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痛
已经六月，小镇临山，不算明亮的天光映出绿色田野。
路池一早醒来时还有点懵。
昨晚看信到深夜，他又给自己收拾了会儿拍戏时惯常带的东西，忙前忙后很欢快。
陆京世因为不熟悉他的习惯，只能沉默站在床边看。但他眼色很快，紧盯路池动作，时不时就无声递来个东西。
路池忍不住笑了，挑眉调侃：“眼力见这么好，陆总是在cos我的新人助理？”
陆京世看着他，英俊的眉眼很认真，平静说：“我记下了。”
“你常备药物的牌子，小风扇和冰凉贴的款式，咖啡和饮料冲剂的口味。”
路池一顿，笑意浅浅看着他。几秒后，才说：“这么贴心呢。”
小小的宾馆房间，他因为收拾东西而背着双肩包。左手一个青蛙保温杯，右手一个青蛙小风扇，黑发柔软散在眉间，笑起来时竟然透出一点温柔。
陆京世一顿，看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出门徒步的样子，又是心绪回荡，又是忍不住好笑。
陆京世上前两步，将那个绿色风扇放进路池背包，漆黑眼底闪过笑意，低声道：“你现在这副要春游的样子，谁都会很贴心。”
——像个小朋友，很让大人操心。
“什么意思？”路池轻啧了声，有点不满：“你在内涵我幼稚？”
“没有，”陆京世学他挑眉，幽默否认：“我怎么敢？我是在说你很可爱。”
“.......”
路池好笑挑眉，忽然伸手，冷白柔软的指尖轻点了青年眉心一下，选择不跟这人计较。
他成名很早，但一直习惯节俭。福利院长大的岁月无疑在路池生命留下深重印记，卡上入账再多，他也没染上任何报复性消费的陋习。
只有在对身边团队和粉丝时，路池大方得令外人嫉妒。与此同时，他的钱还大部分存进各类基金会，堪称物欲淡薄的代表。
第二天一早，路池洗漱吃完早餐，背着双肩包下楼。
陆京世背后灵般一言不发跟在他后面。二人出了宾馆，路边早已等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苏哥站在车前，见状愣了愣：“......陆总？您也跟着小池去剧组？”
陆京世没回答，看向路池：“可以吗？”
一副真要当助理的模样。
路池当然对金主大人没意见。
他点头，很大方分了他一颗薄荷糖，而后转头看向苏哥：“今天太阳不大，不用保姆车，我自己打车去剧组就行。”
小镇偏僻，再加上陆京世有意控道，私生或代拍很难找来。
苏哥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见路池熟练地掏出墨镜戴上，然后大手一挥，带着西装革履的陆京世站在街边，瞬间打了一辆摩托三轮车。
车主是位头发花白的婆婆，脚边绑着个移动音响，正大声在放一首某音神曲葡萄牙语歌，震得人耳膜跳：“囧架架囧囧架......”
路池扯着嗓子喊：“婆婆，坎集那边去不去？十块！”
婆婆眯了下眼，立刻打开车门说：“上来！不要钱，要你脸上的墨镜！”
路池毫不犹豫将墨镜拽下来，啪嗒放进婆婆手中，而后抓着身旁肢体僵硬的陆京世，低头坐进去，唰地关上了车门。
陆京世：“......”
婆婆戴上墨镜，似乎冷漠地看了眼苏哥的方向。
摩托嗡嗡一声巨响，霎时裹挟着灰尘扬长而去。
“......”
苏哥满脑子“囧架架”旋律，忽然觉得自己命好苦。
抵达剧组时，工作人员已经七七八八地在调试灯光了。
路池从三轮车里下来，额前刘海被风吹散。
楚导站在监视器前看剧本，听见动静，抬头时眼睛一亮：“小池到了？正好，你过来下。”
“马上。”
路池应了声，将背包递给身后的陆京世。对方显然对剧组环境不太熟悉，再加上刚被“囧架架”轰炸过耳膜，此刻颇为面无表情。
路池忍笑，假装没看见：“你应该有助理？如果不习惯就让他们把车开过来，我拍完戏会和你说。”
他看了眼搭景侧后方的崭新建筑，又道：“后面是你特意出资建的豪华休息室，你去那里等我也行。剧组很吵，你应该不会习惯。”
陆京世是个喜静的淡人，这点路池很早就发现了。
只有在床上盯着路池时，对方才会话多且兴/奋。
陆京世摇头，抽出手帕擦了擦路池微潮的额发。又拿出包里的青蛙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路池嘴边：“渴不渴？”
他掌心很大，托着水杯时像面无表情的托塔天王。
路池忍不住笑喷，很给面子地低头喝了一口，眨眼：“那我去上班咯？”
陆京世和他对视，忽然伸手，食指轻轻抹在男人湿润的下唇边缘。
指尖触感柔软。
路池一顿，没动，只是上翘潋滟的眼瞳闪过一丝轻佻勾人的笑意。
周围人来人往，他并不避讳什么，坦荡大方地任由陆京世动作，毫无隐瞒关系的意思。
这是独属于路池的纵容。
陆京世喉结滚了滚，胸腔仿佛住了万千只疯狂振翅的蝴蝶，心跳失控。
几秒后，他才缓缓吐出口气，面不改色擦干对方唇角水渍，声音有点哑：“我先去休息室，然后再在楚麟旁边等你。”
“有任何事记得和我说，我来解决。”
楚麟旁边可是监视器的位置，路池挑眉：“导演同意了？”
陆京世拧上杯盖，没什么表情：“我昨晚又追加了五亿投资。”
懂了，原来是恐怖如斯的钞能力。
路池笑着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弹了下他喉结，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很高，走到拿着剧本的楚导身边，二人很快交谈起来。
陆京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摸了下自己的喉结。
片刻，他将水杯放进包里，找了个剧组工作人员：“路池休息室在哪？”
青年语气有种不自觉的上位者口吻，工作人员对上那双漆黑眼瞳，赶紧将人带到电影主角的休息室。
陆京世签合同时特地在合同里强调过，要确保路池的各方面待遇。所以他的休息室做得格外大，兼顾化妆室和试衣间，还有独卫，算是整个演员休息所最豪华的地方。
陆京世面无表情检查了一遍，勉强满意。
他放下路池的双肩包，将里面塞着的东西分门别类拿出来摆好。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显示总助那边对接的《钓男人》官宣文案。
陆京世看了眼，垂眸：【加上带话题福利。】
最强牛马：【好的陆总，您这边想带什么话题和福利呢？】
LJS：【路池，请开始你万众瞩目的演艺人生，抽五百人，每人一百万加一套房。】
最强牛马：【......陆总是这样的，咱们的宣传重点主要是放在电影和路先生身上，如果抽奖福利过重，很容易偏离重点呢。】
最强牛马：【不如抽五人如何？这样也不会喧宾夺主[玫瑰花]】
总助觉得大老板疯了，五百人是什么概念？光现金就要两亿多！再加上房子，一条微博瞬间烧掉子品牌一季度营业额，他脑子没事吧？！
陆总积威甚重，但总助肯定会被集团股东敲打。他很想对老板大喊一声：说好的金主情人剧本呢？
你这不是金主，是舔狗啊！
陆京世皱眉，他过往多侧重集团发展，对文娱确实不算了解，最后还是同意对方方案。
但他补充：【后续代言跟上，电影结束后立刻官宣，一天一个，必须卡点11：21。】
最强牛马：【...好的老板。】
路池并不知道陆京世的丧心病狂。
他和楚导讨论完剧本，很快和化妆师以及道具组人员们走进休息室，正式换上剧服定妆。门外响起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应该是其他演员也抵达了现场。
上午快十点。
路池换好衣服，手拿剧本，站在镜头前和李然走戏对位置。
剧组今天拍的内容包括三人与不同时期路池的初遇，岑楷和温云同样坐在旁边，正低头读着剧本。
但不知为何，他们的神色都不算好，似乎刚和谁吵过架。手机放在一旁，隐约显出微博回复页面，和不断弹出的微信消息。
李然更是NG多次，有些不在状态。
路池皱眉，锋利漂亮的眼睛淡淡看着他。
《钓男人的事我全干了》的主角名为露露，电影讲述了他从少年直至中年的人生历程。期间，露露经历友情、亲情、爱情的得失往复，逐渐明白生活与命运的意义。
电影初期，露露是青涩蓬勃的。化妆师算是路池老熟人，对这张脸实在很熟悉，几乎毫不费力就发挥出了他的最大优势——
素颜。
化妆老师：“。”
没办法，路池这张脸皮相骨相都属于顶级，是老天爷跪着喂饭吃的代表。化妆师只给他描了层很淡的眉粉，再点上成片的浅褐小雀斑，外加一点加深的打底轮廓色。
路池的五官瞬间就带了点异域特有的生命力。
——露露是偏远山区的孤儿，但因为长相，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格外喜欢他。初到大城市后，更是因为脸而被无数人明里暗里追求。按理说，这样的设定其实很容易被观众骂。
毕竟大美人需要有非常强烈的说服力。
但楚导一看镜头下路池的脸，满心对李然的怒气倏然消失，满意点头：“路池表现很好，万人迷就应该是你这张脸。李然，注意状态。”
“......好的导演。”李然吐出口气。
路池笑了下，正要接着和李然对戏。对方助理却忽然上前，震惊慌张地将手机递给李然看。
与此同时，温云和岑楷的经纪人也霍然起身，短暂打了个电话后，立刻回来抓着各自艺人走到角落。
他们隐约传来声音：
“谁...公司高层...身份...”
“评论...道歉......”
“立刻！”
楚麟一顿，缓缓起身，眯眼盯着他们。
不等她开口骂人，团队副导演却忽然上前，同样震惊地递给她手机，疯狂示意她看。
除了路池和坐在监视器旁的陆京世，所有人都在此刻做出相同动作：掏手机、震惊脸、转微博。
片场陷入诡异寂静。
路池莫名其妙，和陆京世对视，无声眨眼：[怎么了？]
青年一顿，面不改色看着他，无声回答：[官宣代言。]
“......”
路池想起这人的神经程度，倏地了然——估计是陆京世又搞出什么大阵仗了。
眼看大家都在疯狂切小号，他没说什么，只缓缓敲了敲桌面，淡笑问；“楚导，还拍吗？”
他的声音如清玉相击，让所有人瞬间回神。楚麟皱眉关了手机，拿起喇叭点头：“拍。”
“温云，岑楷，”她看向角落里的人，语气略冷：“片场不是你们聊天的地方，有事带着经纪人出去说。”
“......”
楚麟没管对方反应，转头，示意场务过板：【Action！】
镜头顿时拉远。
陆京世坐在监视器旁，清晰看见在这声后，画面里的路池神态瞬间变化——黑发少年侧头，茫然看向拍自己肩膀的男人，青涩眉眼带着与城市繁华格格不入的生命力。
“你是谁？”他疑惑警觉地问。
这是露露与第一位男友的初遇。少年身形单薄高瘦，只穿一件簇新棉麻长袖，抬眸时像只不会停歇的飞鸟。
李然扮演的角色原本应该在此时露出惊艳神色，而后朝对方搭话。
但他不知发什么疯，忽然上前两步，一把抓住路池的清瘦腕骨，声音很轻地咬牙切齿：“你就是露露对不对？”
试戏、对戏这么多天，再怎么迟钝，李然也察觉出对方的熟悉。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路池抬眸，轻而易举甩脱李然，很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眼神太过熟悉，是连半个字也懒得回应的冷淡。李然几乎瞬间回到八年前的炽热夏天，回到那个暴雨将至的闷热下午。
偌大的选秀场馆冒着层层冷气。
他坐在位上，正和几个不熟的人虚伪客套，一转眼，却对上一双浅褐色的清冷双瞳。
——十九岁的少年背着双肩包走进来，似乎是被热蔫，湿润的黑色额发被撩起，露出冷淡恹恹的锋利五官。
但这无法掩盖他身上那股横冲直撞的生命力，蓬勃撞入眼瞳，似乎天光都因他而亮。
十九岁的路池太漂亮，即便一身廉价的[abidas]也无损丝毫美丽。他的出现让场内喧嚣的所有人都失声，他的眼睛告诉在场所有人：这场比赛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果不其然，当天路池以一首钢琴曲惊艳四座，成为《你最闪耀》节目的首个S级练习生。录制结束，李然按着自己疯跳的心脏，站在茶水间死角，打电话给叔叔让他调换宿舍位置。
刚结束电话，他却意外看见一双浅褐色眼睛——
少年单手握着马克杯，另一只手上拿着扫地机的使用说明，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
见他挂断电话，他这才礼貌进来，将说明书放回抽屉，转身就要离开。
李然慌乱之下，一把拉住对方手：“露露，我叔叔在总导演团队，你如果和我炒cp，我们一定能得冠军......”
他的话语倏然结束在对方的目光中。
因为路池正用一种很淡的目光看着他，细密纤长的睫羽半抬，像根鞭子，抽得李然脸上瞬间火辣辣。
路池似乎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轻易甩开他，言简意赅：“抱歉。”
说完就走。
李然一开始以为对方是假清高，又或对男人不感兴趣。然而此后经年，路池爆火一路飞升，周围蹲点无数狗仔记者私生，却从未传出任何花边绯闻。
他干净得令人心安，也干净得令人魔怔。
李然盯着路池，觉得自己已经魔怔了。
他冷笑，明知这是徒惹对方厌恶，却依旧失控地在他冷淡目光中质问：“你不是从来不恋爱吗？你不是看不上所有人吗？为什么会有空降代言，为什么会有那种官宣微博——那根本不是官宣代言，是夹带私货的恶心表白！”
白月光就应该高高在上挂在天际，谁也摸不到。就算孤独终老，也必须永远独身。
路池不能落下来，不能落进任何人怀中。
那滋味会把所有妄图抓住月光的人逼疯。
话音落下。
温云和岑楷不顾经纪人阻拦，跟着上前，堵住路池去路，神经病一样找他要解释。
这三个人的发疯毫无征兆，直到此时，片场众人才反应过来。
“你们疯了？”
楚麟立刻起身，冷冷往那边飞快走去——
砰的一声巨响。
有人忽然抄起厚重座椅，以一种恐怖速度几步走来，毫不留情举起椅背，猛地砸在领头的李然后脑！
鲜血骤然溅出。
令人心惊的骨头清脆声紧跟着响起。
温云和岑楷惊悚后退，却被抓着后脑一下砸在坚硬地板上，喀拉两下，活生生踩断腿骨。
因为速度太快，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死狗般骤然昏迷。众人完全吓傻，呆呆盯着前方，下意识恐惧往后退。
椅子被随意扔开。
陆京世脱下沾血的西装外套，伸手，握住路池被李然攥红的清瘦腕骨，声音平静：“痛不痛？”
路池盯着对方身后扭曲一瞬的空气，没说话。
他的沉默似乎加剧陆京世的焦躁。
青年呼吸越来越重，半晌，陆京世盯着路池发红的地方，忽然开口：“把伤害过你的人都杀了，好不好？”
话音落下。
世界骤然寂静。
流动的空气忽然凝滞，一切人物的表情滑稽停在脸上——这个世界毫无预兆地静止了。
路池心脏猛地传来刺痛，耳膜紧跟着隐约响起拍打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提醒他，不能毁掉这个世界。
陆京世抓着他手腕，偏执重复：“小池，我会把伤害你的人都杀了......”
路池抬眸，一巴掌轻扇在陆京世脸上，打断他发疯。
青年一滞，侧着脸，半晌没动。
路池伸手，将他拽过来，低头用力吻了过去。
急促潮湿的吻倏然闯进彼此呼吸。
陆京世瞬间抬眸，一把狠狠攥紧男人纤细的腰肢，凶狠无比地迎上去。路池腰很软，唇更软，单手掐着陆京世后颈，伸.舌.进去给他.吸。
两个人的气息混杂在交缠的呼吸中，又热又/湿。
陆京世感觉到对方冰凉柔软的指尖落在自己侧脸，很缓慢地在摸，仿佛安抚。他顿住，抬眸，看见男人浅褐色的眼瞳。
路池也看着他，片刻，抽出被吸肿的舌尖，低声问：“痛吗？”
他根本没用力，怎么会痛。
“不痛。”陆京世声音嘶哑：“你手痛吗。”
“我手痛的话，你是不是就会心疼我？”
“......”
路池看着他，片刻，鼻尖抵住陆京世鼻尖，撒娇般轻声说：“陆京世，那你心疼一下我吧。”
——别发疯了。
他的话比任何巴掌都管用。
陆京世像听话的狗，低头用力吻住路池，半晌，声音很哑地说：“小池，我爱你。”
话音落下。
凝固的世界倏然开始流动。
凉风吹过，时间往前拨动，众人惊恐的表情仿佛被按下回放键的电影。几秒后，猛地回到那把椅子砸出鲜血的瞬间——
厚重钢骨椅砸在脚边。
李然一惊，下意识松开路池，惊怒看着差点砸到自己后脑的那把椅子：“草，你特么有病吧？？！”
温云和岑楷也被吓了一跳，立刻后退几步，防备十足地看向几步之遥的高大青年，紧张叫保安：“安保呢？怎么放一个陌生人进片场？”
陆京世根本没看他们，只面色平静走到路池面前，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
路池伸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摸了摸对方侧脸，轻笑：“还痛吗？”
“......”
他太过坦荡，漂亮眉眼更是溢满与刚才面对别人时截然不同的温和。陆京世感受到这种双标对待，瞬间收敛所有戾气，竟有些不敢置信。
他紧紧抓着路池的手，很用力地呼吸了一下，摇头：“没痛过。”
顿了顿，他补充：“还能再被你扇无数次。”
“......”路池忍笑：“倒也不必。”
李然等人被他们完全忽视，气得要命，刚要发作。
路池转头，很干脆地看向楚麟：“楚导，解约这三个人。我不需要这种对手戏演员。”
“……好。”
楚麟也干脆点头，转身看向他们，言简意赅介绍陆京世：“陆先生是京世集团执行总裁，也是电影的唯一冠名商。诸位，请移步会议室吧。”
“今天之前，我们最好签好解约合同。”
嘈杂声远去。
路池坐上黑色保姆车，依旧盯着陆京世的侧脸，轻轻啧了声：“真不痛？”
“……”
路池挑眉：“怎么不说话？”
陆京世抬眸，平静地看着他。几秒后，路池听见他说：“没什么。”
“只是觉得，我好像比梁嘉树待遇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