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戚许发现虞青砚离开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问江珩他也不太清楚，不过没怎么在意，语气稀松平常道：“管他的，肯定是有什么事呗，这么大个人还能被坏人给拐跑吗，放心吧放心吧。”
戚许：“......”
就这样等了近三个小时，虞青砚才终于重新出现在戚许的视野当中。
回来以后，虞青砚将两只手里提着的大大小小的纸袋一口气全部放在桌上：“看看你最喜欢哪套，明天就穿这个去。”
“......”原本还不知道虞青砚突然消失去做了什么，此刻，戚许目光扫过将整个茶几堆满的购物袋，然后望向虞青砚问：“为什么一口气买这么多？”
“既然是去见她，当然要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穿着从我这里借来的旧衣服算怎么回事？”
连着逛了几个小时，虞青砚也有点累了，喝了口水继续道：“只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把我觉得商场里还算不错的都买了一件。”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戚许顿了顿，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这次轮到虞青砚动作一顿。
或许是看了相机里那些照片视频，知道了他们未来是什么关系的缘故，这几天单独跟戚许相处或者对视，虞青砚总会感觉有些异样。
那种异样暧昧到令虞青砚这样跟任何人都相处得来的性格都觉得不太自在，又怎么可能会喊戚许一起逛街？
两个大男人，一起去商场购物。
那他妈不成约会了吗？
当然，这个理由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戚许，虞青砚只是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而然道：“我这不是看你正忙着给他们修照片吗，不想打扰你。”
“行了，磨磨唧唧的，快试衣服，”虞青砚迅速岔开话题，抬起腿来在戚许脚上轻轻踢了一下，“已经不早了，别耽误时间。”
这熟悉的语气，动作还有场景，让戚许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他曾经收到班主任通知，说他需要作为年级优秀学生代表，在开学时上主席台发表演讲的事。
那时候虞青砚也是一样，专门抽时间开车去了商场，非常与有荣焉地花了一整个下午，一口气刷出去大几万块，给他买回来很多套行头试穿，誓要让他做校史上最帅的学生代表。
可买完回来以后才从戚许口中得知，原来上台发言要穿校服，那些衣服全部都不能用。
“......”当时听完戚许的话，虞青砚沉默半秒，然后马上又继续圈住他的肩膀，用身体推着他往衣帽间走，语气自然，理直气壮：“那又怎么了？就算开学那天不能穿，平时还不能穿吗？”
“我告诉你，你小叔叔现在有的是钱，而且就喜欢给你花钱，快点去去去去去！”
两个时间线的虞青砚做了同一件事。
哪怕戚许今年已经二十五岁，还是不由得心头微动微软。
虞青砚的眼光很好。
哪怕现如今两人并不熟悉，单凭感觉，已经快速判断出戚许平时喜欢的那种风格。
再加上他自己的审美，茶几上放着的这几套衣服，竟然没有一件是不合适的。
看着戚许一套套试，又一套套换，虞青砚扬起嘴角，突然感受到了玩装扮游戏的快乐，“我发现你是真挺帅的，那种完全可以去当明星的帅。”
被虞青砚夸得忍不住笑了一下，戚许问他要选哪套。
“哪套都行，”虞青砚朝戚许竖了个大拇指，好像完全没不认为自己多花钱了，也完全没考虑任何性价比或者浪费的问题：“明天你一定是整个餐厅里最靓的崽。”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接近十一点钟，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好了，那就先这样吧。”
“早点休息，明天——”
然而虞青砚的话只说到一半，穿着新衣服的戚许忽然伸手拽了他一下，正面跟虞青砚抱住。
虞青砚毫不防备，惊讶到剩下的话戛然而止，手也握成了拳。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非常纯粹的拥抱，并没有其他意思。
戚许抱着他很轻地吸了口气，用不含任何情欲和暧昧的声音道：“谢谢你，虞青砚。”
谢谢你未来出现在我身边。
谢谢你永远都这么好。
这让戚许实在忍不住想抱一抱他，抱一抱十四年前的他。
听见戚许在他耳边说话的这一瞬间，虽然看不见表情，虞青砚还是控制不住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反应过来以后，强行将那些异样的感觉按捺下去，实打实回应了戚许的拥抱，然后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勾起嘴角道：“不用谢。”
第二天，戚许跟虞青砚一起准备出发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想要拿上口罩。
虞青砚拦住了他：“吃饭还带口罩，你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异功能吗？”
“既然决定要去，那就放松一点，让她好好看看你。”
双目对视，戚许最终还是“嗯”了一声，听虞青砚的，将尚未拆封的一次性口罩放回原位。
不过这也就导致了，许岚果然在看到戚许的第一眼就愣住，张了张口：“你......”
虞青砚的目光则非常自然地望向站在许岚身边，年纪不大，眉眼却已经极其立体的小戚许身上，像是刚刚才发现一样，表现得非常惊讶：“我天，他们俩这五官，怎么这么像啊。”
“这是什么缘分，简直太神奇了，”虞青砚忍不住跟许岚说：“今天不是您喊我出来吃饭，恐怕都没机会发现。”
同时，他撞了撞戚许的胳膊：“是不是？”
戚许清了清嗓子：“......是有点像。”
“这已经不是有点像了，刚刚你们从那边走过来，我还以为看到了我们家戚许长大以后的样子呢。”许岚在反应过来以后笑着说道。
这时，小戚许的目光也是一样。
先是有些惊讶地看了戚许一眼，发现自己跟他真的很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然后望向那个会抽时间帮妈妈探望外公外婆，给自己买玩具的虞青砚。
垂眸注意到他的视线，虞青砚：“......”
虽然今年只有十一岁的小戚许的确是个长得非常好精致好看的小男孩，非常招人喜欢，但一想到这个小屁孩会在未来跟自己发展出一些不可言说的关系，虞青砚就感觉心情非常复杂。
不过这种异样也只是一个瞬间，很快便被强行按捺下去。
深深唾弃对着一个小孩胡思乱想的自己，虞青砚很快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弯腰摸了摸戚许的头，看着他的眼睛温声道：“你好啊小戚许，早就听你妈妈提起过你，很高兴能认识你。”
许岚怕儿子不给面子，拍了拍小戚许的胳膊：“快跟两个——”
想说哥哥，可转念又想到虞青砚叫自己姐姐，许岚“哎呦”了一声：“我都不知道该让他叫什么才好了。”
虞青砚想说都行，小戚许忽然冲着他道：“小叔叔好。”
然后望向戚许：“叔叔好。”
虞青砚：“......”
戚许则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你这孩子，”许岚失笑：“怎么还搞区别待遇呢。”
“他们都叫你姐，我肯定不能喊哥，那样就差辈分了，但喊叔叔又不好区分，”今年只有十一岁的小戚许有理有据道：“一个叫小叔叔，一个叫叔叔，这样大家都知道我叫的是谁。”
戚许率先笑着“嗯”了一声，“这样叫是对的。”
这样叫才对。
虞青砚永远都是戚许的小叔叔。
虞青砚张了张口，自然也不好提出其他意见。
于是，称呼就这样定了下来，就好像命中注定。
许岚定的餐厅是一家私房菜馆，老板在郊区有自己的农场，主打自然新鲜有机，每天的菜单也会根据从农场那边送来的菜略有不同，需要到了以后去食材展示区现点。
“要不我去吧，”听服务员介绍完毕之后，虞青砚便站了起来，同时扬了扬嘴角，叫上坐在许岚身边的小戚许一起，想找机会把空间留给已经很多年没跟妈妈相处过的戚许跟许岚。
许岚不知道虞青砚的真实用意，只当他是想尽快跟戚许熟悉起来，好帮她开导孩子，心里一暖，有些感激地看了虞青砚一眼。
他们两人跟着服务员一起离开以后，这边就只剩下戚许跟许岚两个。
许岚当然不会让气氛冷场，给戚许倒了杯水之后笑着问他是做什么的，戚许顿了顿，告诉许岚：“我是摄影师，时尚商业摄影师。”
像现在这样的机会或许这一生就只有一次，戚许难得多话，深入浅出地向许岚介绍了这份职业，以及自己在国外获得的某些成就。
听说戚许在大学时就开始跟国外明星和模特合作，大学毕业以后在法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作品更是多次登上国外知名时尚杂志，许岚非常惊讶：“真的吗，那你可太了不起了。”
“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做成这么多事，还是在中国人没什么话语权的国外时尚行业，应该很不容易吧，你父母肯定很为你骄傲。”
戚许的眼眶骤然一酸。
但脸上没露出丝毫异样，很轻地笑了一声，望着许岚平静说：“我母亲，在我还不到十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许岚“啊”了一声，连忙向戚许道歉，戚许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您觉得......如果她现在还在的话，会为我骄傲吗？”
“当然会了，”许岚毫不犹豫地说。
“不过，”她看着戚许笑了一下，“我想就算你没有现在这么成功，她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许岚的眼神非常温柔，还带着一种医生独有的豁达：“为人父母的，对孩子的要求其实没那么高，最主要是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健康快乐就好。”
当一个正直的人。
做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事。
这句话从小到大，戚许早就已经听过无数次，此刻他深深呼吸，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妈妈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不瞒您说，”戚许始终看着许岚，用一种既不令她感觉到冒犯，又能将她这张脸深深刻在自己心上的眼神：“在她去世以后，我曾经做过一件很错的事，她知道了一定会非常生气，不肯原谅我。”
戚许看上去成熟冷静，实在不像是会做错什么大事的类型，许岚忍不住好奇，便多问了一嘴：“不会吧，什么事这么严重？”
戚许说：“我在十八岁那年，因为心智不够成熟，一时冲动伤害了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大错特错。”
“不过后来他还是原谅了我，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现在很幸福。”
听到这里，许岚不由得笑了一声，再次动手给戚许添了点茶：“既然如此，你妈妈她也会原谅你的，还会祝福你。”
“从十八岁走到现在，小情侣多不容易啊。”
戚许听见自己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许岚说：“这世上哪会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妈妈？”
“你做错了事，她当然会生气，会失望，但那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反过来你要是知错了，悔改了，她也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先替你高兴的人。”
其实这段话对许岚平时的性格来说，实在是有些交浅言深了。
但或许是因为戚许跟自己儿子长得实在很像，导致许岚看着他的时候总会心软，总会心疼，总想着多说几句。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岚“哎呦”了一声，“我会不会太唠叨了？”
“实在不好意思，医生当久了就是这样，在诊室总是忍不住跟病人把所有注意事项全部叮嘱到位，生怕自己漏了什么或者他们回去忘了。”
“不会，”戚许马上摇头，“我——”
他看着许岚的眼睛低声道：“我很喜欢听您说话。”
于是，当虞青砚带着小戚许点完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们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场景，平时寡言少语的戚许好像给许岚讲了很多中西方文化不同导致的笑话，逗得许岚笑个不停。
虞青砚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这一顿饭自然吃得宾主尽欢。
虽然小戚许跟大戚许的话都不算多，但许岚是个热情的人，虞青砚又很周到，因此整体气氛还算不错。
买完单准备离开的时候，许岚突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有病人需要急救，她脸上原本放松的神色骤然变了，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好，那你等着，我马上回去。”
但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正准备说话，虞青砚适时道：“姐，反正今天是周末，而且时间还早，要不您先回医院去忙，我们俩带他去附近新开的那家游乐场逛逛。”
“这......”许岚并不是那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望向自己儿子道：“你想去吗？”
小戚许看了一眼虞青砚，又看了一眼跟自己长得很像的戚许，点了点头，“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许岚想了一会儿，不再犹豫，毕竟今天一顿饭下来，她明显感觉自己儿子对虞青砚很有好感，自然也希望他们能趁机多接触接触。
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让小戚许收好，又跟虞青砚道了声谢，约好下午六点过来接他，便匆匆往医院里赶。
许岚离开以后，就只剩下他们三个。
看着面前像放大版跟缩小版的两人，虞青砚觉得这世界实在是非常奇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说“要不我给你们拍张照吧”，话到嘴边又觉得可以先不着急。
毕竟一会儿要去游乐园的话，多得是合照的机会。
不过既然想到这里，趁小戚许去上洗手间的时候，虞青砚弯了弯嘴角，打开手机，给站在自己身边的大戚许看了张照片：“怎么样，虽然没有你那么专业，但应该也还不错吧。”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戚许跟许岚刚才在餐厅里的合照。
照片里，许岚笑得一脸慈爱，戚许也专注地注视着她。
不知道虞青砚是什么时候拍的，戚许张了张口，有无数种情绪自胸口滋生，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虞青砚就说：“哎哎哎，打住。”
“知道你又要道谢，但是大可不必，这几天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戚许看着虞青砚笑了笑，摇头：“不是。”
“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张照片给洗出来。”
“......”虞青砚“哦”了一声，“那当然可以，等明天我找家冲印店给你洗个十张八张——”
话还没说完，余光看到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小戚许，马上把手机收起来，迎上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走吧小酷哥，现在小叔叔跟叔叔带你一起去游乐场。”
小戚许好像有些不太习惯跟人这么亲近，更不习惯被人这么摸头。
但对上虞青砚那双盛满了笑意的桃花眼，到了嘴边的抗拒莫名又咽了下去。
其实今年只有二十三岁的虞青砚也并不怎么会哄孩子。
之所以能这么迅速获得小戚许的好感，无非是他在知道戚许曾经历的一切之后，会格外注意他的情绪，又不给他任何压力，用一种很放松的姿态，让他也放松下来。
戚许稍微落后了两步，从后面看着现如今还一高一矮并排走在一起的两人，脑海中闪过许多跟过去有关的画面。
想起虞青砚去学校接他放学，周末带他一起爬山，寒假跟他一起滑雪，在下着倾盆大雨的玻璃房里一起煮火锅......笑了一声，很快跟了上去。
到了游乐场后，小戚许立刻拿出了许岚刚刚给的几百块钱，又被虞青砚用非常强势的动作给按了回去：“开玩笑，跟大人一起出来，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儿出钱？”
今年只有十一岁的小戚许皱了皱眉，“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虞青砚一时手痒，实在没忍住在他那张白白嫩嫩的脸上揪了一下：“小叔叔请你。”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就往售票窗口走去。
没有办法，只能把钱重新收回去的小戚许抿了抿唇，转而又望向戚许。
在接连看了戚许好几眼后，还是仰头问他：“叔叔，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熟悉？”
戚许有些没预料到，垂眸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很熟悉？”
“嗯，”小戚许应了一声，想了想之后说：“可能是因为我们长得太像了，我看你就好像在照镜子。”
“一面，可以通往未来的镜子。”
戚许的心微微一跳，虽然他知道这句话可能并没有多么复杂的含义，还是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往虞青砚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售票窗口的队伍还有很长，没有十几二十分钟可能根本没办法排到。
他在犹豫片刻以后蹲了下来，看着另外一个自己的眼睛：“那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想听吗？”
双目对视，小戚许在几秒钟之后点了点头：“想听。”
戚许笑了声，同样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道：“我——”
他用一种非常认真也非常严肃的语气告诉戚许，我就是长大以后的你。
只不过我因为某些原因，从十四年后穿越到这里。
小戚许瞬间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不确定面前这个叔叔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或许很难接受，但现在有几句话，我希望你一定一定要牢牢记住。”
戚许握着他的手臂说：“戚明淮的车祸，跟你没有关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你不要往自己身上联想，不要相信那些所谓的命数，要开朗一点，要多说点话，不要让妈妈担心。”
“她是想不再缺席你的成长，才结束医援离开非洲，但几年以后，她还是会受自己的使命驱使，主动报名参加医院的救援医疗队伍，你可以选择支持她，但一定要想办法改变结局，让她平平安安地活着回来。”
“还有虞青砚——”
戚许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面前的自己说：“他是未来，除了妈妈，外公外婆之外，对你最好最好的人。”
“所以不论你对他的感情发生了任何变化，多么烈火灼心，都绝对绝对不能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不要走错路。”
一大一小两个人双目对视。
不知道因为什么。
今年只有十一岁的小戚许竟然没有怀疑戚许的话，也没提出任何异议。
他只是张了张口，用尚还有些稚嫩的声音打断他：“这些，都是你曾经没做到的事吗？”
戚许很低地“嗯”了一声，“我没做到，也没做好。”
小戚许又问：“你觉得未来真的能改变吗？”
“......”戚许顿了顿，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但既然穿越回到过去，他便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诱惑，忍不住想试上一试。
万一呢。
万一真的能改变命运，或许许岚就不会在抗洪救灾的前线牺牲，或许他跟虞青砚便能拥有一个全新的，健康的开始。
然而，脑海中各种各样的念头还没消失，面前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小戚许却忽然抬起手来，模仿着戚许刚才的动作，在他头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过去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珍惜当下。”
过去无法改变。
要珍惜当下。
要珍惜。
当下。
戚许愣了愣，心跳在这一刻不自觉加快，他下意识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只见周围所有一切，包括路人、街道、售票窗口、游乐园，以及站在不远处正在排队的虞青砚全部扭曲变化，成为模糊的，支离的碎片，纷纷扬扬，在顷刻之间化为湮粉。
只有十一岁的小戚许还站在原地。
两人视线隔空交汇的那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自脚底传来，戚许像掉进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眼前变成一片彻底的虚无和光亮。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
等下一秒再睁开的时候，就对上虞青砚的眼睛。
——不是二十三岁的虞青砚。
而是跟他一起经历了前世今生，已经彻底心心相映，彼此相爱的虞青砚。
身处的环境也不再是之前那个游乐园，而是他为虞青砚拍照的私人影棚。
“你——”
“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双目对视，戚许瞬间明白什么，看着虞青砚问：“......一直是你？”
虞青砚笑着伸手在戚许脸上弹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一直是我。”
只不过那个世界的虞青砚记忆被某种力量封存，在那段时间，完完全全变回了二十三岁时的自己。
戚许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想揽住虞青砚的腰身，跟他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可就在这时，却发现他们手边除了那台相机之外，还多出一张已经被冲洗出来的照片，拿起来看过以后，戚许瞳孔微缩，就连动作都是一顿。
不为别的。
因为这张照片，竟然是虞青砚用手机替他跟许岚拍下的那张合照。
虞青砚也有些意想不到，“这——”
确认照片是真实存在，而不是幻觉之后，他忍不住看着戚许笑了一声：“你说是不是那个神奇系统，又替你施展了一次魔法？”
“嗯，”戚许在照片中许岚那张笑着的脸上停留几秒，然后抬眸望向虞青砚道：“它告诉我们，过去虽然无法改变，但可以珍惜当下。”
珍惜现在拥有的生活，以及来之不易的爱人。
虞青砚莞尔，想凑过去在戚许唇上亲一下的时候，忽然间又想到什么，挑起眉梢问他：“那天晚上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两厘米，却还是把手松开站直。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始终发乎情，止乎礼。
“怎么，”虞青砚眯缝了一下眼睛，压着嗓子道：“不喜欢二十三岁的我吗，戚许哥哥。”
戚许：“......”
刚才那一丝伤感和恍惚的情绪陡然消失，他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虞青砚的脸上，声音低低沉沉道：“再喊一遍。”
“喊什么？”虞青砚嘴角噙着笑意说：“想听我叫你哥哥啊？”
他顺势按住戚许的肩膀，整个人都跨坐在戚许身上，抬起他的下巴低声道：“照片和视频都拍完了，来玩角色扮演吗宝贝儿。”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