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河依旧。
器灵化作斑斓女子，站在黄晨面前。
黄晨刚进入空间，便立刻拱手。
“前辈。”
器灵看着他。
“你方才对朱迅名说，千年之内必证玄仙。”
黄晨点头。
“是。”
“还要举办道尊大典？”
“是。”
器灵沉默片刻。
“你可知朱迅名真正是什么来历？”
黄晨神色微变。
“她不是地煞太乙金仙之女？”
“那只是表面。”
器灵道：“朱迅名身上，有金仙生灵的气息。”
黄晨瞳孔微缩。
“金仙生灵？”
器灵道：“她如今外显只有真仙中期。”
“但她神魂深处藏着极深的金仙本源。”
“她不是寻常真仙。”
“也不是你如今能招惹之人。”
黄晨脸色逐渐凝重下来。
他早就觉得朱迅名不简单。
对方有星阴本源，有轮回肉身，有太一灵根，有地煞太乙金仙千载布置。
可他没想到。
朱迅名竟还藏着金仙层次的底蕴。
“她是金仙转世？”
器灵道：“我无法完全确定。”
“但她身上的金仙气息不会错。”
黄晨想起自己方才在白色宝船外说的话，额头微微见汗。
千年证玄仙。
道尊大典。
在一名可能拥有金仙底蕴的修士面前放出这种话，确实有些不知死活。
器灵淡淡道：“所谓道尊大典，更是无稽之谈。”
“大罗圣宗从无此例。”
“地煞剑宗也无此例。”
“你如今只是真仙中期。”
“就算你真能千年证玄仙，也不过刚刚踏入玄仙。”
“哪里来的道尊之名？”
黄晨沉默半晌。
“晚辈方才，确实冲动了。”
器灵道：“你不是冲动。”
“你是刚得机缘，心中生出一股不服输之气。”
黄晨没有否认。
祖图之中，朱迅名始终高高在上。
白色宝船上，董修言的嘲讽也让他不愿低头。
他知道自己说出那番话，确实有几分争锋的心思。
器灵道：“不服输不是坏事。”
“但别把自己送进死路。”
黄晨拱手。
“晚辈还请前辈庇护。”
器灵看着他。
“我为何庇护你？”
黄晨一怔。
器灵道：“你以为得了先天剑魂，便能一直借祖图之力？”
“祖图不是你的护道者。”
“我更不插手大罗圣宗内务。”
黄晨神色微沉。
器灵又道：“不过。”
“你的先天剑魂，源自你自身大气运。”
“不是朱迅名那般，借外物强行引动。”
“你无需因为她身上的金仙本源，便吓得失去剑心。”
黄晨缓缓吐出一口气。
“晚辈明白。”
器灵道：“紫阳剑魂与星阴剑魂，宗门内都有传承典籍。”
“各自神通、修炼之法、融合之法，皆有前人留下。”
“但先天剑魂不同。”
“祖图之中，没有对应典籍。”
黄晨皱眉。
“没有传承？”
器灵道：“没有。”
“至少大罗圣宗现存典籍中，没有。”
“先天剑魂的神异，需要你自己感悟。”
“你想用它杀敌，想借它淬魂，还是想以它统御其他力量，都只能自己摸索。”
黄晨心中一沉。
这意味着，他虽然得到先天剑魂，却无法立即将其转化为真正战力。
器灵道：“你若想得到宗门支持。”
“便去找长老会。”
“我不帮你决定宗门资源。”
“也不替你压制聂兴华、徐文、张立志这些人。”
黄晨拱手。
“晚辈知道了。”
器灵挥手。
“回去。”
黄晨身影逐渐淡去。
斑斓女子独自站在星河之中，望着黄晨消失的位置。
她沉默许久。
周身斑斓流光缓缓暗淡。
黄晨来历诡异。
身上又有玉棋本源、先天剑道、天蓝花印记、宗门图碎片等诸多机缘。
这些秘密一旦泄露。
恐怕不只是黄晨会死。
整片星阴星辰，都未必能承受得住那些存在的窥视。
……
黄晨回到圣器山时，地煞剑宗的宝船早已消失。
山巅上的弟子也散去了大半。
只剩张立志、张金爽、陆翔升、聂兴华、徐姗姗等人仍在。
黄晨刚现身。
陆翔升便朝他招手。
“黄晨。”
黄晨上前。
“陆长老。”
陆翔升笑道：“祖图器灵又找你说了什么？”
黄晨拱手。
“前辈只是叮嘱晚辈，日后修行不可骄躁。”
陆翔升点头。
“这话没错。”
聂兴华冷冷看着他。
“祖图器灵对你倒是格外看重。”
黄晨道：“晚辈不敢当。”
聂兴华道：“不敢当？”
“你今日先得紫阳剑魂，又显先天剑魂，还敢在三魂先贤雕塑前请先贤移位。”
“如今谁还敢说你不敢当？”
黄晨没有解释。
张立志抬手。
“聂长老。”
聂兴华闭口不言。
张立志看向黄晨。
“黄晨。”
“你刚入宗门不久。”
“按理而言，宗门该立刻给你资源、功法、洞府，甚至挑选护道长老。”
黄晨抬眼。
张立志继续道：“但你今日表现出的东西太多。”
“非剑灵根，却得先天剑魂。”
“身上又有玉棋本源、死气、空间道痕。”
“此事太过反常。”
黄晨神色平静。
“所以诸位长老想先观望？”
张立志没有否认。
“宗门老祖尚未归来。”
“在老祖归来前，长老会不会给你过多特殊优待。”
“但也不会亏待你应有之物。”
黄晨心中微动。
这话说得客气。
可意思已经很清楚。
先天剑魂固然惊人。
可也正因为太惊人，才让这些长老心生忌惮。
他们不会立刻打压他。
却也不会像先前那般，恨不得将所有资源都堆到他面前。
事出反常，必有隐秘。
黄晨若站在他们的位置，恐怕也会如此选择。
“弟子明白。”
张立志点头。
“你能明白便好。”
陆翔升开口道：“不过，黄晨的渡劫问题不能拖。”
“他体内死气、剑魂、魂道、火道，皆有引动九九归一劫的可能。”
张立志道：“一年内召开长老议会。”
“专门商议黄晨渡劫之事。”
黄晨拱手。
“多谢诸位长老。”
张立志道：“在长老会召开前，不许深度闭关。”
黄晨一怔。
“为何？”
张立志道：“若你闭关过程中，引动归一劫征兆，宗门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你随时待命。”
黄晨道：“弟子遵命。”
徐姗姗这时开口。
“黄晨暂且留在颜女峰。”
张立志看了她一眼。
“徐师妹愿意继续照看他？”
徐姗姗道：“他原本便是我带回来的。”
张立志点头。
“可以。”
陆翔升笑道：“颜女峰清静，倒是适合他稳固剑魂。”
聂兴华忽然冷声开口。
“慢着。”
徐姗姗看向他。
“聂长老还有何事？”
聂兴华盯着黄晨。
“黄晨既已入宗，便不能一直以散修身份行事。”
“他应当正式入执法殿。”
黄晨眸光微动。
徐姗姗皱眉。
“他刚得剑魂，需要时间稳固。”
聂兴华道：“稳固剑魂，与入执法殿并不冲突。”
徐姗姗道：“执法殿事务繁杂。”
“他如今修为太低，不适合分心。”
聂兴华冷笑。
“徐长老。”
“宗门弟子皆要做事。”
“难道因为他得了几道剑魂，便能不守宗门规矩？”
徐姗姗眸中浮出一丝寒意。
“聂兴华。”
“你是要让他入执法殿。”
“还是想借执法殿盯着他？”
聂兴华神色不变。
“二者有何区别？”
徐姗姗冷声道：“区别很大。”
聂兴华道：“黄晨既然来历不明，修行又异于常人。”
“入执法殿，正好方便宗门查看。”
“若他真的没有问题，执法殿自然不会为难他。”
黄晨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张立志沉默片刻。
“聂长老。”
“你准备让黄晨以何身份入执法殿？”
聂兴华道：“真传弟子。”
陆翔升眉头微皱。
“真传？”
聂兴华道：“他已有真传实力。”
“也有真传身份。”
“既然如此，自然该履行真传职责。”
徐姗姗还想说话。
黄晨却忽然拱手。
“徐长老。”
徐姗姗看向他。
黄晨道：“晚辈愿入执法殿。”
徐姗姗眸光一凝。
“你想清楚了？”
黄晨点头。
“想清楚了。”
聂兴华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黄晨会借徐姗姗庇护，推辞此事。
没想到黄晨竟主动答应。
“很好。”
聂兴华道：“三日后，去执法殿领取真传令。”
“从今以后，你便是执法殿真传弟子。”
黄晨拱手。
“弟子遵命。”
聂兴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祝雨伯、徐文等人也陆续离开。
圣器山很快只剩徐姗姗与黄晨。
徐姗姗盯着他。
“你为何答应？”
黄晨道：“晚辈想问徐长老一些事。”
徐姗姗冷着脸。
“问。”
“执法殿平日负责什么？”
徐姗姗微微一怔。
“宗门刑律。”
“弟子争斗、外山秩序、宗门矿脉、仙晶矿、灵田、商路，皆有执法殿修士巡查。”
黄晨眸光微动。
“仙晶矿也归执法殿？”
“部分归。”
徐姗姗道：“大罗圣宗疆域广阔，许多外部矿脉距离宗门极远。”
“执法殿弟子驻守矿脉，负责镇守、巡查、处理争端。”
黄晨问道：“执法殿真传，可自行接取外派任务？”
“可以。”
“可接触外界修士？”
“自然可以。”
黄晨沉默片刻。
徐姗姗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答应入执法殿，不是因为聂兴华。”
黄晨道：“晚辈刚入宗门，对外界知道得太少。”
“若一直留在颜女峰闭关，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执法殿手握实权，又能接触矿脉、商会、外来修士。”
“对晚辈而言，是一条路。”
徐姗姗看着他。
“你不怕聂兴华借机为难你？”
黄晨道：“怕。”
“那你还去？”
“怕也要去。”
黄晨道：“晚辈不可能因为怕一个人，便一直躲着。”
徐姗姗沉默片刻。
“执法殿的水很深。”
黄晨道：“晚辈会小心。”
徐姗姗转身。
“跟我回颜女峰。”
黄晨道：“是。”
……
颜女峰云雾缭绕。
徐姗姗的洞府位于山腰，洞府外有一片寒潭，潭边栽着数十株墨色灵竹。
黄晨跟着徐姗姗落下。
徐姗姗抬手开启洞府禁制。
“你先住在偏洞。”
黄晨拱手。
“多谢徐长老。”
徐姗姗道：“祖图之中得了剑魂，按规矩可闭关一月。”
“这一个月，你不必去执法殿。”
“也不必理会外面的议论。”
黄晨道：“晚辈明白。”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
“你真明白？”
黄晨道：“应当明白。”
徐姗姗冷冷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再去找谁斗剑，也不是继续显摆剑魂。”
“而是将神魂稳住。”
黄晨点头。
“晚辈不会乱来。”
徐姗姗道：“最好如此。”
她转身便要离开。
黄晨却忽然道：“徐长老。”
徐姗姗停下。
“何事？”
“晚辈若想兑换紫阳、星阴剑魂神通，需要多少贡献点？”
徐姗姗回头，看了他半晌。
“你刚说不会乱来。”
黄晨道：“兑换神通不算乱来。”
徐姗姗揉了揉眉心。
“等你领到令牌再说。”
黄晨拱手。
“弟子明白。”
徐姗姗身影一闪，消失在洞府深处。
黄晨走入偏洞。
洞府内灵气充沛。
中央摆着一方青玉石台，石台下方连着一条小型灵脉。
黄晨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尝试剑魂神通。
而是先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一片安静。
太阴玉棋印记仍悬在最深处。
紫阳剑魂化作一点紫火。
七彩钥匙剑魂静静悬在另一侧。
灰色先天剑魂则比之前黯淡许多，像是一柄沉睡在黑暗中的古剑。
黄晨呼唤青龙。
没有回应。
他又尝试调动神识，沟通玄器灵珠。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黄晨眉头渐渐皱起。
他的神识没有消失。
可平日里那股如臂使指的感觉，却不见了。
太一衍神法运转时，也显得极为迟滞。
仿佛识海深处有一部分力量，彻底陷入沉眠。
黄晨静坐许久。
脑中慢慢回想起祖图中的一幕。
先天剑魂崩散重组时，他为了稳住神魂，几乎将所有神识都调动了出来。
后来又被玉棋本源牵引，进入星阴传承空间。
如今看来。
神识并非消失。
而是耗尽了力量。
玄器灵珠与青龙，也因此沉寂。
黄晨脸色微沉。
剑魂固然重要。
可太一衍神法与神识，才是他真正最大的底牌。
若神识长期无法恢复。
他便无法正常操控傀儡、推演剑阵，也无法动用诸多后手。
更重要的是。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下界时经历的那些落魄。
每一次刚有起色，便会遭遇莫名变故。
每一次突破关键，都会被意外打断。
当初他只以为自己命运不好。
如今再回想。
或许并非如此简单。
他夺舍重生后，走的每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那些灾祸。
那些死气。
那些不断冒出来的异宝与机缘。
究竟是命数。
还是有人在暗中推着他往前走？
黄晨闭上眼。
“先不想这些。”
“先把眼前的路走完。”
他取出宗门图碎片。
碎片落在掌心，散发出极淡温润光芒。
黄晨没有立刻用它提纯丹药。
而是将其收入识海边缘。
随后，开始闭关。
……
第一日。
黄晨尝试唤醒紫阳剑魂。
紫火自神魂中升起。
火焰并未外放，而是在他识海中化作一柄半尺紫色短剑。
短剑剑身之上，有无数细小剑光游走。
黄晨以魂力不断催动。
一刻钟。
一时辰。
三个时辰。
紫阳剑魂始终稳定。
第二日。
黄晨依旧盘坐在石台上。
紫阳剑魂已经能维持更久。
他不断以魂力剥离紫火与剑光。
祖图中接受紫阳传承的过程，再次在脑中浮现。
紫火之下，藏着真正伤魂的剑光。
若不能分清火与剑，便无法真正掌控紫阳剑魂。
黄晨一次次尝试。
紫火化作火幕。
剑光化作魂剑。
火幕可以护体。
魂剑可以斩魂。
二者合一，威力更强。
可消耗也更大。
第五日。
黄晨睁开眼。
紫阳剑魂悬在身前。
他已经能将紫阳剑魂维持数十个时辰。
这是三道剑魂中，最稳定、最持久的一道。
只要魂力足够，紫阳剑魂便可一直存在。
而且紫阳剑魂与他本身火道相合，修炼起来并不艰难。
第七日。
黄晨开始尝试七彩钥匙剑魂。
剑魂刚刚显化。
洞府中的灵气便忽冷忽热。
一缕淡紫火意从剑锋流出。
下一瞬，又化作银白月华。
黄晨神色微变。
星阴剑魂之力。
他并未真正得到完整星阴剑魂。
可钥匙剑魂中，却留下了星阴本源与先天剑意的痕迹。
这种力量太过复杂。
紫火可焚魂。
银月可镇魂。
灰色先天剑意又能吞噬、包容。
三者混杂，反而让黄晨一时无法掌控。
他催动钥匙剑魂半刻钟。
神魂便开始发冷。
再过数息，体内法力又忽然燥热。
黄晨立刻收回剑魂。
“忽冷忽热。”
“星阴之力与紫阳之火，没有真正融合。”
他皱起眉。
这柄七彩钥匙剑魂，不像紫阳剑魂那般有完整传承。
也不像先天剑魂那般纯粹。
它更像一件被强行拼合出来的异物。
威力不弱。
却太难掌控。
黄晨尝试数次之后，终于确定。
钥匙剑魂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神魂便会不稳。
若强行催动，不只是剑魂会崩。
连紫阳剑魂都可能受到牵连。
第十日。
黄晨开始尝试先天剑魂。
灰色古剑从识海中浮出。
它显化的瞬间，洞府中所有灵气都微微一滞。
黄晨能感觉到。
先天剑魂并非不愿听从自己。
而是太过沉重。
他每催动一丝灰色剑意，神魂与法力都会被瞬间抽走一大截。
黄晨只试了一次。
便脸色苍白地坐在原地，半日无法动弹。
第二次。
他准备得更加充分。
太一衍神法运转到极致。
紫阳剑魂护住神魂。
宗门图碎片则散出温润气息，缓慢补足魂力。
可即便如此。
先天剑魂只显化了数息。
黄晨便感到识海一阵空虚。
那种空虚不是法力耗尽。
而像神魂被掏空。
他立刻收回剑魂。
“只能两次。”
黄晨低声道。
“一次之后，尚可恢复。”
“两次之后，神魂法力都会被彻底抽空。”
青龙仍旧沉眠。
玄器灵珠也没有回应。
洞府内只有黄晨自己的声音。
他看着识海深处沉睡的灰色古剑，神色渐渐凝重。
祖图中瞬杀董修言的灰色剑气，并非他催动先天剑魂所发。
那是祖图器灵借先天剑魂留下的规则之力。
真正的先天剑魂，他如今连最基本的用法都没有掌握。
紫阳、星阴剑魂都有宗门典籍。
可先天剑魂没有。
他只能自己摸索。
若想把先天剑魂打磨到足以抗衡九九归一劫。
两千年都未必够。
可日月海并不安全。
他也等不起两千年。
尽早证道玄仙，尽早拥有自保之力，才是最现实的选择。
黄晨闭上眼。
继续修炼。
……
一个月后。
颜女峰洞府外，云雾缓缓散开。
黄晨推开石门。
阳光落在脸上。
他站在洞府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未出洞府。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
可三道剑魂的情况，已经大致摸清。
紫阳剑魂最持久。
可维持数十个时辰。
钥匙剑魂最诡异。
只能维持一刻钟，力量忽冷忽热，尚需尽快兑换星阴剑魂完整神通，再慢慢参悟。
先天剑魂最强。
也最危险。
全力催动两次，便会将他神魂与法力彻底抽空。
黄晨刚走出几步。
便看见徐姗姗站在寒潭边。
徐姗姗依旧一身黑衣，手中握着一柄细长剑器。
她没有回头。
“出来了？”
黄晨拱手。
“见过徐长老。”
徐姗姗道：“剑魂稳住了？”
“暂时稳住。”
“神识呢？”
黄晨沉默片刻。
“恢复了一些。”
徐姗姗转过身。
“一些是多少？”
黄晨道：“大约三成。”
徐姗姗皱起眉。
“这么少？”
黄晨道：“先天剑魂消耗太大。”
徐姗姗没有再问。
她将手中剑器收起。
“既然出来了，去挑战台。”
黄晨一怔。
“挑战台？”
徐姗姗道：“你要入执法殿真传。”
“没有真传排名，聂兴华会拿这个做文章。”
黄晨点头。
“晚辈明白。”
徐姗姗看着他。
“你想挑战谁？”
黄晨道：“排名第三十五的真传弟子。”
徐姗姗眸光微动。
“为何是第三十五？”
“太高，会引人忌惮。”
“太低，没有意义。”
“怕也要去。”
黄晨道：“晚辈不可能因为怕一个人，便一直躲着。”
徐姗姗沉默片刻。
“执法殿的水很深。”
黄晨道：“晚辈会小心。”
徐姗姗转身。
“跟我回颜女峰。”
黄晨道：“是。”
……
颜女峰云雾缭绕。
徐姗姗的洞府位于山腰，洞府外有一片寒潭，潭边栽着数十株墨色灵竹。
黄晨跟着徐姗姗落下。
徐姗姗抬手开启洞府禁制。
“你先住在偏洞。”
黄晨拱手。
“多谢徐长老。”
徐姗姗道：“祖图之中得了剑魂，按规矩可闭关一月。”
“这一个月，你不必去执法殿。”
“也不必理会外面的议论。”
黄晨道：“晚辈明白。”
徐姗姗看了他一眼。
“你真明白？”
黄晨道：“应当明白。”
徐姗姗冷冷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再去找谁斗剑，也不是继续显摆剑魂。”
“而是将神魂稳住。”
黄晨点头。
“晚辈不会乱来。”
徐姗姗道：“最好如此。”
她转身便要离开。
黄晨却忽然道：“徐长老。”
徐姗姗停下。
“何事？”
“晚辈若想兑换紫阳、星阴剑魂神通，需要多少贡献点？”
徐姗姗回头，看了他半晌。
“你刚说不会乱来。”
黄晨道：“兑换神通不算乱来。”
徐姗姗揉了揉眉心。
“等你领到令牌再说。”
黄晨拱手。
“弟子明白。”
徐姗姗身影一闪，消失在洞府深处。
黄晨走入偏洞。
洞府内灵气充沛。
中央摆着一方青玉石台，石台下方连着一条小型灵脉。
黄晨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尝试剑魂神通。
而是先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一片安静。
太阴玉棋印记仍悬在最深处。
紫阳剑魂化作一点紫火。
七彩钥匙剑魂静静悬在另一侧。
灰色先天剑魂则比之前黯淡许多，像是一柄沉睡在黑暗中的古剑。
黄晨呼唤青龙。
没有回应。
他又尝试调动神识，沟通玄器灵珠。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黄晨眉头渐渐皱起。
他的神识没有消失。
可平日里那股如臂使指的感觉，却不见了。
太一衍神法运转时，也显得极为迟滞。
仿佛识海深处有一部分力量，彻底陷入沉眠。
黄晨静坐许久。
脑中慢慢回想起祖图中的一幕。
先天剑魂崩散重组时，他为了稳住神魂，几乎将所有神识都调动了出来。
后来又被玉棋本源牵引，进入星阴传承空间。
如今看来。
神识并非消失。
而是耗尽了力量。
玄器灵珠与青龙，也因此沉寂。
黄晨脸色微沉。
剑魂固然重要。
可太一衍神法与神识，才是他真正最大的底牌。
若神识长期无法恢复。
他便无法正常操控傀儡、推演剑阵，也无法动用诸多后手。
更重要的是。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下界时经历的那些落魄。
每一次刚有起色，便会遭遇莫名变故。
每一次突破关键，都会被意外打断。
当初他只以为自己命运不好。
如今再回想。
或许并非如此简单。
他夺舍重生后，走的每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那些灾祸。
那些死气。
那些不断冒出来的异宝与机缘。
究竟是命数。
还是有人在暗中推着他往前走？
黄晨闭上眼。
“先不想这些。”
“先把眼前的路走完。”
他取出宗门图碎片。
碎片落在掌心，散发出极淡温润光芒。
黄晨没有立刻用它提纯丹药。
而是将其收入识海边缘。
随后，开始闭关。
……
第一日。
黄晨尝试唤醒紫阳剑魂。
紫火自神魂中升起。
火焰并未外放，而是在他识海中化作一柄半尺紫色短剑。
短剑剑身之上，有无数细小剑光游走。
黄晨以魂力不断催动。
一刻钟。
一时辰。
三个时辰。
紫阳剑魂始终稳定。
第二日。
黄晨依旧盘坐在石台上。
紫阳剑魂已经能维持更久。
他不断以魂力剥离紫火与剑光。
祖图中接受紫阳传承的过程，再次在脑中浮现。
紫火之下，藏着真正伤魂的剑光。
若不能分清火与剑，便无法真正掌控紫阳剑魂。
黄晨一次次尝试。
紫火化作火幕。
剑光化作魂剑。
火幕可以护体。
魂剑可以斩魂。
二者合一，威力更强。
可消耗也更大。
第五日。
黄晨睁开眼。
紫阳剑魂悬在身前。
他已经能将紫阳剑魂维持数十个时辰。
这是三道剑魂中，最稳定、最持久的一道。
只要魂力足够，紫阳剑魂便可一直存在。
而且紫阳剑魂与他本身火道相合，修炼起来并不艰难。
第七日。
黄晨开始尝试七彩钥匙剑魂。
剑魂刚刚显化。
洞府中的灵气便忽冷忽热。
一缕淡紫火意从剑锋流出。
下一瞬，又化作银白月华。
黄晨神色微变。
星阴剑魂之力。
他并未真正得到完整星阴剑魂。
可钥匙剑魂中，却留下了星阴本源与先天剑意的痕迹。
这种力量太过复杂。
紫火可焚魂。
银月可镇魂。
灰色先天剑意又能吞噬、包容。
三者混杂，反而让黄晨一时无法掌控。
他催动钥匙剑魂半刻钟。
神魂便开始发冷。
再过数息，体内法力又忽然燥热。
黄晨立刻收回剑魂。
“忽冷忽热。”
“星阴之力与紫阳之火，没有真正融合。”
他皱起眉。
这柄七彩钥匙剑魂，不像紫阳剑魂那般有完整传承。
也不像先天剑魂那般纯粹。
它更像一件被强行拼合出来的异物。
威力不弱。
却太难掌控。
黄晨尝试数次之后，终于确定。
钥匙剑魂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神魂便会不稳。
若强行催动，不只是剑魂会崩。
连紫阳剑魂都可能受到牵连。
第十日。
黄晨开始尝试先天剑魂。
灰色古剑从识海中浮出。
它显化的瞬间，洞府中所有灵气都微微一滞。
黄晨能感觉到。
先天剑魂并非不愿听从自己。
而是太过沉重。
他每催动一丝灰色剑意，神魂与法力都会被瞬间抽走一大截。
黄晨只试了一次。
便脸色苍白地坐在原地，半日无法动弹。
第二次。
他准备得更加充分。
太一衍神法运转到极致。
紫阳剑魂护住神魂。
宗门图碎片则散出温润气息，缓慢补足魂力。
可即便如此。
先天剑魂只显化了数息。
黄晨便感到识海一阵空虚。
那种空虚不是法力耗尽。
而像神魂被掏空。
他立刻收回剑魂。
“只能两次。”
黄晨低声道。
“一次之后，尚可恢复。”
“两次之后，神魂法力都会被彻底抽空。”
青龙仍旧沉眠。
玄器灵珠也没有回应。
洞府内只有黄晨自己的声音。
他看着识海深处沉睡的灰色古剑，神色渐渐凝重。
祖图中瞬杀董修言的灰色剑气，并非他催动先天剑魂所发。
那是祖图器灵借先天剑魂留下的规则之力。
真正的先天剑魂，他如今连最基本的用法都没有掌握。
紫阳、星阴剑魂都有宗门典籍。
可先天剑魂没有。
他只能自己摸索。
若想把先天剑魂打磨到足以抗衡九九归一劫。
两千年都未必够。
可日月海并不安全。
他也等不起两千年。
尽早证道玄仙，尽早拥有自保之力，才是最现实的选择。
黄晨闭上眼。
继续修炼。
……
一个月后。
颜女峰洞府外，云雾缓缓散开。
黄晨推开石门。
阳光落在脸上。
他站在洞府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未出洞府。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
可三道剑魂的情况，已经大致摸清。
紫阳剑魂最持久。
可维持数十个时辰。
钥匙剑魂最诡异。
只能维持一刻钟，力量忽冷忽热，尚需尽快兑换星阴剑魂完整神通，再慢慢参悟。
先天剑魂最强。
也最危险。
全力催动两次，便会将他神魂与法力彻底抽空。
黄晨刚走出几步。
便看见徐姗姗站在寒潭边。
徐姗姗依旧一身黑衣，手中握着一柄细长剑器。
她没有回头。
“出来了？”
黄晨拱手。
“见过徐长老。”
徐姗姗道：“剑魂稳住了？”
“暂时稳住。”
“神识呢？”
黄晨沉默片刻。
“恢复了一些。”
徐姗姗转过身。
“一些是多少？”
黄晨道：“大约三成。”
徐姗姗皱起眉。
“这么少？”
黄晨道：“先天剑魂消耗太大。”
徐姗姗没有再问。
她将手中剑器收起。
“既然出来了，去挑战台。”
黄晨一怔。
“挑战台？”
徐姗姗道：“你要入执法殿真传。”
“没有真传排名，聂兴华会拿这个做文章。”
黄晨点头。
“晚辈明白。”
徐姗姗看着他。
“你想挑战谁？”
黄晨道：“排名第三十五的真传弟子。”
徐姗姗眸光微动。
“为何是第三十五？”
“太高，会引人忌惮。”
“太低，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