了几次口,这才再次蹲下, 凑过来深深吻他。
沾了冰水的嘴唇很凉, 粗暴挤探进唇齿。
路池忍不住笑, 抓着他的头发回吻,断断续续地喘气:“你什么毛病......宁愿漱口都不愿意下楼。”
梁嘉树声音很沙:“漱口能亲你。”
路池自动补全他没说完的话:下楼拿套就不能无那个什么了。
他觉得好笑, 大概被亲昏头, 居然还觉得梁嘉树这样也情有可原。于是靠在沙发边沿懒洋洋任由他亲, 长毛地毯蹭着清瘦脚腕,柔软指尖按在梁嘉树后颈, 有些凉。
头顶冷气嗡嗡作响,整片落地窗外是中式小桥流水的独院, 路灯映亮一点玻璃,透过反射光看,能看见别墅客厅里两个吻作一团的男人。
黑色衬衫那个亲得凶, 动作占有欲极强。浅色衬衫那个搭着他肩,手里仿佛牵了条隐形锁链,偶尔捏一捏对方后颈,抑制住对方想吞下自己的欲望。
气质长相都大相径庭的两个人,这样一看,居然有种奇妙的相配感。
别墅客厅没有任何器具,他们转脚去了浴室。
蒸腾热气弥漫,梁嘉树放满快一池的热水,低头吻住坐在浴缸边的路池,像扒开美人鱼身上的海藻一样,一点一点将他从衣服里剥出来。
哗啦一声。
美人鱼路池转眼沉入浴缸。
梁嘉树很快起身,单手迅速脱掉衣服,蓄势待发。
谁知再一回头,就见浴缸里的人忽然冒出来,白皙指尖抓着开始掉色的发根,啊哦一声:“梁嘉树,我褪色了。”
——一次性染发喷雾显然没有染发剂牢固。
气氛从十八禁忽然变成尴尬掉色现场。
路池上半身滴滴答答,蓝绿色发梢也不断滑落同色水珠,啪嗒啪嗒砸在漂亮锁骨,又顺着冷白皮肤往下落。乍一看去,像一颗头顶在褪色的卷心菜。
梁嘉树一顿,忽然走过来蹲下,面无表情摸了下他的掉色菜叶。
路池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想穿浴袍出去找手机,投诉一下才半天就褪色的不良商家——他的手机大概接吻时掉在客厅地毯里了,没在衣服口袋。
梁嘉树按住人,低头吻了一下这颗卷心菜,声音淡淡:“我去,你继续泡。”
路池哦了声,看着他裹上浴袍出去,脸上表情似乎没什么情欲被打断的不满,肩膀背影很宽,是成年男人该有的体型。
浴霸灯散发融融暖意,路池将头浸在水里,百无聊赖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人等回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梁嘉树说:“煮了点安神茶,一会儿你出来就能喝——低头。”
路池抬眼,见他已经手动按了几泵洗发水揉搓,满手泡沫地看过来,显然是想帮他洗。路池从善如流,很自然地变成仰躺姿势,一边让梁嘉树洗头,一边给某宝商家敲差评。
结果敲到最后又觉得人家也不容易,于是改成长篇批评的五星好评。
路池觉得自己好善良,放下手机感叹:“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你惹毛了我,我只会毛毛地走开。”
梁嘉树眼中闪过笑意,单膝跪着给他冲水。浴缸里淡淡的蓝绿色已经冲掉,路池鱼一样灵活地转身,黑发湿着撩起来,眉眼含笑地看他:“谢谢。”
梁嘉树嗯了声,问:“怎么谢?”
路池挑眉:“你想怎么谢?”
还能怎么谢。
和他接吻拥抱、上.床做.爱。
梁嘉树抬手脱掉浴袍,绷紧的肌肉在热气中鼓起,非常轻易地就把气氛重新调回了十八禁频道。他哗啦半跪着进了浴缸,凑过来与路池鼻尖相贴,声音有点哑:“路池,我下过楼了。”
鼻尖忽然闻到一点润滑剂的味道。
路池一顿,瞬间反应过来,他刚才为什么离开那么久:“你自己......你连这个也学了?”
梁嘉树嗯了声,低头细密啄吻他的唇,大拇指按在路池后腰,很用力地慢慢打圈揉按。
路池被他按得气息微乱,忍不住压他指尖,笑着轻喘:“梁同学,你心跳好快,小心缺氧。”
何止快,路池都怕他猝死。
都是成年男人,他们对彼此的反应心知肚明。
雾气中,路池眉眼湿润,仿佛梁嘉树私养的漂亮人鱼,被他强迫地按在浴缸里,接受自己肮脏下流的欲望。梁嘉树被这样的想象刺激到,漆黑双眸变暗,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低头哗啦潜进水里,唇贴住路池。
正常人的口腔温度大概在三十六度。
但梁嘉树体质比常人更旺,体温也比常人更烫。
路池很快仰头眯起眼,汗珠从额前滑落,啪嗒砸在水面。
梁嘉树的发质不算软,在水中时像黑色水草,路池抓着他发根,半晌,哗啦将人扯出来,声音被雾气沾湿:“你又练过了?”
比上次在实验室进步好多。
梁嘉树嗯了声,凑过来亲他耳朵,水珠滴落在他锁骨:“我现在能给樱桃梗打蝴蝶结。”
怪不得舌头那么灵活。
路池轻笑,侧头吻了下他耳朵,旋即往后一靠,懒洋洋倚坐在了浴缸边沿。撩起的黑发下眉眼锋利,湿淋淋似美人鱼,有种剔透慵懒的美。
他单手支起下巴,歪头看着梁嘉树,似乎很好奇:“那除了这个,其它的你学了吗。”
“......学了。”
梁嘉树声音喑哑,脑子情欲浓到极致,紧紧盯着路池。对方好整以暇地看过来,片刻,竟顺着腹肌轮廓往下,抬脚,轻轻踩了下他。
“那就证明给我看。”
下一秒。
浴缸发出一道巨大的哗啦声响。
热水剧烈涌动回荡,溅起水珠浸湿瓷砖。
路池被铺天盖地的吻笼罩,一片湿淋淋中,他还有空笑着扯回自己舌尖,柔软指尖往下,微微喘息闷哼:“梁同学......你好像准头不太行?”
梁嘉树跨在他身上,呼吸热得像在吐火。闻言气息更重,垂眸握着就往下坐,很快进了个头,心脏瞬息跳到快猝死。
毫无阻隔的触感难以言喻。
奇异又刺激。
路池缓缓吐出口气,多情上翘的眼尾浮出一抹病态殷红,气质忽然有种果实熟透的、令人不敢直视的糜艳,漂亮到吓人。
浴缸很大,足够两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妖精打架。
完整进去的瞬间,梁嘉树第一次抓住路池头发,强迫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漆黑幽深的瞳孔深深看来,路池觉得他像做标记的野兽,又或种下蛊的凶鬼,用偏执狂热的爱欲在自己身上钉下痕迹,一旦钉住,就永生永世无法摆脱。
好扭曲。
路池和这样扭曲的眼睛对视,半晌,忽然伸舌舔了下唇瓣,轻喘喃喃:“好孩子......”
好扭曲。
但路池偏爱这种扭曲。
他要自己永远被爱。
梁嘉树喉结剧烈滚动,忍不住抓他指尖,用力吻面前这个湿漉漉的人,声音哑得像沙:“路池,我有让你快乐吗?”
路池笑,想伸手捏他后颈,结果一笑身体就跟着动。他们此刻紧密相连,阵阵快感瞬间传来,两个没经验的人立刻停住,四目相对。
半晌,梁嘉树感受到路池将头靠在他肩膀,闷闷轻笑了起来。
于是他也不自觉弯唇,冷淡漆黑的眼中闪过笑意与爱意。
喷头依旧在放着热水。
不知何时,哗啦啦的水声开始规律响起,仿佛船只撞上海面,涌来一阵又一阵汹涌浪潮。水波荡漾,地砖瓷面被溢满的热气蒸湿,又滑又烫。
浴灯明亮。
男人毫不掩盖自己的感觉,轻喘着不断吐息,动作时汗珠滑落,将眼睫淋成湿漉漉一片。他偶尔会发出一声轻笑闷哼,像是被谁取悦到,用色.气满溢的声音鼓励对方,可以坐得再深一点。
浪潮汹涌。
玻璃窗外月光洒落,夜色轻轻撩人。
......
这晚仗着周末没课,他们做到凌晨四点。从浴室到客厅,甚至阳台处的一整片单面落地窗。
地上散落着无数助兴用的瓶子,梁嘉树连不同牌子的润滑都拿了,就是没拿安全套。
在床上睡过去的前十分钟,他还在舔路池脸上的汗珠。
路池感觉他真有点疯掉了,闷笑着弹这人额头,却被反握住手,与梁嘉树又紧又热地十指紧扣。
对方眼瞳漆黑,偏执而用力地抱住他,声音哑得有点不自然:“路池,我爱你。”
这句话他在今晚说了快一万遍。路池嗯了声,懒洋洋靠住他肩膀,言简意赅:“知道了,睡觉。”
梁嘉树说:“睡不着。”
路池体温偏低,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块凉玉。令人不自觉想拥紧、再紧。
主卧寂静无声。
路池以前经常熬夜拍打戏,此刻也不算累和困。但他是个很养生的人,闻言只闭着眼,声音轻飘飘。
“梁嘉树,你也不想刚得到我就猝死,然后化成鬼也只能眼睁睁看我和别人在一起吧?”
“......”
死一样的寂静,让路池忍不住想笑。
沉默许久,他听到梁嘉树似乎吐出口气,而后感觉自己被一双唇吻住了额头,力道珍惜又霸道。
路池感受到这份珍惜,闭着眼伸手,也轻轻拍了下梁嘉树的后背。
再睁开眼,窗外已然天光大亮。
空气中有素馨花的香气,很淡。
路池躺床上懵了半天,才感觉到自己手腕凉飕飕的,有点痒。他侧头看去,发现是梁嘉树。
梁嘉树正握着路池的手腕,手里拿着一瓶喷雾,低头仔细地喷药。路池身上的痕迹比上次还恐怖,从脖子蔓延到手腕,一夜过去,完全没办法看。
药大概也是梁嘉树新研发的,细细的喷雾散在空中,无色无味。
见路池醒来,他递过来一个挺漂亮的新水杯,又低头面无表情吻了吻路池,才问:“中午好,饿吗?厨师已经来过了,餐台上有食材,你想吃什么?”
——完全是一副进入绝佳男友角色的模样。
路池眨眼接过,咕咚咕咚喝完水,总感觉没有以前那个青蛙水杯痛快。他摇头:“不太饿。你吃饭了吗?”
梁嘉树说没有,又仔仔细细给路池全身上完药,这才放他去洗漱。一夜时间,别墅里已经多了许多双人用具,路池看着自己不知何时被换上的情侣款睡衣,一时无言。
他怀疑梁嘉树没睡,精心搜索了一晚上“情侣必备穿搭”整批采购。
而且......梁嘉树忽然变得非常黏路池。
以往路池对他忽冷忽热、又钓又放,碍于那一周的忽然断联,梁嘉树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但从今天醒来开始,不管路池在做什么,他都像鬼一样跟在后面,用那双漆黑的眼瞳盯着路池,神色平静温和,根本甩不脱。
——做完几场,梁嘉树好像彻底变成了路池的背后灵。
路池有点想笑,很快洗漱完出来,又被按在浴室门口亲了十分钟,坐在餐桌前吃饭时舌根都在发麻,指尖还残留着梁嘉树口腔的温度。
梁嘉树若无其事跟着坐在旁边,看他吃什么,就也面无表情夹什么,非常学人精。
手机震动。
路池打开看了眼,发现是顾言言发来的。
他转了一个A大的论坛高楼过来,标题是【花蝴蝶到底是不是单身??】,昨天发的帖,现在竟然已经有上千条回复了。
路池大致浏览,发现底下全都在猜测他和梁嘉树的关系,附带对“天龙人”的阴阳怪气,他再往下滑,神色若有所思。
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遮住屏幕。
路池抬眸,对上梁嘉树的目光:“在看什么?”
路池把手机递给他,拿起水杯,没过几秒,就听梁嘉树放下手机,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一群废物,连打出我的名字都不敢......对了,我们怎么公开关系?你想用什么方式?“
——鲜花?烟火?乐队?
要不直接给路池建个楼吧?他有点路痴,这样就不用每次到处找教室了,想在哪里上课就在哪里上课。
梁嘉树思索规划着公布关系的准备,仿佛又回到今早亲手布置别墅时的心情,控制欲和独占欲得到极大满足,溢满了兴奋。
路池正在喝水,闻言挑眉,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公开?”
“……什么?”
路池放下杯子,神情疑惑:“梁嘉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公开了?”
空气寂静。
梁嘉树一顿,半晌,很慢地盯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