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枫,你是不是特想死?”小醉醉发来个微笑的表情。
“行了醉清风,你这白痴建个小号也不取个好点的名字,小醉醉,小清清,小风风,你不嫌恶心,我都想吐了。”
“吐?你又有了?”
“你能换点台词吗?”
“嗯,你又壮士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嘴巴会脏的。”
“咳,夏枫,其实,我来这等你,是因为我大号被封了。”
“为什么?”
“刚才杀太多次人,孽债值过高,关进监狱了。”
“杀谁?你那‘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冷静去哪了?”
“文质彬彬。”
“又他?他说什么激怒你了。”
“他说,他想开个女号嫁你,因为他觉得看你很顺眼。”
“那你杀他gān什么?”
“我不服,就是嫁,也该嫁我,我那么疼爱他。”
“于是你杀了他很多次,来表达你内心对他的‘疼爱’。”
“差不多。”
“于是你,被关监狱了。”
“是的。”
“呵呵,你上小号找我的目的是什么?让我跟你同甘共苦,共同享受进监狱的美妙滋味?”
“找你帮忙打几个boss拿灵珠,给我大号吃了,降点孽债值,早点从监狱出来。关着多难看。”
“哦,很久以前,我跟第三个老婆离婚的时候,她找了一群姐妹天涯海角追杀我,那时候我找你帮忙,我说,咱俩都那么多年的好兄弟了,兄弟有难,你怎能坐视不管?你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么?”
“呃,兄弟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所以,在最信任的兄弟有困难的时候,我最该做的就是——我相信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啊,你说完之后就真的坐在那旁观,看我被那群女人乱剑砍死了。呵呵,这话我今天还给你,我相信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夏枫,别这样小气好吗?你知道,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在意你的,我后来不是帮你收尸了吗?”
“清风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的心胸多么狭窄,你不是‘亲手’体验过吗。”
“咳,说的这叫什么话。”
“小鱼说过,咱俩之所以称之为死党,是因为每次见面,必须死一个。”顿了顿,微笑道“这次呢,谁死?”
夏枫话音刚落,一个极度冰封就扔了过去,把醉清风级别不高的小号给放倒在地。
然后夏枫跳到小醉醉的肚子上踩了踩,微微一笑:“好兄弟至少不能见色忘友,何况文质彬彬那种一点色都没有,还满嘴污言秽语的猥琐男。”
“呵,那正是我喜欢的类型,调戏他让我很有成就感。”
“也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你的砒霜是我的蜜糖,这事你别管,我会拉他进工会的,多个兄弟多条路,对吧。”
“他那条路我可不敢走,又脏又臭。”
“玩游戏嘛,大家都是朋友,你何苦难为人呢。”
“这话从你醉清风口中说出来,就像地球在跟火星说:亲爱的你来撞撞我吧,撞撞我吧,我很结实——
犯贱,知道么?”
“懒得跟你废话,我去开小号跟文质彬彬玩去,拜。”
一天之内目睹了太多惊悚的画面,从帮主谈判杀人买卖,到夫妻谈判离婚事宜,到兄弟谈判越狱办法……
游戏里还真是挺热闹的嘛。
周州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自始至终都带着微笑。
虽然那个鱼游四海的id看在眼里,觉得有些扎眼,倒也不影响周州看戏的好心情。
龙行天下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前妻”当面出轨的事,反而带着小米粥坐在旁边轻轻松松的看热闹。
“哥,醉清风他很牛嘛,小号都比我高级,害我不知情还去勾搭他当我老公,没想到勾搭到仇人了”
“他有我牛吗?我觉得这几天额头两边隐隐作痛,似有牛角顶出,抬眼一望,东边有紫气涌来,我这是牛bī透了。”
“呵呵,哥你牛,牛角都出来了……”
“对了,你把龙行天下甩了,他知道你骗他删号,在外面找老公,还找了醉清风的小号的事不?”
“肯定不知道,他那么笨,我说删号他就信了呗,反正对我没一点感情,离了好,自在啊。”
“你好自为之,那人虽然表面上很豪慡大气,不过呢,别怪哥没提醒过你,他玩起手段来狠着呢,把你卖了,你还得乖乖给他掏钱,比数钱更上一个级别。”
“哦,我倒听说过,他把一个帮派追杀到解散的事。”
“我们去别处逛逛吧。”龙行天下突然在队伍频道说。
周州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难道是怕那个鱼游四海爆他的八卦,所以迫不及待要走么?刚才看热闹看得还挺滋润的。
“好吧。”小米粥刚起来,就看到附近频道的鱼游四海继续说
“他当初追杀整个帮派是为了一个女人吧?那女人叫什么来着?”鱼游四海顿了顿,恍然道:“叫梦依然!据说还是个美女,论坛上爆过她照片,身材可好了。”
“行了,你别那么八卦。”
“呵呵,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第二爱好就是八卦。”
“你比猪还无聊。”
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龙行天下和小米粥还待在原地不动。
“呵呵,小鱼她乱说的,我跟梦依然只是朋友,你别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周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要是喜欢她,不如去娶她吧,不要为了帮我升级,把你的正事给耽误了。”
那边沉默良久,这才说:“你一点也不介意?”
“当然。”
“好吧,我知道了。”
“你要觉得有压力的话还是不要结婚了,你在游戏里的事我不会管,你也不用跟我解释的,这些哥哥妹妹复杂的关系,我不太懂。”周州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体谅。
可龙行天却似乎有些不对劲,可能是那个梦依然对他来说是一段伤心的往事吧,周州只好小心翼翼的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玩这游戏也不认真,无聊的消遣而已,我不想太麻烦你,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吧,你本来就够忙的,不用在意我。”
“没事,明天按时结婚,记得上线。”
哟,这还真生气了?
这个男人有点莫名其妙,体贴你不好么?难道要跳出来问“那个梦依然跟你什么关系!你给我老实jiāo代!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她……”那样歇斯底里的问法,周州觉得很没素质,再说了,自己又不是他老婆,管他在外面即使三妻四妾都跟自己无关。
有些无奈的耸耸肩,发回去一个“知道了,我会按时上线的,九点对吧?”
“八点!”
一个感叹号让周州惊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嗯,八点,我会来的,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州发完消息就下了线,安心睡觉去了,那边的龙行天却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周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迟钝,看来,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龙行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额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光盘,放进电脑看了起来。
光盘开启,像是开启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录制的视频慢慢在眼前,清晰起来。
画面里青涩的少年,坐在谈判席角落里安静地低着头,额前黑亮的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笑起来很温柔的眼睛。
那是多年前刚入学时还很青涩的周州,也是龙行天对他的第一印象。
周州作为学生会宣传部的人,跟着老师参加那次龙氏集团在学校投资项目的谈判,他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当一个听众,偶尔被他们老师机关枪扫she一般的话逗得轻轻笑起来。
被老爸拉着一起过去,说是见见市面历练历练的龙行天,正好坐在周州的对面。
原本就定下来的合作项目,谈判在对方老师超好的口才轰炸下,很快就敲定了最后的方案,现场签好了合同。
在门外的走廊里,有了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龙行天轻咳了一声,问那个男生:“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周州。”他抬起头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着,感觉很舒服,却只是礼貌性的回答,而没有回问你叫什么。
“我叫龙行天。”龙行天厚着脸皮主动自报家门,又咳了一声,感觉自己像在找茬调戏人一样,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没营养的问题:“你们老师口才真不错,你是……法学院的对吧。”
“嗯。”
“我商学院的,呵呵,在隔壁的a大,今年大三了。”
“嗯。”
然后,到了门口拐角处,走过那段黑暗的走廊之后,面前是明亮刺眼的阳光。
周州冲龙行天礼貌性的点头示意,“我先走了,拜拜。”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愣了半晌,龙行天这才懊恼的拍了拍脑袋,那种没营养的对话不出一分钟就结束了,那一刻,自己居然无比希望那条该死的黑暗的走廊可以长达千米,让两人没营养的继续聊个够。
再后来,偶尔在学校见到他,注意他,看着他从那个青涩的男生渐渐变得小有名气,看着他在法学院很多次模拟法庭上,挺起胸膛自信满满的辩论——然而,他始终没有认出自己来,从隔壁学校跑过来的自己就像那傻乎乎的愣头青,一脸笑容凑过去的时候,他只是礼貌性的来了句“你好”。
每次,都是很礼貌性的微笑说“你好”,跟“校友”打招呼,亲切——却疏远。
就跟面试时的微笑一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变——骨子里的冷漠和高傲,以及,表面上让人心动的温柔啊。
说什么“我对温柔的男人没兴趣”,“我不会把不是圈子里的人拉下水”的自己,倒像是自打嘴巴欲盖弥彰的可怜虫,其实,只是不想把他吓跑,慢慢收服他而已。
龙行天无奈的笑了笑,关掉了电脑屏幕,把光盘拿出来放进盒子里,仔细保存好。
不禁哀叹:“我还真是倒霉,喜欢了一个人很多年,那个人居然毫不知情啊毫不知情……”
正说着,门突然响了,小龙衍把脑袋从门缝里塞进来,眨了眨眼睛,问:“老爸,你又悲伤chūn秋了?”
龙行天赶忙从椅子上坐正,手拖着下巴,摆出严父的形象,沉声道:“那个成语叫‘伤chūn悲秋’,不是‘悲伤chūn秋’,回去给我默写一百遍。”
龙衍委屈的耷拉下脑袋:“我本来想告诉你一个秘密的,现在又不想说了……”
龙行天严肃道:“默写五十遍就可以了,说吧。”
龙衍喜笑颜开,声音拔高叫道:“其实,那个醉清风,他有三个小号!”
龙行天淡淡地:“这我知道。”
“嘿嘿,他把小号里最低级的那个小醉醉给删了,然后又建了个新的。”
“然后呢?”
“那个是女号……”
龙衍不说话了,盯着老爸笑眯眯。
龙行天微微皱眉:“你说话就像那下蛋的老母jī一样,憋一句,憋一句的,能一次说完吗?这卖关子的破习惯谁教你的。”
龙衍委屈的想:还不是你教的,你说,要绕一个大圈子,把人绕晕了,然后再行动,准确率比较高么?
龙衍抓了抓头发,笑嘻嘻的说:“那我一句说完吧,醉清风删掉了他三个小号中级别最低的小醉醉然后又建了个新的号是个女的叫风飘飘她说她要嫁给文质彬彬。”
说完之后抬头看着龙行天,发现后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摸了摸下巴。
龙衍疑惑道:“老爸,这么惊悚的消息你怎么没点反应……”
“我明天再反应。”龙行天顿了顿,严肃道:“还不快去睡?”
龙衍只觉得老爸的笑容莫名其妙,实在搞不懂这些大人们复杂的心思,还是自己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杀怪升级。
次日,因为龙行天给周州放了假,周州便安心待在家里做大扫除,头上带着帽子,腰上围着围裙,左手扫帚右手拖把,俨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文彬见惯了他那个形象,只轻描淡写的来了句:“周哥,你,又扫地啊。”就扭头进了卫生间。
周州把家里打扫得gāngān净净的时候,已是午饭时间,刚要换衣服上街去买点菜,却听到一阵敲门声。
擦了擦手打开门,周州愣在原地,倒是面前的龙行天看着他这身打扮,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周州轻咳一声,“你找我?”
龙行天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表明来意:“今早萧凡电话给我,那些资料我拿给你再做一下最后的整理完善,后天就要开庭了,应该不会làng费你太多时间的。”又看了眼周州头顶的帽子,翘起嘴角。
周州只觉得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咳了一声:“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你电话给我就可以了。”
结果龙行天却说:“你可以别那么客气吗?我开着车,走一趟不过几分钟的事罢了。”
“呃,那进来坐坐?”周州本是客气的邀请,没想到龙行天倒厚着脸皮点了点头,绕过周州进了屋。
一边还在那评价着:“你住的地方,真是gān净整齐……”
“谁啊?”
龙行天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只见衣衫不整满头乱发嘴里还塞着牙刷的人出现在面前,脚丫子还光着,这个形象跟整间屋子非常的不搭调……
文彬眼尖,认出了龙行天:“唉,你不是那天面试的那个……”
周州打断了他,微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龙先生,这位文彬,我……表弟。”
文彬看了周州一眼,又看了龙行天一眼,“那我不打扰了,你们聊。”然后回头去卫生间,把门紧紧关上。
龙行天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问道:“他叫文彬吗?也在玩梦里江湖吧。”
见周州点头之后,龙行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如果某个疯子知道自己要“嫁”的“老公”是这幅形象,会是什么反应呢?
或许会直接杀之以绝后患吧。
开车回去的路上,龙行天打开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又迷路了,龙总?”
那边冷漠傲慢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欠扁,“我想,你下次出门的时候,还是在车顶装个卫星吧,我并不是随时都有空来充当你的地球仪的,或者你请个司机算了,免得总是走错路,丢人现眼。”
龙行天微微一笑:“你废话很多嘛,我都没说我迷路。”
“哦?除了迷路之外,你还有什么时候有可能想到给我电话,清明节的时候么?”
被他那毒舌堵得一愣,龙行天笑了笑,轻声道:“我突然觉得,梦里江湖那游戏挺有意思的,打电话谢谢你当初介绍我去玩。”
“怎么谢?以身相许就免了,你那躯壳,我没兴趣。”
龙行天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话很欠揍,阿……风。”
故意来了个肉麻的称呼,被对方冷冷的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龙行天却笑得意味深长。
那个bào躁、傲慢、冷漠,现实中讲究品味礼仪,游戏里极度血腥变态的男人啊……
他还昂首挺胸往前走着,根本不知道前面是悬崖么?
十一章:情侣任务
游戏里,河阳城月老面前,站着肌肉男文质彬彬——
文彬当初玩游戏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显得有男人味,专门选了个抗大刀、满身肌肉很qiáng壮的职业;又为了让人觉得自己有风度,特意取了个“文质彬彬”这样有翩翩公子气度的名字。
结果现在却成就了不伦不类的搞笑画面,像是在讽刺。
名字叫做文质彬彬,却满口恶言恶语,全身肌肉扛着一把大刀的形象,实在是完美的诠释了“名不副实”这个词。
对面的风飘飘倒是跟他相反,诠释着“人如其名”这个词。
只见她一身飘飘荷花衣,一头飘飘黑色长发,头上还戴了银光闪闪的发钗,骑着有时间限制的新手坐骑小白马,笑得一脸温柔。
“你看咱那么有缘,做个任务都遇到了,不如就结婚吧。”
那个疯女人缠了自己一整天,文彬心里虽然有一点被“美女”追求的喜滋滋的成就感,表面上依旧装作很拽很不耐烦的样子,淡淡说道:“这是系统固定时间发放的情侣任务,全服的玩家都会收到邀请,咱俩凑巧遇到,一点也不奇怪。”
对面的美女继续低着头作害羞状:“那情侣任务遇到了,也算是天意嘛。”
“抱歉,你拿的是同心锁,我拿的是鸳鸯配,天意都说了,咱俩不是一对。”
文质彬彬为自己巧妙的言辞暗自得意着,却见对方厚着脸皮继续说:“没关系。”
“缘分,是可以制造的。”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最后又加了句:“我们结婚吧,考虑看看?”
什么叫缘分可以制造感情可以培养?你这摆明是bī良为娼好吧?
文质彬彬这下真不耐烦了:“老子并不打算娶你这样的小菜鸟,带着多烦,多痛苦啊,你知道吗?我说,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
其实很希望她说几句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之类褒扬的词,没料对方却直接说:“我看你级别挺高的,就带带我升级吧,我虽然是小菜鸟,可以后也有成为高手的一天啊。”
文彬深吸一口气:“级别高的多了,你去城外找那个黑山老妖吧,他级别比我高。”
文彬所说的黑山老妖,是定时在新手村刷新的boss一只,见她是新手,才故意这么说来欺负她。
没料对方却依旧镇定自若,淡淡道:“我这不是才一级吗,找黑山老妖跟自杀有什么区别。你娶了我,然后一直带着我升级,以后我肯定对你死心塌地啊,童养媳的感情才最珍贵,你不明白么?”
见文彬没反应,继续说道:“或者是你根本没钱结婚?”
文彬无奈翻白眼,你还真说对了!老子就是没钱结婚。
上次偷了龙行天下的那件极品装备之后,转给了虫子叫他卖掉,结果那个白痴居然把价值1000huáng金的衣服卖了100huáng金,文彬知道后差点当场吐血身亡,更可怕的是,那个买家去加工衣服的时候因为倒霉,让衣服爆了。
当然,自从醉清风那个变态突然不再追杀自己之后,文彬虽然能够在游戏地图安全的出入,可龙族的人,还是能避则避的……
因为龙行天下这几天还在到处找那件衣服,他对那衣服的执念让人心惊胆战,万一人家要自己赔钱,就是卖了这条贱命,也卖不掉1000金赔给他啊……
这个要嫁给自己的风飘飘,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的小号,或者,是哪个有钱的女人无聊在游戏里消遣?
才一级就穿着这么漂亮的荷花衣?真有钱,真刺激人。
虽然文彬一直羡慕龙行天下和鱼游四海那样名满天下的神仙眷侣,也很想在游戏里找个美女老婆,可是,面前的这个风飘飘,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自己喜欢那种小鸟依人型的,即使母老虎型,也比这个神经质好。
更过分的是,她看上去很有钱,自己如果真娶了她,岂不像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男子汉的自尊怎能轻易被这个变态给践踏!
文彬正想着,旁边的传送点突然一阵声音,扭头一看,得,不是冤家不聚头,传送到月老前的那个人,居然是龙行天下。
而他怀里抱着个人,头顶闪亮亮的名字,这不是小米粥吗?
文彬张大嘴巴愣了半晌,龙行天下抱着小米粥?这算什么情况。
正疑惑间,却见那龙老大旁若无人的对小米粥说:“就是找月老接任务,你接了,我们一起做。”顿了顿,温柔问道:“接了吧,任务物品拿的什么?”
“我拿了鸳鸯配。”小米粥乖乖回答。
龙行天下发来个微笑的表情:“没关系,我拿的是同心锁,我们扔了重新领一次试试,看能不能领到一样的。”
那风飘飘却突然插话说:“我拿的也是同心锁,任务要刷新得等半个小时,不如我们先做吧。”
看在文彬眼里,这个女人的做法让人非常不慡。
刚才还说非你不嫁,还说,即使拿的东西不一样,缘分也可以培养。
现在,龙行天下一出现,就立马两眼放光扑过去了,明显是想攀高枝了吧。看龙行天下一身好装备,高级别,再加上头顶那个帮主的称号,啧啧,这女人,庸俗也不用太明显吧。
越想越是郁闷,本来很厌烦她,现在伤了咱的自尊,咱能不鄙视她么?
文彬站了起来,走到小米粥面前:“我拿的鸳鸯配,咱俩去做任务吧。”
小米粥似乎愣住了,半晌不说话,那边的龙行天下却微微一笑,“好吧,那你们小心点。”
然后就到旁边,带了风飘飘往任务地点走去。
所谓的情侣任务,每天晚上七点和中午十一点各刷新一次,会给全服的玩家发送系统邀请,到河阳城月老那里领取。
两个拿到同种物品的异性可以一起完成任务,奖励除了经验之外还有非卖品的首饰,非常诱人。
只是结了婚的夫妻有夫妻任务可以做,级别高点的单身汉又不屑于那点经验和首饰,于是今天服务器11线的情侣任务领取处,正好只有龙行天下,小米粥,风飘飘和文质彬彬四人——大眼瞪小眼。
龙行天下带着风飘飘离开之后,文彬这才问小米粥:“你跟龙行天下认识?”
“嗯。”
“啥关系?”
“今晚打算结婚,他先带我做一轮情侣任务,增加点友好度的。”
“结婚????!”
一连串的问好最后加个感叹号,表达了文彬的疑惑和震惊。
传说中的神仙眷侣,对老婆出了名的好的龙行天下,居然公然出轨?
“是的。”周州的回答,把文彬对龙老大的好感击得粉碎。
“他跟鱼游四海呢?”无力的问。
“离了。”
“离了就跟你结啊,他知道你是男人吧?”
“知道啊。”
“知道还结?!”
相对于一惊一乍的文彬,周州显得格外平静:“不过是游戏而已,结婚之后也只是为了做夫妻任务拿奖励,有什么不对?你大惊小怪的gān什么。”
文彬愣了半晌,这才无奈道:“周哥,你第一次玩游戏吧,即使不知道人妖在游戏里会被鄙视,你的承受能力也太qiáng了吧,被一个男的娶回家,还镇定自若在那说‘有什么不对’,我靠。”
“又不是真结婚,游戏里真真假假谁分得清,对了,人妖是什么?”
文彬无奈翻白眼,“人妖就是男人玩女号,你这样的!”
“这有什么好鄙视的?现在的网络游戏既然是角色扮演,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角色职业,我看这个衣服顺眼就选了这个,会被鄙视吗?”
文彬觉得跟严肃正经的周大律师谈论这种娱乐性的网游话题,实在是让人郁闷加憋屈,只好自bào自弃来了句:“结你的婚吧,我管不着。”
小米粥微微一笑,走到文质彬彬面前,“走吧,那任务去。”
两人按照任务列表里的指示,自动寻路,给那些npc带口信。
一路上文质彬彬一直闷闷不乐,心里想着,既然人家都那么放得开,嫁给男的都说是游戏无所谓,自己娶个疯婆娘应该也无所谓吧?
玩游戏这么久以来一直想找个人陪着自己,在那个女性比例很高的工会里,也没有人欣赏自己喜欢自己,这个风飘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上去挺“清纯”一姑娘,说话也有风度有礼貌,就是性格似乎有一点点扭曲。
不过,既然人家姑娘家都主动开口要嫁人,自己再不答应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不是……
思前想后,文质彬彬终于下定决心娶那个风飘飘,反正游戏里结婚比吃菜还容易,大不了,不合适再离呗。
还没结婚就想着怎么离婚的文彬,当然不知道,那边的风飘飘,已经以文彬夫人的身份,在跟龙行天下谈判了。
“你真打算跟他结婚吗?他有什么好,我实在无法理解。”
龙行天下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心里却在想今天中午在周州家里见到的文彬,那不修边幅邋遢的模样,真是让人不由得大皱眉头。还有,他在游戏里破口大骂,骂到gm(game
master)都忍受不了,直接禁止他发言的事也屡次发生。
这么没修养的小屁孩,似乎跟某人的胃口并不合,为何他对那家伙,执念却如此之深?
追杀了好几天,折磨了好几天,还嫌不够,开小号嫁给他,再去折磨么?
龙行天下正疑惑间,却见那风飘飘说道:“玩游戏嘛,玩玩而已,你都可以一娶再娶了,我弄个女号嫁一次人又怎么。”
龙行天下严肃道:“我不一样,我认真的。”
风飘飘凉凉的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想跟文质彬彬结婚,因为我觉得他那人很好玩,特想好好调教他一番,仅此而已。”顿了顿,又补充道:“他欠你那衣服我来赔,以后他可是我的人了,你们龙族敢动他试试。”
龙行天下微微一笑:“你的人?我怎么觉得这话从一女号口中说出来,这么有讽刺效果呢……”
“呵呵,我还觉得你跟那小米粥结婚,很有讽刺效果呢。”
“什么意思?”
“那个周律师啊,来面试法律顾问,被你硬掰成特别助理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龙行天下意味深长的笑:“我喜欢他光明正大,哪像你,遮遮掩掩还弄个女号反嫁过去。”
“目的相同,手段不同而已,再说,文质彬彬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不知道,我只是逗逗他罢了,顺便为我自己的游戏生涯增加一点乐趣。”
“以杀人为乐趣,我无法理解。”
“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否则当初你也不会从工会分裂出去另立门户对吧。”刚说完,又发过来一条消息,补充道:“即使如此,你还是我好兄弟,你迷路的时候还可以找我当你的地球仪,虽然我可能给你指条错的。”
任务到了最后阶段,两人浇完了那一朵“情人花”,拿到了任务道具“情露”,然后直接回城,不再说话。
到月老面前的时候,发现小米粥和文质彬彬已经坐在那等着了。
文质彬彬见到风飘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站起来,走到人家对面,说话也平和了许多:“我想了想,觉得今天挺吉利的,不如咱们也结婚吧。”
风飘飘微微一笑作害羞状:“好,我盼你这句话盼了好久,阿文~”
被他们俩激出一身jī皮疙瘩的龙行天,赶忙对周州说:“不如我直接买玫瑰来加友好度吧,快到八点了,做任务来不急。”
周州不懂游戏里的规矩,当然是什么都听他的,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好。”
“那我们走吧。”
龙行天下让小米粥上了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原地依旧逗弄文彬的风飘飘,和有些慌的文彬,在那大眼瞪小眼。
良久之后,文彬才提出了问题的关键:“我得去找人凑点钱,买结婚戒指。”
风飘飘却说:“没关系,我身上有一点,买最便宜的就好了。”
文彬有些不好意思,要娶老婆又没钱,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那怎么行,你不委屈啊?”
“有什么好委屈的,戒指好不好没所谓,心意到了就好。”
问题是咱心意都没到!
娶你也不过是没别的选择,被你缠得迫不得已啊……
文彬咳了一声:“那个,你定个时间吧,要不要请朋友来?”
“不用,结婚是我们俩的事,他们来做什么。”风飘飘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时间的话,就今晚八点吧。”
“好。”
文彬根本没有怀疑过她的意图。
倒是那边的醉清风笑得意味深长,今晚八点,正好是龙行天下和小米粥结婚的时间,找那个时间结婚,实则——避风头。
因为自己实在是仇人太多了,知道这小号的也不少,恐怕婚礼变成屠宰场啊。
而龙行天下,是出了名的人缘好,有他在前面挡着,看热闹的人都冲着他去了,自己这边就相对安全了。
然后,就可以单独的,好好的调戏一下文质彬彬那个傻小子。
十二章:可怕的婚礼
晚上八点,河阳城月老面前聚集了一群玩家,大多数头顶都带着“龙族”的帮派名号。
帮主大人结婚,帮里的兄弟姐妹当然要卖个面子来参加婚礼,凑热闹以外,拿系统发放的喜糖道具,也是很重要的。
其实更重要的是,帮里的人都很奇怪传说中的“神仙眷侣”为什么突然离了,离了马上又跟别人结婚,那样“迫不及待”的龙老大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更夸张的是,结婚的对象叫小米粥,一个刚到十五级的小菜鸟,好像还是个对游戏不太懂的小白。
而龙行天下却对那个“小白”非常温柔体贴。
小米粥找不到路的时候他抱着,小米粥做任务的时候他也抱着,时时刻刻都抱在怀里,甜蜜的样子真是羡煞旁人。
电脑前的周州却是一脸黑线,帮里的兄弟们一口一个“帮主夫人”叫得人头皮发麻。
虽然跟龙行天说好了只是拿任务奖励的协议婚姻,可这表面上的程序还是得过一遍,样子还是得做一做的。
毕竟人家是一帮之主,自己也不好在众人面前让他没面子,所以,只好皱皱眉头,任凭他想抱就抱,想亲就亲,装作甜蜜夫妻的样子——反正是游戏。
这样想着,心里却依旧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那游戏里亲亲抱抱的两人,实际上可是俩男人,还是认识的……
越想越是怪异,事到如今倒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只好迫不得已,赶鸭子上架了。
游戏里的结婚程序非常复杂,新婚夫妇在月老处登记结婚之后,按游戏古色古香的风格,新郎骑着白马,新娘还要坐花轿,迎亲的队伍在城里转了一大圈,喇叭chuī得响,礼花放的亮,看得周州头晕眼花。
最后,一行人进了喜堂,系统一声:“吉时已到,拜天地”,新郎新娘那两个一身鲜红礼服的小人儿,就跪在了喜堂中间开始磕头。
旁边站了整整两排看热闹的帮众,两人每次一拜,就爆发出“好!”“哈哈”“恭喜啊!”“你看他们的屁股一起翘起来了”“好可爱”之类让人哭笑不得的话,周州gān脆不去看那诡异的场面,直接起身去冰箱里拿冷饮。
路过文彬房间的时候,看见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周州皱着眉打开门,替他开了灯,再次苦口婆心的说
“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省这点电费,黑乎乎的上网,眼睛容易近视……”
抬眼看,只见文彬正对着电脑屏幕傻笑。
周州走近了,突然发现那个场景非常熟悉,也是大红色的礼堂,里面也跪着俩人在那磕头。
唯一的不同点是,旁边没有观众,而那叫做风飘飘的新娘子,拜完堂之后立马甜甜的叫“老公。”
于是文彬就傻笑。
周州抽了抽嘴角,回到房间,只见那两个小人儿已经拜堂结束了,周围的帮众开始拼命的放烟花,屏幕被绚丽的烟花弄得花里胡哨,周州看了只觉得眼晕。
想了想那个风飘飘叫老公的画面,周州轻咳了一声,也发过去一句“不用叫老公吧。”
本来是发的私聊消息,结果一紧张,错屏发去了公众窗口。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帮主夫人不喜欢老公这称呼啊?那叫什么?”
“叫亲爱的?”
“龙亲,龙大哥,天哥~都不错啊!”
“既然是古风的游戏,不如叫夫君吧!”
“相公好了……”
对那群猴子一般上蹿下跳的观众们,周州实在是颇为无奈,龙行天下倒是威风凛凛的样子,淡淡道:“你们别bī他,想叫什么随便吧。”
小米粥点了点头,想了想,那些夫君相公老公亲爱的,称呼起来都太过肉麻恶心,于是发过去一句:“龙大哥。”
龙行天下脸上笑开了花,旁边的帮众也兴奋异常,倒是周州,不知为何,只觉得额头渗出了一层汗水。
还没从头晕眼花中恢复过来,突然见一阵光芒闪烁,有一个人一身黑衣的人进了喜堂。
那人似乎叫小枫,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砍人。
从月老跟前开始砍,来看热闹的龙族帮众,像被人砍树一样一片放倒,电脑屏幕上一片接一片的血光,伴随着“啊”“呃”的惨叫声。
周州虽然不太懂这游戏的规矩,现在也明白,这是有人来闹场。
龙行天下似乎很生气,站到中间堵住小枫,跟他打了起来。
叮叮当当的技能声音伴随着刺眼的光芒,两人在喜堂中央的红地毯上打了老半天,周州发现队伍里龙行天下的头像下面,血条似乎快见底了,赶忙跑过去用自己新学的加血技能,帮他加了一点。
此时打斗的两人都在生死边缘,周州这一滴血,让龙行天下保住了性命,也让小枫躺倒在地。
龙行天下站在小枫的尸体前开始质问:“你gān什么?居然敢来我的婚礼上闹场!”
那边的小枫躺在地上,观望了半天,“怎么是你?我是开小号来给我家兄弟送人血贺礼的,不小心走错门了,不好意思。”
“你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砍人,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
“我砍了几个,你砍回来嘛。”小枫开始耍无赖,笑嘻嘻的道:“再说,你家夫人在生死关头给你加了点血,你心里肯定甜蜜得很,就把不开心的事儿忘了吧。”
龙行天下哼了一声,“今天我婚礼,不跟你计较,下次在野外见到,你给我小心点。”
小枫乖乖点头:“放心,我要是结婚,你也来杀一遍就是了,我先走了,最后再说一次不好意思,哪位好心的医生复活我下啊。”
旁边有个女的跑过来给他扔了个复活术,加了句:“你咋这么贱呢?”
“谢谢夸奖。”
小枫依旧很优雅很有礼貌的样子,起身冲众人鞠了个躬,然后转身,潇洒离去。
原本,想去杀风飘飘和文质彬彬,用鲜血来祭奠婚礼的,结果,同时进行着两场婚礼,夏枫开小号去捣乱,却是走错了门。
而此时,风飘飘和文质彬彬早就结束了婚礼,俩人坐在月老前甜甜蜜蜜。
说是甜甜蜜蜜,其实是风飘飘靠在文彬怀里,一会儿一句老公,一会儿又亲亲抱抱的……
文质彬彬则一脸僵硬坐在原地。
喂,大姐你也太放得开了吧?有这么彪悍的老婆吗?
正疑惑间,突然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进了喜堂。
风飘飘一见他就站了起来,“你gān嘛?”
那人id叫小枫,笑眯眯的摸了把大刀,“送你们两口子去阎王那拜拜堂啊,没有见阎王的婚礼,不是完整的婚礼,真的幸福,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啊,好不容易结一次婚,不能让你俩留下那么大的遗憾吧。”
风飘飘微微一笑,“你现在不管是嫉妒吃醋还是眼红,都已经晚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文质彬彬被她那句“我的人”激出了一身jī皮疙瘩,抖了抖,咳嗽一声,说道:“老婆,他是谁啊?”
“你不用管他是谁,只要知道,我的心,我的人,都永远属于你就好^^”
啊呸!文质彬彬一口茶喷到屏幕上,什么叫不要脸啊,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不要脸的极致!
那个小枫似乎也被惊到了,一头载倒在地。
“大哥,我服了,你都可以把无耻当作武器来杀人了?!”
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风飘飘面前仔细看了她一眼,然后哀叹一声:“为什么会有人变态到如此地步。”
说完之后,便转身,决然离去。
剩下文质彬彬在那抽搐着嘴角,而风飘飘却一脸温柔笑意,走到文质彬彬身边,靠在他怀里。
“老公,受惊了。”
文质彬彬适应了半天,能发出的,依旧只有一个单音节——
“呃……”
然而,可怕的婚礼并没有结束,文彬还在愣神之间,突然看见风飘飘发来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台词
“老公,你抱我吧?”
文质彬彬这次不仅是喷茶,都想直接喷血了。
因为这一年来一直宅在家里,除了玩游戏之外也看过一些小说,“抱我”这个词在小说中出现的频率高到另人发指的地步,而往往,在对方每次含羞带怯说一句“抱我”之后,另一方都会突然化身为láng,“如恶láng一般扑过去压倒,然后gān柴烈火”。
然,现在,文彬觉得自己并不是gān柴而是废柴,风飘飘不是烈火,那简直是火山。
虽然知道她“抱我”在游戏里的意思是把她抱起来,文彬也不自觉的联想到小说里的情节,起了一身的寒毛。
“老婆,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培养培养感情吧,进展太快容易出差错。”
那边发来一句:“成,先发照片看看表象,再来慢慢了解内心吧?”
文彬对着电脑gān咳了一声,很想敲过去一句“老子对你不是认真的,看个屁的照片”。
想了想,还是在“老婆”面前保持风度比较好,于是假装严肃的说:“好啊,你上q,我发给你~”
对文彬来说发照片也不是什么大事,网友之间经常发照片来“了解表象”,再说就那么张脸,没什么好丢人的。
两人互相加了q号之后,文彬先打开她q看了看详细资料,发现那人的昵称叫“风”,头像却是个大大的“疯”字。
个性签名是:“在极度空虚无聊的状态下,我就会想做点变态的事情,比如杀人”
文彬心里大赞一声“您还真有自知之明”,往下看,发现毕业院校那里写的大学,居然是跟自已同校?怎么从没听说过咱们学校出过这种极品?文彬啧啧两声,见她其他资料都没填,个人说明里只留了个邮箱地址和另外的工作q号,就把资料窗口给关了。
然后打开对话窗口跟“风”聊天,喊了句“老婆”,对方很快就“嗯”了一声。
文彬找出电脑里的照片,为了公平起见,加了句“不如你也发给我吧,我也想看看老婆长什么样~”
“好啊。”
那边答应的倒是痛快,文质彬彬心下一喜,找到那张大学入学时候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文彬目前为止拍得最满意的一张,看上去特别单纯的美少年,让人心痒的碎发加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和因为光线而显得很光洁的皮肤,跟现在满口脏话一头乱发脸上还偶尔出痘子的文彬,一点也不像。
叹了口气怀念逝去的青chūn,顺手把照片发了过去,同时收到了那边发来的图片。
那张图片有好几m大,蜗牛般的网速下传了将近五分钟,文彬带着期待的心情赶忙打开来,却瞬间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我靠!你发我的照片里怎么是个小屁孩?!”
确切来说,是个婴儿。
肉乎乎的小孩子,白白软软的身体,乌黑灵动的眼睛,还有那胖胖的伸出来要人抱的小手,以及咧开来欲哭的嘴巴……
文彬又靠了一声,想把那小朋友的照片给x掉,鼠标刚移到关闭按钮,却看见聊天窗发来的信息,赶忙打开来,看到一行大字。
“我觉得你想要了解我,还是从婴儿时代,彻底了解一下比较好。”
风飘飘说鬼话依旧毫不脸红,依旧平淡沉稳,发完这句之后,还附带了一句对文彬形象的评价:
“你的照片我看到了,挺帅的嘛,也挺斯文,跟你的嘴巴有点不太配哦~”
文彬对着那张不知哪里来的婴儿照气得两眼发直,再加上对方那句带着点讽刺意味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于是,狠狠点鼠标x掉了那张照片,积压了多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让你鲜花插牛粪很委屈是不?那就离婚吧,我觉得咱俩结婚简直是làng费游戏系统资源!”
感叹号代表文彬现在非常想怒吼。
可惜那边却依旧波澜不惊,淡淡的说:“不用,我挺喜欢你的,看上去很清秀的外表下,居然蕴藏着那么qiáng大的爆发力,不错,很有性格。”
“你在夸人还是骂人?”
怎么听都不像在夸,好像在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不过她说得非常委婉。
“当然在夸你,你外表真的挺好看。”
只是外表,还是多年前的外表……
“其他呢?”
“我会慢慢了解的,之后再给你一个客观而综合的评价。”
这人说话怎么跟老师讲课一样?文彬心下疑惑,更想看对方的样子了。
“哦,那我对你的婴儿形象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了,可以再多一点吗?”
“好的。”
那边又发过来一张照片,文彬心想,她应该不会再给一张幼儿园的吧?
打开之后,文彬再次无语了,虽然比自己想象的好一点,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发过来一张小学的照片,还戴着红领巾,不过看上去很拽的样子,侧着脸。
不过看着,怎么有点像男的?
“我对你的学生阶段没有兴趣了解,可以来张近照吗?顺便让我辨一下你的雌雄。”
“呵呵,进展太快了点,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文质彬彬很气愤,“那我都把照片给你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公平的。”
文彬白了电脑屏幕一眼,“实话告诉你吧,我给你的是四年前的照片,现在,我的外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知道,你的样子正以改革开放后经济发展的速度般突飞猛进的变坏。”
“我靠。”
“好了,不逗你了,夫妻任务时间快到了,带我做任务。”
“你在命令我?”
“不敢,求你带我做任务去吧。”
“这还差不多,走吧,我抱你过去。”
“嗯。”
把那个家伙抱在怀里,对方也乖乖的一句话都不说,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文彬突然觉得心中非常怪异。
终于在游戏里找到了梦寐以求的老婆,可倒霉的是,这次居然又找了个彪悍的老虎,而且还——雌雄莫辨。
十三章:鸳鸯戏水都淹死,比翼双飞都摔死
梦里江湖的夫妻任务,在网游里是出了名的变态和肉麻,任务时间长达半个小时,给夫妻们提供了充分的条件来增进感情。
当然,对于真正有感情的夫妻来说,那是甜蜜的温chuáng。
而对于没有感情凑合着结婚的人们来说,那可是蹦蹦chuáng——玩的就是刺激。
因为任务有很多个环节,除了第一环之外,其他都是随即分配的,好运一点,当然都是问问路捎捎口信浇浇爱情之花,倒霉一点的话,也有可能抽到让两人去打一个大型boss来“同生共死”的“心跳型”的分支任务。
第一个环节,称之为心有灵犀。
两对新婚夫妇很凑巧的碰在了一起。
文质彬彬站在一旁,看龙行天在那语气温柔的指导小米粥怎样完成任务。
“待会儿的心有灵犀会出很多道题目,两人选的一样才能得分,你就每一道题都选最长的。”
果然是结过婚的人啊,经验丰富。
文质彬彬照样给风飘飘发过去一句:“老婆,待会儿出的题目,咱每一道题都选——最短的。”
“嗯。”小米粥乖乖答应。
“那有什么意思,认真答吧,反正你够无聊。”
风飘飘的回答。
文彬心里生气,这个人真是不好搞定,答个题目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答错了怎么办。”
“没事儿,这个环节的题目都超级白痴的,只有白痴才会答错。”
说话依旧很难听很欠揍啊。
文彬翻白眼:“你答过吗?你怎么知道。”
那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沉默了三秒,然后回了句:“我猜的,系统肯定比人白痴。”
文彬抓到了他的把柄,笑眯眯:“老实jiāo代,你这个是不是小号?”
怀疑在情理之中,哪有刚入游戏的新手懂那么多的?
“不是。”
“呵,结婚的时候买戒指放鞭pào找月老,就跟在自己家找厕所似得轻车熟路,说你是新手也太侮rǔ新手这词儿了吧。”文彬讽刺了一句。
“我玩了好多年网游了,天下网游一般黑,当然熟了。”
“哦,你敢发誓你没大号,不是建小号玩的?”
“我要发誓你就信?”
“嗯。”
“好,那我发誓。”
文彬不禁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哪有人这样的?
“好了,开始答题。”
风飘飘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接了任务,两人开始答题目。
第一题:没有左眼的老虎吃哪一边的草?
a、右边的b、中间的c、不吃
文彬想了想,选了右边,系统提示:答案不同
风飘飘淡淡的发来句:“哪有老虎吃草的,你以为是白痴兔子?”
“靠。”文彬不禁骂出了声,“你骂人别拐弯抹角,我就是属兔的。”
“小白兔的形象跟你不符啊,我以为你属猴,整天上蹿下跳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上蹿下跳?我知道了,你的眼睛是当屁股用的吧。”
“打错了,应该是灯泡”,几个字还没发,就看到窗口弹出一条消息。
“世界上没有一种动物眼睛可以当屁股用,倒是有嘴巴可以当屁股用的,例如你啊。”
文彬把“打错了,灯泡”几个字迅速删除,黑着脸发过去一句:“你是不是把骂我当乐趣?”
“作为你老婆,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高一下你的素养。”那边停顿片刻,继续发来一大通官方言论:“一个受过教育的人,一会儿一个屁股,一会儿一个氧化钙,你不觉得很粗俗?”
“不觉得。”
“你果然厚脸皮。”
“那是,你不知道长城的墙就是按我脸皮做样本造的,男人脸皮厚,才牢靠!哪像你,一副站不住脚的衰样儿。”
两人还在争论间,却见旁边的龙行天下和小米粥已经答完了题目,龙行天下礼貌性的发过来一句:“两位好。”
文质彬彬瞪了风飘飘一眼。
龙行天下继续微笑:“我们先下一步了,你们慢慢吵。”
文质彬彬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激动把聊天的内容全发在了附近的公众频道,而风飘飘则是在私聊那里说的。
结果就像是文质彬彬一个人在那发疯般乱叫,而风飘飘却始终站在旁边含羞带怯状,那乖顺的样子都快变成了望夫石。
旁边有同时参加夫妻任务的人议论着
“哪有这么变态的男人啊,这样骂自己老婆。”
“骂老婆,真不要脸。”
“嫁给他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风飘飘好可怜啊……”
文彬越看越气,刚想炸毛发作,结果风飘飘却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来了句:“打是亲骂是爱,我家老公就是用这种方法来表达对我深刻的感情的,大家别太惊讶。”最后又加了个害羞的图案。
周围沉默了,文质彬彬抽了抽嘴角,把聊天频道换回私聊。
“好了我不想跟你吵架,好好做任务拿经验成吗,反正结婚也是为了这个。”
“嗯。”这下倒乖了。
“未免你再犯低级错误,后面答题就选最短的答案吧。”风飘飘说。
第二题弹出窗口,“你对你身边的那位是什么感觉?a、没感觉b、喜欢他c、爱他”
文彬咬牙,非常非常不甘心的选了爱他,系统提示回答正确,增加100点经验值。
风飘飘却发在此时发来个微笑的表情:“这次答得很好,我很满意。”
第三题,如果你老婆/老公被人杀了,你会:a、杀回去b、杀得好,太好了c、不闻不问
文彬咬牙,虽然心里想着杀得好,太好了,可鼠标还是无奈的点了杀回去。
然后发过去一条消息:“不如后面的问题都选最长的答案吧。”
第四题,此刻的你最想跟对方说的一句话是:a、没啥好说的b、我非常喜欢你c、我爱你爱到地老天荒
虽然腹诽这恶心又肉麻的系统,文彬不得不再次无奈的选了最不想选的答案。
那边的风飘飘似乎觉得很高兴,适时的发来个微笑的表情。
“下一步吧。”
两人终于答完了第一环的心有灵犀题目,到了第二关,抽到了寻人。
在城外的山神庙内找到算命先生,讲了一大堆关于姻缘的话,文彬站在旁边有些心烦,刚想说点什么,却见侧面的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醉清风?
还以为他那种人渣早被雷劈掉穿越去了。
不过几天不见,倒是有点想念被他到处追杀的日子,虽然有些痛苦,躲来藏去,却比现在有乐趣的多。
那醉清风走到两人面前,微微鞠了个躬,然后爆出一句
“文质彬彬,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文质彬彬立马跳了起来:“我说大哥啊!你怎么不去死?你活着就是làng费游戏资源你知道吗,现在服务器已经爆满了,你就不能发发慈悲删号滚蛋么?”
醉清风依旧很是镇定,“你上次骂我们工会的事被老大知道,我不得不杀你来证明我对仙界的忠诚,我也很无奈的。”
奇怪,他的语气怎么和那个一边说“我很无奈我很无辜”一边拿起剑坚决的刺穿你胸膛的夏枫同志有点像?
果然两个疯子是相互传染的么?
文彬正疑惑间,风飘飘突然挡在了前面:“你gān什么?”
“你应该说:‘要杀我老公,踩着我的尸体过去!’来证明你对他的爱~”
“那句话出现频率过高早就没新意了,我换一句。”风飘飘顿了顿,退后一步,走到文质彬彬身边靠在他怀里,“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死给你看~”
“好啊,你死给我看,我还没见过美女自杀。”
这个游戏里很体贴的设计了自杀功能,与其被围攻被乱箭she死,不如选择自杀来逃命。
然风飘飘的自杀并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所谓的殉情。
风飘飘走到文质彬彬面前,启动自杀功能,只见画面上的人用非常优美的动作,把剑横在了脖子上,然后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及其悲壮的“啊”了一声,然后,身体软倒在文质彬彬怀里。
文质彬彬继续抽动着嘴角,突然想起醉清风那个人渣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我喜欢看着你穿着最后一条底裤,死在我怀里。”
不自觉的,脸部表情又扭曲了几分。
醉清风突然走过来,扔给文质彬彬一句话:“连老婆都保护不了,你真出息啊,今天暂时放过你了,下次继续。”
醉清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躺在怀里的风飘飘,文质彬彬突然觉得哭笑不得。
而此时,不远处的龙行天下和小米粥似乎也抽到了这一环任务,往这边走了过来。
文质彬彬呼唤:“小米粥,帮忙复活下这里的一个死人。”
小米粥走了过来,站在文质彬彬面前,盯着他怀里风飘飘的尸体看了半晌,这才无辜的说:“我级别低,似乎还不会复活术啊。”
于是,文质彬彬只好抽搐着嘴角往回赶,因为怀里抱着风飘飘的尸体,系统不让用自动回城功能,文彬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回去,抱着尸体人物负重过高,走起来步履蹒跚的,看起来格外悲凉凄惨。
哪料没走两步,突然一片金huáng色的光芒扫dàng而过,文彬想躲已经来不急,瞬间被秒杀!
同时,系统也公布了一条消息:
龙行天下和小米粥,在夫妻任务中遇到黑山老妖,夫妻双双共赴huáng泉。
本来想破口大骂的文彬,见到这消息不禁又笑了起来。
果然应了那句话,鸳鸯戏水都淹死,比翼双飞都摔死,游戏里的夫妻共患难的几率还真是大得很。
不过龙行天下和小米粥夫妻是共赴huáng泉培养感情去了,可怜了自己跟着倒霉,当pào灰被秒杀。
“对了,你今晚几点睡?”
文彬无聊之下发过去这么条消息。
良久之后才有了回复:“我睡的比较晚,两三点吧。”
文彬觉得她似乎不太想跟自己聊天,爱理不理的样子,于是凉凉的说:“你很忙啊,那我先洗澡去了。”
对方却突然说:“抱歉,我今晚有点事情不能陪你,你自己去升级吧,不用管我。”
突然变得这么体贴,文彬还真有点不习惯。
“嗯。”了一声就走人了。
而此时的醉清风正在忙着跟夏枫私聊。
q上已经有很多人在催促
“醉老大快点吧,我的电脑是老牛拉破车,你的可是蜗牛拉破车啊!”
“兄弟,你手脚麻利点儿行吗?你开小号嫁人就嫁人吧,别把魂儿也嫁了啊,半天都回不来,鄙视你。”
“老大啊,你的is是不是死了啊,夏枫等你等的不耐烦,已经开始吼歌了,魔音阵阵,再唱下去我们全部都吐血身亡了!”
醉清风淡淡的回了句:“放心,会议开始前我会赶过来的。”
跟夏枫私聊的窗口此刻弹出一条消息
“咱俩不是一直都共用游戏账号的吗?以前也登陆过你的号来玩,别告诉我你真生气了。”
夏枫一边在is语音房间里唱歌,一边还能悠闲的打着字。
醉清风有些不耐的回复道:“废话不说了,我跟文彬这件事你别管就是,我们虽然是最好的朋友,彼此还是需要留点私人空间,你的私事我从来没管过吧。”
“好,既然你认真严肃,那我也认真跟你说吧,工会那边已经决定让我带着清风阁进驻新游戏,我很快就会离开,你不用担心我会坏你的事。”
“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怎么觉得有点醋味呢?”
“多心了。”
“那你去新游戏先冲级,我有空过来玩玩。”
“嗯。”夏枫沉默片刻,又问:“你起初故意接近文质彬彬,只是为了确定他是不是文彬?”
“对。”
“然后呢,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陪他玩玩咯。”
一副悠闲无所谓的语气。
“呵呵,得罪你的人下场还真是悲惨,我替文彬抹一把同情泪吧。”
“行了,上is去开会。”
两人的对话结束,醉清风终于在7点58分的时候登陆了is频道的会议房间。
同时,一个低沉的男音发布的广播消息,在仙界工会所有is房间响起。
“仙界全体会员大会将于8点钟开始,请各位会员马上到会议频道!”
此刻的会议频道早就聚集了上百人,在醉清风发布广播之后,又来了很多凑热闹的人,几百人的房间,窗口左边整齐的在线列表,看上去颇为壮观。
“大家好,我是醉清风,今天由我主持召开仙界第十次全体会员大会。”
“首先宣布一件事情,会长因为工作太过繁忙,委托我和夏枫,协助副会长火焰来管理工会,近期,整个工会会进行一次调整。”顿了顿,继续道:“消失时间长达半年的,以及在仙界留下肉身,而灵魂出窍超过一个月的,会做一次大规模的清理。”
因为管理员设置了主席发言模式,其他上百名会员只能安静听着,不能说话,于是旁边的“文字聊天窗口”就变得热闹非凡。
“传说中的火焰副会长大人,每次生气就像火山喷发的那位吗?”
“不会啊,我听说他声音很温柔的说,不过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
“不是上次评出来的情歌王子么?唱歌倒挺深情。”
“那不叫深情那叫肉麻啊,唱的那个‘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很爱你’,哎哟我的jī皮疙瘩……”
小小的八卦很快被一连串的加油,你好qiáng,醉老大好帅之类的字给淹没。
醉清风继续说:“近期收到其他工会的投诉,说仙界的人在游戏里到处杀人,破坏游戏和谐环境……”醉清风声音顿住,沉默片刻,这才淡淡说道:“我们工会的宗旨,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挡我者死,杀我者死十次。自己杀不过找工会的兄弟帮忙,再杀不过就群杀。玩游戏就是玩的痛快,会里的人受委屈,兄弟们自然会帮忙。仙界的团结是出了名的,但是——”话锋一转,声音也冷淡了几分:“并不代表我们会护短,犯了会规,无理由乱杀人者,经查证属实后一律清出工会,请大家自重。”
旁边依旧在八卦
“什么啊,乱杀人的还不是你自己,把文质彬彬那个家伙追杀到屁滚尿流的!”
“醉老大是不是混黑道的啊~好血腥好变态!”
“醉老大你好牛,我佩服你啊,说话那风度,就跟黑帮老大一样。”
“谁说的,人家可是才子啊。”
“我靠,哪有这么彪悍的才子,才子不都是小白脸型的么?”
醉清风无视旁边的八卦谈论,依旧气定神闲的用严肃的口气宣布着:“此外,经过一周的投票,最后决定将由夏枫领队进驻最近正在内测的游戏——天龙八部。想玩那款游戏的会员,请在论坛人事部登记,开服当天会发放内测序列号,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顿了顿,继续说:“接下来,请夏枫来主持天龙八部的誓师大会,夏枫,上麦。”
醉清风下来之后,夏枫咳嗽了一声,开了麦克风,温和的说了句“大家好”,然后开始猛烈的爆发
“玩游戏玩的是什么?开心!开心靠什么?朋友!朋友讲的是什么?义气!一个人玩网游你不如去玩单机,组队玩游戏不如找个靠得住的工会!找到仙界,你就是找到了一个qiáng大的后盾,不管外面狂风bào雨,这里永远是你温暖的家!我想问大家,当初为什么选择进我们工会?为了拿内测资格,为了找美女,为了名气还是为了热闹?不论你是因为什么,我想说,进我们工会,你不会后悔!你会因为自己是仙界的人而骄傲的,相信我!”
噼里啪啦如珠pào般的广告台词吼完之后,夏枫微笑着清了清嗓子:“内测开了三个服,我们仙界进驻的是一区,因为梦幻国度和不死传说工会,都进驻了一区,可以预想到,那里将成为另一个血的战场!独霸一方会很寂寞的,有人陪我们玩儿,游戏会更热闹不是么……”
激昂的背景音乐下,夏枫有力的声音让仙界的成员们都跟着激动起来,旁边的文字聊天屏幕刷得人眼花缭乱。
当然也有人觉得很烦很吵,甚至有人直接拒听夏枫的声音,依旧听着自己的歌。
长达半个小时的会议最后又放了一遍仙界的会歌,这才宣布结束。
一窝的人马上作鸟shòu散,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醉清风把夏枫拉到两人单独开的称为“夏醉停尸房”的房间,淡淡的说:“你念我写的稿子念得挺欢乐啊。”
夏枫轻轻笑了声,说:“好久不见,突然很想你。”
在醉清风无言之际,夏枫又微笑着补充了句:“我要回国了,到你身边。”
醉清风沉默片刻,这才吐了口气,冷冷的说:“你找错发情对象了吧?”
十四章:疯狂游戏
醉清风把夏枫拉到两人单独开的称为“夏醉停尸房”的房间,淡淡的说:“你念我写的稿子念得挺欢乐啊。”
夏枫轻轻笑了声,说:“好久不见,突然很想你。”在醉清风无言之际,夏枫又微笑着补充了句:“我要回国了,到你身边。”
醉清风沉默片刻,这才吐了口气:“你找错发情对象了吧?”
夏枫沉默了好久,这才轻声说:“我很烦这种全体会议,看到旁边那么多在线人数就觉得头皮发麻,刚才直接照着念你很久以前写来发泄怒气的台词,你知道的,我最近在考虑工作的事,没时间准备这些嘛。”
那语气温柔的就像在哄小孩儿,醉清风皱了皱眉,淡淡道:“没事,你忙你的,工会的事我先帮忙处理,我最近倒是闲得很空虚。”
那边又沉默了良久,“我下个星期三就回国了,想搬来跟你借个窝,住两天。”
“我不喜欢跟人同住,我帮你找住的地方。”
“拒绝得还真直接啊……”夏枫似乎是伤感的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我会喜欢你的可能吗?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醉清风淡淡道:“就是地球上只剩下我一个,你都不会对我产生朋友以外的感情。”
“你肯定?”
“对。”
“我一直想告诉你,其实——我是很喜欢你的,你这个傻瓜。”
夏枫说完就直接跳到旁边的房间去了,戴上耳塞悠闲的听起歌来。
而原来房间内的醉清风却僵硬了好久,咳嗽一声,扭头,这才发现两人的房间不知何时多了个旁听的,那人名字后面鲜红的标志——频道管理员,仙界工会的副会长,火焰。
因为他的权限比两位还要大,所以两人的“停尸房”虽然设置了密码,他也可以自由出入。
不知道是何时进来的,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醉清风淡淡到:“火焰好,找我有事?”
男人用温柔到另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轻轻说道:“真委屈他了,为了气我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唉,徐风,你说他怎么这么别扭。”
醉清风咳了一声:“在网上还是不要叫我的名字,网络和现实不同,我不习惯。”
“好吧,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管理方案已经拟好了,改天再找个时间,我们三个一起讨论一下,另外——”
顿了顿,换了一种冷冰冰的口气:“夏枫以前是我游戏里的老公,这件事你该知道。”
得,不会是来个下马威吧?
醉清风沉默片刻,无奈道:“你是人妖的事穿帮之后他就不认你了,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没办法,他一见我,不是杀就是躲。”火焰一副无奈的口气,“一个工会的人关系闹这么僵,确实不好看,我想跟他冰释前嫌,做回朋友,你帮我劝劝他。”
醉清风见他跳到了夏枫那个房间似乎想说什么,夏枫却马上触电般跳了下来。
那火焰觉得没意思,这才走开了。
房间里再次剩下两人。
“被变态缠上真是件悲哀的事。”夏枫突然说。
醉清风回道:“你还真有福,那位前任对你很‘痴情’嘛。”
“他同时玩好几个游戏,有至少十个老公老婆,有时候装可爱,有时候装深沉,有时候又装贱嘴巴到处惹事,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的,除了仙界的id火焰,他的小号无数。他最出名的一句话就是:游戏里的杀戮是儿戏,游戏里的感情是狗屁,我很讨厌这种放dàng型的人。”
醉清风笑了:“不错,他就是放,也放得挺开啊。”
“想起那种人叫我老公叫了大半年,我就觉得胃里翻腾得想吐。”
“我觉得他倒挺厉害的。”
“哦?”
“居然能叫你这种人老公大半年——而忍着不吐。”
夏枫倒没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你跟文质彬彬相处久了,是不是形成了话里带刺的‘好习惯’?”
“哦?没发现。”
“算了,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文质彬彬那样的炸弹还是少碰为妙。”
“没关系,我喜欢探险。”
“那你就去碰吧,被炸了我会帮你收尸的,还有,刚才我好像跟你说了什么话?”
“哦?你说什么了?网络卡了一下,我没听见。”
“那就好。拜。”
夏枫带着清风阁去玩天龙的消息,很快在全服传开了,有人欢喜有人忧,最欢喜的,当然是文质彬彬。
因为夏枫那个人经常在野外对自己围追堵截,用优雅的动作,一剑刺穿你胸膛的时刻,还会非常有礼貌的,带着无奈的口气说:“我听说阎王很想你,送你去见见他吧。”
或者说“没办法,我这个人很讲信用的,既然说过要追杀你,见到你我只好履行承诺了。”
更气人的是:“唉?一剑就死了?”
文彬对着电脑挥了挥拳,走吧,走得太好了!
文彬心想,仙界既然是个大工会,肯定是统一行动的,夏枫走了,意味着醉清风那个人渣也不会留下来荼毒生灵。
心里默念着,仙界的全部人员都滚蛋吧!滚了你们,游戏世界里该多清净啊!
晚上的梦里,前途都一片光明,可惜——次日刚上线就收到了醉清风的消息:“亲爱的,我们谈谈。”
文彬这时候并没有危机感,还以为他是要跟自己告别,心想,大不了最后被他杀一次,以后就安静了。
带着悲壮的表情到了他约定的地点,只见醉清风打扮得人模狗样站在那,长长的衣袍被chuī了起来在空中飞扬,身后的剑似乎又加多了一颗宝石,散发着蓝幽幽的诡异光芒。
文彬走到他身后,不耐烦的说:“找老子啥事儿?”
醉清风回头,一副悠闲的口气:“想你了,找你聊聊天。”
“老子没你那么闲,我老婆叫我呢,不陪你了。”
醉清风沉默。
文彬转身要走,突然看到身后一道光芒,醉清风居然再次qiáng制性开启pk,释放了定身技能!
文彬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无奈道:“说吧,什么事。”
“上次跟你说的那件装备还记得吗,你不来拿,我一直给你留着,放得都快发霉了。”
听起来反而是他很委屈?
文彬愣了愣,挠挠头,倒真的想起了一些片段,比如“送人衣服就是为了亲手脱掉”“亲自,单独到我房间来拿哦”之类的话,不禁头皮发麻,打下一行字迅速发了过去:“你送的东西我不敢要,上面全都是病毒细菌。”
醉清风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话里带刺的对话方式,淡淡道:“我要走了,留着也没用,你不要的话我就丢给系统。”
文彬很没出息的动心了。
那装备应该很不错吧,自己做的话成本或许要花上千金币,丢给系统的话只能卖几个金币,也太làng费了吧。
资源有限怎么能这么挥霍呢……
“什么装备啊?”
厚着脸皮问。
不要白不要,反正他都要滚蛋了,就当是这段时间来给自己的jīng神损失费吧。
醉清风提出jiāo易邀请,文彬同意,一看他放进来的那件装备就傻了眼。
那可不是全服最珍贵的套装?跟龙行天下的那件“龙翔九天”一样,价值可是超过1000金币的。
文彬点了确定之后,才拽拽的问:“你送我的,到时候可别说我偷你东西。”
“不会,对你下的追杀令已经取消了,你不用担心,以后好好玩吧。”
“不劳你费心,你们走了,老子自然会好好玩。”打下这行字之后,又觉得刚拿了人家装备态度应该婉转点儿,于是删掉,换成了“谢谢,我会的。”
那边依旧语气温柔:“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你。”
“哪里哪里。”文彬客气着。
“全身都舍不得,特别是嘴巴。”
文彬翻白眼:“没事儿,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好聚好散,拜拜。”想着转身开溜,却见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过,我就是走了,灵魂也会跟你同在的。”
全身冒了一层jī皮疙瘩,同时又收到了风飘飘的密聊消息。
“老公,我来了,想我了吗?”
文彬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为什么会有一种腹背受敌,身陷láng窝的感觉?
文彬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地点,只见风飘飘正坐着打坐,一见文彬便站起来,微笑着迎了上来:“你来了?”
“嗯。”
“那带我做任务好吗。”
“好。”
奇怪,这人今天怎么这么乖顺了?
文彬心中疑惑,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似乎也没什么反常,接受组队邀请一看——这么快就三十级?!
结婚的时候才十几级,一夜之间窜了十多级,这升级的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老婆你升级倒挺快的。”凉凉的说。
“嗯,朋友帮我升的。”
“哦?老婆的朋友我也很想认识一下。”
“好吧,我介绍你们认识,他叫老月。”
“老月?似乎没听说过。”
“仙界工会的,人倒不错。”
文质彬彬全身打了个激灵,怎么又是仙界的?
仙界能出醉清风和夏枫那种极品,文彬对那个工会实在是不敢恭维,况且自己曾众目睽睽之前大骂“仙界是鬼界,仙界都是变态”……
抽了抽嘴角,回道:“那还是别认识了。”
话刚说完,却见旁边来了个扛着大刀的大汉。
文彬对他是自己的同门而觉得亲切,却在看到他头顶“老月”的名字之后,亲切感瞬间消失。
风飘飘跟那人似乎关系很不错,走到他旁边说道:“介绍下,我老公。”
“噗。”
老月简短有力的回答,让文彬觉得牙痒,心里琢磨着:什么叫噗?我是她老公你噗个屁。
“咳,文质彬彬你好,我是老月,来帮你们升级的。”
私下却发了条密语过去给风飘飘:“我说醉老大,你怎么嫁了这个人?我虽然不常在,也听一些姐妹说他嘴巴很贱人品很差啊。”
风飘飘淡淡道:“我无聊找刺激。”
“哦~~那刺激qiáng度也太大了点。”
“呵呵,游戏而已。”
“对了,老大现在就主玩小号了是吗?”
“不,我两个电脑,双开。”
“你大号呢?”
“现在没上,我在is上跟龙行天下谈攻城战的事情,你先帮忙带我小号去升级,huáng金点知道吧?”
“哦了。”
“谢谢小月。”
“不客气拉,我这号当初也是你带上来的。”
文彬打开了老月的面板看资料,发现对方级别还挺高,而且那一身华丽的装备,是自己这职业最佳属性的搭配!
不过签名档那里写的是:“其实我是个姑娘啊,泪。”
文彬不禁笑了起来,这满身肌肉扛着大刀的形象居然是个姑娘,确实够泪的。
再加个老月的名字就更……
“文质彬彬加我进队伍啊,我带你们去练级。”
文彬回过神来,接受了他加队伍的邀请。
“给我转让队长。”
文彬照做了。
“点跟随队伍啊。”
文彬继续照做。
“我说你怎么跟陀螺一样拨一下动一下的,不是说嘴巴很麻利么,怎么动作这么迟钝啊,笨笨的?”
风飘飘冷冷道:“你在骂谁?”
“哦哦~我没骂谁,我就觉得今天天气咋这么好呢,走吧。”
老月瞬间上了马,带领着队伍飞速往练级的huáng金点奔去。
游戏里有一个地方叫做“地下王宫”,总共十层,每一层分布着不同级的怪物,刷新率非常高,很适合组队练级。
而且这里对级差的要求并不严格,低级别的人只要能够保住性命,跟着高级的人蹭经验、当米虫,还是很慡的。
老月级别已经快九十了,直接带着风飘飘和文彬到了地下八层。
凑巧的是,龙行天下和小米粥居然也在那里,龙行天下正用群杀技能打怪,来护住小米粥。
转眼间,队伍列表里又多了两个人。
老月在队伍频道里说了一句:“两位久等了。”
文彬这才知道,这些都是早有预谋的,不禁奇怪,风飘飘为什么认识这么多人?
文质彬彬给小米粥发了条私聊消息过去:“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有空玩游戏。”
“嗯,今天老板去法庭了,我一个人没事gān。小衍上他爸爸的号,我正好陪他玩一会儿。”
文彬把这句话消化了半天,终于抓到关键字:“小衍?”
“哦,很可爱的小孩,是我们老板的儿子。”
文彬继续震惊:“你上班又不是当保姆,还要帮他带儿子?!”
“你说话总是这么难听,我是觉得那孩子挺可爱的,陪他玩玩又不会怎样。”
“别告诉我你在他们家……”
“对啊,小衍在我旁边。”
文彬不知道自己该吐血还是该笑抽,对着屏幕呆了半天,这才回了句:“周哥,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去上班,而是给人家当后妈?”
“乱说。”
“对了,你们老板那人,我上次见他的时候,总觉得他眼神儿很奇怪,看着你的时候很温柔啊。”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我靠,你有点警觉心好吧!”
“我知道的。”
“知道啥?”
“行了,你快过来,站的位置挡住人家打怪了。”
文质彬彬站过去小米粥旁边,突然觉得他那暧昧不明的态度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抓了抓头不去想。
“老公,你自己小心,不要乱跑。”风飘飘说。
“好。”
“我们聊天就好,打怪的事就jiāo给龙行天下和老月吧。”
“聊什么?”
“比如大学生活啊,你在哪毕业的?”
“很不巧,我是a大毕业的。”
“是么?那我们似乎还有点缘分,我也是a大毕业。”
“我知道,看过你资料。”
两人在那旁若无人的聊天,把小米粥直接当空气给忽略了。
当然,此时的周州正跟小龙衍一起研究打怪的问题,龙衍似乎很高兴周叔叔肯来家里陪自己玩,坐在凳子上挥舞着双手,“周叔叔,你看我爸这剑很帅吧?当初做这把剑可花了不少功夫呢!”
“嗯,挺好看。”周州并不懂游戏里的装备知识,只觉得那剑泛着光芒确实比一般的好看几分。
“对了,我爸还给你做了个法杖,等你到级别了就给你,呵呵。”
“哦?”周州顿了顿,“那你爸还说什么?”
“我爸还说,要把人绕晕了才好下手。”
周州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似乎,有点道理。”
“喂!文质彬彬那个笨蛋被怪物围攻,赶紧救人!”
小孩子就是兴奋,玩个游戏都大吼大叫手舞足蹈的,周州轻轻摸了摸小龙衍的头发,站起身来,走出书房,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却很温柔:“周州,怎么了?”
“我在你家陪小衍玩游戏呢。”
“啊……”对方似乎颇为惊讶,问道:“那孩子皮得很,没有烦你吧?”
“不会,倒是我没经过你同意就到你家来,你别介意才是。”
“你太客气了。”
“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五点。”
“那我提前做好饭给你吧,你别太辛苦了。”周州轻轻笑了笑,“拜拜。”
那边的龙行天却愣了良久,这才吐了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知道周州突然对自己变了态度,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一卷完——
第二卷《龙行天下+小米粥,腹黑斗法的过程》
十五章:周州做的小米粥
仙界工会is“梦里江湖游戏区”的“胡说八道”房间内,id为醉清风的人正在说话。
不像那天在全体会议时的故作深沉,不知是不是心情不错的缘故,今天,醉清风的声音难得的柔和了许多,甚至偶尔会带着笑意——虽然他一笑,大家后背的寒毛会集体起来跳舞。
“梦里江湖官方已经通知我们了,10号升级到4.0版本之后呢,会开放大家期待已久的攻城战,因为我们仙界和龙族关系一直挺好,所以官方的意思是让我们率先做个示范,进行一次友好的战役,我刚已经跟龙行天下谈过了,10号那天会收到他们下的战书,大家要做好准备。”微微一笑,轻声道:“城战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依旧是我主要指挥,口袋会来助战,老月负责前方,破晓负责后方,怎么操作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了吧?”
“唉,熟悉得快死了。”
“好无聊呀,有城战玩真好,上次玩天下的时候杀的不过瘾啊。”
“我都不想玩这游戏了,级别高了没事做啊,醉兄,我要申请去玩天龙了,有没有人舍不得我?”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is房间响起,突然插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男的便礼貌性的沉默了。
说话的是老月:“醉老大,友好的攻城战意思就是杀到他们城里去,把人全打晕,然后微微一笑,拿下旗杆,说:不好意思,这旗子我拿了,是吧。”
又一个女生破晓问:“那不友好的呢?”
老月笑了声,回答:“不友好的就是杀到他们城里去,把人全杀光,然后踩在他们尸体上,说:这个天下都是我的,你们滚一边去。像夏枫那样。”
大家都沉默了,破晓继续说:“老月你这么闲的话来帮我做一环任务?我老公不知道死哪去了。”
“我不闲,在陪老大练级。”
“老大那么高级别还要你陪?”
“呃,其实我在陪老大的老公练级,顺便带老大的小号。”
一阵沉默之后,突然爆发出恐怖的笑声:“哈哈哈哈,醉老大什么时候找了个老公?”
爆笑之后,很多人心有灵犀的跳去了另一个房间,醉清风则跳到“贵宾接待房”跟龙行天下聊天去了。
转眼间,原来的胡说八道房只剩下老月和破晓两个女生。
老月无奈道:“大姐,你笑的时候音量能稍微小点嘛,你那声音就跟倩女幽魂似的。幸亏你老公不在,淑女形象啊!”
“呃,太激动了没收住嘛。来说说,他怎么找了老公?”
“不知道,他说是为了寻找刺激。不过我一边听他在is上用正经的声音说攻城战的事情,一边看他在游戏里用小号对他老公撒娇,我都快jīng神分裂了。”
“撒娇?我喷,醉老大真yīn险,装人妖装得还挺像啊。”
“那是,有咱们工会举世闻名的第一大人妖——火焰大哥做榜样,现在我们工会的男人,学人妖,一学一个像啊。”
“我进工会晚,火焰老大没接触过,倒是听说他跟夏枫当年闹得很僵?”
“是啊,他那时候叫火神,是夏枫的第一任老婆,俩人一起玩三国的时候,夏枫似乎很喜欢他,整天陪着她升级做任务,后来不知道是谁,在论坛上爆出内幕,说他给夏枫发的照片是假的,在is语音聊天的时候也用了变声器。”
“变声器?”
“嗯,变声器可以自己调整音色,想变女声很容易的。”
“呃,那确实过分了……”
“是啊,所以揭发的时候,夏枫就怒了,当着大家的面骂他无聊犯贱,可能是夏枫太生气了吧,话说得特绝,火神一直沉默着,一句话没说,默默的伤心的退了工会,后来还是咱会长亲自请他回来的,换了个id叫火焰,夏枫也不理他,那以后,夏枫和醉清风的关系倒是直线上升,这事儿工会元老级的人都知道。”老月一口气说完,停下来喘了喘,长叹一声:“唉,孽缘啊。”
破晓沉默半晌,小声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那个默默离开的火神好让人心疼唉……”
“算了吧,你要见过他怎么在游戏里骗人杀人就不会心疼了,当初因为他,工会里闹得jī飞狗跳的,也是他结仇太多,一群人寻上门捣乱,论坛才开始施行了认证注册的制度。”
两个女生在房间里聊开了往事,其他房间的人无聊到昏昏欲睡。
醉清风和龙行天下却霸着工会的贵宾接待房来话家常。
“你今天怎么还没到五点就回去,火烧屁股?”
“有人在家等我,我当然要快些回去了。”龙行天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得意洋洋的样子。
“谁啊,不会是那位周律师吧。”
“跟你无关。”
醉清风轻蔑的哼了一声,“那你快走吧,我继续逗文质彬彬玩。”
“我怎么觉得,你逗弄他逗上瘾了,像是在——逗蛐蛐?”
醉清风沉默良久,这才淡淡道:“跟你无关。”
龙行天笑了起来,这个脾气bào躁性格恶劣的男人,让人想踩一脚。自己怎么跟他成了至jiāo好友,真是想不通。
摇了摇头,让秘书推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会议,龙行天上任以来,难得提前下班,开着车往家里飞驰而去。
那里有人等着自己,而且还做好了饭。
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蔓延心头,虽然很清楚的知道,周州只是“无聊”才去陪小衍玩,“顺便”给自己做顿饭而已,可还是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因为提前回家,错过了高峰期,那条每天都如便秘一般赛车的大道今天却是难得的畅通无阻,龙行天一路飙车回家,到门口的时候,才整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显得冷静优雅,带着微笑轻轻敲门。
来开门的是龙衍,从门缝里探出个头来,“老爸,这么早回来啊?”
龙行天收敛了一下笑意,咳嗽一声,严肃状:“嗯,工作处理完就回来了。”
一边摸摸龙衍的脑袋,推门而入。
此时周州正坐在书房帮龙衍守着游戏里的那个“龙行天下”,见到龙行天回来了,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你回来了。”
龙行天呼吸一窒——那难得看到的平淡笑容啊,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就在面前,可惜,看得到,摸不到。
唉,要不是自己慢吞吞的不敢表白至今还停留在朋友的关系上,早就扑过去抱住吻一通了吧。
龙行天心中无奈,表面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你陪小衍玩一天游戏,累了吧。”一边说,一边走到他身边,感觉到他身上清慡的气息,不由得让身体靠近了些,手伸过去搭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电脑屏幕,余光却飘到周州身上。
纯黑的发,白皙的侧脸,此时正沐浴在傍晚金色的阳光下,真是全身上下都很诱人啊——
龙行天咳嗽了一声收敛心神,柔声道:“累的话先休息一下?”
周州伸出手来揉了揉太阳xué,冲龙行天笑了笑,对乖乖站在爸爸身后的小龙衍说道:“小衍你来玩吧,我该做晚饭了。”
周州起身把座位让给了龙衍,然后往外走去,龙行天也跟了出来,问:“你会做饭?”
“当然,我从上大学开始,就自己做饭吃了,我们学校饭堂不是很好,偶尔会吃出奇怪的——生物。”说到生物二字,周州又笑了。
龙行天静静的注视着他,想起大学时暗恋他,还跑到他们学校饭堂吃饭,结果吃到绿叶上的毛毛虫的事,也不禁感慨:“我们倒挺像的,那时候我也是在外面住,自己做饭吃,学校的饭堂,饭菜可口的实在不多。”嘴巴在说话,眼睛却盯着周州的笑容看。
周州抬头看了眼龙行天,半晌之后,才垂下头来,轻轻一笑,“是吗?”
龙行天不解,“嗯?”
“没事,我出去买些菜,回来给你们做顿饭吧。”
“一起去。”
两人一起到了小区内的超市,龙行天推着购物车,周州往里面放东西,一前一后走在超市里。
虽然周州一脸的若无其事,往购物车里塞各种新鲜的蔬菜塞得不亦乐乎,偶尔回头,跟龙行天相视一笑。
龙行天却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温馨。
其实暗恋也挺有意思,在对方不知道的角落里偷着乐,像个白痴一样——龙行天无奈的对自己说。
两人收获颇丰,提着好几个塑料袋往家里赶,一路上并肩走着,踩着青石小路,沐浴着金色阳光。
龙行天正在享受这难得的洋溢着幸福味道的气氛,突然被一句话砸了满头的冰雹。
“把人饶晕了才好下手,是什么意思。”周州问。
龙行天心里咒骂着那个口无遮拦的龙小鬼,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扭头微笑道:“就是游戏里pk的时候,你要注意你的站位,适当用隐身之类的技能,跑来跑去把对手饶晕了,你才能掌握主动权,杀掉他。”
周州歪头看了龙行天半晌,这才轻轻笑了起来,“我虽然不太懂游戏,不过你说的倒挺有道理。”
龙行天刚松了口气,却听他又加了句:“其实现实也一样。”
周州向前走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龙行天心里有些别扭,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那一刻,突然觉得周州这个人并不简单,甚至想,他今天擅自来家里陪小孩子玩游戏,是不是来套话的?
抬头看,只见周州依旧笑得平淡,很难看出他的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周州去厨房做饭,龙行天本想跟过去陪他,却被他一句:“我不习惯有人在旁边,反而会拘束。”
虽然那厨房挺大的,五个人都不会拘束,可龙行天也不好厚着脸皮跟过去,只能回到书房找龙衍。
龙衍依旧操纵着龙行天下那个号在地下王宫打怪,屏幕上是风飘飘肉麻到让人吐血的情话,“老公你刚才死得好帅。”“老公你可以来我身边,不会有怪敢伤害你。”
文质彬彬的或许有一种吸引怪物的体质,走到哪怪物跟到哪,他级别又低,队伍里特意加了个药师专门给他加血,可怜的文质彬彬绕着圈子到处跑,还得时不时接受风飘飘的刺激,终于爆发了:“怪不来追你是因为你长太丑!你可不可以给我闭嘴!”
小衍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兴奋道:“周叔叔,那个风飘飘是醉清风的小号你知道不?”
回头,只见龙行天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龙衍反she性的缩缩脖子,“原来是老爸啊。”
龙行天道:“你很失望?”
“哪有,我超级希望你像鬼一样轻轻走到我身后的。”
这叫什么话?
龙行天无奈,这个孩子年纪虽小,倒是应了人小鬼大那句话,每次家长会都有一堆家长来投诉龙衍,那时候龙行天就觉得很是哭笑不得。
虽然如此,却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小衍啊,我有话要跟你说。”
龙衍认真道:“说啊,我洗耳朵听。”
“洗耳恭听”龙行天皱皱眉,摸了摸小衍的头:“小衍啊,以后有什么话呢,不要全都告诉周叔叔。”
“那怎么行,他问我的时候我应该回答啊,爸爸说做人要诚实。”
“诚实的前提是听话。”龙行天严肃下来:“听我的话,别听他的。”
龙衍委屈道:“你从来不陪我玩游戏……周叔叔比你好多了,笑起来又温柔,哪像你,动不动就让我去——刷,厕,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最喜欢我爸爸了。”
“这才乖。”龙行天微笑着摸了摸龙衍的脑袋,“你去开另一台电脑,玩你自己的号,我有事跟醉清风说。”
龙衍乖乖到了一边,龙行天跟还在调息着文彬的风飘飘发私聊消息来讨论攻城战的问题。
“嗯,时间是晚上八点没错,仙界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等你们的战书。”风飘飘说。
“好的,我这边鸽子他们已经在准备了,到时候一定会很jīng彩。”龙行天下不小心按错了键,把消息发到队伍频道。
风飘飘在私聊频道凉凉的说:“他给你做什么饭?你不是甜蜜到昏头了吧,消息别乱发!”
文质彬彬眼尖,看到龙行天下那条消息之后就问:“龙老大,准备什么?”
龙行天下无奈,只好挑明了说:“过些日子要开放的攻城战。”
文质彬彬两眼放光:“攻城战?我玩那么多游戏都没见过城战,很好玩啊……”
“嗯,你想参加吗?”
“嘿嘿,我已经退了原来的工会。”文质彬彬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龙行天下微微一笑:“那就进我们工会吧,欢迎你们夫妻一起啊。”
文质彬彬觉得自己曾经杀过他还偷过他装备,他居然能这么大方就答应自己进工会,龙老大果然名不虚传,好相处又没老大的架子,哪像醉清风那个人渣。
“好啊,谢谢了!”
风飘飘发来句:“加你们工会,你想让我自己跟自己打?!”
“呵呵,左手和右手咯,顾工会还是顾你‘老公’,你自己取舍吧。”
“我会处理好的,你想耍我没那么容易。”
龙行天下微微一笑,听到周州在外面轻声道:“两位,吃饭了。”
发过去一句:“我去吃饭了,散伙吗?”
风飘飘说:“散吧,亲爱的彬彬,我带你去别的好地方。”
龙行天这才关了电脑,带着龙衍走到了饭厅,桌面上摆满了各色佳肴,香气四溢。
虽然刚才在超市买的只是简单的蔬菜,龙行天却觉得,经周州的手做出来,那大白菜就格外香,土豆就格外好看,豆腐啊,就格外嫩。
明显的,桌子中间还摆了一碗小米粥,里面加了皮蛋,瘦肉,还有绿油油的让人心情大好的香菜——比龙行天煮的单调的清水米粥好上不止一百倍。
周州微微一笑:“小衍不是喜欢喝粥吗,我顺手煮了一点。”
龙衍一脸崇拜的表情,冲着那粥就流口水去了。
周州扭头对龙行天说:“那我先回去了,我表弟还等我一起吃饭。”
龙行天微微一笑:“你表弟……现在应该没空吃饭。”
“哦?”
“今晚留下吧。”龙行天说
十六章:被收买的小孩
周州考虑了半晌,终于在龙氏父子两人期待的目光下,微笑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小衍坐对面,龙行天让周州坐来自己旁边,就像一家人一样共进晚餐,气氛倒是颇为温馨融洽。
龙衍对那碗皮蛋瘦肉粥爱不释手,捧在手心里盯着看了半晌,这才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品尝,让龙行天有些尴尬,好像自己饿了他一年一样,这孩子真是没见过市面。
“周叔叔,你做的粥太好吃了。”龙衍赞叹着。
龙行天尝了好几块豆腐,也微笑道:“这个也很好吃。”心里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吃到周州的豆腐就完美了。
周州笑道:“做了很多年,练出来的。”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陪了孩子一整天,还要给我做饭。”龙行天说。
说完之后才觉得这话太暧昧了,好像是跟老婆说的一样,不禁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倒是周州始终镇定自若,一脸平淡的品尝着美味佳肴。
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龙衍心满意足跑去写作业了,龙行天则主动站起来,想要收拾碗筷。
“我来吧。”周州说。
“那怎么行。”龙行天一口回绝。
两人同时伸手,轻轻相触——像是有一种qiáng烈的电流在指尖流窜而过,龙行天的手指停在原地,周州却不动声色把手抽了回去。
“那我先去陪小衍一会儿。”周州笑着走开了。
龙行天奇怪他为什么不说回家,反而是留下了陪小衍呢?倒不是想他走,反而很希望他能留下,只是心中有点疑惑。
这倒好,他主动留下了,倒省了自己厚脸皮去劝他。
龙行天很识趣的没有多问,自顾自到厨房去洗碗,一边还回味着他手指上细致的触感和微热的温度。
方才真是很想抓住他的手不放,如果是恋人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可惜,现在只能因为一次轻微的摩擦而心神dàng漾。
dàng漾了一会儿又低头无奈的叹口气,继续洗碗。
都这种年纪了,怎么还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
龙行天对心跳加速的自己实在是无奈得很,不过说回来,这种心跳的感觉虽然让人抓狂,却很是甜蜜美好。
龙行天刚洗完碗,就见周州从小衍的卧室里出来了。
“小衍很乖,在写作业。”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龙行天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点了点头,“到隔壁吧。”
把周粥带到了隔壁的房间,龙行天很聪明,因为书房能坐的地方只有沙发,而沙发比较小,只能容得下两个人。
那么坐的时候就会挨得很近。
门被关着,窗帘也因为夜晚而拉上了,狭小而密闭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静到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因为在家,龙行天早就脱下了外套,衬衫也解到了胸口第三颗纽扣,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膛。
刚才吃饭时,因为有小衍在,周州并没有这么qiáng烈的感觉,可现在单独相处,又离得那么近,那种浓烈的气息和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龙行天当然很清楚这种效果,看周州有些紧张的样子,心里也些微的得意着。
周州沉默片刻,整理好思绪,才轻声道:“一直以来我都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结婚,给小衍找个妈妈?”
龙行天脊背冒了层冷汗,心想,我是很想找个,当然不是妈妈,而是爸爸,比如你,就非常合适。
龙行天露出个微笑来:“暂时还没这种想法。”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gay。”
周州沉默片刻,又说:“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考虑找个固定的爱人,虽然两个男人组建一个家庭会比较怪异,不过对小衍来说会好许多,你太忙,顾不上他。”
龙行天明白了,这周州今天留下了又是做饭又是吃饭,吃完了还不走,果然是有目的的。
这可是赤luǒluǒ的试探啊。
“这建议倒不错,你可有兴趣跟我一起带孩子?”龙行天带着玩笑的语气,眼睛却认真看着周州。
周州笑了笑:“我虽然不反对同性恋,可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可要仔细斟酌。”
“那倒是,直男变弯可不容易。”
龙行天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不由得一阵发凉。
周州顿了顿,突然认真的说:“你就当我很自恋吧,我总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太暧昧了一些,可能是我平时朋友并不多的缘故,不太习惯跟人这么亲密。”
龙行天有些惊讶,暗自想着,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么?已经很收敛了呢。
周州继续说:“因为带着这样的想法,在你身边工作会很有压力。”
龙行天沉默片刻,沉声说道:“你今天留下,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周州的目光有些闪烁,却依旧固执的说:“明天我会递jiāo辞职报告,很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帮助,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下,我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工作了。”
龙行天又沉默了良久,这才微笑起来:“你放心,我不会bī你做任何事。”
他的话说的委婉,不算挑明也不算拒绝,周州笑道:“我喜欢把关系界定的明确一些。”
都说到辞职这一步了,让龙行天心里很不舒服。
目前也没法硬碰硬,没想到周州这人表面上温柔,脾气倒是很固执。
“那就做朋友吧。”
龙行天这样说,语气平淡。
表明感情,被拒绝的话,进展起来会困难许多。就这样继续暧昧一段时间,然后让他深刻的体会到自己对他的喜欢,或许会把冷静聪明的直男打动也说不定呢。
拖到现在不敢鲁莽的告白,小心翼翼维持着两人的关系,不过是因为太过在乎。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认真仔细的考虑每一个步骤,担心吓到他,担心让他厌恶反感,担心两人之间出现僵局,毕竟被同性告白并不是容易接受的事。
暗恋虽然美好,却也挺痛苦,在告白与不告白的边缘徘徊,带着期待却害怕希望破灭的日子,才是最折磨人的。
龙行天轻声道:“时间不早了,今晚在这里住下吧,这里有很gān净的客房。”
周州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龙行天笑笑:“你总是这么客气,故意跟我撇清关系拉远距离么?”
“没有。”
“好吧。”龙行天无奈:“我去找一套睡衣给你,你准备一下先洗个澡。”
看着龙行天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周州才轻轻吐出口气,拿出手机给文彬发了条信息。
“今晚不用等我,我有事住外面。”
那边很快回复:“我擦,你住哪儿?不会跟情人亲热去了吧!”
周州皱了皱眉:“真该找人帮你洗洗臭嘴。”
片刻之后,龙行天拿了一套纯棉的睡衣过来,有些尴尬的说:“抱歉,我家平时没人来,没有准备新的睡衣,你稍等片刻,我出去买一套……”
刚想转身出门,却被周州拉住袖子。龙行天回头,只见周州笑了笑,轻声道:“没关系,你若不介意的话,找一套你的给我穿就行。”
龙行天巴不得把自己衣服给他穿,让自己的气息笼罩他一下,味道熏陶他一下,用睡衣包裹他一下,就像自己抱着他一样——无耻的胡思乱想完毕,赶忙笑道:“你不介意就好。我找套gān净的给你。”
其实早就找好了,怕直接拿过来他会不高兴,才放在了chuáng头,这下终于派上用场,微笑着拿出去,递给周州。
周州接过,便去卫生间洗澡了,龙行天则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老爸,你矗立在那里当望夫石?”
龙行天回头,见龙衍身体在卧室,只把头探了出来看着自己,不禁无奈的笑了笑。
这孩子最近在学成语,总是显摆自己学到的新词汇,让人哭笑不得。
“作业写完了?”
“嗯,还差几个不会的。”
听着浴室的水声,龙行天心想,自己跟这孩子也很久没jiāo流了,于是难得的对他露出个“温柔”笑容来。
“我教你吧。”
龙衍乖乖坐在凳子上,把作业本摊开来给爸爸看,龙行天拿过来,只见第一行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运动会五十米终于开始了,同学们像一只只脱缰的野狗奔了出去。”
龙行天拧起眉头,“这是什么?”
龙衍认真的说:“造句。”
龙行天把那个“狗”字化掉,潇洒的在旁边写了个“马”。
淡淡道:“脱缰这个词,一般搭配野马,就跟你跑步时的姿势一样,不过,你同学们没那么夸张。”
把“同学们”三个字化掉,然后改成了“我”。再化掉了一个多余的“只”字,把另一个“只”改成了“匹”。
“念来听听,是不是通顺了许多?”微笑道。
龙衍瞄了本子一眼,认真念道:“运动会五十米终于开始了,我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奔了出去。”
原本是父子之间经常发生的有趣“互动”,却恰好被洗完澡出来的周州听见了。
周州走过来,严肃道:“不要捉弄小孩子,你这么一说,他很容易当真。”
龙衍无辜状看着老爸。
龙行天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也不太会教育小孩,小孩子的iq太低,我觉得跟他们jiāo流实在有些……”挑了挑眉,只可意会。
龙衍扭头问周州:“周叔叔,什么叫iq太低。”
周州温柔的摸了摸小衍的脑袋:“你爸爸说你个子矮,很快会长高的。”
龙行天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周州却说:“你去洗澡吧,我来教他。”
等龙行天走后,周州才对小衍说:“你爸爸的话,不要全听,听老师的比较准确。”
小衍点头,给周州指了指本子,“叔叔教我,我们老师说我是废才,造句总是造出鬼点子。”
“好。”周州摸了摸小衍的脑袋,帮他改正了几个错误,然后轻声问道:“小衍,你喜欢周叔叔吗?”
“喜欢!”拼命点头,“更喜欢你做的粥。”
周州笑了,“你爸爸呢?”
“你比他好多了。”
“我以后有空就来给你做粥喝,好吗?”
“太好了!皮蛋瘦肉粥比我老爸熬的半生不熟清米粥好一万倍,谢谢叔叔!”
“乖。”周州摸了摸小衍的脑袋,意味深长的一笑。
还在卫生间洗澡的龙行天,一边洗澡一边还在哼着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就这么容易被一碗粥给收买去了。
周州和龙衍在卧室里相处融洽,柔和的台灯光线平添了几分温馨,周州先把他算错的数学题都给纠正过来,又拿出了他的另一个作业本,写的都是零散的句子。
“爸爸坐在沙发上,大大的屁股就像菜地里的南瓜。”
“爸爸看书的时候会戴上一付变色眼镜,就好比一只大熊猫一样。”
周州一边念一边笑,觉得小龙衍实在是有才,怎么写出这么搞笑的句子,还全拿他爸爸当例子。
不禁问道:“怎么总是拿你爸爸造句子?”
龙衍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因为我只有爸爸一个亲人,没有妈妈。”
周州心中一软,不禁温柔的摸了摸小衍的脑袋,轻声道:“你这个作业本最好不要给你爸爸看,他会揍你的。”
龙衍缩了缩脖子,认真点头。
龙行天洗完澡回来,看到的便是那幅温馨的画面,周州一脸温柔的神色,小龙衍乖乖趴在他旁边,带着崇拜的表情,非常认真的听他讲解。
心中不禁一阵温暖,同时又升起些许无奈。
自己平时工作忙,很少抽时间陪那个孩子,小衍虽然嘴上不说,可很多次回家的时候,见他探出脑袋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也不禁会觉得难过。
看得出周州挺喜欢那孩子,可惜,现在还没把他追到手。
或许该更努力一点,多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才对。
十七章:不趁人之危的男人
洗完澡之后,龙行天习惯性的打开电视看起新闻来。
虽然常教育小衍说“要关心时事”,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机器猫的动画片显然比新闻联播更有吸引力,于是每天晚上,空dàng的客厅里都会只剩下龙行天一个人靠着沙发看电视,龙衍则在卧室抱着电脑玩游戏,时不时发出“嗷,又被攻击了!”“啊,怎么死了!”之类杀猪般的惨叫,也算给老爸看新闻联播的过程增添了些许乐趣。
今天却很是不同,有周州在,龙衍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安静。龙行天把电视声音调到很小,才能间或听到周州轻柔的声音。
“用南瓜来形容屁股虽然很有新意,不过,你不觉得,面包更像吗?”
小龙衍嘻嘻哈哈的笑,“叔叔说的对。”
龙行天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不过那昏huáng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让人心里也暖了起来。
他们难得能相处融洽,龙行天不想去打扰,翘了翘嘴角,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的新闻联播依旧是“国内很平安国外很混乱”的固定模式,看久了有些腻味,忍耐着看过了七点半的天气预报,龙行天这才把屏幕切到本市的法制经济频道。
正在播放的正好是刚刚结束的官司总结,龙氏集团财务纠纷的案子由律师界的名人萧凡接手,在业内本来就很是轰动,再加上龙行天刚刚上任龙氏的总裁,行内评价不一,这场官司更成了最近备受关注的热门话题。
萧大律师在法庭上风度翩翩,有理有据的辩论让人心服口服,龙行天也亲临现场,一身西装气度非凡。
看着屏幕里熟悉的法庭,龙行天不禁又回想起,自己回国后不久,无聊之下去旁听的那场官司。
那是周州入行以来唯一输掉的官司,也是龙行天第一次在正式的法庭上见到他。
第一眼,便是惊艳。
那个男人,虽然跟当初青涩的少年相比,显得更成熟稳重了些,可眉宇之间让人心动的独特气质,却一直没有变。
比起当初去他们学校旁听的模拟法庭来说,毕业工作之后在正式法庭跟对方律师辩论的周州,显得更加镇定自若,才气纵横。
最后判定的那一刻,龙行天看到他把攥紧的拳塞进口袋里,似乎很不服气,却依旧镇定自若,面带笑容的退场。
龙行天不由得心中一动——好想抱抱他,给他些鼓励和安慰,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像分别多年的好友一般,单纯的拥抱。
这就是自己喜欢过的人,虽然因为分离太久,当初爱慕的感觉渐渐被时光冲淡了些,可再次相遇,就如同被压在心底想要萌芽的东西突然复苏,就像尘封在酒窖的陈年老酒突然被揭开了盖子。
浓烈的感觉,轻易在心底蔓延。
知道他辞职之后,甚至想帮他找个好些的工作,没料他自己送上了门。
于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让他做自己的特殊助理,没料他居然答应了。
一个接一个的惊喜,让龙行天更加坚定了追求他的决心,曾经因为太过年轻而无法承担的东西,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追回——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调查到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女朋友的时候,那种雀跃的心情比中了五百万大奖还要qiáng烈。
很好,既然从来没找过女朋友,感情经历贫乏的他,应该挺单纯,用点心就能攻下。
当初这样想着,然现在看来,那个人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毒药还是卖甜品,不论如何,龙行天都要亲口尝一尝。
看了看表,已是晚上九点,龙行天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轻轻走到龙衍卧室前,推开门。
周州却不见了。
龙行天进去给那孩子拽了拽被子,关掉chuáng头的灯,这才退出来,去找周州。
书房的灯亮着,窗户开着,周州一个人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龙行天走近,看他睡得很是安稳,眉头舒展开来,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圈淡淡的yīn影。
心头一颤,拼命压住想要吻他的冲动,装作不在意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周州被惊醒,有些困惑的看了眼龙行天,然后坐起身,笑了起来:“我怎么睡着了。”
龙行天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淡淡道:“困的话去chuáng上睡吧。”
斜眼,只见屏幕里那个叫做“天黑的时候”的小剑客正在自动打怪,那是龙衍的号。
“我替小衍升到三十级就去睡。”周州说。
龙行天皱眉:“他要升级改天我帮他,你不喜欢玩游戏,不要勉qiáng。”
周州点头:“那倒是,我看着那些无聊的任务就犯困。”
龙行天心想,既然你那么讨厌玩网游,怎么答应小衍去玩游戏,甚至还在游戏里不厌其烦的陪我做任务?
龙行天话没问出口,周州却说:“可是我答应了小衍,他今天做了很多题目,这算是奖励他的。”
“不要太宠他,那孩子最会得寸进尺。”龙行天皱眉。
“答应他的当然要做到。”
“小孩子的话你别当真,他睡一觉起来就忘了。”
周州皱起了眉头,严肃道:“孩子更不能欺骗,你骗他,他会产生逆反心理,不再听你的话。”
龙行天笑着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心想,还是不要跟做律师的人争辩了,尤其是周州这样严肃认真的律师。
“阿嚏。”周州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拿纸巾擦鼻子,红红的鼻尖倒是颇为可爱。
龙行天关切问道:“你开着窗户睡觉,感冒了吧?”
“或许。”周州说完又打了个喷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去给你拿些药,你早点休息吧。”
龙行天转身去找药箱,翻出一堆感冒药来,体贴的倒了杯温水,送去书房的时候发现周州又不见了……
龙行天很无奈,这周州怎么来无影去无踪,行动如此迅速?
转身走到旁边的卧室,只见他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得倒是非常严实,龙行天不禁奇怪,现在是夏天,他感冒了也不至于如此吧?
走到他身边把杯子放在chuáng头柜,然后轻声道:“起来先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周州便起来了。
龙行天傻眼——
他,他他他怎么把睡衣脱了?!
周州轻笑着解释:“我觉得很热,可能有点发烧。”
龙行天目光绕着他那jīng致的锁骨打了个圈,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轻轻咳了一声,“先吃药吧。”
然后,丝毫没有警觉心的周州就从被子里把光luǒ的手臂伸出来,接过杯子吃药,因为不小心而溅出的水顺着下颌滑落,沿着漂亮的颈部曲线滑到胸口,然后滑进被子消失不见……
轰的一声,龙行天觉得自己脑子要炸开一样,嗡嗡作响。
面前皱着眉头看似痛苦的男人,是真的单纯的以为两人是朋友脱衣服无所谓,还是——有目的的在诱惑?
龙行天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周州喝水喝了好久,终于慢吞吞把药吃完了,这才用被子把一片chūn光遮住,裹起来睡下。
脸上还带着笑:“给你添麻烦了。”
龙行天摇头,“没事,不用客气,你休息吧。”
“我不困,聊聊吧。”
龙行天颇为无奈,觉得跟他玩这种心理战术,自己都快把持不住了。
最喜欢的人就带着这么“无害”的笑容,躺在眼前,虽然被子遮住了一部分,可露出来的性感锁骨却格外引人遐想,尤其是明知他还脱了衣服裹在被子里面,像是隔雾看山一般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他还不让自己走,要“聊聊”,天知道,多想扑过去狠狠吻住他。
当然,龙行天对自己的自制力还是有点信心的,那么久都没鲁莽,此刻难得暧昧温馨的氛围,更不能搞砸。
于是微微笑道:“好,想聊什么?”
“今天说到大学时候在饭堂吃到不明生物的事,突然有些怀念那时候的日子。”
龙行天心中惊讶,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扭头,看周州的表情倒是平平淡淡的,似乎真的只是无聊话家常。
“我这个人眼力不好,熟悉一个人,至少要见他三四遍才认得出,因此发生过很多糗事。”似乎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周州不禁笑了起来。
“哦?说来听听。”龙行天配合的问。
“有一次上语文课,有个男生跑来坐我旁边,我礼貌性的说了句,你好,结果那人狠狠拍我肩膀一下,说,好个屁,舍友你都不认识了?!”周州顿了顿,笑道:“因为气到他,那天还无奈的请他吃了午饭。”
龙行天想起以前每次见面他都礼貌性的来句“你好”的场景,不禁笑着摸了摸鼻子。
他这话是含沙she影呢?打太极拳?
“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糗事?”周州问。
你试探,难道我就不会么?
龙行天微笑:“最糗的一件事,就是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可惜他毫不知情。”
周州惊讶道:“你没告白过?”
“给同性告白,除了需要勇气之外,还要有条件才是,我不认为那时候的自己能让他幸福。”顿了顿,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时候经济没独立,还是个学生,即使告白了,也会让两人徒增烦恼罢了,再说……我父亲知道我的性向之后,就qiáng迫我出国,跟他断了联系。”
周州沉默片刻,轻声问:“你跟他……后来有联系吗?”
“没有了,不过我很相信缘分。”
“你还喜欢他吧?”
龙行天淡淡笑了笑,“对,还喜欢。”
周州不再说话,似乎考虑着什么,良久之后,才微微一笑:“你早点休息吧,我有点困。”
龙行天点了点头,帮他关了灯,“晚安”。
轻轻退出卧室,关上门之前,借着客厅里的灯光看到他柔和的脸部轮廓,龙行天心中不禁感慨。
他似乎是委婉的拒绝,又像是故意在闪躲,或者是旁敲侧击的试探?
当律师的人思维严谨,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回到卧室之后一直难以入睡,龙行天半夜起来倒水喝,路过周州卧室的时候,似乎听到一阵微弱的声音。
赶忙推开门,难受的呻吟声果然是来周州,龙行天快步走过去开了台灯,这才发现周州张开嘴巴喘着气,被子也被踢开了,露出赤luǒ的身体。
“好热……”
只听清楚这两个字,龙行天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被那发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你发烧了。”龙行天说着,迅速转身去药箱里翻找,找了半天也没有退烧的药,只好去卫生间拿了盆冷水,抓了条毛巾来,放在他的额头给他冰敷。
他的脸异常红润,皱着眉头,毛巾上的水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颌,白皙的身体bào露在眼前,让龙行天一阵心悸——可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虽然非常不舍,还是不得不把被子给他盖了回去。
周州这次是真的发了点烧,迷迷糊糊不知道在说什么,龙行天凑过去他唇边,被他呼出的热气惹得一阵心痒难耐。
却依旧是没有听清。
龙行天刚要起身,却被周州伸出的手臂环住了肩。
他依旧迷糊的说着好热,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来,像是索吻一般——让人心动难耐。
额头的毛巾滑落了,龙行天拿开来用冰水洗了一遍,又贴了回去,他似乎觉得很舒服,抿了抿嘴唇,还伸出舌尖来舔了舔。
龙行天呼吸一窒,眼睛盯着他的嘴唇,压抑良久之后,才把他抱住自己肩膀的手臂拉了下来。
起身跟他拉开一段距离,轻声问:“周州,好些了吗。”
周州没有回答,不过看他略微舒展的眉头,似乎舒服了许多,也不再叫热了。
龙行天这才长长吐了口气。
可恶的是,他不热了,自己现在却是全身似火——被惹出来的欲火,只能悲哀的去卫生间冲冷水澡。
并不是圣人,更不是柳下惠,只是,自己还没低级到趁人之危吻他的地步,能忍这么久,不差这一刻吧。
龙行天只顾着懊恼,完全没发现,在他慌忙冲去卫生间之后,躺在chuáng上的人睁开眼睛,把额头的冰毛巾拿了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固执的人真麻烦,这都不管用。”
说完又用被子裹紧身体,缩了进去,皱着眉抱怨:“luǒ睡真冷。”
十八章:辞职信
在浴室冲冷水澡的时候,微热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液体,全身打了个寒噤,龙行天这才想到另一个可能性。
如果他那点程度就叫高烧的话,自己现在全身发烫——都可以算是火烧了。
刚才以为他病重,太过担心而乱了方寸,现在冷静下来细想,照手背试探的温度来看,他不过是低烧,应该没烧到jīng神恍惚的地步,反倒是“心如明镜”才对吧?
况且,发烧的时候会很热吗?传言不是说受了风寒,发烧的时候反而觉得冷么。
有个词叫——发热畏寒。
想起他张着嘴唇,趁着发烧喘气的借口,装出索吻的样子,还正大光明的脱光了衣服,连被子都踢了——摆明了是在勾引!
不过勾引的目的到底是想证实什么呢,还是放长线吊大鱼?
龙行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周大律师你能不能别跟我玩花样?知道你学过犯罪心理学,也不至于用在我身上吧。
再用——我可真犯罪了。
一边用冷水冲着火热的身体,一边不禁哀叹,他那葫芦里卖的或许不是毒药,而是让人上瘾的鸦片。
先让你在不知情的时候尝一点,等你明白之后——早上瘾了,悔之晚矣。
虽然自己很好他这一口,上瘾也心甘情愿。
龙行天微微一笑,用浴巾擦gān了身体,只穿了一件睡衣,带子都没系好,敞着胸就去了周州的卧室,去反诱一下他。
结果周州却紧闭着眼睛,俨然一副睡得很沉的模样。
龙行天假装试探他的额头烫不烫,手指在脸上磨蹭了好久。
假装给他盖被子,手指在肩膀上停留了好久。
假装要给他喂水喝,顺便擦了擦他的嘴唇……
周州一直闭着眼睛装不知道。
龙行天不动声色的占够了便宜,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吧。”
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卧室。
诱惑与反诱惑的斗争,胜负不分,各得其乐。
次日清晨,两人都起了个大早,在卫生间遇到的时候,同时微笑起来。
周州看上去jīng神不错,感冒估计已经好了。
龙行天更是神采奕奕,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穿着西装意气风发。
小龙衍也起chuáng了,站在外面看两个大人相视微笑,有些不解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挤进了洗手间,“让让,我要上厕所。”
两个大人心照不宣的从洗手间出来,一起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龙行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扭头看着周州道:“昨晚睡得好吗?”
周州微笑:“挺好。”
“烧退了吗?”
“嗯。”
“你那么容易感冒,看你身体不是很好,以后多注意才是。”
周州淡淡道:“我开窗户睡觉就很容易感冒,昨晚……”顿了顿,抬头,笑着眯了眯眼睛:“谢谢你,费心照顾。”
“嗯,别客气。”
说罢便一起进厨房,忙活着一起做早餐。
龙行天当然乐得“照顾”他一次,反正能吃的豆腐也吃了一点,至于更大的一块,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留着以后慢慢品尝。
两人一起吃过早餐,龙行天开车上班,三个人坐一辆车,位置的安排便成了个问题。
小龙衍以前都是坐爸爸旁边的副驾驶座,今天龙行天明显开了门想让周州坐旁边,小龙衍撇撇嘴,自己坐后面去了,周州笑笑,也陪小孩儿去坐后面去了,留下龙行天一个人坐前排。
龙行天皱皱眉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俩感情倒是好,怎么看上去自己反倒像后爸?
因为出门较早,一路上刻意放慢了车速,龙行天从车内的后视镜看见周州和小龙衍凑在一起聊着什么。
偶尔出现“南瓜”“熊猫”之类让人一头雾水的词汇,龙行天不禁笑了起来。
那种像是一家人一样亲密无间的感觉,让人觉得今早的车内,特别的暖——
“老爸,热死了,你开了暖气啊?”
小龙衍突然说。
龙行天轻咳一声,觉得自己在周州面前丢了点人,赶忙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些。
龙衍的学校到了,背着书包从车上跳下去,“周叔叔再见!”然后才扭头道:“爸爸也再见。”
龙行天心中不禁愤愤然,这孩子什么时候跟周州那么亲近了,说个再见都把他放前面,真不枉自己养活他那么多年啊,胳膊肘这么快就拐走了……
“龙总。”周州突然叫了一声,龙行天有些不悦的皱皱眉头,“我说过很多遍,别叫我龙总,叫名字就那么难吗?”
周州笑笑,不答。
龙行天气闷的发动车子,拐弯往公司的方向走去,结果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又遇上早晨上班的高峰期,长时间的红灯让人心情有些烦闷。
龙行天开了音乐,女歌手沙哑的声音流淌而出。
“wheriwasyoungi’dlistentotheradio,waitingformyfavorite
songs……”
昨日重现,怀旧的英文歌,让车内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闷。
红灯依旧,路上塞满了赶着上班的车子,长长的一条车龙,场面颇为壮观。
龙行天有些无聊的看了眼窗外,刚想换一首歌,却听周州突然道:“我想了想,还是决定……”
扭头看他,见他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两个字:“辞职。”
龙行天伸过去想换歌的手指停在原地,反而卡的一声关掉音乐,心中虽然气闷,脸色和声音却依旧平淡。
“为什么?”
车内安静下来,两人的对话更显清晰,每个字都像敲在心上一般。
“公司的案子已经结束了,我想我也尽到了责任,当你的特别助理帮不上什么忙,你给我放这么长时间的假,还给那么高的薪水,我觉得有些受宠若惊。”顿了顿,轻声补充道:“毕竟我刚来公司工作,什么事都不做,整天游手好闲还有高薪水可以拿,看在别人眼里很不好,我怕他们会议论,对你的名誉产生不好的影响。”
“我会给你安排工作。”
“我知道,但是你给我的那些工作,你的秘书就可以完成,我这个职位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况且跟我的法律专业并不对口。”
说完之后,认真的看着对方,等待答复。
龙行天沉默片刻,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固执得要命。
一本正经像在谈判一样的语气,让人不得不信服。
虽然把他留在身边是私心更多,不过如他所说,办公室恋情确实有很多不便之处,比如他出现的时候自己目光就忍不住围着他打转,其他人的目光便围着自己打转——演戏看戏,复杂无比。
十字路口转为绿灯,龙行天发动了车子,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那好吧,就按你的意思,我说过不会勉qiáng你做任何事,你随时可以辞职。”
周州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只工作了三天,第一个月的薪水可不可以付给我十分之一,我需要jiāo水电费。”
龙行天怔了怔,“整个给你都没关系。”
“财务方面还是算准确一点比较好,亲兄弟明算账,我不想欠人情。”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喜欢明明白白。”
龙行天无奈:“好吧。”
“谢谢。”
周州不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
龙行天沉默片刻,忍不住问:“你对以后的工作,是不是有了更好的打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想还是做回老本行,当律师比较合适。”
龙行天诧异道:“你当初面试的时候不是说,gān律师这一行久了会厌烦?”
周州低头,微笑不语。
龙行天不禁心中一震,当初让他做特殊助理的时候,他很慡快就答应下来,难道是有目的的接近?应该不至于藏得那么深吧,跟他说自己是gay的时候他也没太大的反应,不像有什么心计的样子。
从后视镜看上去,周州依旧笑容平淡。
实在是猜不透他的心思,龙行天无奈一笑,把车子开进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周州行动起来雷厉风行,本来也没什么行李可收拾,从财务处拿了薪水之后,便递jiāo了辞职报告。
辞职报告上的字迹整齐隽永,没有刚写之后的墨香,估计是早就写好了吧。
龙行天笑着收下,“虽然只一起工作了几天,我们相处应该还算愉快吧?”
周州微笑:“很愉快。”
“临行之前要不要来个告别——拥抱。”幸亏把吻字儿临时刹车给改了,不然可真是丢脸。
周州点点头,然后上前,轻轻抱住龙行天。
龙行天心中激动,表面上不露声色,抱着他的手臂狠狠收紧了一下,握住对方的肩膀,让身体紧密的贴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鼻尖也充斥着他身上让人心动的清慡味道……
虽然不舍,却还是假装平静的放开了他。
然后礼貌性的微笑道:“祝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周州点了点头,潇洒的转身离去。
等他出门之后,龙行天这才坐回了转椅上,拨了内线电话:“小张,帮我留意一下周州最近的动向。”
秘书的回复是:“周律师?他前天似乎说要去哪个律师事务所面试,我也没多问,以为他早就告诉您了。”
龙行天顿了顿,微笑道:“好,知道了。”
扭头又拿出手机来拨了萧凡的电话,问:“萧律师最近可好?”
那边依旧是冷冰冰的口吻:“龙总不必客气,案子已经结束了,请问你找我是公事私事?”
龙行天心中不禁哀叹,做律师的人虽然不是都像他们这么正经,可惜,不巧,自己遇到的恰恰是正经中的极品。
“私事。想问一下,周州有来过时代谈工作的事?”
“他前天确实有来过时代,谈什么我不清楚。还有别的事吗?”
“谢谢,案子结束了,还欠着你一顿饭呢,晚上可有时间?”
“饭就算了,不必客气。”
龙行天笑着挂了电话,上班时间打电话打扰那位冷面律师的后果一般都不会太好。
不过,周州居然去了时代工作,这让龙行天有些惊讶,本来只是试探性的问问萧凡而已,没想到他真的抛开成见去了时代。
虽然说以他的才气以及在律师界的名气,去本市最大的时代律师事务所也无可厚非,可是……
怎么看上去像是“蓄谋已久”的样子,连后路都准备好了?
下午的时候,周州终于回了家,一开门就看见文彬揉着一团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睡衣一脸衰样儿站在门口。
就像霜打过后又被人踩了一脚的茄子,非常落魄。
周州皱眉:“昨晚又通宵了?”
文彬打了个呵欠,长长叹了口气:“你要知道,被人bī着通宵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痛苦?我看你玩游戏玩得挺滋润嘛。”
“那是以前,自从遇到某人之后,我的游戏生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文彬又打了个呵欠,扭头进门,周州进门换了鞋,继续问:“又跟你那个游戏里的老婆吵架了?”
“吵架倒没,就是被一些人肉麻的台词给雷到了,记得吧周哥,以前我跟你说过的一句话:‘人要脸,树要皮,造个电线杆还要水泥’。”文彬顿了顿,无奈道:“今儿我还真见识了,有的人,脸——天生就用来丢的。”
“丢脸?你说自己么。”周州淡淡道。
“你拐弯骂我gān嘛?你自己不也乐乐呵呵玩游戏呢?”
“我说了,我玩游戏只是为了下次教训你的时候,多一点理论依据。”周州微微一笑,转身往书房走去,边走还边叹气:“有些人这么大年纪了只记得在游戏里打情骂俏,女朋友也找不到,真是làng费。”
文彬气得瞪他一眼:“周哥你又受刺激了吧,每次受刺激的时候都拿我开刀!老子没女朋友怎么了,你不也没?!”
周州没有回答,自顾自开了电脑去查资料。
文彬心中疑惑,他昨晚去哪儿了?怎么看上去jīng神这么好。
而且今天一回来,居然骂自己“没有女朋友?”
这个破理由不是以前经常说他的时候用的么,每次他都是“不着急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之类推脱的说辞,怎么昨晚之后,反而成了他教训自己的借口。
文彬百思不得其解,从侧面看上去,周州那chūn光满面的样子,就差在额头上写上“桃花开“三个大字了。
而且还——开得挺旺。
十九章:酒吧里的意外
文彬回头缩在chuáng上补眠,周州则在书房里翻书,一个下午一晃而过。
huáng昏时分周州开始准备晚餐,文彬也终于睡饱了起chuáng了,对着镜子刷牙洗脸,把凌乱的头发梳了个整齐。
周州用研究文物的眼神看了文彬一眼,淡淡道:“头发弄整齐的时候,看上去还挺像个人类的。”
文彬翻白眼:“不整齐的时候就不像人类了?”
“大猿猴。”周州说。
文彬无奈:“我说你今天怎么特爱损我?我还没问你,昨晚去哪了,啊?”
周州微微一顿,答:“朋友家。”
“不是去给你们老板带孩子啊。”文彬也损了回去,嘿嘿一笑:“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位龙先生看你的眼神儿有些不对劲,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周州说:“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知道你还跟人来往,你不怕引火上身?”
“有什么好怕的,我的命格是水属性,再大的火都给他浇灭了。”周州淡淡道。
“不怕火把你烧沸了?”
周州顿了顿,微微一笑:“水沸腾了还是水,火浇灭了就不再是火了,所以——还是火比较可怜,不是么?”
文彬不想跟某位做律师的人玩文字游戏,于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桌上丰盛的晚餐上。
看来周州心情确实不错,自己跟他一起住了这么多年,每次他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花心思去熬粥。
现在桌上放着的皮蛋瘦肉粥,那滑溜溜的皮蛋,鲜嫩嫩的肉丝,绿油油的菜叶,让人看了食欲大增。
文彬不客气的盛了一碗来吃,用的当然是láng吞虎咽的姿势。
周州则安静的吃着饭,片刻之后,才轻声问:“你觉得暗恋一个人却不表白,还考虑自己有没有能力给对方幸福,这么正经的人,是不是很傻?”
文彬忙着吃饭,根本没仔细听他的问题,“嗯嗯。”应付道。
周州挑挑眉:“你是白痴吧。”
文彬对“白痴”这词儿似乎特别敏感,这下不嗯了,刷的抬起头:“什么?”
“暗恋不敢告白,却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说起来,也挺让人心疼的。”周州回归正题,轻轻叹了口气。
文彬张大嘴巴:“你心疼谁了?”
周州又挑挑眉:“反正不心疼你,你这人才不会做出那么高尚的事,你暗恋第二天就会冲去告白了吧,沉不住气。”
文彬拽拽的捋了捋额头的刘海,“我可没告白过。”
“那个岳甜甜呢?”
“是她追的我,她说她特喜欢我这种粗犷型的男生,我就奇怪,我那时候长得其实挺小白脸的呀,不知道她哪只眼睛看见我粗犷了。”说完,又低头开始猛烈喝汤。
周州皱着眉打量了一眼láng吞虎咽如同灾民一般的文彬,沉默不语。
回到卧室之后,周州拿出了抽屉里的日记本,看了一眼最后写日记的日期,似乎过了很久。
这些年来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在网络发展迅速的年代,很多人选择把日记写在博客上,而周州总觉得用笔记东西更有感觉,很多事情经过时间的沉淀,现在回味起来才更有味道。
虽然日记本里一点也不煽情,更不会悲chūn伤秋,只是寥寥几笔记下一些重要的事情罢了。
比如,“官司输了。”
再比如今天的,“找到新工作了。”后面又加了一句,“不知道他会不会加快进度,觉得昨晚脱光光的自己,有些许丢人啊。”
写下几个字之后,坐在桌前看着摆放整齐的书籍,随手挑出一本来看,才翻了几页,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周州早就料到一般,笑了笑,让手机在桌上震动着旋转了好几圈,这才接了起来。
“喂。”
“你现在有时间吗?”
听着龙行天低沉的声音,周州微微一笑:“嗯,有事?”
“很久没有去酒吧了,想麻烦你给我带个路,我刚回国,对这里不太熟悉。”
这借口倒是挺好,周州顿了顿,答道:“是……同志酒吧吗?”
龙行天笑笑:“我只是想去喝酒,来缓解一下压力,一般的酒吧就好。”
“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抓起外套出门,路过文彬门口,文彬凉凉的说:“半夜三更的,又去给人家带孩子啊。”
周州不理他,继续在门口换鞋。
文彬还不罢休,从卧室探出头来:“打扮得这么妖孽,去约会?去调情?还是去……”
周州打断了他,淡淡道:“我要是医生,绝对把你嘴巴给缝了,再贴上一块铁板。”
“你当我铁板烧……”文彬的话被周州关门的动作给隔绝在屋内,空dàngdàng的回响着,文彬耸耸肩,不屑的道:“铁板烧唇肉,这么经典的词你不听完就把门关上,真没教养。”
说完,扭头回房。
周州在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龙行天早就等在了那里,倚着车门,双手环抱胸前,摆出很帅气的动作。
见到周州之后便露出个蛊惑人心的笑容来:“这么快就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副驾驶座那边,体贴的为周州打开门,转身上车之后,还凑过来,作势要给周州系安全带。
周州倒也没反抗,安静的一动不动,任凭龙行天身体靠了过来,虽然这种像是被他压在身下一样的姿势让人有些微的窒息感,周州的脸上依旧带着雷打不动的平淡笑容。
只不过,龙行天系安全带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点。
一路开车直行,路旁各色的灯光投she在车窗上,也照得两人的脸时明时暗。
周州专心的给龙行天指路,龙行天沉默良久之后,才轻声道:“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喝酒?”
“抱歉,我不胜酒力,喝一点就醉。”
那正好,龙行天心中窃喜,“没关系,你可以喝一些度数很低的酒,不如跟我去放松一下吧。”
“我很少去酒吧那种地方,觉得那里会很混乱。”
“那也要看哪种类型的酒吧,我朋友说有一家叫‘onlyone’的酒吧挺不错,环境优雅,品味高档,气氛也挺好。”顿了顿,轻声道:“你知道的话,带我去好吗?”
周州皱皱眉,见龙行天带着期待的眼神,不由得点头答应下来。
自己当然是知道的。
这家吧廊其实挺出名,上大学的时候也听一些同学说起过,毕业时候的散伙会跟舍友来过这里唱k,这里的ktv包房还提供免费的自助餐,所以很受学生们欢迎。
照着记忆中的路线给龙行天指路,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酒吧外璀璨的灯光照得人眼花缭乱,onlyone几个大字被各种颜色的彩灯围绕起来,闪烁的七彩光芒非常耀眼华丽,如梦似幻的感觉,果然是适合享乐的地方。
而今天跟龙行天来到此处,心境却截然不同。
龙行天当然不会无聊到叫自己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吼歌。
他要去的地方,肯定是隐藏在地下的酒吧——自己曾经不敢涉足的地方。
果然,龙行天进门之后便去服务台,拿出了一张金卡说了些什么。
周州心想,今天这贼船看来是上定了,他连vip金卡都拿出来了,摆明是早有预谋的。
按兵不动,见招拆招就好。
稳了稳心神,这才笑着迎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酒吧大厅,不同于方才进门时炫目的灯光,这里反而环境优雅,吧台前的椅子螺旋形的造型很是个性,旁边散布的桌椅看似凌乱,却相互隔开来,给人留了足够独立的空间。
空气中流淌着令人愉快的音符,吧台上各色美酒让人赏心悦目。
龙行天带着周州走到吧台前坐下,年轻俊美的调酒师带着微笑走了过来。
“两位要点什么?”
周州沉默不语,龙行天轻车熟路:“迷情。”
“两杯吗?”
“嗯。”
调酒师了然点头,很快便调好了酒,送了过来。
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折she出柔和的光芒,杯中深蓝色和深红色夹杂的液体,带着股妖艳的味道,在略暗的灯光下更显魅惑。
不知道是如何调出来的酒,颜色倒是漂亮,居然叫“迷情”这样暧昧的名字?
周州不动声色拿过酒杯来,低下头细细品尝着,偶尔抬头,却见龙行天微笑着看着自己。
两人坐在吧台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龙行天有意无意说了许多自己独自一人在国外时的寂寞,还有大学时暗恋那个人的单纯心境。
只是无聊之下的放松和消遣,酒也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或许真的是度数很低,喝了好几杯都没太qiáng烈的感觉。
龙行天电话响得突兀,说了声抱歉,便走到外面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去了。
周州起身,到酒吧内部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莫名的,感觉周围有几道目光绕着自己打转。
这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先行动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紧身裤,短发看上去挺gān净清慡,带着眼镜,脸上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那人走到周州面前,轻声问:“可以坐下吗?”
典型的搭讪式开头。
周州做了个请的姿势,微笑不语。
那个男人气质不凡,应该是空虚寂寞的白领一族,偶尔来酒吧里找乐子的——可惜找上自己嘛,那就不太妙了。
周州不动声色的继续喝着酒,感觉男子探究的目光绕着自己打了个转。
“一个人?”对方问道。
周州没有回答。
“第一次来这里吧。”他的笑容倒是颇为高傲,淡淡道:“能陪我喝几杯么?”
周州笑笑,举杯,跟他礼貌性的碰了碰。
他坐了过来,身体离得近了,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周州刚想起身离开,斜眼却看见远处打完电话进门来的龙行天,于是又坐了回去,不动声色的任凭那男人靠得更近了些,手搭在了肩膀上,把唇凑到周州耳边,暧昧的吐气:“装得倒挺正经,其实,你也是……对吧。”
周州不回答,那男人却笑了起来:“你这正经的样子,跟某人倒是挺像的,让我……很想吻你。”
说完就勾住人的脖子,凑过去想要亲吻。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赶来的龙行天沉着脸一把拉开了。
“先生,你醉了吧。”龙行天脸上虽然故作镇定,不过看到他暗自握紧的想要揍人的拳头,周州心中不禁好笑。
被揪起来的男人甩开龙行天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笑道:“你也有兴趣?那公平竞争。”
龙行天凑过去,压低声音:“他是我的,明白?”
虽然他刻意放低了声音,听觉敏锐的周州却依旧听到了,不禁低头轻轻笑了起来。
那个男人看了周州一眼,推了推眼镜,淡淡道:“你们还是换个咖啡厅去玩家家酒吧,酒吧并不适合。”说完还冲周州温柔一笑:“有机会再见的时候,一定要让我亲一下哦。”
尾音上扬,非常诱人,转身潇洒走开的时候,紧身裤让臀部显得格外挺翘。
龙行天坐下来,神色很是不悦:“你没事吧?”
周州摇头,“没事。”
“酒吧里总有这种骚扰人的家伙,你别放在心上。”
周州当然没放在心上,倒是看上去,龙行天似乎挺不舒服的,说话的时候都皱着眉。
喝完了桌上的酒,周州说想回去了,龙行天便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街上的冷风一chuī,原本的醉意被chuī了个gān净,两人都格外清醒,龙行天去附近的停车场开车,周州则站在原地等候。
方才的男人居然跟了出来,没了那种魅惑的气息,反倒带着有些寂寞的笑容。
“能让我抱抱你吗?你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人。”
周州站着不动,那人便走上前来,只轻轻抱了抱周州,把头埋在他肩窝处吸了吸,然后放开来:“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笑容也很炫目,当然,再美的笑容也难以掩饰眉宇之间的寂寞和孤傲。
周州觉得他抱住自己的时候,就像哈巴狗在抱主人一样,让人心里寒毛直竖,只好礼貌性的笑了笑。
“我叫岳炎。”他说。
周州无奈道:“我们似乎并不熟悉。”
那人微微笑了:“很快会熟悉的,比如……我可以陪你玩玩游戏啊。”
周州愣住,对方却笑着走开了,龙行天则黑着脸从车内出来。
“他想gān什么?”
周州垂下头,无奈道:“他说我很像他喜欢的人。”
“所以想抱你,想吻你?”龙行天沉默片刻,冷冷道:“上车吧。”
二十章:钓鱼游戏
两人坐在车内,系好了安全带,龙行天依旧不发动车子,yīn沉着脸。
“他说你像他喜欢的人,要抱你,你为什么不反抗?”
周州沉默不语。
“不讨厌同性恋了?”
周州继续沉默。
龙行天淡淡道:“那如果是我,你也不会讨厌吗?”
扭头,扯扯嘴角笑了笑,看着周州,“你也像我喜欢的人呢,我很想吻你。”说着,身体也凑了过来。
像是在玩笑,眼神却有些凌厉。
周州轻笑着道:“你不是说……对我这种类型的男人,没兴趣吗?”
龙行天怔住,想起自己确实为了让他减少戒心而说过这样的话,此时,却像是自打嘴巴。
“以前没有,后来有了,并且——很浓厚。”既然已经露了马脚,不如再露点厚脸皮吧。龙行天转身顺势靠近,压在周州身上按住他的肩,看见他淡淡的笑容,更是心动难耐。
凑近了,认真的说:“周州,既然不讨厌的话,可以考虑我吗?”
周州往后缩了缩身体,他却更进一步的bī近,周州想低头,却被他qiáng迫性的抬起下颌。
“如你所说,我也想把关系界定的明确。”龙行天说。
虽然没有说出喜欢你之类的台词,可告白的意思却很是明显。
或许太在意料之中了,周州比龙行天预料中的冷静许多。
僵持了良久之后,周州才轻声道:“让我考虑。”
龙行天却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保持着不足一寸的距离盯着周州,然后慢慢贴近。
周州心下暗叫糟糕,想躲,车内的空间却太过狭小,后面是椅子前面是姓龙的,无处可逃……
果然引火烧身了。而且看这熊熊烈火,根本浇不灭。
周州闭上眼睛——
双唇相碰,瞬间,像是一阵电流窜过全身!
唇上炽热的温度直直传到内心深处,让心跳也跟着激烈起来。
两人虽是一触即分,却依旧保持着脸对脸的暧昧距离,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喷在脸上的灼热呼吸。
周州控制着有些失速的心跳,轻声道:“我还没给你答案,你行动也太迅速了吧。”
龙行天却道:“你考虑得还不够久么?”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我已经进了你的圈套,你就收了吧。”
周州笑了笑:“收什么?”
“你既然要打渔,鱼也进来了,总得负责收网吧。”说完又凑近了,作势要亲吻。
周州却侧了侧身躲开,淡淡道:“我确实是在试探你,如今明白你对我有‘兴趣’,以后相处时我会多多留意,以免造成困扰。”
他还揪着“兴趣”不放,一脸严肃的样子,看来是对当初自己太过直白的话有些不慡。
龙行天笑笑,不打算解释。
周州继续说:“而且,你暗恋多年的那个人,如果有缘跟你再见……唔……”
话没说完,就被龙行天迅速用亲吻打断!
假装一本正经,却偷偷吃gān醋的周州真是太让人心动了,龙行天忍耐了很久,现在终于明白他对自己也是有点意思的,或许没有到那种深刻喜欢的程度,至少,颇有好感。
那张嘴唇吐出的话听在龙行天耳力更像是羽毛拂过心脏一般温暖柔软——光明正大的在挠痒。
这次当然不能像刚才一般浅尝辄止了,否则真对不起他那天委屈自己脱光来勾引的行为。
龙行天毫不犹豫,霸道的撬开他的牙关,逮住想要退缩的舌头,纠缠吮吸。
“唔……嗯……”
被浓烈的吻扰乱了思绪,只够发出让人更加心动的猫咪一般的呻吟声。
虽然心计颇多,可周州这方面的经验倒真是贫乏呢,果然是这么多年没jiāo过女朋友的缘故,或许,还抢到了他的初吻。
龙行天心里美滋滋,不客气的加深了亲吻,舌头放肆的在他柔软的口腔内吮吻,看周州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心中更是涨满了幸福感。
轻轻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紧搂住他,在不断温柔的亲吻间,攻克他所有防备。
车内温度飙升,暧昧的喘息声在密闭的空间内,更显清晰而刺激。
绵长的亲吻终于结束,周州脸色微红,轻轻喘着气,虽然故作冷静,发出的声音却有些微颤抖:“你能让我把话说完么?”
龙行天微笑着,贴着他的唇轻声道:“别吃醋,我说的暗恋的那个人,就是你。”
周州微怔:“我?”
龙行天叹气:“可不是?你每次都来句‘你好’,根本不注意我,让我很有挫败感呢。”
周州低头笑了起来:“那天文彬提醒我之后,我突然觉得你的目光很是熟悉,记起了一些大学时的事,起初只是怀疑而已,没想到真的是你……”
果然是记起了什么,所以才故意试探吧?
可是,他仅仅是试探吗?装得这么单纯无辜的样子?试探的话牺牲未免太大了吧,连衣服都脱了,还不惜装病。
龙行天心想,这摆明是借着试探的借口来勾引,今天在酒吧里被人调戏,也是他刻意不躲开,想让自己吃醋爆发吧。
面前的这个家伙,玩起手段来真是厉害,能微笑着把人一步步引入圈套中而毫不自知。
估计他以前处理案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法庭上把对方律师给绕晕的。
自己还在那自以为是的跟小衍说“把人绕晕了好下手”,结果,反倒被他绕晕了——幸好提前意识到危机,顺藤摸瓜借机告白,倒是辛苦了刚才那位仁兄,光荣的pào灰了一下。
龙行天微微翘了翘嘴角,凑到他耳边轻轻吐气,压低声音道:“你现在清楚了吧,我可是喜欢你很久了,要不要补偿我一下。”
说着又凑了过来要亲吻。
周州笑着躲开,其实是有些害怕那种战栗到让人心悸的吻,那是种连脚底都麻痹了一般qiáng烈的感觉,他浓烈的气息像要把自己淹没了……
脸上虽然故作镇定,超速的心跳却早就泄露了主人的秘密。
多年没有过恋爱经验的人,跟结过婚还带着个小屁孩的男人,虽然可以玩玩心计,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比不过的。
打太极拳,龙行天或许不是自己对手,可真刀实枪的来,没经验的自己明显得束手就擒。
周州不动声色的咳了一声,淡淡道:“开车吧,再停下去要被罚款了。”
龙行天微微一笑,终于见好就收,从周州身上挪回自己座位,发动了车子。
“我送你回去。”
声音突然间,变得特别温柔。
车子在大道上缓缓前行,路旁璀璨的灯火投下明亮的光影,周州扭头看着窗外,不由得笑了起来。
试探来试探去,果然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还好现在两人的关系,也终于不再暧昧不明,界定得更加明确起来——不再是朋友和同事,而是朝着恋人发展。
不在一起工作,恋爱的话会更加安心,不必担心那些闲言碎语。
不拿他给的薪水,没有经济上的纠葛,感情也会相对单纯一些。
看着身旁那个一脸满足笑容的男人,周州心中不禁哀叹:原来两人都是在装正经,其实,一个比一个jian诈。
起初印象中那个有礼貌有教养待人温和的老板,跟现在笑得像偷腥的猫一样的龙行天,巧妙的融合在一起,也让周州多年来难得体会到心跳加速的感觉——或许有点夸张,一切客观条件都准备好了,意外的接吻都发生了,现在才开始考虑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这就是典型的“行动超前,思维落后。”
看着车窗上自己的脸,周州心中不禁无奈,果然自作自受了。
现在,玩来玩去,火倒是烧起来了,可自己要是浇不灭了可怎么办,或许真如文彬所说,被烧沸了呢。
车子很快到了周州所在的小区,龙行天体贴的把周州送下车,非常迅速的又偷了一个吻,双唇相触,发出“啾”的一声,暧昧非常。
龙行天在周州耳边轻声道:“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给我电话。”
说完便钻进了车子,扬长而去。
周州心中有些愤愤然,看来他已经掌握了跟自己过招的技巧,太极打不过,便拿真刀实枪出来。
行动之果决,下嘴之准确,让人惊叹不已。
虽然暗自骂他无耻,却难以掩饰被他偷吻时瞬间漏掉的心跳。
轻轻呼了口气,让心跳稍微平静了些,这才无奈一笑,转身上楼。
文彬依旧衣衫不整,直接蹲在凳子上玩着游戏,周州心情大好,突然很想“关心关心”这个家伙。
于是一脸严肃状坐在他对面,顺手把他电脑屏幕关了。
文彬大吼:“你gān嘛?!我在群杀,会被围攻到死啊!”
周州无视他的吼叫,严肃道:“你这几天不去学校,没问题吗?”
“呃……”文彬有些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大四没课嘛,去了也没事gān。”
周州正襟危坐,一派教训小弟的大哥风范:“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网游这种东西适可而止就好!游戏多无聊我也切身体会过了,你整天跟那个风飘飘肉麻来肉麻去,有意思吗?还动不动就通宵,看你那黑眼圈就跟大熊猫一样,在电脑前坐久了,屁股也像个大南瓜。”
周州突然冒出来的新鲜词汇和比喻,让文彬惊讶良久,见对方一脸严肃的样子,文彬实在不敢笑场,于是稍微笑了一下,抽抽嘴角,低头道:“没意思,所以我打算跟风飘飘离婚。”
“你快毕业了,就算拿到保研资格,不用写论文么?”
“嗯,要写的,所以这几天我把游戏里的事情搞定之后,就安心写论文去。”
“毕业证发了吗?”
“还没……”文彬顿了顿,见周州要发火,赶忙讨好的道:“我后天去拍毕业照,嘿嘿,你就别再训我了,我知错,知错,我知道周哥关心我。”带着一脸欠扁的笑容。
周州扬了扬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回头道:“告诉你一件比较刺激的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听完之后,不许骂脏话。”
文彬乖乖点头:“嗯,说。”
“我找到喜欢的人了。”
文彬咧嘴笑:“那好啊。”
“他有孩子了。”
文彬愣了愣,继续道:“那好啊,你可以直接当爹了,不用在产房门前听老婆鬼哭láng嚎,省了多少步骤呢。”
“是个男的。”
周州说完,微笑着看着文彬,只见文彬嘴巴瞬间张大,大的可以塞进一个jī蛋,良久之后才闭上,想骂人,抽了抽嘴角,抿了抿嘴,又改了种稍微文明一点的说法:“氧化钙他祖父的。”
看他那瞬间变幻的脸色,周州心情颇为愉快:“不错,有进步。”说完便转身走开。
倒是文彬塌在椅子上愣神良久,最后长长吐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跟他一起住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他有那方面的倾向,还一直问他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为什么不着急,为什么一直单身,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某些功能有问题——自己真他妈傻啊!原来他喜欢爷们。
虽然这个晴天霹雳让文彬有些震惊,不过回想起来,他这种条件的男人居然从不找女朋友,确实有点诡异,原本还以为他是眼光太高,品味太挑了。
文彬摇头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想,要是有一天自己遇到个同性恋说喜欢,那绝对一拳下去,打爆他的猪头。
这边,周州心情愉快的冲着澡,文彬在那愤愤不平的咒骂着风飘飘。
那边,龙行天回去之后,先去卧室看了着小衍,见他做完功课了,就让他早些睡下,这才到客厅拨了一个电话。
透过电话传递过来的声音非常温柔,却带着些懒洋洋的傲慢。
“呵,行动够迅速啊,这么快就搞定了吗?”
龙行天微微一笑:“多谢你的配合。”
“下次再有这么好的‘吃豆腐’差事,欢迎继续找我啊。”那人打了个呵欠,淡淡道:“我想睡了,挂电话吧。”
龙行天突然道:“岳炎,十八号龙族和仙界的玩家聚会,我听说你们工会会长会过去,你呢?如何打算?”
那边微微一顿,声音冷了下来:“他去吗?”
“还没收到确切的回复,不过他过几天就回国了,如果有时间,或许会出席。”
那边冷冷道:“那我不去了。”
龙行天无奈一笑:“你们有那么深仇大恨么?”
对方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淡淡道:“上次工会论坛瘫痪也是我来帮你的忙,你不打算给我点报酬啊?”
龙行天笑道:“你帮我这么多次,想要什么报酬的话尽管说,不要客气,我不喜欢欠人情的。”
“嗯,请我吃海鲜,夏日街最近开了个海鲜城挺不错的,我去三次就够了。我还想要onlyone的金卡,此外,我在f大工作的事也请你继续守住秘密,差不多这些,想到再说。”
“好。”
两人心照不宣,默契的挂了电话。
龙行天这才长长吐了口气,想起刚才岳炎抱住周州的场面,心里还是泛起一点小醋。
虽然放弃了一点点豆腐,得到了一整块豆腐,可依旧对太“入戏”而抱住周州,还得寸进尺在他肩膀蹭来蹭去的岳姓生物,有一点不慡。
挑了挑眉,自言自语:“周州是我的,整个都是我的。”
二一章:三口之家
晚上,周州又难得的想起来登陆游戏。
上次断线的时候刚做完夫妻任务,两人脸对脸站在月老前,此时周州刚上线,发现龙行天下正站在小米粥面前,依旧维持着上次下线时那亲密的姿势。
想起方才在车里暧昧的距离,周州不禁笑了起来。
龙行天很快就发了消息过来:“我刚登陆游戏,你也来了?”
“嗯。”周州体贴的问:“你还不去睡?”
龙行天微笑:“睡不着。”
至于睡不着的原因,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想起那个热情的吻,周州就觉得心跳得厉害。
对周州来说,这可是第一次恋爱,以前即使在公开的法庭上,被那么多人盯着看,也是镇定自若,从来没有方才面对龙行天时那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
他的目光很温柔,他的吻很热情,虽然自己极力保持着镇定,其实,激烈的心跳到现在都没有平息下来。
对这样反应生涩的自己有些无奈,周州打下一行字:“小衍睡了吗?”
“嗯,睡了。”
“那你也早点睡吧,我打算休息了,明天开始正式去时代上班。”
“上次跟你说的搬过来住的事,考虑了吗?”龙行天突然道。
“嗯,我觉得不太合适。”
“周州,我承认以前说为了工作方便才让你搬来住,是我在找借口,你应该明白我喜欢你的心情。”顿了顿,又道:“搬过来好吗?我会给你独立的房间,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周州又不傻,当然知道他不止是想见到自己,还想时不时亲一下抱一下吧?搬过去他家的话,不就更方便了?
“我还是喜欢自己住。”周州拒绝。
“好吧,我并不想bī你,更不会给你压力,我以恋人的身份邀请你到我家作客,可以吗?”
这人还真会打糖衣pào弹,周州心想。
“恋人的身份,你承认吧?”龙行天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周州不禁无奈,吻都吻过了,难道还能不承认?
不过,自己也想跟小孩培养一下感情,顺便跟那只大的也多一些“深入”的了解。
于是笑着答应下来:“好,周末吧。”
或许是两人都怀着期待的心情,周末很快就到来了。
周五晚,周州刚下班,就接到龙行天的电话:“下班了吧,我来接你。”
他那电话就跟上课铃声一下卡得特别准,周州不禁怀疑,是不是他调查过自己的时间表……
微微一笑:“不用了,我有点事,处理完之后自己过去。”
龙行天顿了顿,“那好,我先去准备晚餐。”
“我到家之后亲自做吧,你不用去饭店买了。”
龙行天一愣,“你怎么知道?”
“嗯,你上次招待我的那些饭菜是明海酒楼的招牌菜,我吃过,印象深刻。”
龙行天讪笑着摸了摸鼻子,自己确实有点丢脸,不太会做菜,上次装模作样买回来。
只是没想到周州居然这么镇定,这么深藏不露,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破。
“那好,我跟小衍在家等你。”
“嗯,待会见。”
挂了电话之后,周州转身下了楼,既然要去他家作客,总不能空手去吧。
于是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个很漂亮的玩具车,可是,小孩儿好哄,大人不知道喜欢什么呢?
路过旁边的专卖店,挑了一条黑色的领带,心想,配他那套西装似乎挺不错的,这才满意的笑笑,坐了出租车往他们家赶去。
周州一按门铃,小龙衍就迅速跑出来开门,那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眨着大眼睛,看上去着实可爱的紧。
“周叔叔,等你好久了!”龙衍的眼睛直直盯着那玩具汽车看,都快流口水的样子,“这是给我的吗?”
周州不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嗯,送给你的,喜欢吗?”
龙衍点头如捣蒜,“喜欢!”
龙行天倚在门口微笑:“小衍,你还真给我丢脸啊。”
龙衍扯扯嘴角,从周州手里抢了模型车就跑去自己房间玩儿。
周州跟龙行天对视良久,这才微笑着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放在龙行天手心里,“这是给你的。”
龙行天打开盒子看到领带,似乎有些惊喜,猛的扑过来抱住,“谢谢你……”
周州想要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听他轻声说着:“我很高兴,没想到你还会给我送礼物。”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还是喜欢的人送的。”
这个正经的男人在耳边低声呢喃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的颤抖,周州心里一下子柔软下来,回抱住他,轻轻笑了起来。
龙行天收紧了怀抱,手臂因为太过用力,让两人的身体更紧的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叔叔,那个开关……”小龙衍探出头来,看见两个大人抱在一起,不禁疑惑的眨了眨眼。
周州迅速推开龙行天,把yīn沉着脸的某人晾在原地,一脸若无其事的走到小衍面前,微笑道:“怎么了小衍?”
龙行天轻咳了一声,严肃状对龙衍说:“不要遇见什么事都找大人帮忙,你要学会独立,听见没?”
龙衍缩缩脖子,“可是上次洗衣机坏了,我独立的修,结果把洗衣机给修废了,你不是说以后有事要征求你的意见么……”
周州笑着摸了摸小衍的脑袋:“好了,别跟爸爸顶嘴,我陪你去看。”
见他们俩亲亲热热进了卧室,龙行天不禁又产生那种“他俩像亲父子,我才是后爸”的想法。
等周州终于帮小衍弄好了玩具车,已经是晚上六点,两人一起在厨房做饭,周州一脸正经的指挥着龙行天,帮忙洗青菜,帮忙切肉丝,龙行天则非常配合的给他打下手。
偶然间目光相遇的时候,龙行天坦然自若,放肆的打量着围着围裙的周州,而后者却微微一笑,别过头来逃避视线。
龙行天上前,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声道:“喜欢我吗?”
周州继续翻炒着锅内的肉丝,被他吐在耳边的呼吸弄得痒痒的,不动声色道:“帮我递一下酱油。”
龙行天无奈的放开,把酱油递了过来,然后转身去叫小衍准备吃饭。
饭桌上,小衍一个人坐在对面埋头喝粥,龙行天和周州则并肩坐着,龙行天会偶尔给周州夹菜,周州脸上则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顿饭吃的温馨无比,龙衍偶尔会爆出一些让人捧腹的词汇,每当此时,龙周二人便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饭后,周州也没有走的打算,陪着小衍去写作业,龙行天心中不禁疑惑,上次他故意留下来是为了试探,还用那么可怕的方式来勾引自己,这次难道又有什么诡计?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看到卧室内昏huáng的灯光下,周州给小衍讲解题目时温柔的笑脸,龙行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很像一个温馨的家庭。
虽然周州的态度让人捉摸不定,可至少,他已经渐渐接受了自己的感情,这是个很好的现象。
晚上十点,龙行天到小衍房间叫孩子早点睡,周州帮小衍盖好了被子,这才跟着龙行天从卧室出来。
“你洗过澡了?”目光淡淡的瞄了眼龙行天luǒ露的胸膛,然后不动声色的移开。
“嗯,你去洗吧,睡衣我放在浴室。”
周州点头,绕过龙行天去了浴室,龙行天总觉得,今天的周州有些怪异。
疑惑在他沐浴完出来之后,终于得到了解释。
看他那微红的脸色,局促的样子,似乎是在害羞吧?
估计是想起上次脱光来诱惑的场景,有些不好意思了。
龙行天微笑着走到他面前,这回他倒是本分了许多,睡衣裹得挺紧,连锁骨都看不到,不禁有些怀念他故意把衣服脱掉,平躺在chuáng上喊热时的魅惑之态。
“你不热?”龙行天低声道。
周州笑着摇了摇头,“我去睡了。”
还没走两步,就被龙行天拉回来,准确的吻了上去。
“唔……”
轻微的挣扎全被龙行天压制住,一路拥吻着,很快就到了chuáng边,手顺势一按,把人压倒在chuáng上。
龙行天撑起手臂看着他,他的双唇是诱人的红润色泽,黑亮的眼睛却带着笑意,“你的动作太快了吧。”周州说。
“这是追求高效的年代,何况是对你,慢慢打太极拳我可不是你对手。”龙行天笑了,凑过去,贴着唇问:“我觉得有点热,你呢?”
“我也是。”
两人心照不宣,龙行天很自觉的凑了上去,轻轻吻住他的唇。
周州有了一次经验,居然开始学着样子回应,灵巧的舌主动送了过来,这让龙行天激动异常,热情的缠住他的舌头。
原本单纯的亲吻渐渐变得激烈起来,周州倒是没有方才那羞涩的样子,手也很自觉的环住龙行天的腰,轻轻磨蹭着。
激烈的亲吻发出啧啧的水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暧昧。
等一吻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衣衫不整,龙行天的眼眸变得深邃,周州眼中的笑意也更浓了些。
两人都有各自的心思,不约而同伸手拥抱住对方,浅浅的亲吻着。
亲密的爱抚中,衣衫半褪,赤luǒ的肌肤贴在一起,传递着暖暖的温度,还有失速的心跳。
龙行天把唇印在周州jīng致的锁骨处,一路向下,亲吻中印下专属于自己的痕迹——上次看得到摸不到,结果跑去卫生间冲凉水,这次,已经没有必要再犹豫了。
难得的是,周州没有拒绝,更没有挣扎,反而显得很顺从,这让龙行天有些诧异,原本以为他不会这么快接受的。
两人都是成年男人,血气方刚,这样的动作很快就点起一片熊熊烈火,带动电流在体内流窜。
敏感的部位也很快起了反应,呈现出半挺立的状态。
龙行天本来没想进展这么快,计划着吻一下就好,可现在被他热情的回应惹得欲火焚身,到这个地步,要刹车实在困难。
停下动作,有些不确定的问:“可以吗?”
为什么那么顺从,不挣扎不反抗,让人为所欲为,显得——有yīn谋的样子?
周州轻轻点头,手臂环住龙行天的腰:“不要到最后一步。”
“你怕?”龙行天笑了笑,轻轻用指尖弹了弹那半挺立的部位,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周州笑道:“听说会很痛苦,我从来不做……不确定的事。”
“我会温柔的。”龙行天微微一笑,俯下身来,手指在周州平坦的小腹打转,渐渐滑向敏感地带。
“不如让我来吧。”周州突然一个翻身,趁龙行天不注意,把他压在下面——虽然体力上有差距,不过谁说作战一定要蛮力的,趁他最没防备的时候下手,讲的是技巧。
龙行天惊讶片刻,看着在自己身上啃咬的周州,不禁温柔的笑了起来,躺在chuáng上,手臂一伸,把周州拉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会的话,两人都会很痛苦的。”
“没关系,经验需要积累。”
“我帮你积累……”
龙行天的手指很灵活的伸了过去,在他圆润的臀间暧昧的滑动着。周州的气息明显乱了,趴在龙行天身上急促的喘着气。
“我很困,不如早点休息吧。”周州突然撑起身体想要逃,却被龙行天厚着脸皮拉了回去。
“每次都点了火就跑,你以为我那么好欺负?”龙行天语气严肃。
周州笑了笑:“我觉得我们现在还在互相了解适应的阶段,这么快就进行到这一步,似乎……非常不妥。”
“不快,我等了你很多年。”龙行天淡淡的说着,见周州目光有些闪烁,又轻笑着补充:“其实,你记得我,对吧?”
周州没回答,只是笑着要逃,可惜动起手来并不是他的对手,反而在逃离和被抓住的动作间,让两人身体摩擦,室内的温度急速飙升,两人都出了一层汗。
“我还没准备好。”周州严肃道:“你要qiáng来,那我也没办法。”
说完便闭上眼睛,乖乖趴在龙行天身上,一副“你来qiáng的我不反抗,但是我会鄙视你”的模样,嘴角勾起的笑容却让人恨得牙痒痒。
龙行天非常想狠狠惩罚他一下,这家伙,摆明是知道自己舍不得为难他,才说这样气人的话吧。
龙行天无奈:“周州,玩火终会自焚,你知道吗?”偏偏不如你的意。
“啊……”周州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热情的亲吻堵在了唇间,“唔……放……开……”
周州的声音变得破碎不堪,身体也被对方紧紧抱进怀里,双腿被巧妙的分开。
龙行天一手搂紧他的腰,一手从chuáng头柜拿来润滑剂,往他私密处探去——第一次被你玩了,我才没那么好心让你捉弄第二次。
既然你跟我玩心计,我龙行天,也绝对不是善良的人呢。
二二章:得寸进尺
其实,龙行天并没有打算那么快就进行实质性进展,请他来家里做客的主要目的,一方面是想跟他进一步明确恋人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想让他跟龙衍多一些相处的机会——当然,亲吻只是顺手牵羊的福利。
可是,如今,他自己煮好了一碗香喷喷的小米粥摆在眼前,散发着诱惑的香味……
饿了那么久,能不喝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所以,龙行天不再犹豫的下手。
两人都是成年人了,做这种事似乎顺理成章,只是周州没经验身体又僵硬,做准备工作的过程稍微久了一点。
龙行天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很温柔的一边吻着他,另一边手指也不闲着,在他身后暧昧的抚摸,第一次当然要给他留下个美好的回忆。
周州的身体僵硬得厉害,笑容也有些勉qiáng。
“你真的想?”语气有些紧张。
龙行天点点头,认真的盯着周州的眼睛:“我喜欢你。”
周州也注视着龙行天,似乎感受到了他眼中浓烈的情绪,放弃一般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尴尬的说:“那轻一点,我听说会很疼。”
龙行天疑惑道:“从哪听说的?”
“呃……网上的资料。”
“你对这方面有兴趣吗?还去查资料。”龙行天翘起嘴角笑了笑,心中不禁怀疑,周州不找女朋友或许是因为他根本不是想象中眼光太高的直男,而是一直有弯的倾向呢——不过现在也不是考究这些的时候。
拉过他,轻轻在唇上一吻,“放心,我会小心的。”
一边在他身上亲吻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指尖却迅速准确的靠着药剂的润泽,插入身后的秘xué。
因为从来没有被人碰过的地方突然有异物入侵,周州的身体瞬间僵硬了,龙行天笑着安抚他,一边温柔的轻抚他的后背,“放松一点,你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啊。”
周州笑笑:“那还是算了吧,我很困……”
一点也看不出他困,倒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睫毛都轻轻颤抖着。
这样故作镇定的周州,生涩的反应,让龙行天心中一软,不过,不能因为心软就让他跑了,开了先例以后更不好办。
“哪能随便就算了的?”龙行天翻了个身,把周州压在chuáng上,给了他一个甜蜜的亲吻,等他身体稍微放松下来,这才开始用手指润滑扩张……
虽然手指探入身体打转的感觉很是怪异,可他的温柔和珍惜,却在细微的动作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有了润滑剂的帮助,手指的进出已经很是顺利,后xué也适应了异物的入侵,一开一合的像是在邀请。
龙行天却依旧不行动,等着周州完全放松下来,这才把早已硬挺的部位抵在那个羞涩的入口。
周州别过头去,手指不由得抓紧chuáng单,等待那传说中可怕的一刻,却突然被龙行天拉起了手,十指相扣。
“别紧张,会舒服的。”
龙行天说着,缓慢而坚定的进入——被炙热柔软的甬道缠绕包裹住,灭顶的快感直窜而上,全身都不由得颤了颤。虽然很想在他体内疯狂的冲刺一番,却在看到他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和发白的几近痉挛的手指之后,心脏也被牵扯着疼痛起来。
“很疼吗?”龙行天语气异常温柔。
周州脸色惨白,深吸了口气之后,才淡然一笑,“还好……”
明显是在qiáng撑着。
龙行天俯下身来轻轻吻住他,“我爱你,周州。”
因为他太过认真的目光和语气,周州不禁全身一颤,咬紧牙关,撑了撑身体来迎合他的动作。
龙行天腰身一挺,让欲望整个没入,开始深入浅出的激烈冲撞!
像是在表达自己对他qiáng烈的爱意,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随着狂热的动作宣泄而出……
起初如撕裂般的痛苦,渐渐麻痹了,微妙的快感顺着尾椎窜遍全身,周州的脸上渐渐晕开一层漂亮的粉白,虽然咬着牙,依旧让愉悦的呻吟漏了出来,全部攥紧的手指也松开来,转而抱住龙行天的背。
“嗯……啊……”
随着他深深浅浅的动作,不由得叫出了声,疯狂的冲刺激发一轮又一轮灭顶的快感,如cháo水一般将两人淹没……
良久之后,终于同时到达了高cháo,龙行天在耳边问:“舒服吗?”
周州不理他,仰着头轻轻喘息着,手指也从他后背上拿了下来,脸上的红cháo原本就未褪去,又被他埋在身体里再次硬挺的部位惹得愤恨不已。
“好了吧?我想休息……”找借口想逃,却被他用手抓住腰部拉近了距离。
“还早呢,再来一次吧。”坏心的在他体内动了动,成功的引起周州轻微的呻吟:“啊……你真是……”
“第一次当然要给你留下美好的回忆,否则,怎么对的起你脱衣诱惑,那么大的牺牲。”龙行天轻轻笑着,抱紧周州,加快了在他体内冲刺的动作。
“你真是得……寸……进……”
艰难的发出破碎的声音,尺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就被一阵激烈的喘息代替。
龙行天的卧室内人影jiāo叠,chūn色盎然。
隔壁的小龙衍却在那流着口水做美梦:“爸爸说,周叔叔明天会带我去游乐场,坐过山车,玩蹦chuáng……”
次日清晨,龙衍起来之后,突然觉得肚子很饿,就顺路摸去了老爸的卧室,敲一敲,唉?门怎么锁了。
龙衍很困惑的又敲了敲门,只见老爸随意裹着件睡衣就出来了,“大清早的敲什么?”作势要揪龙衍耳朵。
龙衍缩缩脖子,“老爸,我饿了。”探头往卧室看去,隐约看见周叔叔也睡在chuáng上。
“大清早就饿了,你属猪的吗?”龙行天弹了弹龙衍的额头。
龙衍认真道:“经过一整夜的消化,大清早当然会饿。”
“饿了自己找吃的,冰箱里有牛奶蛋糕,你只长嘴不长手吗?臭小子。”又弹一下耳朵。
龙衍乖乖点头,“哦。”然后又探头往卧室看了一眼,“周叔叔病了,爸爸把他接到房间照顾?”
龙行天轻轻咳了一声:“嗯,他发烧。”
“严重吗?”
“很严重,所以你别来打扰他,听到没?吃完早餐自己去玩游戏。”
龙衍点点头,转身跑开。
龙行天则回到卧室,继续欣赏周州的睡颜。
昨晚太累的缘故,周州睡得很香,紧紧闭着眼睛,微抿着嘴唇,一脸单纯无害的样子——可龙行天却知道,他才不是简单的小绵羊,手段高明着呢,不然怎么可能在律师界创下三年不败的神话。
他不过是善于伪装而已,只是昨晚没来得及伪装之下,直接而生涩的反应,实在是让人心痒难耐,于是有些失控的多要了两次。
龙行天不禁笑着摸了摸鼻子,终于成功的跟他进行了最后一步,虽然速度太快而有些始料未及,可龙行天依旧觉得非常满足,至少,两人的身体出奇的契合,qiáng烈的快感之下疯了大半夜,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他看上去也挺享受,虽然一直嘴硬的逃避问题,可那愉快的呻吟却是骗不了人的。
周州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看到龙行天大大的笑脸之后,轻轻笑了笑,问:“几点了?”
“八点。”
周州想坐起来,起了一半腰部一阵酸软,又无奈的躺了回去。
龙行天柔声道:“累的话再睡一会儿,明天周末不用工作。”
“嗯。”周州点头,然后动了动脑袋,裹了裹被子,一脸满足的表情继续睡觉。
片刻,又睁开眼:“你坐在这我睡不着,去陪小衍吧。”
龙行天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周州的头发,轻声道:“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记得我吗?那个在大学的时候偷偷暗恋你的笨蛋。”顿了顿,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那时候还经常跑去你们学校,看你在模拟法庭上辩论,一直偷偷注意你,可是每次见面的时候你却只打个招呼说‘你好’,让我觉得非常郁闷。”
周州轻轻一笑:“你说呢?”
“什么叫我说,我是让你说呢。”龙行天手伸过去环住周州的腰,体贴的给他按摩着。
周州顿了顿,往龙行天身上靠近了一些,淡淡道:“我说过,我这个人不容易记得人,当初连舍友都是相处一周之后才熟悉下来。”
龙行天不禁一阵失落:“看来你对我没有印象……”
还没说完,就被周州笑着打断:“可是,某些人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每次吃饭都坐我隔壁,别别扭扭跑来跟我擦肩而过,我想不认识都不行。”
龙行天心中一怔:“那你知道我暗恋你吗?”
“不确定,那时候太小,感觉朦朦胧胧,我不知道你想gān什么,只好礼貌的对你了,后来你又莫名消失,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只有认识的人才会说“你好”,要是陌生人,谁会闲得每次见面都打招呼?
龙行天不禁失笑,暗中骂自己笨蛋,纠结了这么多年,果然是那时候太笨了,这么明显的道理都没想明白。
还以为周州每次都说“你好”是因为根本不记得自己……
周州就是那种冷静淡漠的人,自己不主动跟他说明白,难道希望他能反过来追着问:“你跟着我gān什么”吗?
不过现在想来,那时候朦胧青涩的暗恋,即使表白了,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至少,父亲bī自己出国的那段时间,思念和折磨全都自己独立承受着,没有把当年的周州拉下水——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如今回来了,两人这样的年纪,这样的阅历,没有那么大的负担,才更适合在一起吧。
那么,当年的误会和错过,严格说来,也为如今顺利的恋情提供了更好的客观条件。
龙行天更紧的抱了抱周州,认真道:“那现在,你爱我吗?”
周州笑而不答。
“我想听你说。”龙行天执着的问。
“语言有时候太过空dòng,我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周州指了指胸前青紫的痕迹,淡淡道:“我还没睡够,继续了。”
然后又把被子拉回去,闭上眼睛。
龙行天笑了,心里明白他是别扭不肯说出口,可实际行动已经证明了,他对自己并不是没有感觉的。
不然昨晚也不会半推半就的跟自己做到那一步。
见周州睡得安稳,龙行天心中温暖,不禁也躺了回去,把他搂住,一起睡回笼觉。
当然,龙行天并没有睡着,只是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享受着那种幸福满溢胸膛的感觉。
直到上午十点的时候,周州才再次醒了过来,龙行天正坐在chuáng头看书,周州不禁皱起眉头:“你不去看看小衍吗?”
龙行天道:“我去看过了,他在玩游戏。”
周州点点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额角,坐了起来,被单滑落,露出一大片布满吻痕的胸膛
龙行天放下书,看了格外性感的周州一眼,笑着问:“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嗯。”周州微笑着,龙行天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这才起身去了厨房。
片刻之后,小龙衍推开门,把脑袋探了进来,见到周州坐在chuáng上,咧嘴笑了:“周叔叔醒了?”
周州笑着点头。
龙衍两步就窜了过来,把手里的药箱放在旁边,翻出一盒退烧药来,坐在chuáng头认真的问:“发烧好点了吗?”
周州猜想是龙行天又欺骗小孩儿,不过这事情也没法解释,只好将计就计含糊应道:“嗯,好多了。”
龙衍眨眨眼:“你是不是发烧太严重,出疹子了?”
指了指锁骨处大片的吻痕。
周州笑容僵在唇边,迅速用被子盖好身体:“那个……会传染的,你先去厨房跟你爸爸要点吃的,我再休息一下。”
“嗯,叔叔要好好休息啊,不陪我去游乐场也没关系!烧退了再说,我把药给你拿来了。”小龙衍想法单纯,还真以为发烧出了一身的疹子。
周州有些哭笑不得,更觉得太大意而在小孩子面前bào露吻痕的自己——非常丢人。
龙行天本想把饭送去卧室,结果周州却起chuáng了,梳洗完毕,坐在饭厅陪着小衍说话。
三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周州突然问:“小衍想去游乐场吗?”
龙行天皱眉:“他不想去。”
龙衍撇撇嘴:“想去。”
现在有周州罩着,这孩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周州微笑着摸了摸小衍的脑袋:“叔叔陪你去,明天吧,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
小龙衍立马兴奋的叫了起来:“太好了,谢谢周叔叔!”说完又斜眼看了看沉着脸的龙行天,乖乖坐回凳子上:“爸爸,我可以去吗?”
龙行天无奈:“去去去,服了你们两个。”扭头又悄悄对周州道:“这孩子最会得寸进尺,你别对他太好。”
周州微笑:“得寸进尺,那不是跟你挺像?”
堵得龙行天说不出话来。
二三章:攻城战
《梦里江湖》在经过第六次服务器升级之后,终于在这个周末开放了众人期待已久的攻城战。
龙行天下因为昨晚尝了甜头,心情非常愉快。所谓人逢喜事jīng神慡,在is里指挥攻城战的时候,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工会的人后背集体起了片寒毛。
而神秘的帮主夫人小米粥,自始至终都没有在is上出现。
当然,周州此时正陪在小龙衍身边跟他一起玩游戏,根本没有机会上is语聊,倒是龙行天坐在旁边,带着耳机把麦克风放在唇边,一本正经的指挥着战役。
书房里挤了三个人,其乐融融。
龙衍在旁边吐吐舌头,轻声说:“我爸爸正经起来真像个帮主。”
周州只轻轻微笑,不做评价。
今天新加进龙族的一对夫妻倒是显得格外活跃,只是不出声音,依旧在游戏里打字jiāo流。
“老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真是想你想得睡不着。”风飘飘说。
文质彬彬已经习惯了那个人的无聊和无耻,随意回了句:“嗯,我也想死你了,做梦都梦见你的头变成骷髅,身上长了八条爪子,就跟游戏里的蜘蛛jīng一样。”
两人在附近频道互相调戏着,其他人都在is上专心听龙老大宣布一些城战前的准备事项。
有人不识趣的插话:“小彬你真不够哥们,娶老婆也不请俺喝口酒。”
说话的是虫子,文彬曾经认识的兄弟,后来还用100金币卖掉了龙行天下价值1000金币的珍贵衣服。
文彬笑笑:“哥们好久不见啊,可想死我了。”
那边的虫子非常兴奋的跑过来文质彬彬旁边,“你升级好快啊,装备也不错,怎么突然从穷小子变成阔少爷了?”
风飘飘淡淡道:“那装备是我送的。”
虫子很不识相的继续说:“文彬原来你被人当小白脸养起来了啊,真不错,俺想当都没那资本,老粗人一个。”
文彬很生气,给风飘飘发了个私聊消息,“你能闭嘴么?”
“我闭着嘴呢,打字只需要动手。”
“好,那就张嘴上is聊聊,来下面那个房间。”
工会的人都在紧张的准备攻城战,文质彬彬和风飘飘却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聊天。
文彬有自知之明,自己这么低的级别不可能上战场,只能在后方看热闹,所以工会负责人说的那一套注意事项不听也罢,倒是可以趁机解决掉风飘飘,照答应周州的,把婚离了。
文彬在房间旁边的文字聊天窗口打下一行字
“老婆说话呀,怎么不吭气?”
那边回道:“你先说。”
文彬咳嗽了一声,虽然打字的时候叫老婆都无所谓,可真的叫出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说就说。”顿了顿,“该你了。”
那边沉默片刻,发回来一句:“声音不错,就是跟你的形象不太配。”
文彬笑了笑,“我说该你了吧,咱俩在游戏里结婚都这么久,至少说说话,让我知道你的雌雄吧。”
那边发过来一句:“我没麦。”
“没麦?”文彬把麦克风拿开,也开始打字:“没麦还是没胆啊,别告诉我你是人妖不敢说话?”
“呵呵,你以为听到的声音是女人就能证明我不是人妖么?这年头什么不能作假。”
“得,别跟我绕圈子,有本事就说话,你不是哑巴对吧?”
“我是哑巴。”
说完,就跳到下面单独的静音房,沉默去了。
文彬觉得那家伙摆明了故意捉弄人,当初发照片的时候就是如此,自己老老实实把照片发了过去,她却来了个婴儿照;现在语音聊天的时候又是如此,自己老老实实献声了,她却说——没麦。
真想从电脑里钻进去,再钻到她那边,掐死她。
把人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真以为我是软柿子任你捏?我他妈外表虽然软柿子,内在可是货真价实一铁饼!
文彬追着她跳到下面的静音房,刚想继续死缠烂打让她说话,却意料之外听到一个男性的声音——
那声音很是低沉,掷地有声,透着难以掩饰的傲气和霸气。
此时,那人正在严肃的说着:“第一分队由口袋来负责,第三分队jiāo给老月,后方救援队的医生见到死人就救起来,分配的是什么任务就做什么,不要给我拖泥带水影响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还有……”话音噶然而止。
感觉到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文彬大气都不敢出。
那可是bào风雨来临之前一般,可怕的宁静……
那人沉默片刻之后,继续说:“好了,龙族的这边应该准备就绪了,八点正式开始,有什么事听指挥的号令,不要擅自行动。”声音有些冷酷。
片刻之后,右边的文字窗口出现一条消息:“换is频道,号码xxxx,我等你。”
说完就自顾自走人了。
文彬心中有些郁闷,原本想骂人的话被他那恐怖的气势全给压回了肚子里,这会儿,感觉肠子都有些扭曲……
输入他留下的号码,果然,出现的是最不想见到的“仙界工会”几个字样。
文彬心中五味参杂,进了is之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管理员qiáng制拉到新人接待区。
温柔的美女声音响起:“您好,这里是仙界工会,请问您是来入会的,还是来找人……”
文彬还处于灵魂没归位的状态,来不及说话,就听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他来找我的,我带他下去。”
美女礼貌的微笑:“是醉老大的朋友吗?”
“嗯,游戏里的……老婆。”
等文彬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单独呆在“夏醉停尸房”了,房门锁着,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右边的屏幕上留下了一行醉清风的大字:“现在工会城战,我必须到场,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离开,如果你想死的话。”
那傲慢的语气确实很像醉清风的风格,文彬本来就气得头脑发昏,老半天没了反应,现在见他这句话,更是一腔热血直冲头顶——你算个屁!
虽然自己一直怀疑风飘飘是小号,却从没怀疑到醉清风头上,文彬一直以为醉清风就算行为变态,也没无聊到开小号嫁人的地步。真是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是醉清风!
那个让自己想一口一口咬碎的混蛋人渣!居然叫了自己一个星期的老公?
自己还亲亲热热对他又搂又抱,被bī之下“爱死你了”之类肉麻的话也说了不下百次……
真是丢人加气人。
愤愤不平的跳到上面攻城战频道,本想开口骂人,在看到左边一排整齐的仙界为名的id之后,顿时焉了。
这简直是进了láng窝,再开口骂人,实在是不明智。
“小彬彬来了?要骂人先等一会儿,醉清风现在很忙,而且这个频道是主席发言模式,你骂了他也听不见的。”
打下这行字的是欠扁的夏枫。
文彬翻了个白眼:“好,我走了,叫他有空再死来让我踩两脚。”
“唉,他还真是蠢,想听你的声音,结果把自己给bào露了。”
“夏枫你够了吧。”醉清风打下一行字:“回你自己频道去。”
说完就把夏枫踢出房间,继续写道:“我现在有点忙,你先稍等一会儿行吗?”
文彬回道:“算了,我觉得我俩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反正游戏里人妖骗子又不是第一次见,我都习惯了。”
自己还真是倒霉,游戏里的第一次婚姻,就娶到了个这么彪悍的老婆……
“稍等。”醉清风说,“你应该懂得分场合吧?”
居然用激将法?文彬只好翻了个白眼,留在他们的工会频道,听醉清风冷静的指挥着城战——其实自己也想听听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游戏里,龙族那边也开始了行动,两边的前锋队伍很快jiāo锋,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战役。
画面上各种技能的光效如正月里放的烟花,炫目漂亮。
两边不停的有人倒下,顷刻间,尸横遍野……
仙界的先锋队伍绕开了龙族的主力,改了另一条道,主力队伍则去打他们后方,后援队一边前进一边救人。
在文彬眼里,这城战非常复杂而刺激,醉清风的指挥却始终镇定自若,哪个队伍走哪条线路,全都是事先布置好的。还有一个叫口袋的人,声音听起来有些青涩,像是学生,指挥能力却很qiáng,大家都乖乖听他们的话,队伍快速的推进,没有一个人擅自离队,看上去非常有秩序。
或许这就是大工会的优势,有qiáng烈的集体意识,有善于指挥的牛人——
不过,依旧改变不了文彬眼中醉清风是个人渣的事实。
城战的结果是打了个平手,焚香谷和青云山各自被龙族和仙界占领。
频道改回了自由发言模式,仙界的人开始长吁短叹。
“真过瘾啊!改天再杀一场。”
“累死了,我一路过来都收了将近十八个人的尸体!”
“我也是,捡了好多人丢掉的头啊,脚啊,手啊……”
一大堆乱七八糟混乱的声音吵得人头晕眼花,突然,有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唉?文质彬彬,这不是醉老大的老公吗?”
是一个叫破晓的在说话,“哈哈,你是来这里找老婆的吧,醉老大,你老公来找你了唉。”
众人一阵哄笑。
那种被众人像看马戏一样围观,取笑的感觉,让文彬心里非常不舒服。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醉清风拉进了夏醉停尸房。
文彬沉默不语,醉清风却若无其事,淡淡说道:“我今天开了两个is,一边挂在龙族那里陪你,一边上仙界的主号,本来想去龙族的静音房指挥是万无一失,没料他们那个房间徒有虚名,根本没有设置静音模式,所以声音被你听到。”
“要不是这个意外,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文彬顿了顿,又哼了一声:“你们工会的人都知道你开小号嫁给我的事吧,就把我一个人当傻子耍着玩,有意思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的颤抖:“耍人也不是这样的!看我叫你老婆你是不是心里特想笑,觉得我特白痴特傻啊?你以为在耍猴呢?可惜,老子不是被你耍的猴子,你给我记着,从此……”
“你很生气?”长篇大论被打断了,醉清风倒是非常冷静镇定,声音淡淡的就像在说“你吃饭了?”
文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他堵在胸口更加气闷,长长吸了口气,吼道:“妈的,你被一男的骗了,结了婚还叫老公,能不生气?”
“当然不,如果对象是你的话。”
又被堵了一下,文彬这回只觉得脑子都发晕了,揉揉太阳xué稳了稳心神,这才说:“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就你这垃圾人品,惹不起我躲得起,拜拜了您呐,老子没空陪你玩!”
那边依旧平平淡淡,一副悠闲的语气:“对于骗你的事,我非常真诚的向你道歉,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至少可以做朋友吧。”顿了顿,淡淡道:“对不起,我无心伤害你。”
伤害个屁!
这话说的,好像是他辜负了自己的一片真心一样,真是够无耻。
“不如,来杀我几次出气?”他继续说。
文彬翻了个白眼:“杀你我还嫌手脏。”其实是杀不过,不如就表现得豁达一点。
“我可以站着不动让你杀几次,出出气。”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好拒绝对吧,天音城郊见。”
游戏里,醉清风果然开了大号跑到文彬指定的地点,文彬站好了,开始猛烈的攻击,可惜那人级别比自己高很多,杀了半天才掉了三分之一的血,比单挑boss还要恐怖。
等过了好几分钟终于使尽吃奶的力气,废了好多药,杀死他之后,文彬不禁累得气喘吁吁。
于是说道:“算了,我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反正人妖在游戏里不少见,我就当被狗咬了吧,被狗咬咱也不能咬回去不是?”
醉清风笑:“我很希望你咬回来。”
文彬第三口气被他堵了,两眼冒金星,觉得跟那种人渣计较的自己,简直是个白痴。
扔下句:“我不想跟你说话来降低我的人格!”
“你有人格啊……”那边笑。
文彬咬牙切齿了一翻,刚想着怎么骂回去,那人却突然道:“你叫文彬对吧?”
“呃,对……”
“很好。”
不明白他说的很好是什么意思。
文彬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边却来了句:“经常玩游戏别把身体累坏了,早点休息,知道吗?”
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吓得文彬全身起疙瘩。
“还有,我想,我们很有缘,或许会在现实中遇到呢。”他继续说。
“呵呵,还是算了,老兄,你玩你的游戏吧,我今天就删号……”
“为什么删号?”
“我要准备毕业的事情。”
“是吗?”顿了顿,笑道:“删了岂不làng费,留着我帮你卖掉,钱归你。”
文彬直觉这话有诈,下意识的说:“不了,怎么敢麻烦你。”
“不用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文彬无奈翻白眼,他这个人还真是无耻到了极点,自己把厚脸皮丢去了太平洋,他更夸张,直接丢出了地球。
二四章:刺激如同过山车
不想再跟醉清风说话,跑去月老那里qiáng制性离婚之后,文彬有些烦闷的关掉了电脑。
今天收到班长的消息,说周一去学校拍毕业照,文彬照了照镜子,头发因为很久没有修剪的缘故,耷拉下来遮住眼睛,看上去特衰,特颓废。
心里想着,改天还是去剪一下吧,总不能在毕业证上以这种形象出现,以后老了,回头看看年轻时的自己这衰运当头的样子,会觉得很郁闷。
周州昨晚没回来,今天一整天又没回来,文彬无奈的想,沉溺于爱河的人早把家里还有个眼巴巴等他做晚饭的人给忘了……真是悲哀。
跑去厨房煮了一碗泡面,正好接到了周州的电话
“文彬你吃饭了吗?”周州问。
文彬哼哼一声:“放心,饿不死我。”
周州笑了:“明天去游乐场玩吧。”
文彬抽了抽嘴角,把筷子伸进锅里搅了搅,“去游乐场?老哥,你还真‘童心未泯’啊,我才没那么幼稚。”
周州依旧一副温和的口气:“我觉得你经常闷在家,身上都发霉了,也该拿出来晒晒。明天上午9点,游乐场门口见。”
“哦,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去就去吧。”
突然想起大一的时候陪岳甜甜去过一次游乐场,那个彪悍的女生坐在过山车上喊得那叫震耳欲聋,就跟杀猪一样。
文彬不禁抖了抖后背的jī皮疙瘩,回头……泡面糊了。
当晚,周州自己睡在了独立的客房里,在眨着眼睛的龙衍面前,实在不好意思跟他爸睡一间房。
不过等龙衍睡着之后,龙行天便正大光明蹭到了周州的chuáng上,动作非常迅速。
两人都穿着睡衣,在被窝里抱在一起蹭了几下,衣服便轻易滑落了。
肌肤相贴时温暖又甜蜜的触感,让周州舒服的闭上眼睛,龙行天则体贴的搂着他,手指放在他的腰部。
“还酸吗?”温柔的问。
周州轻轻点头,谁叫他昨晚用那么可怕的姿势,把人的腿都架在肩膀上,弄得自己腰疼了一整天。
龙行天手指技巧的按摩着,顺便吃点小豆腐,到处乱摸一通,周州抓住他不规矩的手,睁开眼认真道:“我们的事,先瞒着小衍吧,我怕他会乱想。”是同性恋人的事,给小孩子解释也说不清楚,不如就让他暂时认为两人是朋友吧。
龙行天微笑:“时机成熟再告诉他,他还小,很多事不懂。”
“嗯,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周州笑笑,动了动身体,不禁靠得更近了些。
“他很喜欢你,放心吧。”
两人在这里琢磨着怎么跟龙衍解释,小龙衍却早就抱着枕头呼呼大睡,梦里还在嘀咕:“周叔叔真是好人,比爸爸好多了。”
第二天,龙衍起chuáng去敲老爸的卧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到周叔叔的卧室,看见两人又睡在一张chuáng上。
“周叔叔又发烧了?”龙衍问。
周州尴尬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装睡,龙行天挑挑眉,淡淡道:“小孩子不要随便进大人卧室,听见没?”
“那为什么大人可以随便进小孩子卧室……”龙衍似乎很不服,撅着嘴,看见老爸沉着脸之后,才委屈的往门外退去:“知道了,反正我一定要听你的话,谁叫你是我爸……”
龙行天微笑:“这才乖,去换衣服,吃完早餐一起去游乐场。”
龙衍脸上的委屈一扫而光,马上换上灿烂的笑脸:“嗯,这就去!”说着便消失不见。
周州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轻轻吐了口气:“跟做贼一样。”
龙行天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贴着他的额头笑道:“没事,他不懂的,等他长大了我们就把他赶出去。”
周州无奈:“你怎么这么对孩子?”
“那个臭小子鬼灵jīng怪,我巴不得他快点长大了滚蛋。”龙行天皱皱眉,掀开被子开始换衣服。
周州想起昨天早上提着药箱来问自己是不是出了疹子,眨巴着眼睛的小龙衍,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三人吃完早餐之后,开车往游乐场赶去,龙行天依旧独自坐前排,周州陪着龙衍坐在后排。
小龙衍显得特别兴奋,一直扒着窗户往外看,时不时提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龙行天皱着眉,倒是周州一直耐心的跟他解答,每当此时龙行天就想,周州确实是个好父亲啊,把他追过来给自己当恋人,顺便给臭小子当爸爸,真是赚翻了。
不禁舒展开眉头,轻轻笑了起来。
周州疑惑道:“你莫名其妙笑什么?”
龙行天笑而不答,倒是小龙衍凑到周州耳边轻声说:“我爸经常一个人傻笑的,习惯就好。”
把龙行天气得哭笑不得。
到了游乐场,龙行天开着车子去停车场,周州带着小衍下车。
在门口四处观望,看了好久都没见到文彬那家伙,周州心中不禁疑惑,那懒猪不会还在睡觉吧?皱着眉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却见不远处戴着大墨镜遮挡了大半张脸的人接起电话,拽拽的说:“喂,来了没啊?等得我快吐血了,你们这帮人有没有时间观念啊?”
周州走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文彬猛得扭头,摘下墨镜,瞪大眼睛看了眼周州,又看了眼牵着周州衣角的小孩,抽搐着嘴角道:“你家那位的儿子?”
周州点头,“你当狗仔队?戴这个gān什么。”
“这么热的天,戴着太阳镜保护我的脸,明儿要去拍毕业照,你也不想看见毕业照里面出现一只国宝吧。”文彬拽拽的捋了捋头发,重新戴了回去。
周州这才发现他剪了头发,整张脸显得gān净清慡了许多,看上去还是个人模人样的小帅哥。
不禁叹息:“你早该收拾一下你的仪表,现在倒挺像人类的。”
文彬习惯了周州损人的话,不理他,反而注意起旁边那眨眼睛的小屁孩——伸手拍拍他的脑袋,问:“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龙衍。”
文彬笑了:“龙眼?这不是吃的嘛,也叫桂圆的那种,剥了皮里面是嫩嫩的肉,晒gān了还可以泡茶。你吃过没?”捏了捏龙衍的脸蛋。
龙衍生气了,抓着周州的手,扭过头去不理他。
文彬继续说:“小屁孩撅着嘴还挺可爱的啊,西游记看过吧?那个猪八戒是不是跟你挺像啊?”
周州淡淡道:“文彬你非要惹小孩子生气?真是幼稚得可以。”
“心疼啊?又不是你儿子,你这后爸当得真滋润,哼哼。”文彬心里有点小不慡,跟周州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以前他一直关心自己照顾自己,每天给自己做饭,现在把心思全放在这小子还有小子他爹身上,把自己这同居密友完全当成了空气……
连续吃了两天泡面的悲凉心情,在见到周州护着龙衍的时候终于爆发,欺负那小孩子的想法更加qiáng烈起来。
“走啊,哥哥带你去玩。”
“我不跟没素质的人说话。”龙衍吐吐舌头,躲在周州身后。
文彬气了个半死,想去揪那小孩儿的耳朵,被周州挡住,淡淡叫了声:“文彬。”
文彬把手塞回口袋,威胁龙衍道:“待会儿跟你算账。”
龙行天笑着走了过来,冲文彬礼貌性的点头:“文彬,你好。”
文彬见小孩的老爸来了,这才规矩下来,耸耸肩:“你好。”
龙行天扭头对周州说:“你们在这稍等片刻,我去买票。”
周州微笑:“我陪你去。”
龙行天走在周州左边,周州的右手牵着龙衍,三个人一起排在队伍里买票。
文彬一个人气闷的在他们身后狠狠踩着地板——他们像是一家三口,把我叫过来当灯泡照明?
百无聊赖之下,扭头看着大街上的人群,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辆特别拉风的银灰色跑车,正往这边开了过来。
文彬心中不禁唾骂,这人居然把跑车开到街上显摆——真够变态的。
那人把车子停在了不远处的街边,仰头喝起饮料来,因为是敞篷的车,他的轮廓看得很清楚。
性感的喉结上下移动,雕刻般的嘴唇微微上扬,傲慢又优雅的样子,吸引了周围大片的目光。
白色的衬衫也因为车速太快的缘故,chuī得敞开来,露出一点蜜色的小腹,甚至可以看见条理分明的腹肌。
唯一的遗憾是他戴着个大大的墨镜,看不清脸——文彬想到跟他一样戴着墨镜的自己,有点郁闷。
片刻之后,龙行天和周州他们买好了票,带着小孩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人冲龙行天招了招手,龙行天见到之后微微一笑,上前去打招呼。
“带孩子出来玩?”那个家伙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冷酷,文彬突然觉得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因为听得不太真切,一时之间没法想起在哪里听过,有些困惑的挠挠头。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文彬,隔着墨镜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似乎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又回头继续跟龙行天聊天。
文彬觉得全身不自在,扭扭脖子,把墨镜给摘了下来,放进裤袋里。
“难得周末,出来散散心。你怎么来这了?”龙行天说。
“要不是某人非要在游乐场门口见面,我才不会跑这么远来接他。”顿了顿,轻轻哼了一声:“真难伺候。”
龙行天微笑:“他回来了?”
“对,跟你一样,昨天刚回国,分不清东南西北,想去认认路,叫我来接。”沉默片刻,冷冷道:“每次都拉我出来当地球仪,以为我很闲?”
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有道声音响起:“你不就很闲吗?”
走过来的是一个看似温和的男人,举止倒是颇有绅士风度,微微一笑,上前抱了抱龙行天:“好久不见。”
龙行天点点头,也友好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欢迎回来。”
那人转身上了车,冲龙行天挥手再见,车子便发动了,呼啸而去……
龙行天这才回头,对周州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们。”
“你朋友?”
“嗯,大学校友。”
龙行天没有多作解释,周州也没多问,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笑了起来。
文彬只觉得莫名其妙,挠挠头,也不多想,跟他们一起进了游乐场。
游乐场内,人cháo拥挤。
龙行天和周州坐在远处,着看文彬带着龙衍坐过山车,吼得特大声。
龙行天当然不可能陪着小孩子疯,周州身体虽然恢复了,也不好做太过剧烈的运动,所以才把文彬叫了过来——看来真是明智之举。文彬嘴上骂小龙衍幼稚,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刚见面还互相仇视,玩了两轮过山车之后早就一笑泯恩仇,打成了一片。
龙行天看着陪龙衍开碰碰车动作特夸张的文彬,突然道:“你表弟文彬,倒是挺开朗活跃的。”
周州无奈的皱起眉头:“不止是活跃,简直跟吃了兴奋剂的猴子一样,玩起游戏来也手舞足蹈,我怀疑他得了狂躁症。”
“本性纯良,心直口快,或许也可以算是优点吧。”龙行天微微一笑,“有人喜欢他这种性格也说不定。”
“除非那人自nüè。”
龙行天赞同的点点头,突然问道:“刚才那两人你知道是谁吗?”顿了顿,故作神秘:“其实你也认识,游戏里见过的。”
“哦?”周州轻轻笑了笑,“难道是传说中的双疯?”
“你当律师的,眼光还真是敏锐。”
周州微笑:“直觉,跟你拥抱的那人是回国的夏枫吧。”
龙行天轻轻点头:“我跟他们是在大学时全市cs联赛上认识的,当时只觉得英雄相见恨晚,我们又正好是校友,很快就成了好朋友,雄心勃勃想要自己创立工会,毕业之后有了钱,便聚在一起完成当年的梦想,后来因为管理工会的时候意见出现分歧,才分裂成了龙族和仙界……”顿了顿,轻声道:“你对这些应该没什么兴趣。”
“不会,你的事我当然想了解的。”
“你这句话让我觉得……很窝心。”龙行天微微一笑,手伸过去搂了搂周州的腰,周州微笑着回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没想到仙界和龙族一向jiāo好,也是因为你们这些老大在现实中是好友,那么……神火是谁?”
“唔,那是个神秘的人物,我跟他不算太熟。”龙行天笑着掩饰过去,转移话题:“过段时间我就把龙族jiāo给别人管,自己太忙,没时间管理工会……况且,我想多抽些时间陪陪你。”
“没关系,我可以陪你玩游戏的。”周州认真道。
“不用勉qiáng,你连打怪都会睡着,还感冒了。”
周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才开车那位居然是醉清风吗,看上去挺……”
“挺拽吧。”龙行天无奈道:“我刚才没敢说,是怕文彬被刺激到。”
“那倒也是。”周州抬起头来,看着坐着快速滑板上张大嘴巴嚎叫的文彬,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这家伙,要是知道那人就是醉清风,说不定一时冲动,扑过去把他的车给砸了。
文彬对醉清风可是恨得咬牙切齿呢……
二五章:大师兄?
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文彬倒霉的时候不喝水都牙疼。
周末在游乐场玩得太疯,睡得太晚,周一起chuáng的时候已将近九点。
文彬迅速冲去卫生间,把脸洗得gāngān净净,衣服穿的整整齐齐,打扮的人模人样准备去拍毕业照,出门的时候匆忙喝了口水,结果真给呛到了。
暗自诅咒了一声,继续往外走,砰的一声,额头撞到墙上,一阵头晕眼花。
文彬运气一向不好,每次走衰运的时候,接二连三的麻烦就像凑热闹一般蜂拥而上——出门走了一段路,到家和学校中间,天突然下起雨来,没带伞。
往前跑,路途遥远,往回跑,依旧路途遥远。
大雨倾盆,文彬无奈之下站在公jiāo车站台上避雨,结果路过的车速度太快,溅起一大片水花,把崭新的白衬衫给弄得到处斑点,脸也被弄成了麻雀皮——满是雀斑。
文彬愤怒异常,低头看表,还差十五分钟就到了毕业照时间,怎么办?
无奈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拔腿就往学校冲去。
这次毕业照是整个学院四年级的统一拍,文彬他们班正好安排在上午十点。
文彬一边往学校跑,一边回想着班长的短信:“按学号排队进去拍照,你是第四个,过期不候,请勿迟到!必须穿有领子的衣服,最好白衬衣,照片可是要贴在毕业证上的,哥们你给我收拾gān净点!”
gān净得很,都成麻雀了。文彬无奈的想。
或许到时候可以借某个哥们儿的衣服来换换,至少先到学校,不迟到再说。
一路冒雨冲到学校,往指定的拍摄地点狂奔,因为一边跑一边看表,拐弯的时候跟一个结实的躯体相撞……
文彬想开溜,结果那人像揪小jī一样从后领把文彬揪了回去。
“懂礼貌吗,撞了人不道歉?”冷到极点的声音,居然带着笑意,快要把衣服扯烂一般有力的手指正揪在文彬的后领。
洒在地上的一堆白纸,似乎是什么重要的材料,现在已经被雨水淋湿了。
文彬心下暗叫糟糕,赶忙垂下头乖乖鞠了个躬:“对不起,我有急事,能不能行个方便?”
说完甩开那人的手,作势要跑,刚抬腿,又被揪了回去——
“捡起来。”
那人用一副命令的口气说道。
文彬有些不耐烦,看了看表,还差几分钟就到时间了,早上起来一直霉运不断,本来就积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刚好火山喷发一下:“这么小气gān嘛?老子有急事你听不懂啊!耽误了老子的终身大事你他妈负责?”
文彬扭过头去狠狠甩开他的手,“我说哥们儿,我要迟到了,再见。”
那人突然笑了,嘴角勾了起来:“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撞了人还这么嚣张,倒是挺个性嘛。”
指尖迅速而直接的伸到文彬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学生证,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来看了一眼:“文彬?”
文彬只觉得他的笑有些诡异,赶忙从他手中把学生证抢了回来,这才注意到他的脸——典型的美男子,脸部轮廓看上去倒是颇为温柔可亲,不过那笑容,让人脊背发毛。
“文彬同学,你目无师长,要不要跟我去教务处走一趟呢?”
文彬吓得颤了颤,抬起头来:“你是老师?”靠,怎么有这么年轻的老师,看上去跟本校读研究生的那帮人一样,穿得也很年轻时尚,一点也没老师的样子……
“我姓夏。”那人微笑着说。
“呃,夏老师好,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刚才放了一通臭气给忘了吧!我实在是急着去拍毕业照,所以才不小心撞了您,还口出恶言,我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错误!”
姓夏的老师微微一笑,淡淡道:“文彬同学,下次走路请用人类的姿势,不要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撒腿狂奔,明白没?”
文彬乖乖点头:“老师教训的是,我铭记于心。”
“好了,去吧。”
“谢谢。”
说完,转身继续用非人类的姿势飞奔而去。
看着他疯狂跑步的背影,夏枫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
“徐风,你在哪?”
“刚洗完澡。”
“唔,我今天来你们学校拿资料,没想到在校园里遇到一只可爱的冒失鬼,似乎叫文彬呢……”
那边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别跟我拐弯,说吧,他怎么了?”
“撞了我一下,把我辛苦打出来的资料全给泡了水。”
“那就重新去打。”冷冷的声音。
夏枫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形象非常落魄,全身脏水,满脸污点,看上去十分让人心疼啊……”
“行了,我现在过去,你快回校去。”
夏枫微微一笑:“祝你好运。”
教学楼挤满了毕业班的学生,文彬找到自己班所在的区域,被同学们一阵嘲笑:“有没搞错,你穿成这样拍毕业照?”
“唉,我们文彬同学一直是走颓废路线,不过今儿也太废了点。”
文彬挠挠头,无奈道:“老子今天倒霉,没办法!”说完,又把手放在前面一胖胖的男生肩膀上,咧嘴笑道:“哥们你拍完之后衣服扒给我穿一下,成吗?”
“你也不瞧瞧咱俩的体型,我的衬衣你都可以当大衣穿了。”
文彬看了眼那男生的水桶腰,确实有点汗颜,可惜按学号分组排队,这一队里全是女生,只有这一个雄性生物还是个大胖子……
“没事儿,反正只照肩膀上面的部分。”
“那也不成,我里面没穿衣服,脱了给你,我那肚子上的游泳圈不是被诸位美女欣赏到了,那多打击我的自尊心啊。”
这胖子其实挺开朗的,已经这么胖了还整天吃薯片,上课的时候都在那嚼,体积就跟熊一样。
让他当众脱衣服,确实太不人道了……
文彬正苦恼间,突然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文彬同学,过来一下。”
文彬直觉那声音很是熟悉,催魂一般冷清清yīn森森,不禁头皮一阵发麻,疑惑的回头,确认走廊那边有人在叫自己之后,这才扭头走到拐角处——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靠着墙,双手环抱在胸前,正打量着文彬,目光冷淡。
文彬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叫我?”
那人点头。
文彬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帅气而张扬的脸,jīng致的五官,雕刻过一般微薄的嘴唇,此时正微微翘起,透着让人发凉的冷意,眉头也轻轻皱着,似乎非常不悦。
“我来通知你,下午到导师那里见面。”语气冷硬。
“导师?”文彬疑惑的挠挠头。
那人很拽的翘起嘴角:“认识一下,我叫徐风,是你的大师兄,也是助教,以后你的学业就由我负责。”
“啊?”被这消息惊得张大了嘴巴,文彬临时刹车把“靠”字儿给憋了回去,心想:有没有搞错,据说导师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年轻的大师兄?看上去很不好相处的样子,还拽得跟皇帝似的。
“导师很忙,没有太多时间教你东西,所以师弟以后有什么问题,请……尽管找我。”徐风压低声音说着,每个字似乎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似乎非常不耐烦。
被他那一句师弟叫得晕乎,文彬这才确定了对面的家伙不是在忽悠人,心里虽然在唾弃他臭屁的样子,表面上还是装乖孩子。
认真的点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师兄好,以后还请大师兄多多关照。”说完,礼貌性的鞠了个躬,想给对方留下比较好的第一印象——当然,前提是忽略掉那满是污水的衬衫和脸。
“我当然会好好‘关照’你。”徐风微微一笑,淡淡道:“跟我来。”
文彬跟在他的身后,总觉得这个师兄似乎不好相处,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可怕的冰冷气息,像是蕴涵着什么力量,随时都能爆发一下把人给灭掉的那种超级大boss。
而自己跟在他后面,就像是跟着皇帝的太监——这种感觉真他妈不慡。
跟着他绕了几个弯,到了三楼的教师休息室,推门而入,空无一人。
文彬没来由的觉得全身冒冷汗,这人选这么个地方是不是要教训自己?听说有些师兄师姐倍受导师欺凌,等导师收了师弟师妹之后,就变相的把这种欺凌转移到新人身上,以舒解自己积压的郁闷情绪,于是这种阶级化的压迫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并且发扬光大……
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抬头,只见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嘴唇因为润泽而变得更加性感,喉结上下滚动,甚至有部分水渍顺着他完美的下颌流到微敞的胸膛,随着胸膛的起伏,水滴泛着淡淡光泽,衬得蜜色的肌肤散发出qiáng大的荷尔蒙——啧啧,电视剧里的大反派,也就跟他这样拽,一脸悠闲,傲视天下的样子,真让人不慡。
文彬不禁又抬眼瞄了瞄他的胸膛。
“看够了?”徐风的目光冷冷扫过文彬的脸。
文彬心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如先夸夸他,免得他折磨自己——
“师兄身材真好,平时经常在锻炼吧?让人羡慕啊……”
“哦?你想看看我的好身材么。”徐风笑得邪恶。
文彬额头渗出一滴冷汗,赶忙转移话题:“时间似乎到了,要不我先去拍照吧。”
“你就这副样子去拍照?”徐风目光绕着文彬全身打了个圈,淡淡道:“去卫生间洗把脸吧,时间没关系,可以赶下一批。”
“我们班长说过期不候的。”
“那是他怕你迟到,吓唬你罢了。”徐风挑挑眉:“去把脸洗gān净,顺便,洗洗嘴巴。”
“呃?”
“听说你很喜欢骂人,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说脏话,听见了?”
文彬不由得一阵心虚,斜眼看了看他,他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面前,凑到耳边低声道:“叫你去洗脸没听见?要我……帮你吗?”
“啊哈,不用麻烦您了……”文彬吓得一哆嗦,灰溜溜逃去卫生间,匆忙低头用冷水冲脸,把头发也弄了个整齐,看镜子里人模人样的,满意了,才从卫生间出来,笑着挠挠头:“谢谢师兄,那我先去拍照了。”
徐风淡淡道:“换件衣服再去,你这样像什么。”
文彬有些郁闷的看着自己满是污点的衬衣,刚想说我没带换的衣服,却见徐风站起来,当着面就把衬衣脱了下来。
他脱衣服的动作很快,文彬只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面无表情的赤luǒ着上身,站在自己对面,把带着体温的衬衣递了过来:“拍完照还我。”
文彬犹豫片刻,伸手接过来:“太感谢了。”一边暗自感激着他的大方豁达,一边赶忙把湿淋淋又脏兮兮的衬衣给扒了下来,又觉得自己身上都是水,会把人衣服弄脏,于是咧嘴笑了笑:“我先去擦擦。”说着便匆忙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条gān毛巾把身体擦gān净。
因为拿到衣服而欣喜的文彬,丝毫没察觉到身后那道锐利的目光一直绕着自己打转……
迅速的换好衣服之后,文彬又鞠了个躬,道了声谢,一路小跑到教室去拍照。
心满意足的带着一脸灿烂笑容拍完了毕业照,回到教师休息室,本想把衣服还给他,却见徐风又穿着另一件衬衣,胸口敞开着,露出性感的胸膛,正靠着沙发看报纸。
“你速度比蜗牛快一点,值得嘉奖。”徐风头也没抬,淡淡说道。
文彬挠了挠头,看了眼他咖啡色的衬衫,又看了眼自己穿着的白衬衫,不禁疑惑,他难道出门还带备用的衣服?
“呃,衣服我还你吧。”文彬说着就要脱。
徐风放下报纸,抬起头来,淡淡道:“穿着吧,等一下去见老师,难道你想穿回那个麻雀皮?”
这人还真毒舌,说话带着极qiáng的攻击力和杀伤力,音波杀伤效果高达方圆十米,就跟游戏里那个……
“跟人讲话的时候不要开小差,这是对人起码的尊重。”
文彬猛地抬头,只见徐风yīn沉的脸近在咫尺,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呼吸的热度都能感觉到——被那可怕的气场吓了一跳,文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徐风沉着脸bī近,伸手抬起文彬的下巴:“跟人说话,请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尊重。”
被那bī近的距离弄得有些难堪,文彬心里别扭的慌,仔细一想又觉得是自己理亏在先,于是乖乖点点头:“师兄教训的是,我铭记于心。”
“铭记于心,对你来说,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意思吧。”徐风声音冷了下来,沉默片刻,淡淡道:“看来,你需要……回炉重造。”
“呃……我会改正的……”文彬无处可躲,靠在墙上乖乖垂着头。
徐风伸出手,放在文彬的肩膀上,重重的按住——
“没关系,我会帮忙,亲手改造你的,小……师……弟……”
见他嘴角透出的带着冷意的笑容,文彬只觉得当头被泼了一桶冷水,全身凉了个透彻。
该不会是遇到传说中有“qiáng迫症”和“nüè待癖”的那种变态师兄了吧?
忍不住在心中嚎叫:老子真是命苦啊!
二六章:洗嘴巴的方法
徐风终于放开了文彬,“你的脏衣服我放塑料袋里了。”说着便递了个袋子过来,冷冷道:“拿着。”
文彬对这个大师兄实在是无法评价,有时候很拽,让人很想狠狠踩他的脸……
可又挺细心,那么脏的衣服都被他整齐的叠起来,找了个塑料袋装好,而不是揉成一团放垃圾袋——这让文彬有一点小小的感动。
“等下见导师的时候注意,少说话,乖乖听,那个忙碌的空中飞人只给你预备了15分钟的谈话时间。”徐风说完,bī着文彬抬头看着自己,这才满意的笑笑:“你最近要做毕业论文对吧,有问题就找我,我可以帮你。”
文彬从他手中接过袋子:“谢谢师兄。”
“嗯。”徐风淡淡的应了一声,“去吃饭吧,我请客。”
“呃,这个……”
“不用客气,想吃什么?”
文彬被他一问,确实有点饿了,“肯德基吧?”
徐风挑挑眉:“你瘦成这样,还吃那些垃圾食品?”
文彬有些汗颜,自己确实是瘦了点,倒不是吃的不好,而是长时间玩游戏昼夜颠倒,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想起玩游戏,文彬突然怔住……
刚才自己直觉这声音熟悉,可不是,在is上聊天的时候,那个醉清风也是用这种傲慢冰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这声音很熟。
不过,隔着网络,和现实中亲耳听到,还是有些差距的。
所以文彬也不能确定眼前的徐风跟那个醉清风有没有关联……
往餐厅走去的路上,文彬一直很是疑惑,却不太敢问。
眼前的男人冷漠傲慢的样子,脾气又难以捉摸,虽然方才说要帮忙的话,让自己心中涌起一点点被关心的暖意,可跟他不熟,又不像网上那么肆无忌惮,于是文彬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给憋了回去。
一起吃饭的时候,徐风点了一桌丰盛的菜,文彬倒是不客气的把眼皮底下的菜都吃了大半,筷子就是不敢伸去他的面前。
徐风皱着眉把菜推了过来,淡淡道:“你怕我?”
文彬讪笑道:“没……”
“以后还有更多相处的机会,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徐风微微翘了翘嘴角:“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要暗自打小算盘,你那点动作和表情瞒得过我?”
被他这么一说,文彬才安心了些,凑过来,神秘的问:“师兄,你玩网游吗?”
徐风冷冷的目光绕着文彬的脸打了个转,淡淡道:“无聊的人才玩网游。”
文彬放下心来,把接下来的问题收了回去——还以为他这话是否定的意思,丝毫没发现,他根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绕了个圈,把自己给拐进了他的语言陷阱。
午饭后,徐风带着文彬去见导师,一路上,文彬心中充满了疑问,比如师兄是在读博士吗,大学哪里毕业的啊,导师好不好相处,学位证容不容易拿到之类……
可看到前方那人自顾自走路的挺直背影之后,硬是没法问出口,于是只能狂吞口水把话往回咽,或许是憋回去太多的缘故,文彬只觉得一股子闷气涨得人胸口发闷。
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装出一副乖乖的样子,心想,自己初来乍到总不好把大师兄给得罪了去,不然以后三年的研究生日子就别想好过,心里默念:少说话,多做事。
到了导师的办公室,文彬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那里还坐着一个挺正经的男生。
男生见到徐风之后叫了声:“大师兄。”然后又扭头冲文彬笑笑:“你好,我叫刘波。”
文彬估计他也是导师刚招的研究生,心中不禁窃喜——命苦的不仅我一个,死了还可以拉个垫背的。
而且这家伙看上去挺好相处的,好脾气,好态度。
文彬笑得灿烂,伸出手跟人握了握,“你好,我叫文彬。”
导师很快就过来了,看上去倒挺jīng神的,一根白发都没有,穿着西装似乎刚从什么会议上下来,急匆匆的样子像是火烧屁股,一进门便匆忙喝了口水,然后坐在沙发上,说话的语速非常快,就像娱乐新闻的主持人一样,机关枪扫she。
“你们来了,我这几天实在是忙得要命,明天还要去x市参加一个研讨会,下周还要去澳大利亚谈合作项目的事情,下个月也是一直都没有空……”
被他那恐怖的行程安排绕得头晕,文彬心里暗自惊叹着那“空中飞人”的贴切形容,抬头,只见徐风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听老师说话。
“你们先安心做完毕业论文。”老师喝了口水,扭头露出个慈祥可亲的笑容来,道:“这位是徐风,你们的大师兄,以后他会带你们先了解情况。”说完低头看了眼表,皱皱眉:“我下午还有一堂公开课,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有!”
老师赞赏般微笑点头,夹着公文包走到隔壁的休息室去拿文件,文彬和刘波在外面大气不敢出,徐风则起身跟了进去。
“余教授,文彬在外面住,联系起来不方便,我想让他搬过来跟我同住,有什么问题方便讨论。”徐风一脸正经的说着。
“嗯?你不也在外面住吗?”
徐风淡淡道:“我也想搬到学校宿舍,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去图书馆找资料很是麻烦。”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我一个朋友回国没地方住,我的窝就借给他了,我现在正无家可归,请老师帮忙。”
余教授想了想,轻轻点头:“那也好,文彬那孩子看上去挺乖的,你多照顾他一点。”
徐风点头:“老师最近太忙,带他的事就jiāo给我,放心好了。”
“嗯,jiāo给你我当然很放心。”
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夹,出门的时候,见文彬和刘波乖乖坐在原地,余教授和善的微笑道:“文彬啊,你在外面住不太方便,就搬来跟你大师兄一起住吧,他住的博士生公寓条件不错。”
文彬张大嘴巴,“啊”字还没出口,就听他继续说:“刘波你也搬来,你们三个一起,正好互相熟悉一下。”
刘波微笑点头。
文彬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就算死了也拉个垫背的,那感觉真不错,总比自己单枪匹马跟这个深不可测的师兄住一起的好。
见完导师之后,回去的路上文彬和刘波因为“不小心”聊到了游戏,马上英雄惜英雄差点泪流满面。
文彬这才发现刘波那家伙也是个表面文静实际很彪悍的主,聊起游戏来那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他居然是上一届全市魔shòu争霸赛的亚军,可外表看上去,怎么看都像个埋头啃书的乖宝宝。
果然人不可貌向。
刘波是一外地学校毕业的,早就做完了毕业论文,提前来这里报道,文彬跟他说话很投机,一路上从游戏聊到学校,从学校聊到游戏,滔滔不绝,越聊越兴奋,把一脸yīn沉的大师兄晾在了一边。
到了拐角处,刘波说要去取回行李,因为是外地来的,没地方住,行李还放在寄存处。
文彬非常仗义的说:“哥们儿你今晚就去我那住吧。”早就忘了那房子是周州的,自己也是个寄生虫。
刘波还没答应,就听徐风淡淡的来了句:“你们忘了刚才老师说的话了吧。”
两人扭头,发现徐风冷着脸,刘波微微笑道:“大师兄,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徐风说:“就今天,你先去拿行李。”
刘波点头走开,文彬讪笑道:“那我也今天搬么?”
“对。”简短有力的回答。
“呃。”文彬挠挠头:“我是跟人同住的,要搬家得先告诉他一声,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嗯,今晚见。”
文彬回家的时候,周州也下了班,正在那煲粥——电话粥。
笑得一脸温柔,估计是在跟那小龙崽的爸爸聊天呢。
文彬去房间收拾行李,片刻之后,周州打完电话走了过来,淡淡道:“你拆房子?”
文彬摆了摆手:“我觉得跟律师一起住了四年,我他妈太有勇气了。”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后又要跟面瘫师兄住三年,我估计得慷慨就义了。”
周州走过来,笑了笑:“要搬回学校?”
“嗯,导师说搬过去方便。”
“太好了,你这寄生虫终于要换个窝去寄生了。”
“哼,巴不得我走是吧?”
“是的。”
文彬很生气,不禁回头狠狠瞪了笑眯眯的周州一眼。
收拾了一个下午,终于把行李打包好,周州说要送文彬,被文彬给拒绝了,反正就一个装破烂衣服的箱子,还有破旧的电脑——这才是宝贝。
刚到学校,就接到一个电话,陌生的来电号码,接起来,那边低沉的声音,居然是徐风……
文彬抖了抖手指,“大……师兄……”
“嗯,行李收拾好了吗?”
“呃,好了。”
“我来接你。”
“不……”用字还没出口,就被那边打断:“在哪?”
“那个……咖啡店门口。”
“好,我马上过来。”
电话瞬间被挂断。
那一刻文彬真觉得,徐风这人,某些时候还是不错的。
虽然出门的时候逞qiáng没让周州送,可现在一手拉着个大箱子,一手还提着捆绑在一起的机箱和显示器,从公车站走了一路,实在是累到吐血……他肯主动来接,文彬心里还是有点小感动。
徐风来得很快,二话不说帮文彬把电脑接了过去,文彬又嘻嘻哈哈谢了几声,后者却始终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两人一路往回走,都沉默不语,只剩轮子滚动的声音尤为刺耳。
文彬刚想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尴尬的气氛,突然,眼前一亮——
不远处有个女生踩着高跟鞋穿着超短裙笑得一脸甜美,挽着另一个男生的手臂正往这边走来。
熟悉的笑容,不正是岳甜甜?
文彬只觉得一阵热血直冲头顶——太过分了吧,这分手才几天就勾搭上别人了?不是说要出国吗,怎么还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待着?
岳甜甜似乎也见到了他,笑容僵了僵,沉默片刻之后,才淡淡道:“文彬,你还活着呐?”
文彬翻了个白眼,心里有些不服气,看到她那身材高大俊朗帅气的男朋友之后,更加郁闷。
扭过头去不理她。
徐风淡淡道:“有人跟你打招呼,没听见?”
文彬又把头扭了回去,对岳甜甜道:“大小姐不是要出国么?什么时候走?”
岳甜甜笑道:“不出了,签证办起来挺麻烦的,况且我打算跟阿涛在国内一起找工作。”
那位被叫做阿涛的男生微微一笑,凑过去在岳甜甜耳边轻声道:“这位就是你说的文彬?”
声音虽然不大,却被文彬听到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人非常不慡。
那男生友好的笑笑:“听说你保研了,恭喜。”说完,环住岳甜甜的肩膀,“我们先走了,再见。”然后嚣张的扬长而去。
等他们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后,文彬才狠狠一脚把旁边遗落的易拉罐踢进了垃圾桶,哼了一声
“老子不要的女人你牵回去养,拽个屁。”
徐风的脸色更加yīn沉起来,文彬却毫不自知的继续骂:“找个新男友还敢在老子面前显摆,你丫当年缠着追我的时候不也是一副小绵羊的样子,在一起才显出母大虫的本性,装个屁。”
骂出来之后心里的郁闷才稍微减轻了些,一路骂到博士宿舍楼,一直到徐风的房间,把行李放下之后,才觉得口gān舌燥,扭头想问徐风要水,结果却看见对方yīn沉到极点的脸色。
文彬吓了一跳,不禁心虚的别过头,却被对方qiáng迫的用手指抬起下巴,扭过脸来。
“你似乎忘了我说过的话。”徐风冷冷道。
文彬想挣扎,却感觉到他用力的手指快要把下巴捏碎了。本来就一肚子火,这混蛋竟然火上浇油——
“靠,你手放开。”
“我说过,在我面前不准说脏话,你确实‘铭记于心’了嘛。”徐风沉着脸bī近,一手伸到他后背用力一带,文彬跌跌撞撞一阵头晕眼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迅速带到了洗手间——
被按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我是不是该帮你洗洗嘴巴,给你点教训?”
文彬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他灌了半杯子水进去,嘴巴被他qiáng迫合上,文彬愤怒的瞪大眼睛瞪着他。
“怎么,不服?”徐风冷冷一笑,道:“那个女人已经跟你分手了吧,你还真是小肚jī肠,就这么点出息?”
一边说一边bī近,手按住文彬的肩膀让他无法反抗,身体的重量也压了过来。
“就那么喜欢她?”
文彬怒视着他,不答——也没法答。
徐风放开文彬的嘴巴,把他按到洗手池上把水吐了出来。
文彬这才抬起头大骂道:“我操!你不过是个师兄,凭什么管我的私事,你他妈……”
“还没够。”徐风冷冷的说着。
又被突然灌了半杯水,文彬被呛到,猛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你这个混蛋,你脑子有病是吧,我骂谁关你屁事……”
还没说完,第三次被他按到墙壁上。
一杯水已经前后两次灌完了,溅出的水滴沾湿了衣服,显出jīng瘦的腰身,因为喝水而倍显红润的嘴唇,还有愤怒的像是受伤的小野shòu一般血红的眼睛……
徐风定定的盯着文彬看,文彬还在骂个不停,嘴唇一张一合。
片刻之后,徐风微微一笑:“看来,你还不知错。”
说完,便抬起他的下巴,准确的吻了上去。
二七章:徐风此人
温润的嘴唇,触感比想象中更加美好,轻轻用舌尖爱抚了一遍双唇的轮廓,趁着文彬呆滞之际,窜入口腔。
像是qiáng者侵占领域,像是猎人啃噬猎物,浓烈而直接的吻,带着明显惩罚的意味,狠狠的,用力的,扫过他口腔粘膜,缠住他呆住不动的舌头,一遍又一遍的吮吸……
文彬傻住了。
或许是刺激太大的缘故,傻乎乎的瞪着眼睛。
徐风微翘嘴角,吻得更加深入起来,舌头在他口腔内肆意扫dàng,侵略,占有……
文彬突然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脑子一阵阵发晕,眼前放大的那个男人的脸,似乎带着陶醉般的表情。
火热的温度像要把人烫伤一样可怕,他的舌头动作粗bào的滑过口腔粘膜的时候,带动一阵剧烈的摩擦,火辣辣的疼痛,以及——让人头皮发麻的陌生快感。
文彬又打了个激灵,全身气得颤抖起来!
像要被他吞下去一般,让人战栗的热吻,只来得及拼命张大嘴巴呼吸——却像迎合一般,给了对方侵入的机会。
从来没被这样激情热烈的亲吻过,文彬快气疯了,想咬死他,结果被徐风用力捏住下颌,撑开了嘴巴……
徐风似乎上瘾了一般,吻得更加深入……甚至让舌头伸入口腔深处来舔弄。
长久的深入的亲吻,让文彬气红了眼睛,一阵恶心感从胃部翻腾而上,用尽力气推开了他!
反she性的曲起膝盖,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腹部,似乎顶到了他的重点部位,差点把他踢成太监……文彬转身刚要逃,却被反应迅速的徐风按住肩膀,再次用力压回墙上!
文彬不服气的抬头,见徐风拧起眉头,yīn沉着脸。
感觉自己后背跟墙壁紧密接触的冰冷触感,还有来自面前男人的qiáng烈压迫感,文彬别过头,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过是个性格有问题不好相处的人,没想到,你他妈还是一同性恋!”声音因为太过愤怒而颤抖,想起被他qiáng吻的事实,火气直窜头顶,骂了一句还不足以宣泄自己的愤怒,补充道:“你这个变态!”
“你说什么?”冷到刺骨的声音。
文彬虽然心里有些怕他,感觉这家伙似乎血液里有点bào力因子,可依旧逞qiáng嘴硬,道:“我说你变态,听不懂……唔……”
再次被霸道的qiáng吻,文彬翻了翻白眼,只觉得全身一阵发冷。
唇舌之间,那种让人脊背发毛的亲密触感,像要被吞下去一般的诡异感觉,还有被他qiáng吻的可怕事实——
文彬的胃里又是一阵阵翻腾,再次推开他,趴到洗手台上gān呕起来。
徐风没说话,只默默注视着文彬,见他故意做出剧烈的呕吐动作,夸张的像要把胃呕出来一般。徐风手指不由得一颤,松开了他,垂到身侧,紧紧攥起了拳头。想开口,却终是没有叫出他的名字。
文彬这次开始自己洗嘴巴,从水龙头接水,一边漱口一边呕吐的声音,在狭窄的卫生间内——格外的刺耳。
良久之后,文彬停下了动作,撑在洗手台上咳嗽。
徐风这才淡淡道:“洗gān净了?”
文彬猛的抬起头来,怒视他。
徐风耸耸肩:“你刚才似乎又骂人了,先记在账上,以后最好记清楚,否则,我很乐意再来改造你。”说完,便转身离开。
文彬长长的吐了口气,一拳砸向洗手台,另一只手按住差点闷到窒息的胸膛——里面的心脏,因为激烈的亲吻,还在失速的跳动着。
死都不会承认刚才被他吻出了快感。
死都不要承认自己从没经历过那么激烈的亲吻,差点腿软……
心里不禁咒骂着:妈的,那个王八蛋简直是传说中的衣冠禽shòu!
“大师兄,我过来了。”门外传来刘波带着笑的声音。
“嗯,这里本是两人间,有两间卧室,你到旁边那一间把行李放好。”徐风平淡的说。
文彬猛地打开门,对刘波灿烂一笑:“刘波,我俩睡一间吧,大师兄那么忙,作息时间肯定跟我们不一样。”
徐风翘起嘴角微微一笑:“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跟你睡。”
文彬咬牙不说话。
刘波困惑的笑笑:“好吧,我随便睡哪。”
文彬说:“那就咱俩睡吧。”挑衅状看了眼徐风,后者却一脸若无其事,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起报纸来。
见到文彬凶狠的视线之后,那人还不要脸的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然后继续低头,云淡风清的看报纸。
文彬气得头顶快冒烟了,狠狠白他一眼,接过刘波的行李就去了旁边的卧室。
两人在卧室里忙碌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chuáng铺收拾好了,已近晚饭时间,肚子正饿得慌,突然闻到一股香气……
刘波微微笑道:“好像有人做饭啊。”
文彬皱皱鼻子:“真香。”
两人出门来,看见徐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桌上摆了几碟jīng致的小菜,用一次性塑料饭盒盛放着。
“来吃饭,我叫的外卖。”徐风淡淡道。
刘波一脸感激蹭了过去,“谢谢大师兄。”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文彬则僵在原地不动。
徐风轻轻挑眉:“文彬,叫你来吃饭,没听见?”
文彬轻轻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吃外卖,我去煮泡面。”
“随便你。”
徐风继续一脸若无其事的低头吃饭,刘波粗神经,根本没发现两人之间有什么异常,文彬气闷的吸吸鼻子,扭头去煮泡面。
第一天的同居生活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文彬晚上睡觉的时候拳打脚踢,刘波早上起来鼻青脸肿,委屈的跑去跟徐风说:“大师兄,文彬睡觉特不老实,又踢又捶的,要不以后咱俩睡……”
还没说完,就被跟过来的文彬厉声打断:“你千万别跟他睡!”
刘波疑惑的回头,见文彬一脸凶恶状:“他是……”
“是什么?”徐风微笑,笑容透着冷意,“说啊。”
文彬愤愤的暗自握了握拳,扭头出门。
刘波出来之后,文彬赶忙把他拉到旁边说:“你跟他睡,他就不仅是打你那么简单,他可能还会……”
“嗯?”
文彬凑过去,轻声地:“我跟你说……”
“文彬。”
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文彬反she性的抬头,只见徐风淡淡笑着:“我除了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说脏话之外,还讨厌有人背着我说坏话,你似乎很不懂礼貌。”
刘波赶忙摇摇头:“大师兄误会了,文彬说卧室的chuáng太厚了,很热,想铺开凉席打地铺。”
文彬张了张嘴,没说话。
“好了,记得下午去上课。”徐风打断了刘波的谎言,淡淡的看了文彬一眼:“衣服不打算还我吗?”
文彬一低头,发现自己居然穿回了他那件衬衫,感觉到那种包裹着身体的暖暖温度,想起他霸道qiáng势的拥抱和亲吻,不禁起了一身的jī皮疙瘩。
立马跑回卫生间把衣服给扒了下来,避瘟疫一般扔进了洗衣机。
徐风淡淡道:“我跟文彬之间有些误会,希望你不要插手,知道?”
“嗯,嗯,知道。”刘波乖乖点头:“我先去课室了。”说完,识相的迅速开溜。
等刘波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徐风才颇为无奈的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
文彬要是有他一半善解人意就好了。可惜,那家伙跳起来呲牙咧嘴的样子,像是炸毛的猫——不好惹,却想惹他玩,结果被扎到手——
真是自nüè。
“你衣服我放洗衣机里了。”文彬站在卫生间门口,靠着门,凉凉的说:“把他支开,想gān嘛?”
徐风笑得邪恶,靠近一步:“你说呢?”
“我告诉你啊,别以为老子好欺负,我对你这种变态可是深恶痛绝的,我誓死都不会屈服!”
徐风翘起嘴角,又bī近了半步。
文彬不由得想往后退,又因为靠在门上无路可退,只好狠狠瞪着他:“你再敢亲我,我告你性骚扰,让你这混蛋去监狱里亲铁窗!”
徐风脚步一顿,眉头一挑:“就你这样满口脏话的?”不屑的冷笑一声:“我胃口很挑的,吻你……我自己嘴巴也会脏,明白?”
说完,突然放开文彬,扭头扬长而去。
文彬气得两眼发直,头顶冒烟,站在原地哆嗦了半晌,这才咒骂一句:敢说我嘴巴脏?混蛋,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余教授的公开课在a大很受欢迎,大大的课室里坐满了人。
文彬刚打算从后门溜进去,看见徐风也在后面,于是赶忙老鼠见了猫一般扭头,从前门进去找到个空位,坐了下来。没料徐风突然间过来,坐在文彬身边,那迅速的动作就像电视里的无影侠客。
文彬目瞪口呆,徐风一脸冷漠。
上课铃响,那位老教授倒是很gān练,大步走到讲台上,拿起麦克风就开始讲课。
“同学们下午好,今天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下……”
六十多岁的人,jīng神非常好,讲课的时候也是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就像在演讲一般抑扬顿挫的——当然文彬听不懂,一头雾水。但还是努力的睁大眼睛,做出“求知似渴”的乖学生模样。
毕竟那位可是自己老板嘛。
余教授似乎感觉到文彬直直的目光,对着文彬和善的问:“懂了吗?”
文彬头皮一阵发麻,僵硬的点头。
余教授满意的笑笑:“那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道题目的算法。”
文彬僵直身体站起来,一阵眼晕,那复杂的数据,恐怖的公式!
自己一点都不懂,真他妈丢人啊,得,就丢人吧,反正大学四年这种情况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后听课还是不要瞪大眼睛看老师比较好,走神也该低调一点,不然目标太大容易被老师揪起来。
文彬刚想站起来,桌下的手却被徐风轻轻一按——那力道轻的就像一片羽毛拂过,微热的温度透过他的手心传递过来。
文彬一愣,扭头,看到的依旧是他冷峻的侧脸。
徐风突然站了起来,用平淡的语气,条理分明的解答着题目,教室里的学生偶尔发出佩服的赞叹声,余教授也赞赏的点头。
就这样混了过去……
徐风坐下之后,依旧一脸若无其事,一边听课一边做笔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文彬心里却五味参杂。
虽然在大学的时候,因为自己不懂装懂经常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结果答非所问被同学嘲笑,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太多,文彬被当成笑料,早就麻木了。
可这一刻,心中却有些许的触动——
他大可不必替自己出头,大可以双手环抱在胸前,拽拽的翘着唇角幸灾乐祸,然后和大家一起来嘲笑自己一番。
坐在后排的没有人知道余教授说的“你”是哪一位,只有文彬心里清清楚楚。
徐风用特别的方式保护了自己那一点点尊严。
想起他的体贴,不禁一阵感动。
想起他的吻——不禁咬牙切齿!
他也用特别的方式摧毁了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
混蛋。
余教授的公开课上了一节之后,赶着开会,就先走了。接下来的问题讨论是由徐风负责的。
徐风上了讲台,打开ppt开始例行的自我介绍,虽然他只是简略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可课件上按惯例打下的学位以及部门却让文彬瞪大了眼睛……
靠,双博士,他脑子有病吧他,读一个不够,还读俩?
后面有人窃窃私语,轻声议论着:
“他真是本校毕业的?”
“是啊,他很牛,读了这么多年书都不嫌腻味。”
“我听说他是不屑去工作,觉得待学校好玩儿才待着。”
“我还听说他留在这是等什么人呢。”
文彬被那些劲爆的消息震得一愣一愣的,被徐风冷淡的目光一扫,又很快乖顺的垂下头,拿出笔装模作样的记起笔记来。
下课的时候已是五点,文彬在这里待了四年当然知道去饭堂排队的妙处,于是拉了刘波就抄近路往饭堂冲去……
两人坐在角落里吃饭,片刻之后徐风带着餐盒走了过来——yīn魂不散。
文彬心中哀叹,这人眼睛怎么那么锐利,能在人群里准确的定位自己的坐标,还迅速移动到面前来烦人。
刘波挪了挪,徐风便坐在旁边,面对着文彬的位置。
“大师兄,你为什么要读双博士,不去工作?”刘波问。
“不想去。”徐风简单的答到。
“是吗?”
“对,我觉得在学校挺好,我很喜欢带你们这些师弟。”
抬头淡淡的看了文彬一眼,文彬的头瞬间垂下来,那速度就跟被电击了一样。
徐风轻轻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文彬。”
“在!”
“米都被你扒得散了一桌,小jī都比你会吃饭吧。”
文彬明白他在讽刺自己,于是气闷的垂下头,咬牙切齿拿了张纸巾把米粒全给扫一起,包起来扔到餐盒里,然后气呼呼的把餐盒扔到旁边的回收车上。
“我吃完,先回去了。”文彬起身就走。
徐风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倒是刘波怔了半晌,小心翼翼的问:“师兄,你……很讨厌文彬?”
“没有,我挺喜欢他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非常喜欢。”
二八章:玩家见面会
文彬在书房里玩游戏,上线之后收到系统提示:您跟风飘飘的友好度降低为零。
因为qiáng制离婚,跟她的友好度从9999降到了0,的确像自由落体一般——刺激非常,感觉很慡。
终于摆脱了那个难缠的人妖,仇人面板里“醉清风”的头像也是暗的。
文彬跑到主城的npc那里打算把号给删掉,却听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猛的回头,见到拿着一叠书的徐风。
文彬翻了个白眼:“进卧室不知道敲门?你懂不懂礼貌啊。”
骂人的最高境界,是骂了他还让他不知情,笑着点头赞同你。
骂人的最慡境界,当然是用他骂你的话回骂他!
文彬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恶气,却见徐风丝毫不为所动,一脸冷漠的走了过来。
感觉到那阵冷冰冰的气流,文彬不禁紧张的握起了拳头……
文彬心里其实很怕这个人,拥抱时那种像要毁灭一切的力度,亲吻时那种像要把人融化一样的热度,让人不由得发颤。甚至连他走近时,文彬都觉得有一种qiáng大的压迫性磁场笼罩住自己。
“你……gān什么?”文彬条件反she般的想后退。
徐风把书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淡淡道:“你很闲?”
“呃……”
“这些书对你毕业论文或许有用,两天之内给我看完。”
文彬瞄了一眼那厚厚的一叠书,不禁瞪大了眼睛——
“两天?”
“怎么,太短了?”徐风微微翘起唇角。
文彬点头:“嗯,两天看这么多,你当我扫描仪啊。”
“那一天吧。”徐风说完,俯下身来直接按了电脑关机键,冷冷道:“现在,开始计时。”
文彬突然觉得这场面分外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斜眼看着坐回沙发上看书的徐风,垂下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前额,发型跟他俊美的轮廓相衬,还挺有魅力的……
后者突然抬头,锐利的目光跟自己相遇,文彬心头一颤,赶忙逃开来,垂下头乖乖翻书。
翻着翻着,文彬不禁一阵惊叹——他借的书并不是故意为难自己,而是,真的很有用。
本校的论文期刊里一些师兄师姐的论文样本,论题的构思,甚至论文写作的详细步骤,技巧,还有文彬专业最新的研究成果期刊……
文彬抬头看他,一个“谢”字始终是说不出口,对方似乎也不需要,只一脸淡漠的自顾自看着资料,翻阅着那些厚如砖头的外文书。
本来应该感激才对,可对他先前的印象实在是太差,文彬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一整个傍晚,两人都在一个屋子里看书。
huáng昏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在两人之间投下很宽的金色光影,像是硬生生的把空气划分成两部分,隔开了一段距离。
夕阳西下,那距离也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光线消失,屋里变暗了。
徐风这才抬头揉了揉太阳xué,淡淡道:“你看完之后先确定几个题目,我再帮你参考。”
说完便转身走开。
文彬愣神片刻,心中不禁奇怪:跟他一起安安静静的看书,居然并没有预料中那么糟糕的感觉,时间久了甚至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
或许自己并没有那么讨厌他,只是对他qiáng吻的事有些反感,耿耿于怀。
但在某些方面,徐风这人还真是不错的。
比如很贴心的给自己借来需要的书,再比如今天课堂上不动声色的帮忙解围,或者主动帮自己提行李,借衣服之类的……
这种想法在半夜起来找东西吃的时候,更加qiáng烈起来。
文彬因为晚饭狂吃菜没吃米饭,到了半夜被饿醒,从chuáng上爬起来到卫生间冲了把脸,路过徐风卧室的时候看到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文彬心中不禁奇怪,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凌晨2点,他还不睡,在gān嘛?
虽然好奇,却也没胆子推开他的门一探究竟。
肚子饿得咕咕叫,文彬跑到厨房翻出了自己带来的泡面,撕了一包就开始gān吃。
本来想煮来吃,又嫌麻烦,反正只是充饥而已,把泡面当饼gān,嚼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文彬正津津有味的嚼着,突然听到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以为闹鼠灾呢,原来是你。”
这个毒舌就不会说句好话?每句话都带着讽刺嘲弄的味道,真让人不慡。文彬翻了个白眼,想继续吃,却被他伸手夺了过去。
文彬抬头瞪着他:“你gān嘛?”
“吃泡面对身体不好。”徐风答得理直气壮,说完便随手把半包泡面丢进了垃圾桶。
文彬气得两眼发直,却见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买来的面条,加了点水就开始煮。
“很饿吗?”徐风语气平淡,头也不回,洗菜切菜,动作一气呵成,刀法非常熟练。
文彬看傻了眼,半晌之后才结结巴巴道:“那个……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平时饿了都是嚼泡面搞定。”
“吃泡面对身体不好。”徐风回头,看了文彬一眼:“我不想说第三次。”
“我……”
徐风淡淡道:“去外面等,很快就好,别在这碍手碍脚。”
文彬耷拉着脑袋,走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厨房里的徐风忙碌的身影,突然间有些感慨。
其实很多很多方面,他都勉qiáng算个好人。
很快,徐风就把面条给端了出来,香气扑鼻!文彬不禁食欲大增,就差流下口水了。
抓过他手中的碗来,刚想吃,又觉得自己跟他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现在这样饥渴的吃他煮的面,似乎有点丢人。
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却听他说:“吃吧,别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话音里居然透着淡淡笑意。
文彬顺着他给的台阶,垂下头嗯了一声,就开始扒面条。
他煮的面真是好吃,里面还加了青菜,jī蛋,西红柿,色彩缤纷的,一看就觉得特有胃口。
调味料也放得非常好,甚至面条都煮得恰到好处,嚼起来不软不硬有弹性……
文彬大口大口的吃着,吃完一碗之后,还想吃,又不好意思找他要。却听他说:“饱了吗?”
“呃……似乎还差那么一点点。”
徐风翘起嘴角微微一笑,从自己的碗里倒了一半过来,“吃吧。”
文彬被他略带温柔的笑容震得傻了眼,别别扭扭的低头吃,刚吃一口才突然察觉——靠!这不是他吃过的?自己还吃了个香,吃他剩下的带着他口水的……
“我没吃过,你不用做出那一脸悲愤的表情。”徐风淡淡道。
文彬脸一红,垂下头把面条吃了个gān净,然后把碗放回桌上,别扭的说了声“谢了”,就转身,逃一般跑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之后居然发现刘波起来了,抱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玩游戏。
文彬不禁一阵惊叹:“我靠,兄弟你脑门被夹了?大半夜爬起来玩游戏……”刚说完,又想起自己也做过这种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我睡不着,起来做任务。”
文彬斜眼一看,那游戏界面正好是梦里江湖,自己“邂逅”醉清风那个家伙的倒霉网游。
而刘波的头顶有个名字却是……虫子?!
文彬大叫一声:“你是虫子?!”
门开了,徐风站在门口,冷冷的说:“大半夜你乱叫什么?”
文彬挠挠后脑,“太激动了……”
徐风看了刘波一眼,刘波赶忙躲去文彬身后:“大师兄,我睡不着才起来开电脑,想查点资料的!”游戏窗口早就被他最小化,调出了百度搜索。
徐风嗯了一声,又抬眼看了看文彬,轻声道:“早点休息。”
文彬狂点头,盼着他快点滚蛋,后者却很不识相的站着不动:“叫你们休息,没听见么?”转而冷冷的看着刘波:“刘波!”
“嗯嗯嗯,马上休息!”刘波一摁电源键,飞快的窜回chuáng上盖上被子,文彬抽了抽嘴角,也不情不愿的爬回了被窝。
徐风这才满意的笑笑,还体贴的为两人关了灯。
文彬和刘波躺在chuáng上睡不着,良久之后,文彬才说:“文质彬彬你认识吗?”
刘波打了个呵欠,“认识啊,游戏里骂人很厉害的家伙,不会是你吧。”
“嘿嘿,是我。”
刘波呵欠没打完,一听这句话直接从chuáng上滚了下去,愣了良久之后,才轻声的“靠”了一声,然后手脚并用爬上chuáng来,瞪着文彬道:“还真是你啊,怎么能这么倒……”霉字没出口,赶忙刹车,咳嗽一声,笑道,“这么巧,呵呵。”
文彬并没有察觉对方懊恼的情绪,激动的握住他的手:“哥们,咱俩真是太有缘了!我当初选本地的服务器进去玩,还想着能遇到校友呢,结果玩了大半年一个校友都没找见,倒是不想玩的时候,突然出来个校友,这简直太好了。”
“你手先放开,唉,做人要学会淡定啊,淡定。”刘波笑了笑,把文彬攥紧的手使劲给掰开:“以后有空一起玩啊,文质彬彬。”
文彬点点头,突然故作神秘的问道:“你们学校还没装空调么?你在游戏里整天跟我喊热!不过说实话,你跟游戏里一点都不像,怎么看上去这么文静呢。”
“看见我的人都说我文静,了解我的人都说我彪悍……我也很无奈的。”刘波笑了笑:“你跟游戏里倒是有点像,不过骂起人来没那么难听,有时候还挺‘乖’的,特别是在大师兄面前。”
文彬郁闷的翻了个身:“不要提大师兄。”
因为意外的见到了游戏里的哥们,两人聊了很久,越聊越兴奋,尤其是文彬,高兴的差点要手舞足蹈了。
门外的徐风,颇为无奈的抚了抚额头,这才转身去书房。
文彬,你知道刘波是虫子的时候都这么激动,如果知道我是谁……你会不会犯心脏病,直接休克了呢?
次日清晨,起chuáng的时候徐风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刘波非常高兴的啃着面包喝着牛奶,在徐风去厨房拿煎蛋的时候凑过去对文彬说:“你觉不觉得,大师兄像我俩的保姆?特别是对你,什么都操心。”
文彬翻了个白眼:“算了吧,他还保姆?保镖都没他那么凶。”
“我觉得他挺好人的,昨晚三点起夜的时候,看见他还没睡,在书房翻论文集,帮你查资料呢。”
文彬一愣,刚想说怎么可能,见徐风拿了煎蛋过来,赶忙闭了嘴。
“快吃吧,吃完去上课。”
文彬斜眼看了看他,见他jīng神挺好,不像是熬夜的样子。
“我饱了,先去上课。”被他看着,文彬觉得很不舒服,赶忙起身,抓了书包就走。
徐风沉着脸,也起身走了。
倒是刘波,继续坐在那,一脸开心的收过他俩的碟子,津津有味的把三块煎蛋全给吃掉了。
难得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徐风的身影,听说他是去了f大找他什么朋友商量事情,文彬和刘波放学之后便光明正大开始玩起游戏来。
原本想删号的,结果因为遇到现实中的哥们也在玩游戏,而且还恰好认识,文彬现在又突然不想删了。
两人一起在游戏里玩任务,并肩作战,其乐无穷。
其实严格来说,虫子这家伙还是自己跟醉清风的小媒人一个。
要不是他把1000金币的衣服用100给卖掉,自己也不至于因为还不起钱而躲着龙族,被醉清风找借口追杀……后来风飘飘嫁给自己的时候,还替自己还了这笔债务,因为有种欠了风飘飘人情的感觉,文彬才会忍那个人那么久。
真是世事难料,结果那游戏里的虫子居然跟自己是一个导师。
因为这件事而兴奋的文彬,早就把被醉清风骗了的事抛去了九霄云外。
梦里江湖游戏官网组织的网友见面会定在这个周末,刘波说他本来人生地不熟的不敢去,现在既然有文彬,不如咱俩结伴去吧。
仙界和龙族的聚会,醉清风和夏枫肯定都会去的……
文彬其实不太想见到醉清风那个家伙,可看刘波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不就是游戏吗?!
游戏里随便就能杀个人,现实中见面难道也能拿刀去砍不成?
两人打定了主意,周末的时候,相约来到见面会所定的饭店。
环境挺不错的一家饭店,以川菜为主,聚会提前说好的是自助火锅,aa制自己掏钱,愿意的就来,随意jiāo流。
这样的氛围肯定比办公室里坐下开会要好很多,而且,这家店的自助火锅是远近闻名,文彬早就想尝尝了。
因为坐车坐过头,又回头走了两站的路,结果到聚会场地的时候,人都差不多来齐了。
在一个很大的包间里面,大家都坐好了,服务小姐也拿来了锅底,每人一个摆放整齐。
文彬和刘波进门之后,粗略一看,这里的人虽然都很年轻,可看打扮似乎都是工作了的,穿着t恤牛仔一看就很“学生”的就文彬和刘波两位。
两人大眼瞪小眼,坐在角落里,服务小姐微笑着给两位拿来了小锅。
“文彬,你也来了?”说话的是龙行天。
文彬抬头,灿烂一笑:“龙先生好。”
环视四周,却没有看到周州的影子,心想,周哥应该在家带着小龙呢,他现在当后爸当得可滋润了。
“你好,我是仙界的老月。”一个气质小美女冲文彬笑着招招手,文彬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刺激了,那个满身肌肉扛着大刀的形象,跟眼前着小巧玲珑还扎了个马尾的小美女,居然是一个人?游戏的世界果然很疯狂。
文彬正震惊间,突然门被推开,进来了两个男人。
两人的长相都十分帅气,一个笑得温柔却一脸傲慢,另一个面无表情嚣张非常,进门之后两人都淡淡笑了笑:“抱歉,塞车来晚了。”
老月先开口:“醉老大,你开着那跑车到处飞,不塞才怪!”
“每次都姗姗来迟,双风的架子还真是大嘛。”
“两位,我们可是等得huáng花菜都凉了,火锅都要煮gān了。”
这群人或许是之前聚会过的缘故,彼此之间颇为熟悉,大家都笑了起来。
只有文彬正在角落里,气得全身发抖!
“你……”文彬狠狠瞪着徐风,你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下文来。
文彬腾的站起来,想直接冲过去揍人,因为动作太猛,砰的一声撞翻了面前的火锅——
锅里沸腾的水顺着桌子飞快往下流,眼看就要流到文彬的腿上,徐风眼明手快,迅速把文彬拉开来,自己的手却被沸水泼了一片,手背瞬间变得通红!
叮叮当当一阵响,火锅翻到地上,滚了半天,滚到了夏枫脚边。
夏枫冷着脸,默不作声,俯身捡起锅来,递给了闻声而来的服务小姐。
徐风也沉着脸,拉着文彬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发白。
龙行天则云淡风清低头喝茶看好戏,其他人——傻眼。
文彬狠狠瞪着面前的两个人,良久之后才红着眼要走,被徐风拉住。
“我们谈谈。”
二九章:真人版的pk
门外走廊的角落,原本很少人注意的地方,此时,却站着三个人,空气里火药味十足的浓烈。
夏枫冷着脸站在一旁,徐风面无表情的把文彬按在墙上控制住,文彬起初疯狂的挣扎,到后来才安静了,一脸悲壮凄惨的表情,狠狠瞪着对方,一动不动。
沉默良久之后,徐风才开口道:“文彬,游戏里的事都是玩笑,你……”
还没说完就被文彬的吼声打断:“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你很熟悉,原来你就是游戏里那个大变态!”文彬不屑的哼了一声,心却像被投进了冰窖,全身上下都凉了个透彻。
觉得他的的声音很熟悉,是因为在is上听到过,那个开着跑车和夏枫一起的人,也是他。
他冷傲的语气很熟悉,是因为他就是醉清风那个性格恶劣的男人。
甚至跟他在一起的某些场面也很熟悉,比如“两天太短,那就一天吧”。
醉清风在游戏里也曾当众处罚帮里犯规的帮众。
“跑商十次。”
“太多了?”
“那二十次吧。”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作风——他不就是醉清风那个人渣吗?
可惜自己被他那句“无聊的人才玩网游”给蒙骗了。
其实仔细想想,醉清风不就是“无聊”“空虚”到极点,才玩网游的吗?
他曾在游戏里说过你很欠调教之类的话,现实中,不也是用特殊的方法来“改造”自己的吗?
不理别人的反抗,不顾别人的尊严,在游戏里血腥杀戮变态的作风,在现实中野蛮霸道无理的态度……
就是这个让自己讨厌到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一口把他咬成碎片!
此刻正以“大师兄”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说什么游戏里的事都是玩笑。
自以为是的混蛋家伙,去他妈的玩笑!
文彬扭头,见到旁边一脸寒霜的夏枫,原本就被徐风气得发抖,现在气得心脏都要爆裂了。
夏老师!不小心撞到的那个混蛋老师!
他跟徐风是一伙的,怪不得那天徐风会那么凑巧的出现,还给了自己更换的衣服,当时还奇怪他怎么带了两件衬衣,原来是早有预谋!
亏自己还在那白痴一样,暗自为他的雪中送炭而感动,甚至觉得他某些方面算是好人——其实是个伪君子罢了。
原本对徐风稍微好转的印象,现在一下子down到谷底,可心里没来由的失落感,又是什么原因?
“好了文彬,别闹了,我是故意接近你没错,但我没有恶意。”或许是被文彬眼中的血丝吓了一跳,又或许被他脸上悲愤的表情弄得心痛了,徐风的语气软了下来,按住他肩膀的手也调整着力气,尽量不让他觉得痛——却顾不得自己被沸水烫得通红的手背。
“游戏里不愉快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脸色虽然一如既往的淡漠,声音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
文彬咬牙不说话,夏枫却冷冷道:“我从来没见过你用这种低声下气的语气跟人说话,至于吗?”
徐风声音冷了下来,头也没回的说:“请你闭嘴。”
“你并不是喜欢他,你只是钻进牛角里,为你那份执念坚持这么多年,你觉得值吗?我一直以为你情商智商都不低,看来我错了,你不过是比文彬这个白痴稍微高级一点点的蠢蛋。”
文彬气得咬牙,他一句话把两个人都给骂了!白了夏枫一眼,回头,看见徐风近在咫尺的脸……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偏让自己遇到了。
“夏枫,我说过多少遍,我的私事,你不要插手。”徐风的声音降到冰点。
“我没有资格管你,对吧。”夏枫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款步朝文彬走了过来,“这种没教养的臭小子,就该狠狠揍他一顿给他点教训,你拐弯抹角的帮他,他还不领情呢。”说着,伸手就要揍文彬,被徐风冷着脸架开:“夏枫,你适可而止,别触我的底线。”
夏枫原本微笑着,不知为何突然变了脸色,换上一副特别悲凉凄惨的语气——
“我知道的,文彬是你的底线。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对你来说,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徐风沉默了。
文彬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一脸悲伤的夏枫,和脸色极其yīn沉的徐风……
本来是自己最委屈,应该狠狠揍他们两个才是。
怎么经夏枫那么一说,徐风比自己更委屈?
而他夏枫,一下子变成最委屈的人了?
他俩到底在搞什么?
文彬疑惑的扭头,这才见到走廊尽头的一个人,正停住脚步微笑着看好戏,这时候才终于出声了:“夏老师,不小心见到你深情告白的场面,真是好运啊。”
夏枫似乎早就知道那人在那里一样,头也没回的淡淡说道:“岳老师,巧啊,你来这里聚会?不会也是工会的网友吧。”
“哦?这里有聚会吗?我只是顺便来这里吃火锅的。”冷冷的瞄了徐风一眼,又冲文彬温柔一笑:“三位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那位姓岳的走了之后,徐风才突然狠狠握紧拳头朝夏枫挥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你这个家伙,别每次他一出现就拿我当挡箭牌。”
夏枫巧妙的躲开,微微一笑:“兄弟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我相信你嘛,所以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很乐意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反正你都可以处理好的。”
徐风冷笑着瞄了他一眼。
夏枫凑过去在徐风耳边笑道:“我很想再说点劲爆的话来刺激一下文彬同学,不过看来……文彬同学似乎并不在乎有人喜欢你哦,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他也没点吃醋的样子,看来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夏枫的声音很轻,文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见徐风的脸有一瞬的僵硬。
夏枫拍了拍徐风的肩膀,退后一步,无奈一笑:“道路艰难,前途也不一定光明,你自己要保重。”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袋湿巾,抽出一张轻放在徐风的手背上,“今天烫了手,说不定明天就少条胳膊什么的。”蓦地扭头,冷笑道:“对吧文彬。”
文彬白了他一眼,凉凉的说:“谢谢夏老师您的关心。”
“唉?我是关心徐风,你谢我做什么,难道你已经以他爱人的身份自居了?”夏枫笑得邪恶,凑过来对文彬道:“他……吻过你吧?有没有吻到你心跳失速、呼吸困难?”微微一顿,无奈道:“愚蠢的人。”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剩下文彬在原地尴尬的想要撞墙,这下,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了。
很想要狠狠揍面前的徐姓禽shòu一顿。
可是看到他被烫得高高肿起来的手,文彬又觉得自己揍他有些不人道,于是暗自咬牙切齿了一番,别扭的挪挪身体,想从他手下逃开。
徐风这才低头,用纸巾轻轻擦了擦手背,几个大大的水泡很快就肿了起来,看上去格外恐怖。
可能会留下疤痕吧……
文彬有些心虚的看了他的手背一眼,靠着墙想走。
徐风却说:“夏枫刚才说喜欢我的事……”
“嗯。”文彬怕他又使用bào力,赶忙自觉的僵住身体不动。
“你不介意吗?”
文彬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讪笑道:“呵呵……你们互相有意思尽管在一起好了,我觉得你俩特配!”一个比一个变态,配在一起自生自灭刚刚好,少出来祸害人间。
徐风神色黯了黯,淡淡道:“他故意开玩笑的,我们一起长大,只是兄弟情谊罢了。”
“是吗……呵呵,你们感情不错的样子,别兄弟了,不如在一起吧,反正你俩都是同性恋嘛。”
话音刚落,却见对面的男人脸色瞬间yīn沉到极点,眉间也露出一丝痛楚的神色。
文彬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过也没办法跟他这种人道歉,心中对他某些不好的行为依旧耿耿于怀。
徐风突然道:“文彬,我只……吻过你。”
不说还好,这句话一说,文彬又想起他那个变态的吻,不由得气得次火冒三丈。
“吻过我你很了不起吗?”
跳了起来,就像炸毛的猫一样,恶狠狠的瞪着他,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láng不可怕,可怕的是披着羊皮的láng!禽shòu不可怕,可怕的是披着人皮的禽shòu!真小人不可怕,伪君子才最让人痛恨!你他妈一次又一次骗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儿,还是当我白痴智障?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早就一拳揍得你满地找牙!”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骂人的功夫长进了不少,瞧,排比句都用上了,还用得如此贴切。文彬深吸一口气,颇有自信的继续骂:“你这混蛋打着给我辅导功课的旗号假公济私!还以大师兄的身份,对我做这种……人神共愤的龌龊事……你他妈真该塞回娘胎里重造!”
骂完,安静下来,瞪大眼睛,有些忐忑的等他的反应。
徐风脸上痛楚的神色消失殆尽,反而轻轻微笑起来。
凑近来,在耳边轻轻吐气说道:“放心,我对你做的事不会人神共愤的,该人神共喜才对。”
“你……”
“我是禽shòu没错,不过,只对你一个人……”迅速凑过来,吻住了文彬的双唇。
不同于之前的粗bào和霸道,这次的亲吻非常温柔,就像恋人间亲密的接触一般。舌尖描绘着口腔内部的轮廓,如羽毛般轻扫而过,文彬攥紧了双拳,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唔……”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却没有退出,反而伸手捏住文彬的下颌,qiáng迫他张大了嘴巴。
虽然手上非常用力,下巴都快被他捏碎了,可亲吻依旧十分温柔,口腔里浓烈的血腥味反倒为这个纯粹的吻增添了些许刺激的色彩。
文彬身体轻微的颤抖起来,一种陌生又qiáng烈的快感如失控的电流窜遍全身——而被同性亲吻这样可怕的事实,却让人震惊和害怕。
双手反she性的抵在胸前,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用受伤的手按住,另一只手从肩膀移到后背,再到腰间。
亲密的搂住,拉近距离,贴紧……
绵长的吻终于结束,徐风放开了文彬的下巴,在他再次瞪眼咬人之前,很识相的迅速退出。
还顺便亲密的舔了舔文彬湿润的嘴唇,抹去痕迹。
文彬靠着墙轻轻喘着气,眼睛如受伤的野shòu一般凶狠的瞪着对方。
徐风则厚着脸皮一脸笑容,贴着他的唇,轻声道:“夏枫跟我朋友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的,你就别吃醋了,乖啊。”说完,轻轻抱住了文彬,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蹭了一下,就像主人宠爱小猫一般。
文彬还处于震惊状态,那种对待珍宝一样温柔的亲吻,他的味道还在口腔内弥漫着,混合了唾液和鲜血,特别——而浓烈的味道。
文彬被吻得漏掉了心跳,停止了呼吸,只顾瞪大双眼瞪着眼前的人……
不出三秒,力气终于恢复了,文彬再次爆发:“我靠!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家伙,你这个垃圾,人渣……”
骂人的台词都有些乱了,跟乱掉的心跳如出一辙。
可惜还没骂完,抬头,却发现徐风早就转身走开。
挺直的背影,在空dàngdàng的走廊上,竟显得有些落寞。
文彬气得咬牙切齿,现在开始qiáng烈的后悔,自己不该因为他手背肿了就升起同情心,应该毫不犹豫的一拳揍下去!把他手给废了。不该在他吻第二次的时候有丝毫犹豫,应该狠狠咬下去,最好把他舌头咬断了!这样才是自己的风格……可还是有一点点不忍心。
特别是看到他刚才瞬间露出的痛苦神色的时候,文彬竟有一种错觉,好像反而是自己伤害了他一样?!
因为有徐风和夏枫在,这次的网友聚会显得格外热闹。
且不说龙、徐、夏三人本来就是认识的,仙界和龙族内部团结,两个工会又是友情同盟,大家在网络上也颇为熟悉,哪怕是上次的攻城战站在对手的立场上互相杀了不少人,两边的会员依旧是相处得很好,is也经常互相串门,其乐融融。
来参加网友聚会的都是平时挺活跃的人,哪怕第一次见面,也不觉得陌生,一群人聊起来,气氛颇好……
直到文彬再次进门。
现场的空气又一次瞬间凝滞,就跟方才打翻火锅时一样。
徐风的表情僵硬了片刻,夏枫则坏笑着凑去垂着头走过来的文彬耳边:“文彬同学,你的脸皮厚度可以跟长城媲美了。”
“谢谢夏老师夸奖,我怎么敢跟您相提并论。”文彬说完,坐去刘波旁边,依旧垂着头,余光却瞄着神色僵硬的徐风。
老月坐在刘波旁边,友善的笑道:“不自我介绍下吗?大家都想认识你呢。”
文彬闷闷的说:“我是文质彬彬。”
坐在老月旁边的破晓闻言,猛的抬起头,瞪大眼睛:“你就是……老大开小号嫁给的那个……嘴巴很贱的……”
“咳。”被机灵的老月匆忙打断:“姐姐,这个螃蟹很好吃的,你试试。”
“你夹的是贝壳吧?”
“贝壳更好吃,这家火锅城的贝壳很出名的。”
俩女生开始研究海鲜去了,其他人也一副了然的表情,自顾自的吃起火锅来。
徐风沉默片刻,这才淡淡道:“我跟文质彬彬之间,有一些误会,刚才让大家受惊了。”
众人笑着打哈哈:
“习惯就好,网友见面嘛,大家都做好见光死的心理准备拉!”
“没事儿,这算什么,我第一次见到老月的时候把水喷了她一脸呢。”
“唉,不惊不惊,不就是打翻一个锅么,第一次聚会见到神火的时候,破晓姐姐可是掀翻了一整张桌……”
大家豁达的笑笑,又开始继续聊天。
“对了龙老大,你家帮主夫人今天怎么没来?”
“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对哦,似乎好久没见小米粥登陆游戏了,也没见他来过is说话,在忙什么呢?是不是不玩了。”
龙行天的笑容温柔:“嗯,他发烧了在家休息……”
“看你笑得那么甜蜜,现实中难道也是夫妻吗?”
龙行天微笑点头。
众人一片唏嘘,早就忘了文彬刚才失礼打翻火锅的事,继续其乐融融的聊了起来。
文彬觉得自己很丢人,于是,没出息的闷头使劲吃菜——
厚着脸皮回到这里,是因为自己担心刘波人生地不熟会迷路,陪他来,当然要陪他回去,这叫讲义气!
文彬也觉得这理由似乎站不住脚……只是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罢了。
真正跑回来的原因是……脑子一片混乱,不由得跟着那个变态回来了。
文彬只好自bào自弃的闷头狂吃青菜,因为人太多,肉丸之类好吃的东西离自己太远,文彬跟他们又不熟,有点不好意思去抢着吃,只好眼巴巴的偷偷看几眼。
徐风拿过来一堆肉丸,只放了两个到自己的锅里,把剩下的大半碟不动声色摆在了文彬容易够到的地方……
文彬看什么,他拿什么,一脸冷漠镇定的表情,什么话都不说——不动声色的关心和体贴。
然而,心情复杂的文彬,也没脸去吃了。
尴尬的聚会终于结束,众人各自回去,文彬和刘波一起在公车站等车,预料中的,那辆银灰色的敞篷跑车从停车场开出,到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徐风淡淡道:“路上小心,晚上睡觉记得锁门,不用等我。”
因为他没有回头,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文彬便低着头不吭气,刘波却笑了笑,乖乖点头:“知道了,大师兄。”
夏枫坐在副驾驶座,笑着冲文彬做了个飞吻的动作,两人的车子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外篇《龙周的小插曲》
刘波突然道:“文彬,我有一大学同学家在附近,叫我过去玩,要不,你先回去吧。”
文彬直觉这小子跟小月美女之间有点问题,今天见面之后一直相谈甚欢,不远处,那丫头正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文彬心里立马明白怎么回事,笑着拍拍刘波的肩:“去吧去吧,艳福不浅嘛。”
等刘波真走了,文彬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纳闷的把手塞在裤袋里,垂着头等车。
面前又停下一辆黑色的车子,摇下车窗的是微笑着的龙行天。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文彬赶忙客气的摇头:“不用了,我坐车回去。”
“你跟周州也好久没见了,他挺想你的,去我家聊聊吧。”
虽然搬走的时候,周州一脸“巴不得你滚蛋”的表情,不过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两人的感情早就像亲兄弟一样,被龙行天这么一说,文彬还真有点想念起他熬的粥来。
于是嘿嘿一笑,窜上了车子,“我也挺想他的,他最近好吗?换了工作之后适应不,我记得以前他说过很不想去时代来着,那里的冷面律师不太好相处什么的。”
文彬说起来就没完,龙行天则微微一笑:“他挺好的。”
车子发动了,龙行天突然话锋一转:“其实是徐风让我送你的,他说你今天被刺激得不轻,担心你回去的路上会出事,他的车你又肯定的不会上,所以才拉我出来当挡箭牌了。”
文彬愣了半晌,气愤的握了握拳:“你gān嘛不早说!”
龙行天无辜的耸耸肩:“早说的话你就不上车了,现在……想下也下不去,对吧。”
车窗外的建筑迅速滑过,文彬气得咬牙,龙行天却笑着补充道:“他真的很关心你。”
“我才不要那个混蛋关心,你别帮那种人渣说好话。”文彬别扭的扭过头去,神色僵硬的看着窗外美丽的夜景。
龙行天则轻轻摇了摇头,笑得颇为无奈。
原本以为到家之后可以让周州好好开导一下文彬这个别扭的家伙,没想到,停下车子抬头一看,屋子居然没有光。
照常理来说,如果周州在家陪小衍,卧室或者书房肯定是亮着灯的,然而此刻黑漆漆的一片,让龙行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迅速下车来打开门,叫了几声周州,屋里空dàngdàng的,没有任何回应。
见龙行天神色严肃,文彬也发现有些不对,忐忑的问:“会不会在他自己家?”
“或许吧。”龙行天掏出手机来拨周州的电话,通了,却是长时间的无人接听状态,家里的座机也没人接。
文彬也拿出手机拨周州的电话,本来只是存着侥幸心理想试一试,没想到那边居然接了起来。
龙行天的脸色很不好看,文彬乍舌,挠挠头,小声问:“周哥,你在哪呢?”
“在家,gān嘛?”
龙行天挑了挑眉,从文彬手上把电话要了过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周州,怎么不接我电话?”
那边沉默下来。
龙行天继续问:“小衍你带到你那儿了吧?”
“对。”周州的语气颇为冷淡。
龙行天皱皱眉:“出什么事了?”
“哦,我过几天要去外地出差,走之前想陪陪小衍,你现在有空的话,过来把孩子接回去吧。”
龙行天的眉头越皱越紧,文彬则站在一边困惑的挠头,他俩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可自己这局外人也不好掺和,既然周州没有人身财产方面的危险,那还是不要当灯泡了。
文彬把手机要了回来,走到旁边轻声道:“周哥,我先回学校了,你们怎么回事,自己解决……”
“文彬,今晚过来我这里,我做点好吃的给你,你在学校吃不惯吧。”
文彬不禁愣了愣,老实回答:“我吃过晚饭了,很饱。”
“那过来我这里睡一晚。”
文彬很是困惑,“我明早还有课呢,再说行李都搬走了,过来睡哪啊?”
“闭嘴,叫你过来。”
文彬这才委屈的说了声:“哦,知道了。”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文彬无奈的跟龙行天上了车,一路飙车到周州家里,打开门,只见周州一脸微笑把龙衍送了出来。
“你带他回去吧。”
龙行天拉过小衍,沉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有些累,改天再谈吧。”周州淡淡的说。
良久之后,龙行天才轻轻叹了口气:“以后有话请你直说,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很担心。”
周州笑道:“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厨房,没听到。”
“是吗。”
小龙衍还不明白大人之间冒出了浓烈的火药味,眨着大眼睛揪了揪文彬的衣角:“文彬哥哥,你怎么一脸傻瓜一样的表情?”
文彬这才回过神来,捏捏他的脸:“臭小鬼,你这嘴巴真让人喜欢不起来!”骂着小龙衍,却忘了,自己的坏嘴巴更让人喜欢不起来。
等龙行天沉着脸带走小衍之后,文彬才跟着周州进屋。
关上门,疑惑道:“咋了?你们俩不是感情挺好的么,你还把小龙崽当你自己儿子养,当后爸当得那么滋润,怎么突然换了副包公脸啊?”
周州没回答,坐在沙发上,轻轻皱起了眉头。
文彬坐在了他对面,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反正跟他一起生活的这些年早就了解了他的习惯,他不想说的话,你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说,所以文彬也不打算问,就坐在旁边没心没肺的打呵欠。
倒不是不关心他,其实文彬内心还是不太认同他跟龙行天之间的爱情,毕竟两人都是男人,中间还夹了个小屁孩,一看就不会长久的样子,所以现在出问题,文彬反倒有点高兴,最好问题严重到他俩分手,然后周州就可以变回正常,找个女朋友了。
这样想着,抬头看向对面的周州,只见他靠在沙发上轻轻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刻意让自己平静下来。
良久之后,周州才开口道:“今天聚会你去了吗?”
“嗯,去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吗。”
文彬心里明白他是想说了,这个当律师的人,说话总喜欢绕弯子,可能是职业习惯吧……
文彬无语望天,顺着他的话往下走:“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周州轻轻笑了笑:“我本来以为他会发现我的异常,可惜没有,他还一脸开心的去聚会了。”
“呃,你怎么了?”
周州沉默片刻,继续轻声说:“昨天他不在家,他父亲来找过我,还带着他的前妻。”周州垂下头来,握紧了拳:“那个女人要把小衍带走,我是学法律的,非常清楚……我没有任何资格留住小衍,我住在他家,居然是以朋友的身份,他是这样跟他父亲和前妻说的。”
文彬看到周州攥紧到发白的手指,张了张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良久的沉默。
“说完……好受多了。”周州微微一笑,起身往厨房走去,“你要吃夜宵吗?”
见他故作轻松的样子,文彬愤怒的一拍桌子:“我靠,他们就那么欺负你?周哥,要我说,你们不如分了算了,同性恋又不能长久,你这么好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娶妻生子有个温暖的家不好吗?gān嘛要去给人当后爸,还跟着姓龙的受那种委屈!他爸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骂你勾引他儿子什么的?靠,要是我,一拳过去捶死他,死老头他算个毛……他爷爷……”
还没骂完就被周州打断:“他爸爸很有风度,只是说跟儿媳妇一起来看看孙子,还有……”
周律师,你不过是个外人。
这句话,已经没有力气再说出口。
“昨晚,我很难过,他还……”
文彬看到他脖颈处的红痕,气得跳了起来:“靠!什么叫物以类聚我他妈算明白了,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全他妈人渣!”说着就扑过去抱住轻轻颤抖的周州,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安慰小孩儿一样的语气:“周哥你别难过,为那种人不值得的,别难过了啊,明儿我去捶他一顿,他算个屁。”
被他那语气逗得笑了起来,周州轻轻推开文彬:“我不会找女朋友,更不会娶妻生子的。”见文彬惊讶的睁大眼睛,周州顿了顿,淡淡道:“其实我本来就是gay,这些年不找女朋友是因为我在大一的时候就认识到自己的性向,没有对你说,是怕你跟我一起住会产生心理yīn影,你催我找女朋友的时候,我说不着急只是敷衍你罢了。”
文彬愣了愣,然后了解状点了点头。
其实在知道他跟龙行天在一起之后,文彬就有些怀疑他的性向问题了,可之前,倒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过。
此时他亲口说出来,文彬心情十分复杂。
“没事儿,你就算是gay那又怎样,你依旧是我好兄弟。”文彬仗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周州微微一笑:“这些年我一直隐藏得很深,也没有像圈子里其他人一样去找chuáng伴,乱jiāo什么的。我的思想比较保守,第一次也想跟自己喜欢的人,想找一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侣……虽然知道那种白头偕老的感情不太可能,可我一直坚持着。”
“直到再次遇见他,我以为……他就是我想要的,可如今看来,我错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周州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无奈道:“你又一脸白痴相了,就知道,这些深奥的话跟你这种小孩子讲,绝对是对牛弹琴。”
文彬懊恼道:“我不是小孩子!我只是……被你的话震惊了一下。”
周州微笑:“不是小孩子么?你连接吻什么的都不太懂,我觉得岳甜甜同学能忍受你那么久,真的很有勇气。”
“什么呀,那女人现在早就找了别人。”
“哦?你还喜欢她吗?”
“不知道,反正看见她跟别人在一起,我心里就别扭得慌。”
“或许你根本没喜欢过岳甜甜呢,你这个笨蛋,只是好面子而已。”
文彬丝毫没发现,话题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他转移了。
而周州也没再说他跟龙行天的事,洗完澡之后便安静的睡下。
两人睡一张chuáng,文彬倒也不介意,即使知道周州性向不同,可毕竟一起长大的兄弟,心无芥蒂,一点也不觉得他恶心变态什么的……才不像某个姓徐的生物,恶心变态到了极点。
只是半夜醒来时,文彬突然觉得被子似乎在颤动,翻了个身,看见周州紧紧裹着被子,抱紧身体在颤抖。
文彬不禁一阵心疼,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愣愣的看着他轻颤的背影,直到后来,实在忍无可忍,扑过去抱住他。
“明天陪你去揍他一顿,别难过了啊。”
对方好久都没有反应。
文彬把他翻过来,这才发现周州紧闭着眼睛睡着了,只是在梦里,才表现出一点点难得的脆弱。
次日清早,周州按时来到了时代律师事务所,八点开始上班,最近刚刚处理完一个案子,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闹离婚,为了家产和孩子的抚养权吵得不可开jiāo……突然对自己的爱情观产生了怀疑。
真的可以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吗?尤其是在国内这样的环境下,在那个混乱的同志圈里。
因为龙行天曾经结过婚,还带着个可爱的孩子,周州对他很是欣赏和喜欢,也相信他的为人——还以为能跟他一起走到头的。
回想起前天尊严扫地的那一刻,周州依旧觉得心脏发疼。
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一个是龙行天最敬重的父亲,另一个,是他曾经有过合法婚约的妻子。
虽然想过将来可能面对这些,可意外来得太早,周州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表面上故作镇定,其实心里早就慌了阵脚,在口袋里攥紧了手指。
更可怕的是,龙行天根本没有对他们提过自己的存在。
所以他才会问,你是我儿子的朋友,周律师吧?
看着睁大眼睛单纯的看着自己的小衍,周州只能冷静的点头,“对,我是他朋友,他有事,拜托我来帮忙照顾小衍的。”
然后,亲手把小衍jiāo到他爷爷和妈妈的手里。
自己跟龙行天虽然在一起了,也仅仅是——偶尔过来住一晚,发生那种关系,彼此满足。
两人之间没有过任何承诺。
所以自己也没有任何资格去把一直以来当亲儿子一样疼爱的小衍,从他真正的亲人手中留下。
只能无力的看着那个孩子一脸疑惑的眨着眼睛,叫着周叔叔,被他爷爷和妈妈带来的人,从自己面前带走。
周叔叔……
我不过是你的周叔叔而已,你爸爸的所有朋友,你都可以叫他们叔叔,姓张的姓李的,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我跟他,多了一层难以说明的关系——偷偷摸摸,做贼一样,让人胸口发疼的情侣关系。
外篇《龙周的进行曲》
周州坐在办公室处理新接的案子,那是跟别人合作的一个刑事案件。
自从来到时代之后,周州一直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虽然传言说时代的律师们都不好相处,可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周州慢慢发现,这里的人虽然个性了一点,倒挺坦白直率,只要你别惹他,他自然不会来惹你。
“周律师,心情不好的话不要勉qiáng了。”
可能是整理资料的时候稍微走神的缘故,坐在旁边的祁娟,律师界出名的冷面美女,挑了挑眉,带着淡漠的表情开口了。
对面的萧凡也抬起头来,看了周州一眼,淡淡道:“你脸色很差,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案子我先跟进,我可不喜欢伙伴愁眉苦脸的样子。”
周州微微一笑,“抱歉,我没事的。”
继续低头来查资料,却听办公室有人在叫:“周律师,你的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是龙行天的父亲,有些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
“是周律师吧,今晚有空来聊一下吗?”
周州并不想跟他见面,礼貌性的说了句:“很抱歉,我最近有些小忙,脱不开身。”
“那就在电话里打扰你几分钟,可以吗?”
长辈如此有礼的谈话,让周州无奈一笑:“好吧,请说。”
“当年,我儿子和儿媳的结婚和离婚手续都是在国外办的,现在lisa想要回龙衍的抚养权,我不同意,她说想跟我们打官司,过几天就要上法庭了。”那边顿了顿,轻笑道:“因为久仰周律师在法庭的出色表现,我很想委托你来接这个案子,待遇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故意停顿下来,给周州思考的时间,然后微笑着继续说:“你最近可以抽出时间来,帮我们打这场官司吗?”
周州沉默了良久,“好的,我接这个案子。”
除了握住电话的手指轻轻颤了颤之外,周州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出门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神色。
只是对萧凡提了一个问题:“萧律师,你为了达到目的,曾经使用过非法手段吗?”
萧凡沉默片刻之后,微微一笑:“心理战术不算吧?”
周州笑:“或许吧,我觉得我们把那些对付犯罪嫌疑人的方法用到生活当中,其实挺可悲的。”
“效果却不错,不是吗。”
两人的对话显得有些莫名,祁娟美女便垂下头,继续若无其事的整理起资料来。
龙行天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跟周州在谈判桌上见面。
虽然还是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依旧是小衍一个人坐,龙周两人一起并肩坐——可周大律师居然夹着公文包上门说来办案!!
龙行天快被气炸了,周州却一本正经用律师的身份跟自己商谈孩子的抚养权问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那么龙总,既然您没有话要说的话,我们就准备三天后上法庭吧。”周州一边收拾着资料,一边淡淡道:“lisa小姐是以你工作太忙根本不管小孩为理由,要把孩子接回去带,不过龙衍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跟他妈妈长期分开没有什么感情,还是更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我们胜诉的概率很高,只要到时候你们能够配合……”
“够了。”被龙行天沉着脸打断。
小衍被他爸爸的怒气吓了一跳,委屈的看向周州:“周叔叔,什么妈妈?”
“乖,你喜欢跟爸爸在一起对吗?”
小衍垂下头:“我更喜欢跟周叔叔待在一起。”撇撇嘴,委屈道:“你们吵架了吗?为什么周叔叔不肯再陪我?你教了我之后,我们老师都说我造的句子很好,没再骂过我了。”
哪怕单纯如龙衍,也发现大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眼睛红红的看了眼一脸yīn沉的龙行天,还有故作镇定指尖却颤动着的周州。
龙衍灵机一动,抱住周州开始使劲儿撒娇:“叔叔说要再带我去一次游乐场的,君子一言八匹马难追,你不能欺骗我幼稚的心灵……”
“小衍!”被龙行天呵斥一声打断了。
龙衍赶忙把脑袋埋进周州怀里:“你看吧,你不在的时候爸爸对我就特别凶!”
周州微微一笑,摸了摸龙衍的脑袋:“小衍,以后爸爸妈妈会带你去游乐场的,周叔叔不过是外人,又不能一直跟你在一起,明白吗?”又捏了捏小衍的脸蛋,轻声道:“有空再陪你玩,乖乖听爸爸的话。”
抬头,对龙行天礼貌性的笑了笑:“龙总,那我先走了,三日后法庭上见。”
刚起身,被龙行天拉住。
“小衍你回房去,我们有事要谈。”龙行天全身冒起冷气。
“哦……”龙衍乖乖松开抱住周州大腿撒娇的手臂,转身回了房,进门后又露出个脑袋来,大声道:“老师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老爸你不要使用bào力欺负周……”还没说完,就见到龙老爸把周叔叔连拖带拽给拉进了卧室……
龙衍吐吐舌头,关上门。
卧室里,不知是不是空调温度太高的缘故,有些闷热。
龙行天把周州拉到chuáng上坐下来,俯下身,按住他的肩膀。
看他一脸平静的神色,龙行天深深的拧起了眉头。
“周州,你说什么小衍的妈妈,你是在吃醋吗?”
周州轻笑着摇摇头,像是玩笑一般说:“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这样不尴不尬的关系,让我很为难。”
“朋友?”龙行天冷下脸来:“是分手的意思?”
“没有正式在一起过,又谈何分手?”
“那你认为我们这段时间在一起,算什么?”
“各取所需吧。”周州翘起嘴角笑了笑:“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龙行天没说话。
周州继续用淡漠的语气说着:“你偶尔打电话叫我过来陪小衍,然后到卧室做爱,改天再各走各的,算什么呢?”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说小衍是你收养的孩子,现在怎么冒出一个亲生妈妈来了,龙行天,你真让我失望。”
龙行天沉默片刻,突然问:“我爸找过你吧。”
“是的,他带着儿媳来接他的孙子去玩几天,凑巧看见在家帮你照顾孩子的我。”
“他问你是谁了吗,你怎么答的?”
周州冷冷的笑了起来:“他问我是龙行天的朋友吗,你说,我该怎么答。”
“是爱人。”龙行天突然无比认真的看着周州的眼睛:“你是我爱的人,你不明白?”
周州瞄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确定。”
“你……”龙行天被气到,又拿他没办法,只好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开周州,坐到他的旁边:“那你爱我吗?周州,其实我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在我们这场恋爱里,你一直很被动,我表白了,你接受了。我吻你了,你不反抗。我想跟你有进一步的关系,你也顺从了。我总觉得,你只是在找一个适合一起生活的人,如果是别人,条件跟我差不多,也跟我一样喜欢你……你也会接受吗?”
“你真心的爱过我吗?还是……在将就。”
抬起周州的脸,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有过动心的感觉吗?有过‘龙行天是唯一的’,那种想法吗?”
良久之后,周州答:“没有。”
龙行天放开了他,扭过头去,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果然是没错的。”
顿了顿,微微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涩,“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我父亲,还有小衍吗?”
周州摇头。
“因为,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一直走下去。我担心你只是在等一个适合一起生活的人,那个人并不一定是你爱的,也不是唯一的,只是,适合的,不讨厌的,能够好好相处的,对吗?你这些年一直单身,只因为你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所以在我出现的时候,你才那么快就接受……甚至没有仔细考虑。”
“就跟那些到了年龄之后去相亲的男男女女一样,条件合适了,印象不坏,那就结婚过日子吧……即使没有爱情,也可以平淡的过完一生。我父母就是这样过来的,可我……不同。”
“因为……我爱你,对我来说,你是唯一。”
或许是时间太久的缘故,那种爱恋太过刻骨铭心,如燃耗的烈火一般炙热的感情,得到的却是凉如水的回应。
因为爱他,所以想要拥抱他,想要占有他。
想要他也同样的爱自己,哪怕没有这么深刻,至少,爱着。
“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你爱我,而不是因为合适。你明白吗?”
周州继续沉默着,低下了头。
“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每天晚上都是我打电话给你,想见面了也是我约你,你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我。或许你不知道吧,每天晚上我都在盼着,或许周州能想起来给我打个电话呢?看到你qq或者游戏里在线的时候,我也期待着你能主动联系我……可你从来不。最终还是我自己没出息的拨过去给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同时又很忐忑,害怕他会厌烦这样缠着他的自己。
所以颇为苦恼的计算着电话的时间间隔,打过去的时候也会想,他到了新的律师事务所,是不是工作很忙,会不会打扰到他。
也尽量不在上班时间约他见面,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找借口叫他过来,之后理所当然的上chuáng,只因为太过想念的缘故。
很想把他接过来一起住,每天都见到他淡淡的笑容,可邀请过几次都被他以“习惯一个人”拒绝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可不想qiáng迫他,给他任何的压力。
如今才意识到,这样的相处方式渐渐变得畸形。
一个太过在意,另一个,却太不在意。
爱情的天平,如果一边太重,而一边太轻,很容易散架。
“周州,你现在,因为我父亲的一句话,就怀疑起我的人格了吗……”龙行天颇为无奈的笑了笑:“你认为我会为了追求你而编造谎言,甚至拿小衍当武器?小衍对我来说跟亲生儿子没有区别,可他的确是我收养的,我有必要骗你吗?lisa是我的前妻没错,这事我也跟你说过。为了骗过我父亲,我当然要有一场作假的婚姻,不然你觉得他会相信从天而降的孙子吗?”
一连串的质问完毕之后,龙行天轻轻叹了口气:“周州,我对你也很失望呢。”
周州沉默片刻,这才扬起嘴角轻轻笑了笑:“那怎么办呢,我对你失望,你对我也失望了,分手吗?”
“你……”龙行天有些咬牙切齿:“你居然还笑!我很想对你使用bào力。”
周州却突然严肃下来:“既然小衍不是她的儿子,她为什么要抢小衍的抚养权?”
“lisa一直在国外,早就嫁人了,怎么可能回来抢儿子,是我爸在试探你吧。”龙行天翻了个白眼
“唔,糟了,我似乎上了你父亲的当。”周州淡淡的笑了笑:“不过,你似乎上了我的当,这样也算扯平了吧。”
“什么意思?”龙行天有些震惊。
“我就觉得你一直有什么话压在心里不说出口,似乎有什么心结解不开的样子,那天抱我的时候也是一脸悲愤的表情,弄得我以为你改天要去打仗牺牲一样……”顿了顿,淡淡道:“不bī你一下,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自己纳闷难过?”
“哼。难道我的难过不应该吗?我爱的人并不是因为爱我才在一起,只是觉得我人还不错。”
周州沉默片刻,才低头轻轻笑了笑:“谁说我不爱你了。”
在龙行天震惊之际,迅速的抬头,准确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把头枕在他肩膀上,轻轻抱住他。
“笨蛋,我不喜欢你的话,会让你一次又一次的研究我的身体么,你以为那种被人进入的感觉很舒服?”
龙行天也抱住了周州,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看你脸上的表情,是挺享受的。”
周州冷下脸来,哼了一声,“既然你一直嫌我不主动,要不我主动一次给你看?”
龙行天轻笑:“好啊,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我还是不太相信。”
外篇《龙周的圆舞曲》
周州该怎么主动,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看着他微红的脸色,脑海里回想起他曾经主动诱惑的场面,龙行天只觉得心跳加速,不禁有些期待。
结果,周州果然主动的开始脱衣服,指尖轻轻颤了颤,微微垂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脱了一半又停下动作,突然严肃的说:“我约了你父亲谈事情,好像到时间了……”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龙行天拉住,压回chuáng上。
“你故意的吧。”龙行天低声说。
“嗯?”周州无辜状笑了笑:“什么故意的。”
“我就奇怪了,我跟小衍好好在家里,你突然夹着公文包上门来,说要帮我们打官司……其实你是跟我父亲约好了会面,却跳过他,直接跑来跟我这‘当事人’谈判,旁敲侧击bī我把话说明白,然后再去把我爸绕晕……对么。”
沉默良久之后,周州才笑着点头:“你们父子都不好对付,我多考虑一下也没错吧。”
龙行天俯下身来,轻轻吻了吻依旧因为得意而扬着的唇角,颇为无奈的说:“你啊,刚才看我一脸痛苦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快开心死了。”
“一点而已……”周州笑着抱了抱龙行天:“我先走了,放你爸鸽子不太好。”
想起身,又被压了回去。
龙行天一脸笑容:“没事的,我爸现在忙着看球赛呢。”
“嗯?”
龙行天也不解释,低下头来吻了吻他,轻笑道:“去洗澡,好吗?”
周州笑着点头,推开龙行天,找出睡衣,“那我先去放水。”
倒把刚才执着的想要见他父亲的事给放在了一边。
等周州出门,龙行天才拿起电话来拨了父亲的号码。
“爸,不用等了,周州不会过去的。”
“嗯?他早就取消我们的约会了。”
龙行天微微一怔,“怎么?”
“他下午的时候打过电话给我,说为了确定你跟龙衍的父子关系,需要去做亲子鉴定。我说没这个必要,小衍本来就是你儿子,亲子鉴定的证书我这里也有,可以拿给他看。他说不必了,官司的事他需要直接跟当事人详谈,暂时取消我们的约会。”
或许是他从对话中敏感的察觉到了,其实老爸也不知道小衍是收养的,所以才直接上门来找自己旁敲侧击来确定的吧?
这个周州,真是把自己当嫌疑犯来审了。
龙行天无奈一笑:“知道了,谢谢爸爸,改天带他来见见您……”
“我这老人家心脏病还没好,你别一再刺激我了,你就我这一个爸!当年被你气得进了医院,让我平安度过晚年吧,儿子啊……”
“爸,我只是想正式介绍你们认识而已。”
“我血压已经够高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去处理吧,唉,真是造孽。”
“那么,对于周州……您印象如何?”
“你喜欢就行,管我印象做什么,也就凑合了。”
啪,电话被挂断。
龙行天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其实早就计划着和父亲说明跟周州的关系,因为担心周州对自己的感情,所以一直拖着。
没想到被父亲怀疑,背着自己偷偷找上门来,还故意找了个女人来冒充什么小衍的妈妈,伤到了周州。
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太过粗心,考虑不周。
想到周州qiáng撑着笑脸,在父亲面前表现出镇定自若的样子,龙行天不禁一阵心疼。
周州这个人,情绪太内敛,即使难过了,受伤了,依旧带着笑容独自离开——让人心疼又生气!
那天他会带着小衍去他家里玩,只是因为害怕小衍被抢走,舍不得那孩子吧……
自己去接他的时候,从车窗玻璃上看到他一直注视着两人的背影……当时要不是文彬那孩子在,自己就该过去好好抱抱他,好好跟他说明白的。
可惜,当时并不知道父亲在背后来了这么一出戏,还冲周州发火,实在是……太欠揍了。
到了浴室的时候,发现周州早就放好了水,脱了衣服泡在浴缸里面,用白色的泡泡把自己埋起来,一脸享受的泡着澡。
龙行天坐在旁边,替他递了条毛巾,微笑道:“怎么不锁门?”
“嗯?”周州笑了笑:“你不是有钥匙么……”
龙行天笑着脱下衣服,钻进大大的浴缸里,凑过去亲密的抱住他。
“周州,你是不是怀疑我骗了你,所以才去试探我父亲的?”
周州把毛巾递给龙行天,淡淡道:“帮我搓背好吗,我够不到。”说罢,靠着龙行天闭上眼睛。
摆明了是想转移话题。
龙行天继续问:“在小衍妈妈出现的时候,你确实怀疑过我骗了你,是吗?”
周州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是怀疑过你,甚至想过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你,特别是那天晚上你回来之后,半qiáng迫的跟我发生关系,让我有这种错觉。”
说完,龙行天便垂下头来,像认错的孩子一样轻声道:“那天是我不好,我太想你了,才有些迫不及待,我跟你道歉。”
“嗯,没事了。”周州满意的笑了笑,拉过龙行天的手来:“帮我搓背啊。”
龙行天手指轻轻在周州平坦的腹部画了画圈,轻笑道:“不如先从前面洗吧。”
周州也没反对,闭上眼睛任他抱住自己,借着洗澡的借口,手指到处抚摸,一点都不规矩。
等玩够了,这才开始好好的洗头发。
穿过头发的手指,动作格外温柔,狭小的浴室里,手指沾着洗发jīng搓洗头发的声音规律而轻柔,让气氛也变得温馨甜蜜起来。
周州闭着眼睛,听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州,如果以后你对我有什么怀疑,我希望你能够说出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而不是自己一个人难过,还要qiáng撑着,费尽心思去调查……”
“或许因为我是律师,习惯了讲证据,亲自查出来的东西才能保证真实性吧。”周州说。
龙行天神色黯了黯。
沉默片刻后,周州突然道:“但是,我可以给你特权,你的话……我会信的。”周州笑了起来,轻轻往后靠了靠,让龙行天抱住自己手臂的姿势舒服一些,“我的确相信了所谓的证据,而怀疑起你的人品,现在想来……实在惭愧,也跟你道个歉吧。”
龙行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下巴搁在周州的肩膀上:“谢谢你的特权。”
因为激动,声音有轻微的颤抖。
可能是性格的确有些冷淡的缘故,周州跟人相处时尽量带着笑容,想给对方良好的印象。
其实并不懂得怎么去主动关心一个人,尤其是爱人。
每天都挺想他的,但是拉不下脸来给他电话——并且,也习惯了他给自己电话,或者qq消息,于是每晚都守着电脑,开着手机,等他来联系自己。
却没有想到,那边的他,也在期待着自己主动打过去,就算是仅仅道一声晚安……
一段感情,需要两个人一起来经营,不管爱再深,如果只有一个人一直付出的话,那种热情,久了终究会冷却,那种激情,久了终究会消磨,那个人,爱久了,也终究会觉得累。
“行天,明天起,我搬过来住吧。”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龙行天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激动的把他身体翻转过来,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确定吗?”
“嗯。”
“你知道,搬过来,意味着什么吗?”龙行天一字一句的说着,带着无比认真的表情。
“我们,和小衍,组建一个家。”周州轻笑着答。
紧紧的抱住他,紧到像要融为一体般,热情而坚定的拥抱,表达着龙行天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感情。
盼了那么久,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也终于明白了恋人和家人的区别——然而后者,才是自己最想要的。
两人一起把小衍那孩子养大,一起组建一个温暖的家庭,不用再整天因为见不到他而苦恼,不用每天都带着郁卒的心情给他打电话道晚安,想见面还要顾虑对方的工作时间……
以前虽然在一起,却隔着一段距离,疏离了彼此。
然而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做出了期待已久的决定。
龙行天不禁吻了下去,热情的咬住他微颤的嘴唇,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那令人心动的轮廓。
想要表达爱意的舌尖,灵活的探入口腔,手指也轻轻下滑,从抱着他肩膀的姿势,换得亲密又暧昧——搂紧了他的腰,让两人的身体紧密贴近,摩擦间,室内的温度迅速攀升。
龙行天的吻非常温柔,温柔到让人心醉。
周州轻轻拥住他,开始回应——虽然生涩,却很坦然。
像是打开了心结一样,内心深处掩埋的感情流淌而出,用肢体语言来表达着,互相亲吻,互相爱抚,热情而直接的动作,带着浓烈的爱意和占有欲。
此时,语言的力量反而变得单薄。
于是两人都不说话,像是确认对方的情意一般,一再的jiāo换着亲吻。
室内温度飙升,渗出的汗液被浴缸里的水冲洗gān净,两人紧密贴合的下身也迅速的起了反应,呈现出半挺立的状态。
热情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龙行天一个翻身,变换体位。
大大的浴缸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的身体,龙行天躺在浴缸里,让周州跨在自己身上,抱着他亲吻的同时,手指轻轻触了触那私密的部位。
“疼吗?”
周州摇头:“还好。”
“我会很小心的。”
沾着沐浴露插入那羞涩的部位,周州只皱了皱眉,趴在龙行天身上,轻轻喘息着。
或许是方才答应过他要“主动”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周州今天倒是放得开,在龙行天进入的时候,还轻轻扭动腰身来调整姿势,让自己更好的适应——却听龙行天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周州,你别动……”发出压抑的声音,龙行天用手固定住他的腰。
周州却不听他的警告,手臂撑住浴缸边缘,身体努力向上移动,然后再轻轻下沉,将他热情的欲望整个没入,声音显得破碎不堪:“我……说过……要主动……的,你别动,我来……试试。”
龙行天无奈,虽然看他坐在自己身上喘息的样子,在视觉上极具震撼力,并且心理上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可他毫无章法的乱动——实在是一种可怕的折磨!
周州脸上带着一圈让人心动的红晕,撑着浴缸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骨节分明,一边动作,一边轻轻喘息着,偶尔溢出几声呻吟。
被他那副姿态刺激得全身发热,某个部位又涨大了几分。
“嗯……”
周州拧起眉头,这人居然还不完事儿,不知道我很累么?有些不满的看了龙行天一眼,却看到他轻轻笑了起来。
“还是我来吧。”
说着,猛的一个翻身,把周州压在身下。
腿被他挂在了浴缸上,手自然的伸过,撑起他的臀,轻轻退出,又极深的插入。
“啊……”体内敏感的地方受到qiáng烈的刺激,周州不禁叫出了声:“你慢一些……”
被他的“主动”弄得快崩溃了,龙行天克制住疯狂冲刺的想法,循序渐进的,让对方也体会到qiáng烈的快感。
每一次深入浅出,带动火热的摩擦,霸道中,却透着温柔。
浴缸里的水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晃动起来,哗啦啦的水声拍打着地面,像是给两人助兴一般,有节奏的声音,更添了几分魅惑。
偶尔传出的呻吟和喘息,染了一室迷离的chūn色。
“老爸,开门开门!我要上厕所!”
两人正靠在一起调整着激情过后紊乱的呼吸,却突然听到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龙行天冷冷道:“去别的卫生间。”
“那里灯坏了!我憋不住了,你快点开门啊!”
龙行天赶忙从浴缸里跳起来,胡乱围了条浴巾,这才出去外间,打开门,“限时三十秒,你给我迅速解决!”
幸好这里的浴室和卫生间是隔开的,中间有玻璃挡板。
周州潜进浴缸里,用泡沫把自己遮起来,听外面的小衍上完厕所之后,跟他爸爸说:“周叔叔呢?”
“在卧室。”
“不信,我去卧室看过了,他不在。”
“呃……他回去了。”
“骗人,他的包还在客厅呢。”龙衍一副悲愤的语气:“你又欺负周叔叔了是不是!那天早上你去聚会的时候,我看见周叔叔一个人躺在chuáng上颤抖,脖子上也有疤,是你打的吧?”
“我……”龙行天哑口无言。
周州无奈,“小衍,我在里面,你进来吧。”
龙衍听到周州的声音,马上进了里间,看见周州身体泡在浴缸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微笑着。
龙衍扭头看老爸:“周叔叔在洗澡啊,老爸你gān嘛骗我?”
说着就探头往浴缸看了过去,被龙行天一拍脑袋:“看哪儿呢,没礼貌的臭小子。”
龙衍摸摸头,“周叔叔,你们吵架了吗?”
被龙行天揪着耳朵拖出门去,“你跟我来,我有话说。”
门外,龙衍委屈的看着龙行天,摸了摸被他揪过的耳朵。
龙行天淡淡道:“别装了,我都没用力,你根本没疼。”
龙衍换上副笑脸:“周叔叔对我好,我喜欢他,你就让他在我们家住几天好不好?”
龙行天沉默片刻,轻轻摸了摸龙衍的头。
“他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高兴吗?”
“真的?”
“小衍,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说,你以前不是一直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吗?现在,爸爸可以给你一个家了,不过呢,这个家有一点不同,就是没有妈妈,而有两个爸爸,但是两个爸爸都会同样的爱你,对你好。”
“你对我不好。”小衍顿了顿,见老爸黑着脸,赶忙笑道:“知道拉,周叔叔搬过来住真是太好了,你们聊天也方便,省下好多电话费。”
龙行天无奈的笑:“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我跟你,还有周叔叔,是一家人,你要像尊敬爸爸一样尊敬他,要像爱爸爸一样爱他,听到没有?”
“我更喜欢他,可以么……”
龙行天翻了个白眼:“可以,反正,不许你对他不敬,要乖乖听他的话。”
“那万一你说的和他说的不一样,我听你的还是听他的?”
龙行天被这孩子气得不轻,沉默片刻,无奈道:“那就谁的都别听,等大人好好商讨之后,你再听。”
龙衍点头:“嗯,知道了。”
“从现在开始,你要叫他爸爸,知道了吗?”
“那叫你什么?”
“你想叫我什么?”伸手作势要揍人,龙衍反she性的缩了缩脑袋:“老爸。”
龙行天皱眉:“老字去掉,都叫爸爸。”
父子两人商量完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周州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感动的神色。
龙衍很识相的扑过去把周州抱住:“爸爸。”
周州也蹲下来,抱紧了他,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小衍,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不会……再分开了。”
龙衍拼命点头,柔软的小手环住周州的脖子。
被他爷爷和冒牌妈妈带走的那一刻,自己没有站出来留下他,孩子当时委屈的眼神,到现在想起,依旧让人胸口发疼。
他是那么的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然而自己却没有办法给他保护。
只因为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在这个家里并没有身份,更没有资格——却没有想到,在龙行天的心里,在小龙衍的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现在坦白了一切,终于可以心无芥蒂的说,我周州,是小衍父亲的爱人,也是小衍最亲的人。
“小衍,你要把他勒死吗?”抱着周州的小家伙,被龙行天揪着扯开,“好了,时间不早了,滚去睡觉。”
“老爸,我今晚要跟周爸爸睡。”
“不行,自己睡。”
龙衍求助状望向周州,周州轻轻笑了笑:“你自己睡吧,我们还有话说,明天再陪你睡好吗?”
被龙行天冷冷的目光一瞪,龙衍赶忙道:“不用了,我自己睡吧,老师说小孩子要趁早学会独立。”说着,吐吐舌头,转身跑掉,到卧室之后才探出头来说:“两位爸爸晚安。”
周州无奈的看了龙行天一眼,后者却微微一笑:“你别惯坏他了,这孩子调皮的很。”
“嗯,我有分寸。”
“那么,去卧室继续聊聊?”
周州微微一笑:“好。”
然后,自然的,牵起了龙行天的手。
——第二卷完——
第三卷《醉清风+文质彬彬,掰弯直男的过程》
三三章:对不起,文彬
次日清晨,龙衍早早就准备好了药箱,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周叔叔在家睡觉第二天肯定会出疹子。
虽然现在年龄小,不懂那么高深的感冒传染原理,不过看周叔叔没有不舒服,反而笑着,龙衍这才放下心来。
倒是周州一直担心:“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会不会出问题……”
龙行天道:“要相信那个臭小子的抗打击能力,没事的。”
这样才放心下来,一家人其乐融融,一起吃早餐,然后龙行天开着车,顺路送两位上学上班,当然,依旧是龙衍要缠着周州坐后排。
龙行天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正在慢慢的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着,小衍喜欢周州明显胜过自己——不过,他们之间相处愉快,龙行天心里倒很甜蜜就是了。
车子开到了美食街附近,小衍想去买点吃的,周州便下车陪他。
龙行天守着车子,无聊之下开了音乐来听,突然一阵剧烈的响动,有人狠狠敲着车窗,扭头,却见文彬一脸凶恶的模样瞪着自己。
龙行天心底暗笑,看他chuī胡子瞪眼的样子,还真是可爱的紧。
摇下车窗,文彬的拳头瞬间就挥了过来,被龙行天准确无误的抓住。
文彬似乎觉得挺没面子的,赶忙把手收了回来,揉了揉,然后转而揪住龙行天的衣领:“我告诉你,姓龙的,你敢欺负我周哥,我砸烂你的车你信不信?”
龙行天微笑:“我信。”顿了顿,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在这做什么,不会专门等着要揍我吧?”
“哦,我在对面超市买面包,看见你的车子,就过来‘问候’一声。”说着,白了龙行天一眼,“我周哥可不是好惹的,你敢欺负他,先问过我的拳头。”
龙行天看了一眼他握起来的拳头,修长gān净的手指,看上去很是漂亮,不过,就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不禁又笑了起来:“知道了,我不会欺负他的,你放心吧。”
话音刚落,就见马路对面的周州牵着小龙,一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文彬傻眼,愣了半晌之后才气愤的说:“周哥,你不会跟他和好了吧?!”
周州轻笑着点头:“嗯,解释清楚就和好了,都成年人了有什么好闹的,你以为大家都像你那么闲。”
心情颇好,逗逗文彬。
文彬真的被气到了,自己还傻乎乎的在这替他打抱不平,他早就高高兴兴牵着小龙崽当后爸去了!
chuī了半天的气之后,才狠狠瞪了周州一眼,扔下句:“没出息。”然后转向龙行天:“顺便问问,知道姓徐的那只去哪了吗?”
龙行天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想他了?”
“我靠,我想他?我更想他家祖坟。”文彬狠狠瞪了龙行天一眼,气得直chuī气:“那个王八蛋几天不回来也不打个招呼,妈的,堆在洗衣机里的衣服都要长虫子了!他不在了,我还被导师当pào灰给骂了一顿,说什么‘不好好跟着师兄学习,整天晃来晃去,不学无术’。他影子都没了,我学个屁。”
刚说完,见旁边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笑嘻嘻的指指点点,就像看马戏一样。
周州也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的嘴巴……
被大家看了场笑话,文彬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红了红脸,垂下头来,轻声道:“那个,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帮忙转告一声,叫他快点滚回来吧。”
龙行天微笑:“他可能在夏枫那儿,要不你去f大找找?”
文彬挠挠头:“我才不找他,我走了,再见。”然后又转向周州,凑过去轻声道:“这么快就原谅他,也给他点苦头吃吃嘛,不然我会鄙视你的。”
被周州揪了揪耳朵:“你可以滚蛋了,别给我丢人。”
文彬转身走了,垂头丧气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挺好笑。
本来不想去f大找人,可谁叫那学校就在前面那条街上呢,不去都不行,那可是“必须”要“路过”的。
文彬手塞在口袋里,哼着歌,在学校门口晃悠了大半天,总觉得这学校气氛太沉闷,夏枫那种人都能当老师的学校,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在门口绕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打道回府。
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一看那来电显示上的“徐人渣”,文彬一紧张,不小心把手机丢进了水塘里……
旁边的一个男生靠着树看好戏,良久之后才朝这边走了过来,笑眯眯道:“兄弟,捞啊,愣着gān嘛。”
说罢,挽了挽袖子,蹲下来就开始捞。
这水塘真是浅到另人发指,刚才因为怕水而没敢捞的自己,又小小的丢了一次人……
那男生捞完之后,打开手机后盖儿把水给甩gān,然后递给文彬:“还有一点,回去在太阳底下晒晒,应该还能用吧。”
文彬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咳,谢谢。”
“客气了。”男生说完要走,走了一步就被文彬拍了拍肩膀挡住。
“这位同学,请问你认识夏老师吗?”
“这里老师多了,你说的是哪个夏老师啊?”
“叫夏枫的,刚回国那位。”
“哦……那位啊……”男生了然的点了点头,故意拉长尾音,在文彬一脸期待的表情下,笑道:“不认识。”
说完就扭头走了。
文彬一个人走在回校的路上,心情很是烦闷,最珍贵的手机泡了水,还被一个路人耍,果然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动不动就被人捉弄?难道自己有一种能激起人欺负欲的体质?
周州如此,龙行天如此,徐风和夏枫更是如此,怎么连个路人甲都如此呢,真是让人气愤和加悲哀,当老子是病猫,那是老子不发威!
一路郁闷的垂着头,到了宿舍之后,却被那种熟悉的低气压吓得全身一紧……
“你,你回来了。”文彬靠着墙往卧室走,偷偷瞄了一客厅,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男人,正是消失了两天的徐风。
看他一脸冷漠的表情,jīng神倒是挺好的。
“嗯。”冷淡的回答,然后继续喝茶。
文彬吞了吞口水,别别扭扭的说道:“那个,导师说啊,课题这几天就要启动了,叫大师兄明天带我和刘波一起去,跟他讨论讨论。”
“知道了。”
“那我先回房了,呵呵。”
文彬缩着脖子想要溜,却被徐风冷冷的声音吓得停住脚步——
“我的衣服,是你扔的?”
文彬停住脚步,僵硬的转过头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我觉得那衣服在洗衣机里面窝了那么久,都臭了,成了细菌的温chuáng。”
“所以你丢了是吧。”
沉默片刻,“好像是的。”
“去给我找回来。”
“早丢进垃圾桶了,你怎么自己不去找,这种事情,你似乎没资格命令我吧,大,师,兄。”
“你很讨厌我吗?”徐风站起,朝文彬走了过来。
文彬往后退了一步,倔qiáng道:“你觉得呢,我不该讨厌你吗?被一个同性恋qiáng吻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大,师,兄。”
“讨厌到把衣服剪成碎片?”指了指堆在桌旁触目惊心的碎布,目光冷到冰点。
文彬一愣,心中觉得莫名,被他那冷冷的目光刺得很不舒服,扬起头哼了一声:“对得很!老子有怒气想发泄,揍你又揍不过,只好找点东西来剪了,你生气啊,可以再qiáng吻我试试,反正你这个人,是从来不顾别人感受的,专横、霸道、自私、无耻、变态!你以为你是皇帝么?我跟你说,狗急了都会跳墙,bī急了——我剪了你!”
见徐风沉默不语,文彬攥了攥手指:“我去卧室了,大师兄拜拜。”
徐风看着那堆衣服碎片,神色黯了黯,握紧双拳狠狠的揍向墙壁!
原本因为沸水烫伤红肿起来的手,包了一层层厚实的纱布,此时,却瞬间渗出血来……
“啊,大师兄你的手?”说话的是因为听到响动而从卧室出来的刘波,见徐风疼得皱起眉头,赶忙转身去找药箱。
找了半天才想起药箱在文彬房里,开门去拿:“文彬,药箱呢?大师兄的手流血了。”
“流点血又流不死,你这么着急gān嘛?”文彬懒洋洋的说着话,声音刻意放大,让门外的人听到。
刘波气道:“你这小子,说话能稍微好听点儿吗?”
“抱歉,我做不来伪君子。”
意有所指,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让徐风皱紧了眉头。
“好了,我自己房里有药箱,刘波你不用找了。”徐风说完,转身去了卧室,看都没看文彬一眼。
刘波无奈的叹口气,拍拍文彬的肩:“我说,你gān嘛跟他深仇大恨似的,他不在的时候你不整天念叨他呢嘛?还大清早跑去找人,搞什么啊你。”
说罢便转身跟了过去。
卧室里,徐风坐在chuáng上,慢慢拆开右手上厚实的纱布,然后擦gān净手背上的血,涂了外用的药,再把新纱布缠回去。
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看着垃圾篓里触目惊心的血迹,刘波被吓了一跳:“大师兄,我帮你吧?”
“不用。”
刘波有些尴尬的笑笑:“嘿嘿,文彬那臭嘴巴就爱得罪人,玩游戏的时候我们都见识过了对吧,其实他就是嘴硬心软,没恶意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估计他今天出去又受什么刺激了,说话才那么冲的。”
徐风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哦?他出去哪了?”
“找你啊,怕你开车出事了,这两天整天在那念叨,他不会撞死了吧,他应该没那么倒霉吧……之类的,还说要报警呢。”
徐风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绑好了带子,这才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刘波点头,起身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回头道:“对了,你要小心点,这两天宿舍楼闹鼠灾,昨天文彬那厮大半夜爬起来打老鼠,我们一层楼都被他吵得一夜没睡,那个家伙,打老鼠的时候可兴奋了,今晚说不定还得抽风一次。”
见徐风神色变了变,刘波赶忙识相的说:“我先走了,你们别吵架,一个屋檐下,和睦相处才好,大家有什么过节都好好说。”
说完转身溜走,眨眼就没了踪影。
徐风包好了手,到客厅看了一眼破碎的衣服——老鼠咬过的痕迹非常明显。
可能刚才太激动了,这才冤枉了文彬,以为他恨自己到了剪碎衣服的地步,心里涌起一阵阵的寒意。
其实仔细想想,文彬那个傻家伙,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心机,背着人gān坏事?他的方式一般都是当面挥拳头,打不过就瞪眼睛,气得chuīchuī气,倒是不会在背后捅人刀子。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徐风推开门,见文彬正垂着头,盘腿坐在chuáng上把玩着手机。
把手机盖儿全卸了下来,研究得不亦乐乎。
听到脚步声之后,文彬才抬头,淡淡看了徐风一眼:“又想gān嘛?”
很不耐烦的,带着防备的口气。
徐风被那种语气刺得眉间一跳,深吸口气,把衣服碎片扔进了垃圾桶,走到chuáng边俯视着文彬:“为什么不解释?”
文彬瞄了一眼那衣服,咧嘴一笑:“发现是老鼠咬的了?”
见徐风沉默不语,文彬继续垂下头来研究手机,一边悠闲的说:“有句话说的好啊,相信你的人,不需要解释,不相信你的人,解释就是掩饰,何必làng费那功夫在那些人身上,对吧。”说完,抬头笑了笑:“再说,我不计较你怎么看我,反正在我眼里,你这人非常差劲,我也希望在你眼里的我同样差劲,最好差劲到你再也不想接近,那样对我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说完,继续低头把玩手机。
徐风握了握拳,沉默了好久,这才若无其事的问道:“手机坏了?”
“嗯,掉水池里了,遇见你以来,我每天都非常倒霉的。”
“我帮你看看。”没等文彬同意,手机就被徐风拿了过去。
文彬张了张嘴没说话,只看着徐风转身离去的背影……
片刻之后,徐风突然停在门口。
文彬的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似乎压抑着什么一般的声音,让人的心脏不由得跟着一颤——
“对不起,文彬。qiáng迫你的事……以后,不会了。”
说完,他便出了门,挺直着后背,手指在身侧攥得死紧。
文彬只愣愣的看着他,良久之后才困惑的挠了挠头——为什么,那一刻,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居然会觉得心疼?
三四章:徐人渣
文彬觉得自己非常奇怪。
照理说,那个人不顾自己的厌恶和反抗,一再的qiáng吻,打击自己身为爷们的尊严。
他嚣张又霸道的处事方式,让人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揍到他蹲下来满地找牙!
可莫名的,有时候竟会产生一种“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他反而很受伤很委屈”的想法。
那种奇怪的负罪感,让人心底发寒。
看到他为了救自己而烫伤的手,会不忍心去揍他。
看到他痛楚的神色,落寞的背影,心里会觉得难受,很别扭的那种难受。
甚至在他两天没回来的时候,会担心他是不是太坏了,所以被天打雷劈,被车撞?
可一想到他真的出了事,却没有丝毫欣喜的感觉,反而有些害怕。
真是太莫名其妙了,那个家伙,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嘛。
夜深人静,文彬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起初若有似无的似是试探,后来,那声音渐渐变大,让人烦得要死。
那熟悉的,老鼠咬泡面的声音,就在旁边的厨房。
文彬不再犹豫,从chuáng上翻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对准目标,一脚踩了下去!
只听一阵唏哩哗啦的泡面被踩碎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可惜踩碎了一箱子泡面,那老鼠倒是机灵非常,迅速往卧室的方向逃去。
文彬咒骂了一声,拿起一拖把就追了出去。
“打死你,小东西,赶吵老子睡觉!出来……”嘴里念叨着,抬着拖把满屋子追,追了一路,追到徐风卧室前。
文彬也没细想就推门而入——
对上徐风冷淡的目光。
文彬一边扛着拖把,另一只手尴尬伸到后脑摸了摸,想回头溜走,却被徐风叫住。
“大半夜的gān什么,还抬着地拖,犯病了吗?”
文彬把拖把放了下来,笑道:“我见到一只老鼠跑来你房间,就追过来了。”
徐风淡淡道:“那你进来打吧。”然后站起身来,让了个通道。
文彬硬着头皮进屋,总觉得在他那种目光下,自己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抬着拖把打老鼠——实在是不合适。这不是典型的看马戏场面么?
于是僵住身体,讪笑着说:“不用了,改天拿老鼠药灭了它,我先回去了。”
转身要走,却被徐风突然拉住了手臂。
文彬愣住。
因为是夏天,文彬晚上睡觉的时候习惯了穿背心和短裤,光溜溜的手臂被他一拉,他有力的手指和赤luǒ的皮肤接触,居然是——像火烧一样让人心跳的热度。
文彬赶忙甩开手臂,垂下头盯地板:“什么事,说吧。”
见他那么明显的厌烦表情,徐风笑得有些苦涩,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
“忘了你讨厌跟我接触,我会留意。”
文彬的头垂得更低了,“啥事儿快说,你烦不烦。”
徐风顿了顿,从桌上拿起手机来,递给文彬:“修好了,给你。”
手机屏幕上正常显示着的壁纸——竖着耳朵炸了毛的小白猫。
键盘也散出淡淡荧光,按几下,有反应,还有声音。
看来是修好了,可以用。
文彬有些别扭的把手机接过来,又瞄了一眼他用纱布包得厚厚的右手,心中不禁惊讶:他用一只手修好手机的吗?那一定会很辛苦吧……
抬起头来,见他一脸淡漠的样子,文彬心里又是一阵诡异的负罪感。
有点难受,像是心脏上扎了一根很细小的针,微微的刺痛了一下。
“谢谢你了。”文彬把手机收回,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
徐风却因为这个笑容而有片刻的失神,有些僵硬的别过头,故作平淡的说:“不客气。”
粗神经的文彬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对了,你的手没事了吧,疼不疼?”
“嗯,没事。”
气氛有些尴尬,文彬挠挠头,把手机捧在手心里,珍宝似得翻来覆去瞧了好几遍,确认可以用了,这才嘟囔着:“这个手机是我妈妈送的礼物,我大一的时候就带着了,忠心耿耿的跟了我四年,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我下午折腾了半天也不管用,所以,真的很感谢你。”
“嗯,不必客气。”徐风笑了,不但不厌烦他反复的说谢谢,反而带着些许温柔和包容的神色。
文彬不敢看他那种笑容,赶忙垂下头,话锋一转:“但是,咱一码归一码,我这人可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过去的事……既然你说了以后不会再那样,咱大老爷们,也没必要那么小气的斤斤计较对吧,所以就恩怨情仇一笔勾销,你看成吗?”
其实严格来算,徐风这个人除了吻了自己两三次之外,其他事情上还算是不错的,恶劣的行径也仅是“吻”这一件而已,还够不上“衣冠禽shòu”的资格。
倒是帮了自己不少的忙,比如提行李、做论文、半夜做饭、残废了还修手机等等……
这些小恩惠跟被qiáng吻的深仇大恨比起来,当然是微不足道的。
可是,接下来自己读研的三年,还要跟这位大师兄朝夕相对,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的相处下去吧?所以,文彬才想自己应该放开胸怀,豁达一点,原谅他以前的错误,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该过去就过去算了。
然后好好相处下去,
厚着脸皮说了这番话,有些忐忑的等他回应。
沉默良久之后,徐风却说道:“说勾销就勾销,你以为小孩子画写字板,拿橡皮就能彻底擦gān净了吗。”
文彬愣了。
这不是自己给他台阶下吗?他这人怎么反倒臭屁起来,这么不识相、。
“那你说怎么办吧,不然就换宿舍,不然,我也没法跟你相处下去。”文彬气恼的说。
徐风淡淡道:“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
“呃?”怎么变脸变那么快。
“饿了吧?想吃什么?”徐风自然的把话题引开。
一听吃的,文彬的肚子很应景的叫了叫,嘴巴也吐出两个字:“面条。”
上次吃过,他煮的面实在是人间极品……
“好,我给你煮。”
文彬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徐风忙碌的身影,他的右手还裹着纱布,用左手煮面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可脸上依旧是平淡的神色,切菜的时候因为右手不能动,没办法压住菜,有些困难的用左手切着……
文彬上前去,认真的看着他手里的刀:“要不,我来吧。”
徐风点了点头,转身去冰箱里拿jī蛋。
回来的时候,见文彬一脸兴奋的切着,徐风不禁失笑——这家伙,哪叫切菜,根本就是乱剁一通。番茄能被他切成如此怪异的立方体,青菜能被他劈得像木材,还真是难为他了。
文彬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切得不太好吧,我可是第一次下厨,你别嫌弃。”
徐风淡淡问道:“在家不做饭吗?”眼睛却盯着他满是认真的脸。
“嗯,大学一直和周哥住在一起,他做得很好吃,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妈妈做……”说到这里,文彬也觉得自己挺不对的,又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徐风淡淡道:“还不错,第一次能切成这样,已经够让人震惊了。”
文彬搞不懂他说的震惊是褒义还是贬义,回头看了眼自己切得奇形怪状的番茄,都二十一岁的人了,连个菜都切不好,特别是在他这个人面前,文彬觉得很是丢人,不禁红了红脸。
“那啥,我去客厅了,煮面的活还是你来吧,我怕我煮出来的吃了拉肚子。”
说完,逃一般跑出了厨房。
其实,文彬的想法是很简单而直接的,既然已经跟他把话说开了,说好既往不咎,那当然要说到做到,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所以现在,也能跟他简单的聊上几句,虽然做不到心无芥蒂,至少不会带着那种敌对的情绪,话里带刺了。
在文彬的概念里,从来不记仇,特别是在对方已经认错道歉的情况下,自己当然会豁达的去原谅。
只是原谅之后,心里依旧有些别扭,那是源自哪里的呢?
甚至害怕跟他单独相处,即使在两人已经打开心结抛却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前提下,跟他在一起,依旧会有种诡异的感觉,那种忐忑,不安,负罪感,甚至些许的温暖。夹杂在一起的诡异感觉,在体内如电流般乱窜,时常让文彬头皮发麻。
那个人深沉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逃开。
逃到客厅之后,这才坐下来,深深吐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胸膛。
冷静冷静,肯定是因为他曾经吻过自己,自己是怕他,跟他一起才觉得紧张。
徐风很快就把面端了出来,香喷喷的面条,让文彬高兴的捧起来就吃。
徐风也坐在文彬对面吃起面来,用左手拿筷子夹面条,总是不小心让面条滑下去。
文彬看了半晌,觉得那样皱着眉头夹面条,滑掉了又重新夹起来的徐风,有一点好笑和可爱。
文彬低头闷笑起来。
“笑什么?”徐风冷着脸。
文彬赶忙摇头:“没事没事,我说你用筷子不习惯的话,可以用勺子吃啊。”
徐风起身拿了勺子过来,两人面对面一起吃面条,徐风当然是优雅的吃法,文彬则是——猪一样的吃法,还不时发出满意的赞叹声。
看他一脸满足享受的表情,仿佛吃个面条就像吃满汉全席一样,一边啧啧赞叹着,嘴巴呲溜溜的吸着面条,很是可爱。
徐风笑了笑,突然问道:“文彬,你很讨厌我吗?”
“咳咳咳……”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文彬被喝下的面汤呛道,眼睛发红咳嗽了良久之后,才擦擦嘴巴,“是……有点讨厌。”
文彬的话很直接,在看到徐风神色黯了黯的时候,又小心的补充道:“我不会说假话嘛,实话实说,我有点讨厌你。”然后拇指和食指轻轻贴一起捻了捻,笑道:“一点点。”
徐风没说话,文彬也自然不会多言,两人默默的吃完了面条,因为徐风手上有伤的缘故,文彬很主动的跑去洗碗。
洗完之后出来,见徐风还待在原地不走,文彬有些尴尬的说:“过去的事我会忘掉的,以后……咱同个屋檐下,好好相处吧,大师兄。”
这次的大师兄倒是叫得顺口,没有以往故意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讽刺意味。
徐风点点头:“你的论文要抓紧了,明天开始找一下资料,确定方向和论题。”
“嗯……”
“要发表的话,最好能上核心期刊,这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嗯……”
“那明天下课之后跟我去图书馆,我帮你选几本书。”
“好……”
提到这些事情,文彬当然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且不说他那个双博士的学位如两座大山压在头顶,文彬自己,对这些事情完全是没概念。
本来学校对毕业论文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文彬更没奢望过以自己的水平还能发去哪里的核心期刊……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倒是颇为兴奋和感动。
抛开过去的恩怨不谈,大师兄在帮自己的时候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徐风似乎对文彬的顺从和听话非常满意,轻轻笑了笑,道:“好了,过一会儿再睡,刚吃完饭就睡觉对身体不好。”
“嗯,知道了。”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文彬突然道:“那个,你的手……”
“嗯?”
“呵呵,我觉得你那个纱布包得太难看了,要不我给你重新包一下吧。”被他的眼睛盯着看,文彬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脑勺,继续解释道:“包不好的话伤口恢复起来比较慢,我吧,小时候特调皮,经常上房揭瓦爬树,也不知道伤过多少次,做饭什么的虽然不行,包伤口,我的技术可是比得上外科医生!”
“你以为伤在身体表面的就属于外科吗?”看他那一脸自豪的样子,徐风不禁又想打击他,逗他一番,“外科医生可是动手术刀的,不是整天给你擦碘酒包纱布的。”
文彬气恼:“不要算了!”
“我没说不要。”徐风扬起唇角,轻轻笑了笑:“到卧室帮我包一下吧,明天我还要上讲台。”
文彬跟着徐风来到卧室,让徐风在chuáng上坐好,翻出药箱来,动作倒是颇为熟练。
拆开纱布之后,却被那伤口吓了一大跳——手背上起了脓包,甚至有一小部分溃烂了,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有些部分,皮肉都跟纱布粘连在了一起,拆下来的话肯定会撕烂……
被那可怕的伤口刺得胸口一阵紧缩,文彬咬了咬牙,骂道:“哪个混蛋医生给你包的?太不负责任了吧!”
徐风心中一暖,轻声道:“夏枫包的,我拆了,又自己包了一遍。”
“你白痴啊!不会的话gān嘛不找我这个专家,你看,现在伤口差点烂掉了,还好发现的早,不然你的手背肯定会废掉,就算不废掉也留个难看的疤。”文彬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一边轻轻拆开纱布,因为有些地方跟皮肤粘连在一起,文彬的动作难得的小心和轻柔,像是害怕碰坏似的。
文彬的发丝垂了下来,遮住了前额,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他不厌其烦的反复诅咒着不会包伤口的夏枫。
小心翼翼的捧着手,如同对待珍贵宝物一般的动作,偶尔的关心……
让徐风心里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今天他用那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徐风心里其实很是难受,特别是说“我希望在你心里同样差劲”的那一刻,徐风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捅了还不够,抽出的时候,又在中间化了一条深刻的痕。
那条痕里灌进了冷风,呼啦啦的chuī动着,让全身的神经都被牵扯着,疼痛起来。
或许别人会觉得你没礼貌,不懂事,粗俗不堪——可在我心里,你真的,一点都不差劲。
一点,都不差劲。
这句话说不出口,只能放在心里面。默默转身离去的时候,心情沉重,举步艰难。
替他拿过手机来修,因为手指不方便,非常困难的用牙齿和左手拆开盖子,把里面浸的水用纸巾擦gān净,弄了一个下午,终于修好了,累得满头大汗,却在想到他灿烂的笑容时,心中一阵欢喜。
不经意间打开手机,想要确定能不能使用,在通话记录那一栏,看到一个未接来电。
徐人渣。
那一刻的震撼,似乎在晴空万里的夏日,突然当头砸下一桶的冰雹。
极度的痛苦,让脸都不由得扭曲起来。
被喜欢的人如此深刻的讨厌着……
原来在他的心里,自己只算个人渣。
那种无力感,让人的呼吸都沉重起来。
心痛,懊悔,惭愧,无奈……种种情绪jiāo织在一起,最后,拼凑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到底是哪里错了,让两人之间的误会变得如此之深?
对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久,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最终,还是不动声色的把手机还了回去,
冷冷的说:“文彬,总有一天,那三个字,我会让你亲手改写。”
三五章:不介意
次日,公开课课堂上。
徐风在台上讲课,用左手拿着电脑的遥控器,镇定自若,条理分明,甚至在目光飘到文彬身上时,也是一脸的若无其事。
文彬在台下偷偷瞧他,包着厚实纱布的手,被好面子的主人不动声色的藏在了背后。
当然,在学生们眼里,他那背着手的动作非常帅气而有型,只是文彬心中更多了分得意,那手包得如此完美,正是自己昨晚花了半个小时的杰作,不拿出来给众人展示一下,真是可惜了。
下课后跟着徐风到了导师那里,讨论接下来的任务分工,意料之外的,文彬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人穿着恐怖的高跟鞋,鞋跟细得让人不禁担心能不能撑住人体的重量,长发束在脑后,一副gān练的女qiáng人模样,穿着时尚的连衣裙,坐在凳子上悠哉游哉看着报纸。
见三人来了,这才起身,冷冷的目光扫过文彬和刘波,看向徐风的时候翘翘嘴角:“呵,原来你没蒸发呢,徐风。”
徐风淡淡道:“师妹该回去补补物理课,人体可不是那么容易蒸发的。”
文彬原本以为这女人对徐风有意思,还打算在旁边看看好戏,结果,他俩对话的时候,空气里火药味儿似乎还挺浓……
“别叫我师妹,说过多少遍了。”那人挑了挑眉,回头冲两人道:“你们好,我叫许遥。”
“呃……”文彬正不知如何称呼,徐风在旁边体贴的介绍道:“叫师姐。”
文彬乖乖点头:“师姐好。”
许遥瞄了文彬一眼,又瞄了刘波一眼,目光停在刘波脸上,淡淡道:“你就是那个不懂事,爱骂人的文彬吧。”
文彬尴尬的摸脑袋,刘波笑了笑,恭敬的说:“师姐,我是刘波,他才是文彬。”
许遥又回头仔细看了眼文彬,然后抽了抽嘴角,冷冷的下结论:“性格和形象严重不符,需要回炉重造。”说完,轻轻拍了拍徐风的肩:“艰巨的任务就jiāo给你了。”然后淡淡的扫了一眼刘波:“刘波同学,跟我来,以后你的课业由我负责。”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走进了里间。
刘波脸上的表情颇为悲壮,跟在她身后进门。
徐风这才解释道:“许遥是低我一级的师妹,因为跟我同岁,所以一直不肯叫师兄。这次人手不够,老师才把她调了过来。”
文彬“哦”了一声。心中不禁纳闷,他gān嘛要跟自己解释这些,好像在担心自己会介意似的,太莫名其妙了。
“以后你还是跟着我。”徐风补充道。
“哦。”文彬点头答应。
虽然两个都不想跟,都是性格扭曲的人,可比起那个高跟鞋细到要断掉的冷傲师姐来说,还是徐风稍微的,和蔼可亲那么一点点。
徐风顿了顿,冷冷道:“进去吧。”
四个人加上导师,一起开茶会,说好了今后的计划和进程,在分工的时候,自然是徐风带文彬,许遥带刘波,两边做不同的部分,最后再整合。
余教授依旧是雷厉风行,十分钟之内结束了会议,就夹着文件夹匆匆走开。
剩下的四位,文彬自然是坐在角落里垂着头,因为老师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刘波也不说话,生怕自己得罪了这位师姐。
许遥却眼尖的发现了徐风的手,然后冷淡的来了句:“你对拳击有兴趣了?怎么包了个手套啊。”
徐风淡淡道:“手伤了,这是纱布你没见过?”
许遥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才轻轻笑了笑:“原来如此,可惜包扎技术实在太烂,怎么看都像拳击手套嘛。”
说完,也不顾文彬瞬间瞪大的眼睛,起身就往外走,到刘波面前的时候微微一顿:“小师弟,三魂七魄都找回来没有啊?”
“呃……回来了。”刘波吓得一激灵,尴尬的笑了笑,起身,恭恭敬敬的跟在她后面出门了。
文彬有些震惊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两个背影,然后又抬眼看了看冲自己轻轻笑了笑的徐风……
鲜明的对比之下,徐风这人,似乎变得稍微可爱了一点点。
一起去了图书馆,徐风在一大堆可怕的文献里面找书,文彬则跟在他的后面。
每次徐风抽出一本书,文彬就条件反she一般伸出双手,接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接住。徐风起初会把书放在文彬手里,后来,觉得这样乖的文彬实在是可爱得紧,于是故意把书抽出来,等文彬伸手来接的时候,又放了回去。
“拿错了,这个不需要的。”
文彬自然不知其中的奥妙,严肃的点了点头,收回手去,继续跟着徐风走。
当然,捉弄文彬的手段需要高明一点,如果连续这样耍他,他再笨也会瞧出破绽,于是徐风在拐角处微微翘了翘嘴角,拿了本需要的给他。
过了片刻,又逗逗他,看他一脸崇拜的表情,心中愉快之余,又有些黯然。
文彬这个直来直去的家伙,想法不拐弯,自己现在明明是在捉弄他,他却以为是在帮忙,一脸认真感激的神色。
自己真心的、温柔的……亲吻他的时候,却是一下子就炸毛了,满嘴脏话,以为那是对他的侮rǔ……
白痴,如果真的只是侮rǔ,会用“吻你那张臭嘴”这样奇怪的方式么。
徐风心下暗自无奈,不禁回头多看了文彬一眼,见他正抬着头,带着膜拜的表情看着自己,眼睛睁得大大的,头发也乖顺的垂在耳侧,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虽然很想吻他,但是好不容易稍微改善了的关系,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给恶化掉。
于是故作意味深长的摸了摸鼻子,轻声道:“资料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刘波被许遥拉去做功课,今天的午饭,只有徐风和文彬两人。
文彬在路过肯德基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眼巴巴的看着那肯德基的招牌,因为徐风说过那是垃圾食品,文彬虽然想吃了,也不太好意思在他面前提。
于是笑道:“要不大师兄先回去吧,我下午去找一哥们聊点事情。”
徐风早就看出他对jī翅的渴望,淡淡问道:“你饿了?”
文彬忍住吞口水的冲动,挠挠头:“还……好……吧,一点儿都不……饿。”
徐风自顾自往前走,淡淡道:“我很饿,要不你陪我去吃点东西。”
说着就迈步往前方的肯德基店里走去,文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跟着他,并没有细想。他为什么突然就饿了,还往一向瞧不上眼的地方走。
文彬以前经常来这里吃jī翅,办了肯德基的学生卡,有优惠,点了好多吃的,汉堡jī翅肉卷薯条再加一个可乐,徐风则皱着眉站在旁边,等文彬拿到食物之后,才道:“走吧,去找座位。”
文彬震惊:“你不点吗?”
徐风也震惊,回头冷冷的瞄了眼他塞了满盘子的食物。
文彬笑着解释:“这是我一个人的。”
你是猪吗?这句话还是被徐风压了下去,因为看见他因为拿到食物而格外灿烂的笑容,炫目的让人心动的笑容。
徐风移开目光,又返回柜台前,点了份简单的套餐。
中午,店里人挺多,找了老半天才看见一个三人的座位被一个女人占领了,大包小包放了一大堆。
徐风走了过去,淡淡道:“小姐能让一个位置出来吗?”
女人挑了挑细细的眉毛:“不好意思了,我的包很多,你们另外找地方。”
徐风顿了顿,冷冷道:“你这个包不用吃饭吧。”
说完便把那包拎起来,跟另一个包放在一张凳子上,招呼文彬过来坐,自己则站在一旁。
文彬坐下来,看见徐风站在旁边,心里莫名的就不舒服了,瞪了对面那女人一眼:“大姐,你这包也不用吃饭吧?”
说完,就把旁边凳子上的两个包都拎起来,笑眯眯的塞到那女人怀里。
然后回头冲徐风招手:“过来坐。”是叫小狗狗的招手姿势,脸上还笑眯眯的。
徐风沉着脸走了过来,坐在文彬对面。
女人翻了个白眼:“有病啊你们。”说完就把包都提起来,逃一般走开了。
文彬放心的开始大吃,炸jī腿上的油抹了满嘴,丝毫顾不得形象,吃得特别香。
不出一会儿就解决掉香辣jī翅,又解决了一块鳕鱼堡和一袋薯条,开始朝肉卷进攻。
徐风在对面却动也不动,只专注的看着文彬恐怖的吃相,偶尔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来。
文彬吃完了,心满意足的拿纸巾擦gān净嘴巴,油倒是擦gān净了,只是嘴唇依旧显得特别红润,让人想去狠狠的……
“你怎么不吃啊?”文彬突然问。
“哦,没胃口。”
“你是说我坐你对面,很倒胃口?”文彬似乎要发飚,徐风则淡淡道:“不是。”
你坐在对面,让人很有胃口才是,不过,那是另一方面的胃口罢了。
文彬当然不知道徐风别样的心思,笑着点点头:“那就好,打包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文彬无聊找话题,提到方才见到的那个女人。
“她提的包上面印着对面那家sunshine的标志,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两人并肩往回走着,阳光温暖,气氛融洽。
徐风便自然而然的接话:“是吗?你经常去那家店?”
“嗯,以前跟岳甜甜在一起的时候,她超级喜欢那家店的饰品,我经常陪她去买,耳环项链买了一大堆。”
徐风沉默不语。
文彬说起往事,似乎有些兴奋,没有察觉到他不自然的神色,继续往下说:“那时候每次跟她逛街我都很不耐烦,她是那种购物狂,见到什么都想买,我帮她提包,走那么多路我都累死了,她穿着高跟鞋居然不累,我真是佩服她。”
“嗯,女人确实挺能逛的。”徐风一句话总结,摆明了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文彬不自觉,继续说:“我后来跟她分手,是因为她说她要出国了,现在才知道她根本不是出国,只是找个借口甩了我吧。也是,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对她一点儿都不好,没陪她出去玩过,礼物什么的都没怎么送过,唉,失败。”
第一次心无芥蒂的jiāo谈,第一次,文彬跟自己说这么多的话。
话题的中心,却围绕着他曾经的女朋友。
沉默良久之后,徐风才问:“你现在还喜欢她?”
“在一起三年了,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可我总觉得,跟她在一块儿似乎缺了点什么……”文彬挠挠头,笑了笑:“应该算喜欢吧,就是达不到爱的那种程度,唉,gān嘛说这些文艺的,说说你啊,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不找女朋友?”
问完,文彬脑海中瞬间重现当初被他按到墙上亲吻的画面,以及自己愤怒的骂他变态同性恋的场面……
完了,问错问题了,这该死的嘴巴,真想狠狠抽一巴掌。
徐风却没有预料中一般发火,反而非常平静,淡淡的说:“我想找个喜欢的人,不着急。”
“呃……也对,呵呵,你喜欢男人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现在大家观念都开放多了嘛,条件好的gay也多的是,我觉得夏枫就挺不错……”
话到这里噶然而止,文彬直觉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可第一时间提夏枫的原因,到底是单纯的想到他条件不错,还是……还是在介意他曾经在那个走廊里说他喜欢徐风,介意他们之间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
文彬赶忙不自在的摸摸头,笑了笑:“啊哈,今天太阳真猛啊,晒死了,咱快点回去吧。”
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前走,还掩饰性的嘟囔着:“我身上出了一层的汗,靠,回去又得洗一遍澡了,这什么破天气,要把人晒成肉gān吗。”
斜眼看过去,根据影子的方位判断,徐风一直停在原地,良久之后才看见那影子动了,徐风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我跟夏枫不可能的,我有喜欢的人,他也是。你不用介意我们的关系。”
“啊,我不介意,我只是觉得你们关系挺好的,如果有可能发展一下的话……”越说越错,gān脆闭上嘴。
文彬回头,只见徐风的脸上又流露出些许痛楚的神色,虽然很快就变成了一脸冷漠的样子,可那一刻明显皱起的眉头,又让文彬心头升起一阵奇怪的负罪感。
文彬心想,或许身为同性恋的徐风,会有一点点自卑吧,自己一再的在他面前提这个词,可能会有些伤人也不一定。
正想着要不要委婉的跟他说明,只要他不对自己做那种事的话,自己并不歧视同性恋。
徐风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文彬闭了嘴,徐风面无表情的接了电话,冷淡的口气:“找我?”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徐风扭头看了文彬一眼,这才道:“我要回去陪文彬写论文,没空。”
文彬猜想他似乎有什么要事,于是摇了摇手:“没关系,你有事就去吧,我自己先看看资料。”
徐风这才道:“好吧,那我过来。”
见文彬好奇的神色,徐风解释道:“夏枫的电话,约我去喝酒。”
“哦,这样啊……”文彬点点头:“那就去吧,今天晚饭不等你了,我跟刘波出去吃……”
“你知道我们去哪儿吗?”被徐风冷淡的声音打断。
“嗯?”
“crazy酒吧,听说过吗?”
文彬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们居然要去本地最有名的gay吧……
自己虽然没关心过这方面的信息,可大学的时候也偶尔听舍友们谈起过。crazy是本地最出门的gay吧,那家酒吧的老板姓叶,听说是个很美的男人,传言在那里找一夜情对象的同性恋非常多,是有钱人花天酒地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更可怕的是,那个地方暗地里还进行人肉买卖,也就是……那里有传说中陪人上chuáng赚钱的男jì……听说长得一个比一个妖孽,身材一个比一个好……
文彬不自在的攥了攥手指:“我,听说过的……你去那gān嘛?”
“找chuáng伴。”徐风的声音有些冷,平淡的说道:“有需要的时候,只能这样了,现在又没有恋人。”似乎故作轻松的说着,眼睛却盯着文彬,看他的反应。
文彬笑着说:“那倒也是,呵呵,祝你好运,今晚过得愉快啊。”
说完便转身跑了。
看着文彬的背影,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渐渐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然后消失在视线内,徐风终是没有开口叫他。
其实,crazy,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三六章:往事如风
过了良久,徐风被电话那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重新把手机拿回,耳边传来夏枫的冷笑:“你在搞什么?我跟你说话好半天没反应,大脑死机还是手机死机?”
徐风淡淡道:“我怎么知道,移动和联通打电话就是这样的,有代沟,突然就没信号了。”
夏枫哼了一声,“文件拿到了?上次可是文彬那傻家伙把我撞了,重要资料淋了雨,我回去被主任一顿臭骂呢,你帮我也是应该的对吧。”
“拿到了,这就送去给你。”徐风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晚上你抽点时间,陪我出去走走。”
“怎么了?”
“到了再说。”
徐风开车来到f大的时候,夏枫正夹着文件夹从课堂上下来。因为衣着很正式的缘故,倒是颇有一番温文儒雅的知识分子气质,特别是冲人轻轻微笑的时候,真是挺像个亲切温和的老师。不过一下课堂,那副悠闲又傲慢的笑脸,完全变了个样。
徐风冷冷的笑:“呵,你看上去还人模人样的。”
夏枫不顾他的调侃,自行上了车,一边寄安全带,一边淡淡的说:“彼此彼此,穿上衣服都像个人,脱了还不就是雄性动物。”
徐风手指放在方向盘上,握了握,突然发动了车子。
夏枫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由于惯性撞到了椅背,手中的文件也掉落了,却依旧面不改色的直起身来坐好,重新拿过安全带,系好了,才悠闲的问:“徐风,你拿我泻火是不是有些不妥啊?我可不是文彬,能任你欺负的。”
徐风翘翘嘴角:“咱俩谁跟谁,见一个必须死一个的死党,我心情不好,你来当当pào灰,不是应该的吗?”
夏枫笑笑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良久之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某人啊,品味真是太独特了,大家都喜欢吃核桃肉,他非要啃核桃壳。”
徐风抽抽嘴角,冷冷的看了夏枫一眼。
crazy酒吧内,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舒缓的轻音乐营造出一个温馨暧昧的氛围,吧台上色彩缤纷的美酒在灯光下反she着诱人的光芒。俊美的调酒师,性感的年轻酷哥,颇有韵味的职业男士,还有优雅的贵族公子……
因为是gay吧,这里清一色的全是男人,本地最大的同志酒吧,圈内名声响亮。
各种类型应有尽有,美男目不暇接。
夏枫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上纵观全场,欣赏着在吧内活动的各色美男,偶尔跟一些熟人举杯问候,悠闲自在如同在自家书房喝茶一样。
徐风则皱着眉头,烈酒一杯又一杯的下肚,脸色却丝毫不变,喝那么多还没有醉的迹象。
“喝够了的话,可以说话了?叫我出来不会是为了欣赏你喝酒的性感姿态吧。”夏枫凉凉的道。
徐风放下酒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事吗?”
夏枫回想起当年的场景,不禁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当然记得,那个小笨蛋,抢了你这纯情男的初吻。”
夏枫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却见徐风的脸色更加yīn沉起来。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的crazy只是个普通的gay吧,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名气,老板也不是有恶趣味的叶二少。
只是个供圈里的同志们娱乐消遣的小地方。
徐风和夏枫硕士论文答辩都通过了,为了庆祝,才来这里喝酒。
意料之外,遇到了傻瓜文彬。
初见时,他穿着蓝色牛仔裤,简单的衬衫在酒吧光线的映衬下透出醉人的淡蓝,个子不高,身材清瘦,发型也很普通,乖乖的垂在耳侧。
第一印象,很清纯gān净的男孩子。
正如醉清风在网上发照片时看到的那个样子,那时候的文彬,看上去比现在更加清秀简单,细碎的刘海,白皙的皮肤,乍眼看去,像个温顺的小猫。
他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坐在吧台前有些局促,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深红色的葡萄酒衬出他白皙的皮肤,更添魅惑。
“喂,那小子怎么看都像个小绵羊啊。”夏枫笑得邪恶,贴在徐风耳边说。
徐风深沉的目光看向那边——
“靠,你敢调戏老子,妈的不想活了!”
夏枫口中的小绵羊,把一个中年大叔一脚踹翻在地,“你这个同性恋,真是恶心,敢碰我,我踹死你信不信?!”
一阵拳打脚踢,事情闹大了,惊动了酒吧的老板,出面调节之后才息事宁人。
文彬便垂着头坐在了隔壁的位置,从徐风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紧紧攥着酒杯的手指。
徐风挑了挑眉,没说话,夏枫则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是小绵羊,是一只猫,还是碰一下毛就炸起来的那种。”夏枫还在那啧啧评价着:“不过这孩子倒是挺有意思的,看上去特乖,没想到有那么qiáng大的杀伤力,一脚下去能把一个大男人踢翻,真有潜力。”
“行了,你的语文那么烂,就别乱用形容词了。”
徐风冷冷的说着,抬眼多看了文彬一眼,便回过头来继续跟夏枫喝酒。
原本,这是件很平常的事,在酒吧里打闹的场面也见怪不怪了,可惜文彬那边并没有消停。
或许是他这样的男生到这种地方来,本身就有足够的魅力,那简单清纯的表象,也很容易引起一些男士的注意。
徐夏两人偶尔抬眼看过去,只见文彬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原本白皙的脸很快就染上一层醉人的红色。
在这样的gay吧里,有这样一个看上去gāngān净净的小帅哥,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周围的单身男人蠢蠢欲动,眼睛放光,有一些行动派已经开始朝文彬靠近。
“你,一个人吗?”有人走上前去搭讪。
文彬翻了个白眼:“你眼瞎啊?我不是一个人,难道旁边有鬼吗?!”
那人被顶撞,倒也不生气,反而伸手去拍文彬的肩膀,没料文彬被人一碰,又反she性的一拳过去,直接招呼了那人的肚皮……
“搞什么搞,这里怎么都是些恶心的同性恋呢……”因为喝醉了,文彬的脚步有些不稳,嘴里还不停咒骂着:“岳甜甜你这个死丫头,约我来这儿搞半天都不见人,要分手就直说,拐弯抹角,还放我鸽子,好玩吗……”
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往外走。
旁边有几个男人笑得意味深长,徐风和夏枫所在的位置,可以偶尔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只小野猫,走错地方了还这么嚣张,要不要去教训他一下?”
“他好像说我们是恶心的同性恋,听着似乎挺刺耳的,对吧。”
“不如让他尝尝我们恶心人的手段?”
那些人一看就是家里有钱没地方花的公子哥儿,整天在酒吧里鬼混,文彬落在他们手里,就算不死,也至少脱一层皮,说不准还会被那群人用非常手段来对付。
徐风站起来想管,却被夏枫按住。
“这种口无遮拦说话欠揍的家伙,也该受点儿教训,你管他做什么。”
徐风皱皱眉,本想坐下来,可看到那群坏笑着凑上去的人时,心里没来由的不舒服。
一扭头,见到文彬衬衫上明显的a大校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既然是校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徐风站了起来,夏枫挑挑眉,也跟了上去,两人迅速走到文彬身边,一个拉左手一个拉右手。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里,我们一直在找你呢。”夏枫先说话了,一副暧昧的口气。
徐风则用冷冷的目光把那群人隔在一步之外。
“这位是我情人,初来乍到,说话得罪的地方还请担待。”嘴上说着这样的话,神色却是冷傲如常,话一说完,也不顾那些人震惊的脸色,和夏枫一起押犯人一样押着他就往外走。
看到文彬被两人带走,众人只觉得无趣,倒也没有跟来追究。
徐夏两人押着文彬到了外面,夏枫坏笑:“小师弟,这么嫩居然敢来gay吧,你是不想活了吧。”
“你妈才不想活。”文彬反she性的反驳,垂着头,看他那迷迷糊糊的样子,俨然是喝醉了。
夏枫哼了一声,揪了揪文彬的后领,冷冷道:“看你是校友的份上才管闲事,小子你运气不错,不然,说不定会被那群人给弄个残废。”
徐风倒是没说话,只抚着文彬,脸上有些不耐的神色。
此时夜深,行人稀少,两人驾着文彬到了街上,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喝醉了,你送他回去。”徐风说着,扔垃圾一样把文彬推到夏枫怀里。
又被夏枫推垃圾一样推了回来:“开玩笑,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彻底,别踢给我。”
被两人嫌弃的文彬,丝毫不知情,舒服的趴在徐风怀里打嗝,嘴里还不停咒骂着。
徐风皱皱眉:“不行,今晚我爸生日会,就在对面的酒家,再过五分钟就要开始了,你知道我不去的后果。”
“好吧,我叫辆出租车送他回去。”夏枫翻了个白眼,走到路口去叫车。
喝醉了的文彬却八爪鱼一样赖在徐风身上,手脚并用缠着他不放。
“唔,想喝水……”嘴里还不停的嚷嚷着。
徐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他从后领揪起来:“给我站好!”
文彬似乎清醒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笑,然后紧紧的搂住徐风的脖子,在徐风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垫起脚就把嘴唇凑了上去。
软软的嘴唇带着特有的葡萄酒香味,贴在徐风的唇上,毫无吻技可言,只是紧紧贴着,却让徐风瞬间僵直了身体。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罪魁祸首还在迷糊状态,一边嘟囔着,一边把舌头伸进徐风口中,还在口腔里来回舔了个遍,“唔……”
还抱怨着:“今天高跟鞋穿了几厘米的,老子要亲你还得踮脚。”顿了顿,见对方一直僵硬着没反应,又嘿嘿笑了笑,抱住,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双唇相碰,还发出“吧唧”的响亮声音,然后用舌头把徐风的嘴唇舔了一遍,加了句:“并不是老子不想亲你,你丫平时涂口红我不敢亲,今天还不错,嘴巴挺gān净。来,反正是第一次,再亲一下练练……”说着又凑了上去。
徐风一直僵直着后背,任凭那个家伙舔着自己的嘴唇,当时到底是因为忘了反抗,还是……那个笨蛋的嘴唇触感特别舒服,不舍得推开呢?
“你……你这个逆子!你……气死我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着抖。
徐风全身一震,赶忙款步走了过去,也不管文彬被自己推得趴在地上。
“爸,您怎么在这。”
“你这个臭小子!老爸生日会你不来,原来在这跟人鬼混!还……还跟男人在大街上……亲……”实在是说不下去,翻了个白眼,回头冲旁边的人道:“这什么儿子,你教的什么儿子!”
徐风僵硬的扭头,看不远处款步走来的女子:“……妈妈也过来了……”
“徐风!你太让人失望了!”
被震惊的父母pào轰了长达十分钟之后,徐风终于无奈道:“你们说对了,我是同性恋,没有错,不过他并不是我的……”
老爸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已经气晕了过去,老妈也气得全身颤抖。
徐风住口,没再解释。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夏枫无奈状耸肩。
原本为文彬叫的出租车,载着徐家三口,改道去了医院。
趴在地上打呼噜的文彬则被夏枫揪小jī一样揪了起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可怜的孩子,你这下是把徐风那家伙得罪的非常彻底哦……那初吻他还留着给心爱的人,被你这笨蛋抢走了,啧啧,看他气得发黑的脸色,真是太有趣了。”
深夜的夏日街头,夏枫架着文彬往回走,在经过一家grazy的美食店的时候,微微驻足,意味深长的一笑。
“你要去的是这里吧,连c和g都看错的笨蛋,以后不管徐风怎么对付你,都是你自作自受,可怨不得别人。”
谁也没想到,那场意外,让徐风跟父母冷战了整整一年,也因此而被bī改变了自己整个的人生计划。
本来,硕士毕业之后,徐风打算跟夏枫一起出国深造,然后在国外找工作稳定下来,再找个同性恋人结婚,因为国外允许同性恋的合法婚姻,等木已成舟之时,再带着有结婚证书的恋人,回来跟父母解释清楚,请求谅解。
结果,因为文彬的突然出现,让徐风的父母提前得知了儿子的性向,打乱了整个计划。
徐父本就是a大的大学教授,通过学校里的关系,私下扣押了徐风的学位证书,bī他在国内读博士
父母两人锲而不舍的试图把儿子变回来。
软禁啊,找心理医生开导,找朋友劝说——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最后,想到个办法,让儿子去爱上一个女人!于是,在一年之内连续不断的介绍优秀的女孩子给他——相亲。
迫于父母软硬兼施的bī迫,徐风在一年之内跟不同类型的女人见面达一百次之多,也就是三天必有一场约会,跟着那些女人去吃甜品,让徐风恼恨非常。
每每在父母的bī迫之下,跟陌生的女人在饭桌上谈婚论嫁,并且在长辈面前不得不保持风度微笑的时候,徐风就恨得牙痒痒,在桌下暗自握紧了拳头,想把那个扑过来吻了自己的白痴给剁成碎片!
一年的折腾,徐风顺利升级读博士,却依旧不找女朋友。
父母终于认输,从起初的qiáng烈反对,变成了无奈和放任。
此时的夏枫已经到了国外,email给徐风,报告了文彬的很多信息,包括他是本校经济学院一年级的学生,名叫文彬,住在校外一个姓周的哥哥家里,偶尔回学校住,宿舍号xxx,现在还有个正在jiāo往的女朋友岳甜甜等等,生辰八字都查得一清二楚,最后加了句:“好好教训他哦,我等你的好消息”。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嫌疑。
再次在校园里遇到文彬,是一个夏日的午后。
那个看上去很是清慡gān净的男生刚从篮球场回来,汗水浸湿了头发,一边走,一边还拍着篮球。
虽然积压了一肚子的怒气,徐风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淡淡道:“师弟,篮球借我玩玩?”
文彬抬起头来,咧嘴一笑:“不好意思,老子的篮球很珍贵,从不借人的,自己拿学生证借去。”
说着,就拍着篮球嚣张的从徐风旁边擦身而过。
徐风轻轻扬起嘴角,说了句:“很好,文彬。”
四个字,咬牙切齿。
三七章:爱与恨的界限
那是场意外的相逢,意外的结怨。
徐风只知道自己非常厌恶那个人,厌恶到想把他剁成碎片的地步。
那是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因为他的出现,扰乱了自己整个的人生计划,被父母bī迫读自己厌恶的专业,整整一年的黑暗时光简直度日如年。
特别是看着夏枫那家伙在国外逍遥自在,自己却被推到饭桌上跟各种女人相亲的时候,徐风只觉得一腔怒气直窜头顶,眼前总会出现那个笨蛋看似清纯的脸。
一边温柔的冲对面的女人微笑,陪她们逛街买首饰吃甜品,一边在心里暗自诅咒着那个叫文彬的笨蛋。
现在想来,当年想方设法捉弄文彬的自己,真是显得非常可怜且幼稚。
比如用尽手段让他跟岳甜甜的关系数次处于危机状态,或者制造种种绊脚石让那个家伙倒霉透顶。
文彬大一后半学年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顺,就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可悲的是,“简单”的文彬从来没想到是有人在刻意报复他,还以为自己只是“非常倒霉”而已,并且还信誓旦旦的说“别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文彬倒霉的时候,不喝水都会牙疼”,让暗中捉弄他的徐风气得咬牙切齿。
玩弄了他几次之后,徐风觉得跟那种智商情商都很低的人计较的自己,实在是太悲哀了。
于是,打算放过他,收手。
然而孽缘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在那年的全市cs争霸赛中,有一个名叫文质彬彬的家伙,阻拦了徐风通往领奖台的阳光大道——文质彬彬吃了狗屎运,在最后关头莫名的把因为胜利在望太过得意而疏忽了防守的徐风给ko掉。
徐风在电脑前气得冒烟的时候,那家伙却在另一头傻笑:“唉?他死了,老子第一了吗?”
于是,徐风只能非常无奈的看着那个白痴成了本校a组的第一,在代表学校去参赛的时候被人给nüè了无数次,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他玩游戏的水平实在不高。
几天后,决赛入围的人私下相约聚会,徐风认识了龙行天,还有网名为烈火燎原的岳炎,以及仙界后来的会长酒仙。
四人英雄相见恨晚,打算毕业之后组建工会——而走了狗屎运的文彬,却没有在那次聚会时出现。
因此,文彬一直不认得徐风,而徐风却一直记挂着文彬。
记挂了太久,到后来,那种恨意渐渐的变了质。
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愫掩藏在仇恨之下。
眼前不断出现那个人的脸,梦里不断想起他主动贴上来的柔软双唇,还有在自己口腔里胡乱舔弄着的舌头。
想起他八爪鱼一样趴在自己怀里时,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还有他头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带着醉酒后特有的迷糊和沙哑的嗓音。
以及那清瘦的,抱起来却很有质感的身体。
徐风觉得自己似乎不对劲了,每每在校园里遇到文彬,都会不由得狠狠盯着他看,直到他一脸若无其事的牵着岳甜甜从自己面前经过,才暗自握握拳跟上,心中很是别扭——
因为他不记得自己,自己还整天惦记着他,多么的不公平。
徐风站在街道尽头,见他俩一起进了sunshine那家专卖女生饰品的店,这才僵硬的转身走开。
不由自主跟在文彬和岳甜甜身后的自己,实在是很变态,像个跟踪狂一样。
可每次都管不住,一再的跟过去看他俩甜蜜,一再的刺激自己的神经,让自己气到冒烟……或许夏枫说得对,自己居然喜欢上文彬那个家伙,完全是没事儿自nüè!
可是每次看到他跟岳甜甜吵架之后,一脸失落的坐在学校附近的店里喝啤酒,垂下头很可怜的样子,徐风就觉得心脏有一阵微微的刺痛。
等他喝醉的时候,徐风会扶他回宿舍。
在路上也曾被文彬拳打脚踢过,徐风一直忍耐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背着他往宿舍走。
有一次西装被他吐了满身,有一次耳朵被他当成食物咬一口留下个大大的疤痕,还有一次,被他当成女朋友抱了又抱,亲了又亲——
徐风始终沉默不语,心里暗自诅咒着那个混蛋下次不如醉死,可背起他的时候,却舍不得放下。
那条从酒吧到宿舍的路,两旁的路灯非常昏暗,因为建校时间久了,有些甚至坏掉了。一路上灯光时明时暗,树影斑驳,路旁的杂草在灯下张牙舞爪,yīn森恐怖。
虽是通往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一到夜深,却人迹罕至。
那条路,两年来,徐风背着文彬走了好多次,以至于到现在都能清楚的记得,刻意放慢速度的时候,需要一千多步,将近半小时的时间。
那时候如果经常去图书馆的学生,或许还记得,偶尔在那条路上可以看见一个男生背着一个醉鬼,不管那个醉鬼怎么闹,那人总是一脸的冷漠,毫不介意。
在灯光明亮些的拐角处,仔细看来,依旧能寻觅到他脸上,带着些许温柔和包容的神色。
醉酒的文彬回到宿舍脑袋一碰到枕头,就把什么事儿都忘了——或者,因为喝醉了,意识模糊,根本就不知情,别说有人背着他走路,就是有人狠揍他一顿,他也是保持迷糊状态。
文彬的舍友也很奇怪,经常开玩笑说:“你这家伙还挺会认路的,不管喝的多醉,总能摸到宿舍门口,也就喝醉的时候会回来宿舍住,平时就厚着脸皮赖着你那表哥。”
文彬只挠挠头,笑着说:“老子玩这么多年游戏,迷宫都走过百八十个了,就算喝醉了也有认路的本能,这算什么。”
文彬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是醉酒了能摸到宿舍门口,有“老马识途”的本能。
却从不知道,甚至从未想过,有人曾经默默的把自己背回宿舍,坚持不懈,整整两年。
于是,就在这样你不认识我,我默默守着你诅咒着你的诡异模式下,两年时光匆匆而过。
文彬到了大四,没课了,不再来学校,整天窝在周州那里玩游戏。
徐风则博士顺利毕业,拒绝了外地一家大型企业的高薪聘请,反而留在学校读双博士——被很多人说他脑子犯病,其实,是在等一个人。
直到岳甜甜主动提出分手,直到醉清风在游戏中再次遇到文质彬彬,直到徐风在学校保研名单里,看到排在末尾的文彬的名字……
一切终于重新开始。
“结果你那bào躁的脾气,把这次的开始也给搞砸了。”夏枫继续幸灾乐祸,一脸笑意。
确实是搞砸了,游戏里的调戏暂且可算做是试探,现实中遇到之后,打着“洗嘴巴”的借口qiáng吻他的自己,的确是因为忍耐了太久的缘故,见到他,不由得爆发了一下。
因为很想在他清醒的时候,狠狠的吻他一回。
结果……
他果然依旧讨厌同性恋,一下子就炸毛了,死变态、同性恋之类骂人的词汇,跟当年一点儿都没变。
徐风无奈的笑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虽然开始的时候很糟糕,不过现在,我们处得还算不错。”
刻意隐去了文彬根本不介意自己编造的“找chuáng伴”,甚至还鼓励自己跟夏枫在一起的事。
那种心痛,没必要在好友面前展现出来,让夏枫这个恶劣的家伙幸灾乐祸的看好戏。
夏枫微笑,“你真喜欢他?”
徐风没说话,只静静的喝酒,夏枫也不说话,等他的答复。
良久之后,桌上的酒被喝了个jīng光,徐风这才淡淡道:“重要吗?”
“等了这么多年,早就……放不下了。”
或许当初只是厌恶他的口无遮拦,憎恨他扰乱了自己整个的人生计划……想方设法,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后来,那种在意渐渐改变了。
从恨,到爱恨jiāo织,到现在浓烈的占有欲,和要把自己燃烧了一般qiáng烈的喜欢——转变的方向让人错愕,却那么自然。
反正早就放不下了。
反正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那就由你来补偿,这很公平,不是吗?
徐风微微翘起嘴角,将空的酒杯朝下,一滴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晶莹的杯壁轻轻滑落,到杯子边缘的时候,徐风手腕突然一转,那滴液体又流回了杯中。
原本有着一切成竹于胸,把对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潇洒——只是,遇到文彬之后,却乱了套。
夏枫沉默片刻,这才微微一笑:“看来你是认真的。”
徐风优雅的靠回了沙发上,抬眼看着夏枫,“怎么,有意见?”
夏枫轻笑着摇了摇头:“你爱啃核桃壳是你的事,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身为好友,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比如?”
“硬碰硬的结果是你的牙齿崩掉,何不玩点手段,让他自己裂开。”
“这倒是,起初想用qiáng硬的手段收服他,可惜,文彬这野猫并不容易驯服,他还说他要誓死跟我抵抗呢。”想起那家伙一脸愤怒,眼睛都气到发红的样子,徐风的目光不禁柔和下来。
夏枫笑道:“文彬那种人其实很好对付,你对他坏一点,他当然会十倍奉还,不过,你若对他好一点呢,他肯定会感激不尽,对你好十点。”
“是的,他是那样的性格没错。”徐风淡淡道:“对他的性子,我早就了如指掌,所以我现在也以退为进了。”
“哦?”
“我跟他道歉了。”
夏枫喝到口中的酒哽了一下,差点被呛到……
良久之后,才抽了抽嘴角:“你居然肯道歉,徐风,我有些难以想像。”顿了顿,又无奈一笑:“小时候做坏事被你爸抓到,压在凳子上揍屁股,叫你道歉你都不……”
“不记得了。”徐风一本正经的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接电话。”
夏枫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这么吵的酒吧都听到电话响,其实你设了震动,手一直放在口袋那里握着吧?”
徐风笑而不答,给夏枫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接起电话。
夏枫厚着脸皮凑过来听。
“文彬啊……”徐风轻轻翘了翘嘴角,刻意放冷了声音:“你打电话来做什么?哦,我现在在crazy玩儿呢,今晚收获不错,遇到好几个满意的。”
文彬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自然,大声叫道:“啊?好几个啊?!……你……你们不会要去玩np吧?!”
徐风一脸黑线,夏枫在旁边抽搐着嘴角……
良久之后,徐风才一本正经道:“那倒不会,我没有那种变态的嗜好。”说罢又换了副温柔些的语气,问道:“我今晚不回来了,你吃过饭吗?”
“吃过了,中午打包回来的肯德基我全给解决了,最新出的那个jī肉卷超好吃。我还嚼了一包泡面。”
居然没心没肺的吃了个香!果真是一点都不介意吗?
徐风脸色沉了沉:“那你打电话找我做什么?”
“刚才许遥师姐来电话了,说明天叫你过去图书馆一趟……”
“知道了。”徐风冷着脸打断。
“嗯,嘿嘿,那我挂了,你们好好玩。”
“嗯。”
“对……对了。”文彬吞吞吐吐的说:“做的时候注意安全啊,那种地方,染上病就不好了。”
虽然他在关心,不过这关心的方向错了,让徐风非常气愤。
夏枫在旁边早就笑得颤抖起来,徐风黑着脸扔下句:“知道了。”然后掐掉电话。
夏枫幸灾乐祸的道:“还以为他吃醋打电话破坏你,结果……早知道那个愚蠢的家伙是不可能为你吃醋的。”
徐风轻轻哼了一声。
“对了,你有跟他告白过吗?”
徐风冷冷的说:“在他骂同性恋恶心的时候还跑去告白,你以为我白痴吗?”
“那倒也是,你这爱面子的家伙。”
“告白的后果有两种……一是被他揍一拳,然后骂:‘同性恋滚开,真恶心!’二是他翻个白眼,骂‘你喜欢老子,关我屁事!’。”学文彬的语气说罢,徐风耸耸肩:“我可不想无聊去自nüè。”
夏枫也笑了起来,“看来你对他的了解确实非常‘深入’啊。”
“我想让他慢慢喜欢上我,虽然他现在还是有点讨厌我,叫我人渣,不过我相信,他对我不可能完全没感觉的。”
“哦?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徐风很拽的翘起嘴角,扯开个微笑。
因为……
有种隐约的感觉,他对自己并不是完全的厌恶,还是有一些好感的。
那次在走廊里,自己温柔的吻他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全身都轻轻颤抖着,却没有明显的拒绝。
仿佛是害怕或者紧张,双拳紧紧握在身侧,其实他对那个吻,是有感觉的吧。
起初qiáng硬的吻他,被他咬破了舌尖,可换成那种温柔的方式,他便像乖顺的小猫一样微微发着抖,让人心动。
文彬会沉迷于自己的吻而毫不自知,在吻完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跳起来恶狠狠的骂人——以掩饰他的害怕和紧张。
这就叫恼羞成怒啊。
想到这里,徐风不禁有些得意。
“我的自信就是……”
“嗯?”
“没什么。”
顺便捉弄夏枫其实也是件非常愉快的事,被他看好戏看了这么多年,等他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自己也可以考虑——稍微的煽风点火一下。
三八章:一夜难眠
那晚,徐风直到凌晨都没有回来。
文彬一边嚼着泡面,一边怀念着徐风煮的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别扭——像被猫抓一样,又痒,又疼。
肯定是因为想他煮的面了,才不是担心那个混蛋会出什么事。
他可是去玩乐的,或许此刻怀里正抱着一大堆长得妖艳的男人,卿卿我我,欲仙欲死……
自己gān嘛在这心神不宁睡不着?
“呸!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文彬咒骂了自己一声,把没吃完的面扔了,跑到书房泄愤一般按了电脑开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了鼠标随便打开个小说阅读网,想要放松一下莫名紧张的心情。
首页上点击很高的一篇小说,名叫《他他他的风流情史》,文彬无聊之下点进去看,被第一章给吓得全身一抖——
开头非常火爆,直接写了几个男人的激情chuáng戏,那居然是一篇np耽美文,还是高h的,鞭子夹子的道具都用上了,还配了幅让人喷鼻血的色图。
文彬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徐风那句:“今晚收获还不错,遇到好几个满意的。”
手指一颤,心脏一抖,全身又冒了层jī皮疙瘩。
难受,空虚。
陌生的感觉涨满了胸膛,让文彬呼吸困难,脑子一阵阵发晕。
莫名的又想起他对自己的好,还有他拽拽的说“没办法,要解决生理问题,只能去那里了”。
文彬全身一抖,骂道:“你白痴吗,人家现在正风流快活呢,你操个屁的心。”
翻了个白眼,在那个作者第一章下面写了句“你毛病啊?写这种变态的文!”顺手来了个-2,结果作者很快就回复,来了句“大哥你是不是太空虚了找刺激来的?不想看就叉啊!”
文彬被人戳到痛处,气得瞪了瞪眼,把那文给叉了。
旁边躺着的手机闪着淡淡蓝光,上面有那个人的号码,刚刚拨过,只要再按一下拨号键,就可以联系到他……
可是,他现在应该正沉迷于温柔乡里吧。
不知道有没有跟夏枫一起玩,有没有……
想起那种画面的主角换成了徐风,文彬心里就一阵奇怪的别扭,咬牙切齿了一番,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垂着头愣了半晌,这才郁闷的跑回卧室。
刘波今晚去了同学家,说好了不回来,文彬一个人在大大的双人chuáng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胡思乱想着关于徐风的事,想起过去他那样对待自己的场面,就恨不得把他给剪成碎片。想起他曾经温柔的、像对待珍宝一般的亲吻,又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疼……
到底怎么回事儿?难道老子会对那个人渣有好感不成?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抱住枕头,在chuáng上滚来滚去。
一会儿把头埋在枕头里大骂一句“徐风你这个人渣!”
一会儿又怔怔的对着手机发呆,看着“徐人渣”的那个电话号码,三魂都不知飞去了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一阵响动,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文彬全身一激灵,瞬间从chuáng上弹起来,冲过去,在门前紧急刹车……
挠了挠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到沙发上坐下,拿了个杯子装模作样喝起茶来,心跳却快得吓人。
他回来了么?是找的chuáng伴不合心意了,还是玩够了才回来的……
心里暗自琢磨着,眼前突然一亮,客厅的灯被打开了,进来的,果然是徐风。
徐风见到文彬后似乎愣了愣,文彬赶忙垂下头来,见他款步走了过来,心里更是一阵紧张。
抓着杯子的手都有些哆嗦,脸上却装得毫不在意,笑着问:“你回来了,呵呵,今晚玩儿得开心吗?”
徐风在文彬面前停了下来,遮住大片的灯光,让文彬被他的身影笼罩住。
用淡漠的语气说道:“还好。”
文彬咬了咬牙:“许遥师姐说……”
“我累了,不想说这些。”被徐风冷淡的声音打断。
文彬垂着头不说话,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心都跟着纠结起来……
面前的这个人,身上有着浓烈的酒味,还有不属于他自己的香水味——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吧。
他真的跟别人上chuáng了吗?
心里有些奇怪的酸涩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文彬只好把头垂得更低,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文彬……”被徐风轻声一叫,文彬立马全身寒毛起立:“是!”答应得清脆。
徐风翘了翘嘴角——
“你杯子拿反了。”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剩下文彬石化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杯子——开口向下,空的。
徐风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文彬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
一想到他跟别人亲亲我我的画面,文彬就觉得一肚子火,可还是有些迷茫,那种没来由的火气是源自哪里。
自己是不歧视同性恋没错,可也对徐风这个我行我素不顾别人想法的家伙,没太多好感才对。
虽然仔细想想,他有时候还挺好的,可是他那种专横霸道的做法,确实让人反感。
当初被他qiáng吻的时候非常想揍他一顿,现在——知道他居然会在寂寞的时候找乱七八糟的人上chuáng,心里就一阵阵发痒,更想揍他一顿。
自己跟他半点关系没有,gān嘛在意他跟谁亲热,跟谁上chuáng啊?
文彬一边唾骂着自己莫名其妙,一边又觉得那火气越烧越旺了,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简直怒火冲天!想起他刚刚做完那种事回来,身上还留着别人的味道,就觉得如当头浇了一桶水,一片冰凉。
在冰与火的边界徘徊着,矛盾着,心脏一阵阵紧缩着,手指紧攥着……
直到徐风穿着睡衣敞开胸脯从浴室出来。
胸膛上有刺眼的红色斑点,一看就是暧昧的吻痕。
不知道是谁,还真是热情的很。
文彬垂下眼帘,哼了一声,再不看他一眼,扭头直接奔向卧室。
片刻之后,屋内香气宜人,徐风端着一碗米粥敲开了文彬的门。
“饿吗?我煮多了,你要不要吃一碗。”语气依旧平平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文彬冷着脸从chuáng上下来,接过他的碗,坐在旁边就吃了起来。
饿了一个晚上。
食不知味的嚼着打包回来的香辣jī翅,嚼完了找借口给他打电话,却听到他说遇到好几个满意的……
那一刻莫名的一阵怒气直窜头顶,所以才胡言乱语一通,把电话给挂了,连最喜欢吃的汉堡都吃不下了。
此时吃着他煮的粥,虽然跟面条一样清淡可口,文彬心里却一阵阵泛酸气。
把粥喝光了,斜眼见他露出的胸前那明显的吻痕,心里更是郁闷,暗自咒骂他不检点的行为。
“你们直接在酒吧里做,不会被人看见?”文彬凉凉的说:“这年头,大家观念还真是开放啊。”
徐风从他手中接过碗来,淡淡道:“虽然那里也有vip贵宾室提供给客人们娱乐,不过,我不太喜欢那里的气氛,还是在外面自由些,一般都会把人带去附近的宾馆。”
“哦……那边附近好像还挺多高级宾馆的,一晚上要多少钱啊?”文彬继续凉凉的问话,那情形倒是颇像在质问出轨的老公?
徐风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凑到文彬耳边,低声道:“你问这些gān什么?如果好奇的话,下次我带你去玩玩……要,不,要?”
不知是不是刻意的,放慢了语速,因为贴得太近,灼热的呼吸吐在耳畔,让文彬全身一激灵——
“啊,哈哈哈,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瞎问的,瞎问而已。”
徐风移开距离,“那我先去睡了。”
文彬点头:“好。”
等徐风走到门口的时候,文彬又突然问道:“你是天生的同性恋,只对男人有感觉吗,还是……”
还没说完,就被徐风突然打断:“文彬,你这样问,很不礼貌。”
“我……”
“我是不是只对男人有感觉,你可以亲自来验证一下。”徐风冷冷的说。
见他脸色不好看,文彬这才垂下头,嘟囔着:“我也是为你想啊,找个老婆有个家多好,生个儿子叫你老爸多有成就感对吧,总比你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要qiáng啊,我觉得,如果你不是对女人彻底无感的话,还是变回来吧,不要再整天去找什么男jì来解决生理需要,那些人说不定会有病呢,万一传染了,你以后可……”
徐风冷冷道:“说完了?”
“呃……”
“我不想听这些,父母那边已经教育了我一整年,不需要你再来一次。”
“我不是想教育你,我……”
砰的关门声,把文彬的话阻在了门内。
文彬愣了愣,默默爬回chuáng上盖上被子。
在被窝里呆了半天,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不舒服,于是掀开被子吼道:“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些话,反正……老子就是不慡你去外面鬼混,还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气死我了!!靠!”积累了一整夜的怒气终于爆发,吼出来才觉得舒服了些,只是吼得太大声,让门外的人听到了。
“文彬,你乱叫什么?”门被推开,徐风沉着脸出现在视线内。
文彬把头缩回去,哼了一声:“没什么,大师兄跟别人做那种事也累了吧,早点睡去吧,别理我,我练嗓子呢。”
说完,翻了个身,裹紧被子闭上眼,在被窝里握紧了拳头。
身后的徐风,却定定的看着文彬僵硬的背影,微微翘起嘴角。
然后,关上门,隔绝了自己轻轻的叹息声——“傻家伙。”
次日,大清早的文彬就抬着拖把在客厅里蹦跶,徐风起chuáng的时候见他特勤快的在那拖地,怔了半晌。
“你倒是挺勤快的。”徐风说。
文彬头也不抬的说:“那是,您都那么累了,家务只能我来做对吧,早餐也弄好了,桌上摆着呢,您去吃吧。”
徐风沉默不语。
文彬抬头,咧嘴一笑:“大师兄体力真不错啊,昨晚玩到那么晚,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得休息好一阵子来养jīng蓄锐呢。”
话里讽刺的意味很是明显,还带着点酸气——让徐风心情大好。
“你不用担心,我体力向来不错的。”徐风倚在门边看好戏,见文彬把地板越拖越脏,不禁轻轻翘起了嘴角,“要不下次带你去见识一下?”
文彬哼了一声,“不用了,我可不敢去那种地方,你自己去玩吧,你不在,没人管我,我正好玩儿游戏,特自在。”
徐风点头:“好吧,今晚crazy还有特别的脱衣秀表演,我正打算去看看,你自己在家准备论文吧。”
说完,便转身进了洗手间。
文彬咬了咬牙,一脚踢飞了拖把,提起书包就转身下楼。
上午的公开课上,徐风倒是chūn光满面的站在讲台上讲课,文彬则坐在台下,装模作样拿了个本子乱画一通。
刘波坐在旁边小声说:“你昨晚没睡啊,黑眼圈很重。”
“哦,昨晚玩游戏玩亢奋了,没睡着。”
“大师兄不管你玩游戏?”刘波震惊的道。
“他才没闲心管我,忙着呢。”
“忙什么?”
文彬的笔尖一颤,刷的一下把纸给划破了,然后耸耸肩,无所谓的说:“忙着解决生理问题。”
刘波沉默了良久之后,才神秘兮兮的问:“生理问题?他……便秘啊?”
咔嚓一声,文彬直接把笔给折断了。
讲台上的徐风听到响动,冷冷的目光扫向这边,文彬和刘波赶忙齐刷刷低下头。
等徐风的眼波扫she过后,刘波才继续轻声的问。
“不是便秘啊,难道尿崩?”
文彬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你他妈装单纯也有个度好吧,男人的生理需要,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刘波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就更奇怪了……他去解决问题,你不该高兴才对么,一个人玩游戏多自在啊。”
文彬咬牙道:“对啊,所以我才高兴的玩了一晚上的游戏,亢奋得睡不着呗。”
刘波看了文彬一眼,突然凑过去,轻声道:“我怎么看你一脸不慡的样子,那悲愤的表情,就像被人抢了媳妇似的。”
说完,耸耸肩,抬起头来趴桌上,拿起笔就开始做笔记,也不顾文彬在旁边瞪圆了眼睛。
下课后徐风让文彬和刘波先去教师休息室帮忙拿东西,自己则率先赶到了图书馆十一楼的讨论室。
许遥早早的等在那里,见徐风来了,瞬间冷下脸来:“他们俩呢?”
“他们随后就到。”
“那么你提前来,有话问我?”
徐风严肃道:“你知道文彬的手机号?”
许遥哼了一声,“不知道,我没兴趣跟那毛躁的孩子联系。”
徐风轻轻微笑起来。
那么,如果许遥有事找,肯定会第一时间打自己的手机,而不是打电话给文彬让他转告。
文彬昨晚的电话……实在是来得莫名,却让人心情大好!
那个傻家伙,其实,是心里不舒服了,打电话过来试探的吧?
三九章:不懂爱的傻瓜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文彬和刘波走了过来,乖乖坐下。
许遥把整理好的进度表和分工详情打印了出来,人手一份,做最后的确认,徐风快速扫了一眼,提出几点修改的意见。
许遥和徐风严肃的讨论着问题,刘波乖乖垂着头像是听得认真。
文彬则坐在那胡思乱想。
心里一直都不舒服。
从昨天莫名其妙的跟他说“夏枫也挺合适的,不如考虑跟他发展”开始,自己就变得非常奇怪。
原本以为只是憎恨面前这个霸道专横的人,可如果真的只是憎恨……为什么那么轻易就原谅了他,只因他说了声对不起?
文彬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见徐风那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是气得牙痒痒。
凭什么,他莫名其妙吻了老子,改天就跑去跟别人亲亲热热?当咱是路边的垃圾桶么?倒满了就换下一个,妈的,这也太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我文彬可不是任人捏的柿子,就算外表好欺负,内力可是货真价实的铁饼!
心里骂完了,抬眼看,徐风依旧一脸的云淡风清,文彬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真是犯病了,和好不是自己主动提的么,还豁达的说不在意,怎么现在又旧事重提,斤斤计较起来。
搞什么搞,脑子全乱套了。
“文彬。”
许遥突然冷冷的叫了一声。
文彬瞬间直起身子:“在的,师姐有何吩咐!”
“刚才说的话,你听了吗?”
“听……听了,呵呵,我铭记于心。”
“那复述一遍。”
“呃?……”
许遥沉下脸来:“讨论问题要认真,这是最基本的礼貌,懂吗?师兄师姐在这研究问题,你的三魂七魄都跑哪儿去了啊?两眼发直就跟癫痫发作一样,怎么着,很不耐烦是么?”
文彬额头冷汗直流,赶忙低头装孙子:“不好意思,师姐,我刚走神了。”
余光瞄到旁边的徐风,他依旧悠闲的翻着手里的资料。
文彬心里一阵郁闷,还以为他会帮忙说话呢,他明明知道自己昨晚三点才上chuáng睡觉,今天五点就起来了……
就是因为他,自己才心神不宁的。
文彬恨恨的骂了他一句,暗自攥紧了拳头。
许遥见他一副愤怒的表情,目光一冷:“不服气?”
“啊?不是的……”
“文彬,你昨晚是不是抱着大熊猫睡了,怎么今儿长得跟它一个样。你这是从金丝猴这种一级保护动物,直接飞跃到国宝级别了是吧?”
这个师姐气场真恐怖,或许就是传说中被导师压迫太久导致的心理扭曲?
文彬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得罪她比较好,赶忙垂下头,乖乖的道歉:“师姐对不起,我是没睡好,jīng神不佳。”
“师姐教训你,你不认错,还一脸杀气腾腾的,怎么,很不服?”许遥站了起来。
文彬还以为她要打人,脖子一缩:“师姐您误会了,我没不服,我的脸就这样儿,天生的带着杀气,嘿嘿。”
那杀气也不是针对你啊,明明是冲着旁边那“事不关己一脸悠闲”的徐姓生物,可惜杀气太qiáng大,把您给误伤了。
良久之后,许遥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傻气吧。”
文彬嬉皮笑脸道:“嘿嘿,师姐您就别生气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许遥轻轻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爱管你!看你那衰样儿,就像被人杀了老爸抢了老婆一样。我告诉你,幸好今天只是我们几个开会,如果有导师在,你这样早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了,以后给我专心点儿!”说着,用钢笔敲了敲桌子:“听到没?反应啊!”
“嗯……知道了,以后一定专心!”文彬马上反应,点头如捣蒜。
许遥白了他一眼,“就这样吧,各做各的,改天再联系。”
说完,又扭头冲徐风道:“还有你!你是师兄我就不说你了,你的三魂七魄也赶紧找回来。”
徐风微微一笑:“师妹教训的是,知错了。”
“哼,走了。”许遥气得长长吸了口气:“刘波!你又发什么呆!还不快点?”
刘波赶忙从凳子上弹起来,身体如弹簧一般瞬间笔挺:“师姐,呵呵,我请你吃午饭吧,走了走了。”说着就乖乖跟在许遥身后,就像跟着慈禧太后的小太监,垂着头出了门。
剩下的两人,尴尬的沉默着。
徐风自顾自翻着手里的资料,良久之后,才淡淡道:“你昨晚没睡?”
“嗯。”
“那你先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那……你呢?”
“我跟夏枫约好了,待会儿出去逛逛。”
“师兄还真是有jīng力,呵呵……”文彬gān笑两声,接过徐风递过来的文件夹,“不会又要去crazy吧?”
“明天开始我们就正式赶工来做课题,到时候可能要熬夜了。”徐风顿了顿,瞧了文彬一眼,淡淡道:“今晚是最后一夜,我再去放松一下。”
文彬瞪大眼睛:“放……放松?!”
“嗯,你去吗?”
“我……”
“那我先走了。”
徐风说着,便转身下了楼。
等徐风真的从眼前消失之后,文彬才垂头丧气坐回了凳子上,坐了一会又站起来,跑到大大的落地窗前,看徐风的背影出现在楼下,走到旁边的停车场,然后那辆熟悉的跑车就被开了出来。
混蛋,昨天刚去疯了一夜,今天又去,也不怕死在chuáng上?!真是变态,学生在校内开这种车子,居然没人管!
暗自诅咒着他,文件夹也被捏得扭曲变了形,可看着那辆车子渐渐消失在视线内,文彬的心里还是一阵空落,像是被硬生生挖掉了一部分。
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回到宿舍,在锅里煮了碗泡面,想起那人曾经半夜起来给自己煮饭,一脸冷漠的说“吃泡面对身体”不好,文彬心里又是一阵郁闷。
láng吞虎咽的把那碗泡面给吞了,一个人无聊的在屋子里发呆,良久之后才泄愤一般打开电脑,登陆游戏。
原本觉得升级很有意思,现在,打那些花花草草的自己,真如周州所说——非常幼稚,并且无趣。
好友面板里的人都不玩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死亡沼泽陪鳄鱼,坐了半晌,看那些鳄鱼长得那么恶心,文彬更觉得心烦。
关了游戏又开网页到处乱逛,逛到仙界的论坛,手一抖,点了注册按钮。
用文质彬彬的号注册了仙界工会的会员,在各个板块间自由穿梭,在清风阁看到有人八卦天龙内测时的事,说夏枫又在游戏里找了个老婆,整天折磨人家,他那个老婆叫烈火燎原。
文彬觉得自己心里的火,也要烈火燎原了。
拿来冰水灌了好几口,抽了抽嘴角,关掉页面,对夏枫那个人的态度从最低级的鄙视,直接攀升到最高级的厌恶!
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夏枫那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哪怕他是个老师,文彬依旧觉得那种人当老师——简直是对老师这个词的侮rǔ!还跟徐风联合骗自己,真是该下地狱一百次。
徐风怎么跟他关系那么好,那种人渣……或许他们俩都不是好货色,所以才物以类聚了。
越想越气,从凳子上跳起来,关了电脑,拿了手机和钱包就往外冲去——
虽是傍晚,夏日的天气依旧十分炎热,文彬跑了大半个小时,身上出了一层的汗。
走到半路才猛然惊觉,这是去crazy的路。
文彬挠了挠头,停下脚步,为什么要去那,难道要现场观摩他跟别人亲热?
咬了咬牙,反正都走了一半,回头也太没出息了,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远远的看见一个大招牌写着crazy,奇怪的是,那并不是一家酒吧,里面反倒坐着很多人,悠哉游哉的吃着甜品。
文彬有些疑惑,走了进去,里面的菜单上写的是grazy甜品连锁店,门口原本的g字变成了c,只因那招牌年代久远,一条竖线脱落了的缘故。
原来是走错地方啊……
文彬刚想回头出门,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文彬?”
一扭头,看见岳甜甜坐在角落里冲自己招手,旁边还坐着她的新男友。
文彬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豁达的笑笑:“原来是你们啊,在这儿吃甜品?”
岳甜甜点了点头,然后凑到身旁那男生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那男生微微一笑,起身走开了。
文彬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丫头,把现任男友支开,光明正大跟前男友聊天,也太彪悍了吧,不怕人家吃醋?
岳甜甜却一脸的无所谓:“点吃的,我请客。”
“嗯,西米露。”见那男生走远了,文彬倒也不客气,点了平常最喜欢喝的东西,然后笑嘻嘻的冲岳甜甜道:“怎么了,丫头你是不是终于发现我才是完美男友,想把那人踹了,咱俩重修旧好啊?”
岳甜甜微微一笑:“是啊是啊,你完美,你太完美了,完美得我都想捏烂你那张臭脸。”
文彬摸摸下巴:“是吧,我就说,我其实挺好的。”厚着脸皮调侃,见岳甜甜挺严肃,文彬才换了副语气,正经道:“不过呢,我也是心胸开阔,很豁达的爷们,既然你找到更合适的人,那我肯定是要祝福你的。”见岳甜甜没反应,文彬gān笑道:“你有话赶紧说啊,不怕他吃醋?”
岳甜甜不说话,低下头安安静静喝起绿豆沙来。
文彬挠挠头:“其实我也该找你聊聊,咱俩在一起三年,等现在分手了,我才突然觉得,以前对你一直都不好,呵呵,真难为你,忍了我那么久,所以现在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幸福的,将来结婚生子的时候,别忘了通传我一声。”
岳甜甜抬起头来,话锋一转:“你当了我三年的男朋友,从来不知道我有个哥哥,对吗?”
文彬一愣,“啊?”
“啊个屁!他是我哥。我跟你分手也是因为我要出国,明天的飞机。”岳甜甜翻了个白眼。
文彬挠挠头:“呃,那上次在校道上碰到,你故意那么说……”
“那不是……徐风在你旁边么。”岳甜甜的笑容有些苦涩。
听到徐风的名字,文彬只觉得全身寒毛瞬间起立,心里更是针扎一样难受。
有些忐忑的问:“关他什么事?”
“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也没必要说那些让你难受,好好跟你师兄相处吧。”岳甜甜站起来,往外走去。
文彬咳了一声,追上去:“丫头,话说一半最不厚道了,你这不是故意挠痒痒么?”
天色已晚,路灯都亮了,城市的夜景美丽如昨,曾经牵手走过这段路,现在却是别样的心情。
岳甜甜一直沉默不语,文彬直觉有些事情跟徐风有关,岳甜甜是知道的,可她不说,自己也没办法,只好使劲儿挠头。
良久之后,岳甜甜才突然说:“我曾经在那家甜品店,等了你一个晚上。你这个死猪。”
“啊?怎么可能,你开玩笑的吧?!”
岳甜甜无奈一笑:“你啊,总是没心没肺的。”
“呵呵,那也总比láng心狗肺好嘛。”文彬有些尴尬的说。
岳甜甜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前,在游乐场,我吼得大声一点,你就狂翻白眼骂我没见过世面;在商场逛久一点,你就说女人真麻烦,买了衣服又不穿làng费钱……”
“难道你在过山车上杀猪一样大叫的时候,我要说‘你大吼大叫好可爱’吗?那种虚伪的肉麻,我可做不来。”文彬耸耸肩。
岳甜甜停下脚步,抬起头来认真道:“文彬,你其实是个很傻的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不懂去关心别人。”
文彬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别跟我来琼瑶这套,谁说我不懂了?”
“你有过那种心动的感觉吗,见不到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念他,见到之后会觉得心跳加速,跟他待在一起,会觉得很开心,不由自主的想要关心他。”
文彬愣了,自己现在是不是正在想念某个去跟别人鬼混的混蛋?是不是见到他之后就会心跳加速?
“靠,那叫应激!害怕或者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心跳也会加速!正常的,我坐过山车还心跳加速呢,难道我爱上过山车了不成。”故意吼得大声,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你别跟我来肉麻这套,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最讨厌满嘴情啊爱的,烦不烦。”
岳甜甜静静的看着他,看到文彬终于安静下来,这才认真的问道:“那你喜欢过我吗?”
文彬见她的嘴唇越来越近,好像要亲上来了,头皮一阵发麻,僵硬的扭过头去。
岳甜甜笑了笑,拉开了距离。
文彬gān笑道:“你……唇彩涂得挺漂亮,呵呵。”
“你走眼了,我没涂。”
“啊……”文彬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咱俩既然已经分手了,再这样纠结其实挺奇怪的,还是gān脆些吧,以后还是朋友。”捏了捏手指,只觉得额头冒了一层冷汗,伸出手来,想友好的来个告别仪式。
岳甜甜双手环抱胸前,冷冷道:“告别吻都不可以么?我明天就上飞机了,以后说不定不能再见面。”
文彬讪笑道:“我没刷牙。”
岳甜甜被气到,沉默良久,终于爆发:“居然跟你谈了三年的恋爱,我是世界上最失败的女人啊!你这个混蛋臭小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整天抱着电脑玩游戏,每次约你出来你都一脸的超级不耐烦!简直làng费我的光yīn!喜欢上你的人,都是没事儿欠抽,找自nüè!”
发泄完了,神色黯了黯,轻轻叹了口气:“我退出,希望你能幸福,我也去找个更好的!”
白了文彬一眼:“再见。”
文彬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岳甜甜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她头上扎的辫子,已经长及腰部——自己是多久没关心过她了,连她头发长那么长都没有注意到。
心里也不知怎么了,酸酸涩涩的,或许,这丫头虽然作风有点母老虎,仔细想来,其实挺可爱的。
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她,是太大意了,还是——真的,不爱她?
可是刚才提到徐风时那种别扭的心境,又是怎么回事?
转身想走,却发现自己站的地方,正是原本要去的crazy酒吧门口。
大大的招牌上,嚣张的字体,闪烁刺眼的霓虹灯,一看就非常适合享乐。
文彬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酒吧内闪着刺眼的灯光,色彩缤纷,让人眼花缭乱。
人太多根本分不清方向,更不可能找到徐风的影子。
文彬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找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来,左右观望了一阵,不禁被这里的场面吓了一大跳——
隔壁的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亲吻,其中一个还嚣张的把手放在另一个的屁股上磨蹭;另一边,一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坐在另一个人的大腿上,手指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两个人嘴里含着酒,你喂我我喂你也不嫌恶心。
文彬缩在角落里,只觉得全身被扔进了冰窖一般凉了个透彻。
“我靠,这里是妖怪聚集地吗?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变态啊!那个混蛋居然来这种地方放松,他脑子有病吧他。”
文彬本来声音挺小,只是暗地里偷偷诅咒而已,酒吧里此时又放着音乐,应该不会被听到才是。
可惜,倒霉的文彬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所坐的沙发背后居然有人。
“小家伙,既然进来了妖怪聚集地,还想活着出去么?”
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在耳后响起,让文彬吓得瞬间僵住。
瞪大眼睛,只见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俊美的男人,嘴角翘起来,笑得非常邪恶。
“把他带到我房间。”
“是,老板。”
鼻尖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文彬觉得全身无力,只能瞪大眼睛,任凭自己被人抓小jī一样抓起来,往酒吧深处走去……
四十章:酒吧里的刺激
等文彬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扔到了kingsize的雪白大chuáng上,四仰八叉就跟那解剖台上的青蛙一样。
抬眼一看,墙上挂满了皮鞭,棒子,还有各种各样发亮的金属道具,让人脊背寒毛直竖。
依稀记得有人叫他老板,自己不会这么倒霉惹了这里的地头蛇吧?这个地头蛇不会恰巧有变态的嗜好吧?
文彬心下哀叹,眼睛转了一圈儿,把房间里的情形大概了解一番,心里开始琢磨着怎么逃跑。
四肢都被铐在了chuáng上。
这张chuáng大得吓人,身体下面的垫子也非常软,稍微动一下,身体就会陷进chuáng里面,咯吱咯吱的响声很像做某种运动时的伴奏。
文彬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挣了挣,四肢却被扯得更紧,身体被牵拉,摆出了一个大字型。
屋外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人进来了。
文彬闭上眼睛装死。
那人走到chuáng边,欣赏了好久文彬的睡姿,这才啧啧赞叹道:“身材不错嘛,皮肤嫩嫩的,睫毛长长的——还在轻轻发抖,啧啧,装的也太没水平了。”
文彬睁开眼睛,见那个男人一脸邪恶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个针管,里面有一大半的透明液体……
“你……你gān嘛?”
那人拿着针筒靠近了些,还故意在文彬的鼻尖晃来晃去。
文彬瞪大眼睛:“你……要给我打什么东西?……病毒还是鸦片?”
那人轻轻微笑起来,伸出食指,暧昧的刮了刮文彬的鼻子:“傻孩子,不是病毒,也不是鸦片,只是……会让你很舒服的东西哦。”
文彬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之后,瞬间弹起身子,又因为四肢被扣住,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弓了弓身体,然后又瘫了回去。
文彬气得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放开我,妈的,你敢动我试试,我挖你十八代祖坟!”
“好啊,你去挖来瞧瞧,我挺喜欢考古的,不知道我家祖坟里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那人说完,伸出手来,放在文彬胸前,开始轻轻的解文彬上衣的扣子。
一颗一颗,解得极慢,似乎在享受文彬愤怒的过程。
在文彬把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之后……上衣也被完全解开了,露出白皙的皮肤,在略微昏暗的灯光下更显诱人。
文彬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心里暗自思量着,这个房间不知道在哪,应该没有人会经过,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
如果把他给惹毛了,自己更不可能好过。
要不,硬的不行来软的,试试让对方失去戒心,然后再想办法逃跑?
“呵呵,大哥,有话好好说嘛。”文彬挤出个灿烂的笑脸来装可爱,可惜笑得有些扭曲。
“嗯,赶紧说,我很忙的。”那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文彬gān咳了一声:“其实,我这人真是挺倒霉的,前两天吧,跟人玩儿np,结果就染上了艾滋病,我男朋友就因为这个把我给抛弃了,我一个人流làng到这个城市,又染上了禽流感和梅毒。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不想连累你,你要玩,也找个没病的,gān净点儿的,不然我死了都会不安心,我会内疚的……”
虽然一脸痛苦的神色,可眼泪硬是没挤出来,文彬只好垂下眼帘做难过状,暗自握紧了拳头。
那人沉默了良久,突然轻轻笑了声,然后眨眨眼,说:“没关系的,我很乐意——成为你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个男人,在你离开人世之前,我会让你享受一生中最愉快的一夜,好吗?”
说着,又把针管移近了些。
好个屁!文彬心里诅咒着,见那针管在自己眼前晃,吓得缩了缩脖子。
“别别……大,大哥,您长得这么好看,身材也这么好,天仙一样的人物,跟我这种小混混在一块儿,会侮rǔ了你的。”
“没关系,我就喜欢你侮rǔ我。”
文彬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混蛋怎么像是猫玩老鼠,还一脸悠闲的样子。
看来是根老油条,自己想说服他放人,绝对是——没可能!
眼看那针就要打到胳膊上了,文彬一咬牙,一闭眼
“老子喜欢激烈点儿的,你把手铐打开,咱换个难度高一点的,刺激点的体位,成吗?!”
那人不动了,沉默良久之后,才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文彬的鼻子:“不成。”
说着,手指移到腰间,要解文彬的皮带。
清脆的响声让文彬全身一颤,随着“刷”的一声,皮带被抽离,裤子上的拉链也被他拉开,刺耳的声音让文彬气得全身血管都要爆裂了……
那人俯下身来,在文彬耳畔轻轻chuī气:“身材真不错,就是这小内裤,上面画着的小猫图案有点碍眼呢,不如咱们换一件来穿?”
一边说着,手指放在了内裤边缘……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熟悉的铃声,是徐风那个混蛋专属的。
现在听来,尤其刺耳。
文彬定了定神,却发现,手机被面前的男人握在掌心里把玩着,根本没有来电。
只是幻觉?
也对,徐风不可能打电话给自己,那个王八蛋此刻正在外面风流快活!
或许就在crazy这家店里,又或者把满意的人带去了附近的宾馆,然后也跟面前的这个变态一样,带着一脸变态的笑容,把那人衣服裤子给扒了!
可是此刻,突然想到他,又是什么原因?
被人当成东西一样打量着,那种愤怒和耻rǔ感,涨得胸膛发疼。
被人侮rǔ的时候……会想起曾经也这样侮rǔ过自己的那个人——徐风。
欺负人会很有成就感吗?怪不得此时压在身上的男人,也是一脸笑容,似乎觉得挺好玩的。
跟当初给自己洗嘴巴的徐风一模一样,玩弄的笑容……
文彬心脏被揪了起来般,一阵刺痛。
头顶的灯光让人晕眩,这个陌生的男人投下的大片yīn影,还有身上那种邪恶的气息,更让人恐惧……
文彬扭过头去,开始剧烈的挣扎!
被铐住的地方也被勒出了几道鲜明的红痕——
像是受伤的野shòu般,激烈的挣扎着。双眼也因为激动而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你他妈变态!人渣!我咒你明天出门被车撞死!你这个禽shòu乌guī王八蛋!你爸妈一定会为你这种儿子感到羞耻的!不知道你姓什么,你把你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光了!”
“我姓叶,大家都叫我二少,你也可以这样叫哦。”那人真是脸皮厚如城墙,被这么骂了一通,居然还一脸悠闲的样子。
被他悠闲的语气打断,文彬气得浑身颤抖,“姓叶的二少!你这个衣冠禽shòu!社会的败类,地球的垃圾!你活着làng费氧气,死了làng费土地!你都不配叫人,你连猪都不如!你就是没进化的单细胞动物,你脑子里塞满了粪便!……”
叶敬辉耸耸肩:“喂,我都没做什么,你就把我骂成这样,我很无辜的啊。”
“无辜个屁!你脑子有病……”
“既然都被你骂了,那我还是收回点成本比较好。”叶敬辉嘴角轻轻一翘,把那针筒里的液体注she进了文彬体内。
针尖挑起皮肤,那种毛骨悚然的凉意,还有看着透明液体慢慢被推入身体的恐惧——
文彬安静下来,也不骂了,只是别过头去,轻轻发起抖来。
握着拳头,想缩起身体,却因为被控制住四肢,只能尴尬的呈现那副大字型的姿势,紧紧咬住嘴唇。
叶敬辉微微一笑,走到屋外去,这才拿起手中被按了接听键的文彬的手机,淡淡道:“听够了吗?”
那边回答的声音降到冰点,冷得吓人:“你敢碰他试试!”
“哦~~”叶敬辉微微笑了起来:“徐风啊,你的口味真是让我震惊,那个小家伙骂起人来……啧啧,我叶家的祖先都会被他气活的。他还当着我的面骂我这里是妖怪集中营,那我这个妖怪头头,如果不给他点教训,也太辜负他给我的称号了对吧。”笑眯眯的,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过来吧,后面的vip套房12号,给你机会现场观摩啊。”
文彬还在屋里骂个不停,骂完了祖宗十八代,开始攻击叶敬辉全身的器官。
眼睛像灯泡,嘴巴像吸血鬼,鼻子像塌陷的大楼,耳朵像猪八戒……
叶敬辉好笑的看着垂着头“自言自语”般低声咒骂着的文彬,见他那轻轻颤抖,却故作凶悍骂个不停的样子,突然觉得——还挺可爱啊,让人想狠狠蹂躏一下。
门突然被推开了,进门的是夏枫和徐风,前者一脸笑意,后者则在看到chuáng上的文彬之后,脸色瞬间yīn沉到极点。
文彬也不骂了,全身僵住,愣愣的看着徐风。
“叶先生好。”夏枫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嗯,这个人是你们朋友吧,今晚借我用用,如何?”
“不行,我要带他走。”徐风冷冷道:“现在,马上,放了他。”
叶敬辉挑眉:“可是呢,他让我非常不高兴,我想教训他一下,你要带他走,你是他什么人呢?”
“恋人。”
文彬早就在听到来人声音的时候僵住了身体,此时,更是全身剧烈的抖了一下。
然后狠狠的瞪了徐风一眼,别过头去,咬牙。
“哦~”叶敬辉笑了:“可是,我不想放。”
徐风看向叶敬辉,目光冰冷如剑:“叶先生,别bī我跟你动手。”
沉着脸,绕过叶敬辉,走到chuáng边,解开了手铐,脱下西装盖在文彬身上,顺手替文彬拉上裤子的拉链。
想把文彬抱起来,文彬的身体却完全僵硬了。
“文彬。”徐风在他耳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语气温柔,“跟我回去,没事的。”
文彬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徐风便把他用外套包住,轻轻抱在怀里。
叶敬辉翘起嘴角坏笑,双手并拢鼓了几下掌,这才对文彬道:“喂,小家伙,他说是你男朋友,是真的么?因为你得了艾滋病就抛弃你的男人,不要也罢,还是跟我一起算了。”
文彬垂着头不说话。
徐风轻轻凑过去,吻了吻文彬发白的嘴唇,然后回头,冷冷的道:“满意了?”
“不满意,证明关系是要相互的嘛,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qiáng迫他,我需要保证客人的安全。”大言不惭的说着无耻的话,脸上依旧带着邪恶的笑容:“小家伙也证明一下看看?”
叶敬辉话音刚落,文彬迅速凑过去亲了亲徐风的嘴唇,然后扭头恶狠狠道:“叶人渣,要不要老子脱了衣服给你演chūn宫?!够了吧你!”
叶敬辉摸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倒是徐风因为文彬主动的亲吻,全身都僵住了。
良久之后,文彬才推了推僵住的徐风,脸有些红:“喂,我腿软,你背我吧。”
徐风严肃的点了点头,背起文彬时的动作格外温柔,抓他手臂时刻意避开了被手铐勒红的部位,怕他会疼。
扔给叶敬辉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砰”的关门声,震耳欲聋,显出某人qiáng烈的怒气。
夏枫在原地无奈地叹气:“叶先生,你似乎玩过火了。”
叶敬辉笑了笑:“没办法,我最近心情差呀,就特别想让别人比我心情更差,那孩子撞到枪口,只能算他倒霉了。”
“哦?你没碰他吧?刚才徐风听到电话,可是气得脸色发青呢。”
“嗯,他被主动吻的时候,也高兴得全身发抖呢,扯平了。”轻叹口气,又道:“其实那种毛头小子根本不合我胃口,满嘴脏话还骂我是妖怪,让我实在是手痒得很,吓吓他罢了。倒是夏先生你,对我更有吸引力呢~”
“呵呵,叶先生你也是魅力四she呢。”
“嗯,改天请你来我这里好好玩玩。不过我的酒吧,最近不是很太平,有位姓岳的年轻人,整天来这里勾引人,我的心脏被一再刺激,冲动之下,突然改了胃口吃点新鲜的,也说不定呢。”
“岳炎?”
“哦?夏先生认识他啊。”叶敬辉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正好,回头帮我劝劝他,在我这里得罪那么多客人,我不好做生意,还请他行个方便,不要再来刺激我。”
夏枫笑得更灿烂了,只是带了点yīn森森的气息。
“放心,我会好好——劝劝他的。”
四一章:解决药物引发的反应
徐风打开车门,把文彬抱到座位上,俯身帮他系好安全带,轻声问:“没事吧?”
文彬不回答。
“你怎么来这里了?”
文彬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徐风便不再问,握紧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文彬一直不说话,缩在外套里面,闭着眼睛装死。
徐风则紧紧攥着方向盘,面无表情。
心里却在回味着他的吻,虽然只是他为了尽快从那里逃脱才勉qiáng做出的动作……可还是让自己内心非常震动。
微凉的双唇贴上自己的唇角,一触即分,可那种柔软的触感却在唇边停留了好久。
还有心脏停跳、呼吸停顿、全身都僵住的感觉……初恋般青涩的美好。
跟自己按住他霸道的亲吻时完全不同的感觉,只因为他一次小小的主动,就激动成这样的自己,实在是没救了吧。
怪不得叶敬辉笑成那样。
可是……
虽然知道不可能,还是会奢望文彬这个傻家伙能再主动一点,来一次真正的亲吻……
徐风在那边心猿意马,文彬却气得握紧了拳头。
到了学校停好车,徐风要背文彬上楼,却被文彬冷着脸推开。
文彬只裹着大外套,一瘸一拐的进了电梯,徐风跟了过去,想帮他拉一下衣服,手一碰到,他却又触电般退了一步。
“手拿开。”
“文彬……”
“我不想跟你说话。”刚才骂了太多的缘故,喉咙很痛,文彬声音沙哑的吓人,冲徐风翻了个白眼。
电梯停了,文彬便头也不回的往宿舍走去。
徐风迈着大步赶上文彬,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文彬进门之后直奔卧室,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紧。
“我晕,吓死我了,文彬你gān嘛!”被窝里传来刘波的声音。
徐风过来对刘波道:“没事,你继续睡。”
然后把文彬揪出来,抓到自己的卧室。
因为刚才的动作,外套早就滑落了,文彬此时赤luǒ着上身,手腕上还有粉红的印记,跟胸前的红点相映,竟有种别样的魅惑姿态。
再加上他脸上粉红的颜色,还有因为汗水而贴在额头的发……
还没等徐风欣赏够,文彬一挨到chuáng,裤子也不脱了,直接钻进被窝里,把自己包成粽子。
“滚开,我不想看见你。”
文彬闭上眼睛。
徐风沉默了良久,才过来轻轻摸了摸文彬的头发:“手腕的伤还疼吗?”
“哼,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文彬回过头来,不知是不是愤怒的缘故,脸色异常红润,双目血红,就像被刺伤的小野猫。
“徐风,捉弄我很好玩是不是啊?你够了的话就收手吧,我惹不起你们,我躲还不行吗?”
徐风微微一怔,好像他想的和自己想的,完全背道而驰了?
手指僵在原地,道:“你胡说什么?”
“你qiáng吻我的时候,看我愤怒的样子很有意思对吗?你去那里找乱七八糟的人上chuáng,见我好奇跟过去,被人抓起来侮rǔ……也很有意思,很好玩,就跟看马戏一样,对吗?”
徐风沉默不语。
文彬哑着声音吼道:“你可以收手了!我虽然没你们聪明,也不是任你们折腾玩弄的!”
“我是个人!我也有尊严,哪怕在你们眼里我那点狗屁尊严一文不值!在你们眼里我很好玩弄很好欺负让你们很有成就感!可我是个人,不是玩具!你他妈玩儿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也会难受的啊……”
声音竟有些哽咽,握了握拳头,继续红着眼睛,假装凶恶的吼着。
“我知道,你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不把我当人看,就跟猎人玩小猫小狗一样……我很生气,可是,我生气了你们不是更开心了么,觉得我气红眼睛的样子很有趣是不是。”
“被你们当成玩物耍,捏柿子一样任意欺负,qiáng吻又脱衣服的……”
“老子会难受的!”
文彬抬起头来,被单下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声音也在抖,脸上满是受伤愤怒的神色。
他被深深的伤到了。
徐风知道,伤到他的源头,并不是叶敬辉今天一时兴起的玩笑,而是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因为太过想念当年的亲吻,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顾他的感受,qiáng吻了他……
可他不是同性恋,甚至根本不记得自己,被一个陌生的同性拉住qiáng吻,真的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吧。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对他的伤害有多重——却是以爱为名的伤害。
虽然文彬这家伙总是好说话,很豁达,道歉之后就不介意了,也不会斤斤计较。
可是……他心底其实是很难过的吧?
内心深处还是对那次的“侮rǔ”非常介意吧?
所以,在今天再次发生这种事后,他会自然而然的联想到徐风这个名字。
也会很自然的联想到,当初的亲吻也是跟今天一样,不顾他感受的——玩弄。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且不说叶敬辉今天只是逗逗他,根本没有恶意——要换成别人,自己肯定会把那个人大卸八块!
自己当时对他的亲吻,更不可能是捉弄。
而是因为记忆中的亲吻太过美好,自己对文彬太过想念,太过喜欢,一时把持不住才……
徐风终于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无奈的苦笑。
现在一脸愤怒和受伤的文彬,不知道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再多的解释都不够,或者说,反而多余。
其实,只是简单的喜欢而已——
“文彬,我并不是捉弄你,而是……喜欢……你明白么?”见文彬愣愣的没反应,徐风蹲在chuáng边,凑近了,认真的看向他,“以前的事,真的很抱歉,并没有玩弄你的意思。”
目光格外深沉,语气也格外认真。
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文彬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良久之后,才张大嘴巴——
“啊……那,你这么诚恳的道歉的话,我就原谅你吧,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顿了顿,才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轻声道:“我以为那个姓叶的……是你朋友……你们联合起来,捉弄我玩来着……”
“不是。”
“哦,那就好……”文彬心里这才舒服了许多。
徐风前几天已经道过歉了,文彬今天是被那个叶姓生物气疯了,才会以为徐风跟他一样,以玩弄自己为乐……
其实,徐风对自己倒是从来不会那么过分。
现在旧事重提,自己实在是显得有些小气。
文彬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头来,轻声道:“那你去睡吧。”
早就忘了自己正光明正大躺在人家chuáng上,还让chuáng的主人去睡。
“……嗯,你好好休息。”徐风替文彬拽了拽被子,抓起一个枕头往外走去,打算今晚当厅长睡沙发——
突然,手臂被人抓住。
徐风回头,见文彬的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
文彬垂着头,手指轻轻颤抖着:“我,突然记起来,那个姓叶的王八蛋,他给我下了药……”
徐风后背一僵,“什么药?”
“我怎么知道!”文彬红着眼睛吼了一声,又尴尬的垂下头来,“好像是……chūn药……吧。”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良久,徐风这才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chuáng边。
见文彬乖乖垂着头,手指攥紧chuáng单,好像很不好意思。
这样的文彬……实在是……让人心动。
徐风暗自咬牙……看来今晚,自己需要有足够的毅力,才能把持住不趁人之危。
要不然明早起来,文彬估计会拿菜刀砍下自己的脑袋。
那位叶二少,他虽然爱折腾别人,以前倒是有点分寸,可这次真是玩过头了,居然给文彬下药?!
心里对叶敬辉的怒气,在见到文彬这副紧张害羞的样子之后,消失殆尽,反而溢出满满的柔情——
徐风的语气也温柔下来,轻声说:“不怕,我帮你。”
文彬僵住身体:“要怎么帮?”
想起曾经看到的那个np文中诡异的画面,后背不禁竖起一片寒毛……不会是要脱光了然后抱在一起滚来滚去,做那种事吧?两个男人,那样不是很恶心么?
见徐风身体靠了过来,文彬赶忙慌张的说:“应该有别的办法吧,比如……冷水什么的。”
徐风笑了笑,手放在胸前,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当然可以冷水,不过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的药是美国进口的最新高科技产品,冷水不会有用的。”
文彬震惊的张大嘴巴:“那……那咋办,不会是真的要……做吧?”
徐风手指灵巧的解着扣子,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膛,宽阔的胸膛看似很有安全感,肌理分明,在灯光照she下,细密的汗珠竟泛起淡淡光泽。
低着头解扣子的他,看上去极其性感,就连身为同性的文彬都被他那种魅力给震撼到。
或者还有别的情绪夹杂在那“震撼”里面,文彬暂且把那归结为——嫉妒!
吞了吞口水,见他把衣裤都脱了,只穿着黑色的性感内裤就钻进被子里来。
手伸过来要抱文彬,文彬吓得大叫一声:“不用帮到这种程度的,你……你给我端一盆凉水来浇浇……试试看……”
徐风轻声道:“没关系,这样更快一些,你闭上眼睛。”
徐风语气特别温柔,文彬眼睛反而睁得更大,全身僵硬的看着他的手移到裤子边缘,扯开了拉链,在看到内裤上一堆猫头图案的时候,目光透出些许笑意……
那种卡通的内裤是因为上次商场大减价,于是就一次性买了五条,跟他那种成熟性感的相比,自己这个,实在是显得有点……丢脸。
文彬红了脸。
不同于刚才那个男人对着自己时毛骨悚然的厌恶、愤怒和痛恨……
此时,眼前的人换成了徐风,倒是没有了厌恶的感觉,只是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知道他要做什么,文彬赶忙闭上了眼睛。
果然,徐风修长的手指挑开了内裤,轻轻探了进来。
握住那羞涩的器官,试探一般,来回摩擦着。
“别担心,释放出来就好了,他给你下的药应该不多。”
轻声安慰着紧张的文彬,徐风的手指,动作依旧温柔。
奇怪的是,叶敬辉到底给文彬打了什么药?如果真的是催情的药剂,没道理文彬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徐风虽然心中疑惑,可现在,当然是没有必要去研究叶敬辉有没有故意吓唬文彬的问题。
眼前嫩嫩的豆腐做好了,看上去香滑可口,谁还管做豆腐的人有没有真的加调味剂。
先吃了再说。
见文彬轻轻颤抖着,却异常乖顺,徐风心里不禁一阵温暖,一只手不由得伸到背后,把他轻轻抱住,圈进了怀里。
不炸毛,不反抗,不口出恶言的文彬,实在是太难得了——太难得了!
闭着眼睛乖乖靠在自己怀里,像是一只温顺的猫……让人不由得,想好好摸摸毛。
徐风不再犹豫,把文彬羞涩的分身握进手心里,修长的手指开始技巧的上下抚弄,感受着文彬渐渐急促的呼吸,和越来越明显的颤抖。
“我……”文彬嘀咕了一声,然后又尴尬的闭嘴了。
器官已经肿胀了起来,灼热的温度跟他手指的微凉形成鲜明的对比,那种qiáng烈的刺激和快感,让文彬涨红了脸,有些尴尬的按住徐风的手。
声音也有些发抖:“我还是……自己来吧。”
被徐风qiáng势的拒绝:“我帮你。”
手指突然用了些力,成功的引起怀里的人一声惊叫:“啊……”
骤然发出的呻吟——短促,却足够诱人!
被那种略微沙哑,却带着魅惑的声音吓到,文彬震惊的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自己怎么会被他碰得起这么大的反应,还叫得这么欢?
妈的,是不是脑子里神经突然拧了九十度,还是脑浆被烧成了浆糊?
看见近在咫尺的徐风一脸温柔的神色——文彬的心脏更是一阵激烈的跳动,手指也紧紧攥住了chuáng单。
“我……自己来就可以,我也会的……”
“没关系,药效很快就过去了。”说着让文彬安心的话,徐风心情非常愉悦,脸上还装出严肃的样子,似乎真的只是单纯的帮他解决药物引发的问题。
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些。
也故意使出一些技巧来,让生涩的文彬颤抖的更加剧烈。
文彬闭上眼睛,拼命深呼吸着,来调整自己异常激烈的心跳。
自己还是处男童子jī没错,可男生到了这个年纪,打手枪之类的早就学会了,用手解决更是家常便饭。
可现在,换成了他的手,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和激动?!
被徐风握住关键部位,上下套弄的时候……
qiáng烈了一百倍的快感,从和他手指接触的部位,电流一般窜遍全身,引发连锁效应,让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愉快的尖叫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闭上眼睛,任凭自己被陌生的欲海所淹没……
无力,紧张,兴奋,甚至……一点点温暖。
涨满了胸膛。
“唔……嗯……”破碎的呻吟溢出唇边,虽然文彬拼命咬紧牙关,可面前的人实在是技巧高超,手指翻来覆去的抚摸那个敏感的地方,让生涩的文彬沉迷在那种陌生的快感中,不由自已……
直到文彬全身一阵抽搐,终于释放出来之后,徐风才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抽出chuáng头的纸巾,一本正经的擦掉手心里rǔ白色的液体。
早已察觉出不对劲。
如果真的被叶敬辉下了催情药物,文彬的反应不可能这么生涩,也不可能撩拨了好久才硬起来。
那绝对不是药物的关系,而是……自己硬生生把这家伙给弄“高cháo”了。
徐风心情更加愉快,见好就收,淡淡道:“可以了,药效应该过了,你睡吧。”
文彬翻了个身,僵着后背,半晌之后才挤出一句:“那个……谢谢。”
徐风沉默片刻,心里虽然愉快的想笑,脸上却依旧保持严肃的表情,淡淡道:“不客气。”
文彬gān笑一声:“既然药效过了,呵呵,那你……也去睡吧。”
说完,就把头缩进被子里,装死。
徐风见他把头整个都闷在了被子里,替他拽下一点被子:“别这样睡,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声音突然停住,因为扯开被子后,看见了文彬红透的脸。
竟似要挤出血来一般涨得通红,整张脸都成了个大苹果,眼睛闭得死紧,睫毛也颤个不停。
连脖子都红了。
呵,原来是只蒸熟了的螃蟹,怪不得不能像平时一样张牙舞爪的吓人。
徐风明白这家伙是恼羞还没成怒的状态,心情大好的翘了翘嘴角,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抓了个枕头,出去睡沙发。
等徐风走后,文彬才睁开了眼睛,一拳锤向chuáng——
“操!姓叶的王八蛋,你给我下药,让我这么丢人,老子改天一定杀你全家!你等着!”吼完了,发现自己喉咙痛得厉害,这才闭了嘴,气闷的钻进被子里。
“真……丢人啊……居然……在他手里就……”
一边咒骂着,一边气得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嗷……”
疼得咬牙切齿。
又伸手揉了揉被掐疼的大腿,一边还低声嘟囔着:“哼哼,这有什么,男人嘛,被碰一下有反应才说明功能正常!没反应的不是太监就是阳痿!再说了,老子被王八蛋注she了一针管的chūn药!这点反应……别提有多正常了。”
“很正常,真的。”
一边自己安慰着自己,激烈的心跳却依旧没有办法平复……
文彬在卧室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徐风则僵着后背去卫生间冲冷水。
那一夜,两人同时失眠。
四二章:丢人
次日清晨,刘波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徐风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文彬则坐在餐桌前看杂志。
刘波摸摸后脑勺,笑道:“你们都起这么早啊,呵呵。”
低头看表,唉?才五点。
刘波又爬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等七点的闹钟响了,再次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徐风在厨房准备早餐,文彬依旧石化在餐桌前看杂志,姿势都没变一下。
刘波过去拍了拍文彬的肩:“喂,你脑子犯抽啊,大清早的看什么杂志。”
文彬回过神来,揉揉眼睛,把杂志放在桌上:“呵呵,看着玩呗。”
见他那大大的熊猫眼,刘波无奈道:“你不会又失眠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徐风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文彬瞬间坐直了身子,gān笑道:“谁说我失眠,我昨晚睡得可好了,哈哈哈,也不知道昨晚做了什么噩梦,大清早的都找不着北,把什么都给忘了,就记得我叫文彬,你叫刘波。”
本来想说笑,可惜装得太假,脸上的笑容十分扭曲——就跟快哭了一样。
刘波无奈的叹了口气:“真难为你了,别装,你没演戏天分的啊。”
文彬止住笑容,沉下脸来,拿过徐风递来的煎蛋就开始闷头吃,láng吞虎咽两口吃光,这才站起来。
“我先走了!”撒腿跑回卧室,提了书包就往外奔,刚奔到门口……
“文彬。”
徐风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文彬僵在原地。
良久之后才硬着脖子转过头来,灿烂一笑:“请问师兄有何吩咐?”
“你要穿着拖鞋出去?”
文彬gān笑两声,把书包放一边开始换鞋,换好之后才咧嘴一笑:“师兄再见,我先走了。”
刚迈出一只脚,就听徐风突然说:“你忘了?今天没课。”
文彬脚缩回来,回头又gān笑两声:“没事,我正好去图书馆查资料!”
“嗯。那顺便帮我还几本书。”
“哦,好……”
把徐风那几本大部头的英文书抬上了图书馆,文彬不禁累得气喘吁吁。
在十一楼的自由讨论室里,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高跟鞋正往这边走来,文彬缩着脖子想溜,却被叫住……
“呀,文彬你居然来这儿,真是地球要倒转了么。”
文彬嘿嘿的笑:“师姐真会说话,咱们一起做课题,我也得尽点儿力不是,所以今天就来图书馆查查资料。”
“嗯,不错不错。”许遥赞赏的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你昨晚又抱着熊猫睡觉了?”
哪抱着熊猫啊,昨晚可是抱着一个大活人……
文彬摸了摸下巴,gān笑道:“呵呵……那是前几天的黑眼圈还没消掉,昨晚我睡得挺好的。”
“那……声音怎么这么哑?”许遥好奇的问。
“咳,去唱歌了,吼得嗓子痛。”
许遥了然的点点头,笑道:“下次,叫的时候,小声点儿。”
话音刚落,却见文彬突然红了脸。
许遥疑惑道:“我是说你唱歌的时候,叫小声点。怎么,脸这么红?”
文彬垂下头:“嗯,走火入魔,血液逆流。”
许遥愣了愣,这才无奈的白了文彬一眼:“你的血还真是稀奇,跟你这主人一样稀奇。”说完,便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文彬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咳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异常……
昨晚是因为骂人骂的太大声才喉咙痛的。
后来被徐风“帮忙”解决药物问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叫!
只是轻声“嗯嗯”了两下而已。
这样安慰着自己,文彬的脸却更热了,越想越觉得丢人,只好垂着头走到窗边,扭头往外看。
本想放松一下因为一夜没睡而紧张的神经——却看到楼下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姓叶的,他来学校gān嘛?
虽然那人今天穿着长裤和衬衫,看上去正经了许多,不过他摘掉墨镜抬起头打量图书馆大楼的瞬间,文彬就认出了他那张臭脸!
文彬暗暗握紧拳头,站在柱子旁看着楼下,见他跟另一个男人一起下车,然后并肩进了图书馆。
两人身形倒是挺像,穿得都很拽,戴着墨镜还以为自己是明星?
哼,人渣而已。
想起昨晚被他捉弄的画面,文彬就觉得一肚子火气。
斜眼一看,见他红色的车子停在一个yīn暗的地方,不容易注意的角落里……
很好!老子不把你那“故意开出来显摆”的车子给砸烂,老子就是guī孙子!
猫着腰下了楼,蹑手蹑脚走到角落里的停车场……
“你要砸车还是偷车啊?砸车的话,玻璃很厚的,要不要我帮你借个铁锤?偷车就不必了,你要是喜欢,我借你开两天,有话好说。”身后响起一道玩味的声音。
文彬扭头,只见一个男人正双手环胸,站在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翘起嘴角笑得非常欠扁——正是叶敬辉那个混蛋。
文彬翻了个白眼,一拳过去直接招呼他肚子:“去你妈的,人渣!”
拳头却被赶来的另一个人握住,声音冷淡的说:“这样打架,并不好看。”
文彬把手收回来,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又扭头冲叶敬辉道:“别以为老子是任你玩的,你算什么啊,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么。姓叶的混蛋!”
“你骂他请单独骂,别把姓叶的全给连累了。我也姓叶。”说话的人穿着黑色衣服,全身笼罩着一层yīn森森的气息,说完,又冷笑着扭头对叶敬辉道:“你难道突然胃口大增,对这种毛头小子感兴趣了,怎么惹到他的?”
叶敬辉扬了扬眉:“我的胃口很挑的,这孩子就是太欠揍了,我看见他实在是手痒,才逗逗他的。”叶敬辉说完,又笑眯眯对文彬道:“昨晚,你男朋友带你回去之后,过得愉快吗?”
想起昨晚的光景,文彬气红了眼睛:“你脑子有病!我真是不明白,你这样没人性的混蛋怎么还能活着。”
叶敬辉微微一笑:“我哪里没人性了,见你脑子缺糖,我昨晚可是给你打了三百毫升哦。”
“呃?你给我打的……让人非常愉快的东西……不是chūn药?”
“傻小子,我给你打的是葡萄糖,你血糖太低,给你打点葡萄糖当然会让你觉得愉快嘛,我说的对吧,大医生?”叶敬辉回头,笑着冲另一个人问道,那人却冷着脸不回话。
文彬则震惊的张大嘴巴:“啊?葡——萄——糖?”
叶敬辉耸耸肩:“你被人占便宜也不关我的事啊,葡萄糖很贵的,针筒也需要花钱呢。”
“什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懂,果然脑子缺糖。”微微一笑,故作遗憾状摸了摸文彬的脑袋,又拍了拍:“傻小子。”
说完,就笑着上了车。
另一人走到文彬面前,扬了扬嘴角,轻轻拍了拍文彬的肩膀。
“你别生气,叶敬辉这个人就是有点变态嗜好,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被狗咬的时候最好无视,别想着咬回去,不然会染上满嘴的毛,或者得狂犬病,反倒不划算了。另外,要注意营养和睡眠,看你样子好几天没休息了,这样是不行的,健康很重要,别糟蹋身体。”面无表情的说完,走到另一侧上了车,低头系安全带。
车内的叶敬辉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非常灿烂:“敬文你好像在骂我疯狗啊?这么说你哥哥,真是不礼貌。刚回国就这么嚣张,还想不想混了你?”
“你废话少说,不开车就给我滚下去,我可没你那么闲,医院那边赶着开会。”
“好好,失恋的人就是大牌,当了医生更大牌。”叶敬辉笑着发动车子,开了音乐,又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给震惊的文彬做了个飞吻的手势:“小家伙,别生气啊,我又没对你怎么样。要是让你难受了,随时欢迎你来欺负我,找我报仇,我那里鞭子夹子道具齐全,我保证绝不反抗,任凭你欺负回来——前提是,你家徐风不吃醋。”说完,冲文彬身后笑了笑,又补充道:“还有,我弟是医生,他说你缺糖肯定没错,徐风也该关心一下你的食物问题吧,小笨蛋。”
说完,又冲文彬身后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一笑,开着张扬的红色车子,扬长而去。
文彬气闷的回头,眼睛瞬间瞪大——
“你在这……gān嘛。”
徐风淡淡道:“我来找你,早上给你的书有一本拿错了。”
“哦……”文彬垂头丧气:“刚才他说的话你听到多少?”
“只听到葡萄糖,其他完全没听到。”
“呃……”
徐风若无其事的问道:“葡萄糖,怎么回事?”
文彬摸摸头:“哈哈,他脑子有病,乱说的。”
“是吗?”
文彬心虚的垂下头:“嗯,真没特别意思。”
“那就好。”徐风顿了顿,又道:“你想报仇的话,我倒有个办法,可以好好修理一下那个叶二少,我知道他的死敌,可以把他的线索提供给那边。”
徐风说得很平淡,文彬赶忙摇头拒绝:“不用不用,他弟弟说的对,被狗咬了如果咬回去,反倒染上一嘴毛,报仇就算了吧,过去就过去了。”
其实是有点怕,叶家的人都很诡异,如果徐风惹上他们,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虽然看上去徐风跟他们好像认识的样子。特别是叶敬辉,还冲徐风笑得很友善。
反正那个姓叶的似乎真的没什么恶意,只是自己那天在他的酒吧里骂“全是变态妖怪”惹他这个主人生气了,仔细想想,他也没太过分,甚至碰都没碰到自己,只是拿了个针管吓唬而已——
一针管的葡萄糖!
想到这就觉得生气,火气直窜头顶,在头顶放出一大串烟花,然后用浓烟把整个人给笼罩了
——衰神降临。
靠,居然耍我,害我以为那是chūn药,还拉着徐风帮忙解决……
抬眼一看,见徐风依旧一脸的若无其事,文彬肚子里的残留火气瞬间完全燃烧,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问:“你知道的吧?”
徐风一本正经:“知道什么?”
“别告诉我昨晚你没发现!你经验那么丰富,会看不出来我有没有被下药?!靠,你还对我……”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恼恨的看着徐风。
那恼羞成怒的样子,那发红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颊——
徐风欣赏够了,才淡淡道:“我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再说,是你拉住我,让我帮你的吧。”
文彬被他一句话顶了回来,愣了好半天,这才怒道:“那你不会不做啊?!”
“叶二少在美国待了很多年,回国的时候带了好多‘高科技产品’,我怕你身体出问题,才想用最快捷的方式。”徐风耸耸肩,然后拽拽的道:“再说你昨晚也挺舒服的,不是吗。”
文彬又被他一句话顶了回来,尴尬的垂下头来,盯着脚尖看了良久……
突然,似乎捕捉到什么信息,抬起头来瞪着他:“你跟叶敬辉很熟么?!怎么连他在国外待了多久,用的药是什么高科技你都知道?”
徐风扭过头去,悠哉的看着远处的风景,良久之后才轻咳一声:“唉,你也知道,我又没有恋人,寂寞的时候经常去crazy,自然有听说过叶敬辉整人的手段了。他曾经就给他弟的恋人脱光了下过chūn药,有前科,所以,我昨晚见你那一脸紧张的样子,也没多想,就直接帮你了……”顿了顿,又挑挑眉:“你身体没事就好,都是男人,也没什么损失,这么小气gān什么。”
说完,似乎很不屑于讨论这个话题,扭头就要走。
文彬怕他又跑去酒吧找人上chuáng,心头一跳,反she般拉住他的手臂。“你……去哪?”
徐风回头,轻轻翘了翘嘴角,道:“你管我?”
文彬快气死了!
听他的口气,好像他才是最委屈的一个人?!
好像他反倒给了自己什么大恩惠一样?!
拜托,你是gay,老子又不是,要不是你故意摸来摸去,自己怎么可能丢人的在男人手里就……
看见他那一脸欠扁的笑容,文彬又想起来自己昨晚在他手里发泄时大叫的场面……还有乖乖靠在他怀里任他摸来摸去的场面……还有紧张到颤抖、愉快到尖叫的场面……以及最后别扭的说“谢谢”的场面……
真他妈丢人啊!
丢了一次人还不够,今天大白天的居然还“脑子一抽”bī问他是不是知道没被下药的事,还在那说什么“你不会不做啊?”,就跟那狗血电视剧里被占了便宜找上门要对方负责任给个说法悲惨主角一样——
自己真是够傻,他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吃了又不能吐出来,gān嘛还厚着脸皮问他?
问得他心情大好,倒把自个儿给郁闷坏了。
丢第二次人!
文彬抬头看了他一眼,气闷的道:“我不管你,你爱滚去哪就去哪吧。我先回去了。”说完扭头就要走,反倒被徐风拉住手臂。
“你都两天没睡了,回去好好休息,还有,以后不许吃泡面。”
声音很平淡,却满是关心和温柔。
文彬僵着脖子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玩你的。”
说完就转身走了。
心情却十分复杂。
你去找猪上chuáng都不关老子的事!!!
虽然这样咒骂着,可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难受。
等徐风的身影消失后,文彬才跑到旁边,一脚踢飞了一只易拉罐!
走了一路,骂了一路,脸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徐风那个混蛋,一会儿装白脸一会儿又变黑脸,让自己的情绪跟着他时好时坏的,真是欠揍!
叶敬辉那个混蛋,居然拿葡萄糖忽悠自己,害自己以为那是chūn药,吓了个半死,害自己丢人现眼,更是欠揍!
倒是他那个当医生的弟弟,稍微可爱一点点。
事实上昨晚根本就没有chūn药,可自己还在徐风的碰触下,起了那么剧烈的反应,趴在他怀里又是喘息又是呻吟的……
如果换成别的男人肯定没可能,早一脚把他踢废了。
可对方是徐风……为什么自己就那么紧张激动,高cháo的时候甚至有种满足和甜蜜的感觉萦绕心头?
果然,自己也成了变态么?
果然被徐风那个变态给传染成变态了么?
四三章:温柔的陷阱
文彬很郁闷。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这么郁闷过。
居然会“紧张”并且“关心”曾经深恶痛绝的那个人,然而那个人还是同性……
实在是太让人气恼了。
这不,刚跟他分开,就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又跑去crazy跟叶二少一起玩那种成人游戏,墙上的鞭子夹子都用上了?
他是不是脱光了然后温柔的抱着另一个人,像昨晚那样,用手让别人舒服?
有些气闷的掏出手机来,翻到通话记录那里,本想找他号码拨过去,却在看到昨晚的通话记录时,后背一僵——
不是幻觉?
昨晚八点多的时候,他来过一次电话,而且自己这边还接了,通话时间长达半小时。
当时因为太过愤怒而没有在意,手机被叶敬辉拿在手里把玩——他按了接听键?
也就是说,自己口不择言乱骂一通……还有什么得了艾滋病被男朋友抛弃的诡异言论,都被徐风听到了?
他肯定笑死了吧。
文彬咬了咬牙,想起他跑来救自己时绷着脸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些发烫。
又丢了第三次人。
刚想拨电话给他,他却恰好拨了过来,就跟上课铃一样准时。
文彬咳嗽一声,接起电话,拽拽的道:“找我?”老大在命令小弟一样的语气。
徐风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到宿舍了吗?”
“你管我到没到。”文彬一句话就给顶了回去。
那边却不生气,淡淡道:“放心,我现在在图书馆,跟许遥一起整理资料,以后不会再出去找chuáng伴了。”
文彬愣住。
“其实这几天去酒吧,只是跟夏枫喝点酒而已,并没有做其他的。”
文彬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却继续说:“所以你不要再吃醋。”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
文彬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显示,气得磨牙。
暗自诅咒着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混蛋,谁吃他的醋了?吃个屁的醋,老子是担心你染上艾滋病!
可是……心情却不由得好了起来。
心底像是被人轻轻抚摸了一下,原本的疙疙瘩瘩全给摸平了——顺畅,舒服,还暖洋洋的。
不去就好。
那种地方多不gān净,咱也是为他的健康着想嘛。
这样安慰着自己,文彬心情大好的跑到附近的零食店买了一大堆口粮,顺带买上几罐啤酒,高高兴兴回了宿舍。
今天因为没课,刘波正在书房里悠哉游哉的玩游戏。
文彬好奇的凑过去看,见那画面里,青山绿水间飞着一大群的凤凰,倒是颇为壮观。
“哟,这游戏不错,什么来着?”
刘波头也不回的答道:“天龙八部,峨嵋派聚会照相呢。”
文彬突然想起仙界要在“夏枫”那个人渣的带领下,进驻天龙八部内测服务器电信一区的事情……
“你在几服?”
“电信一区。”
文彬心下一喜,笑道:“这个区有没有一个叫夏枫的?”
“有的,那,我左边。”
文彬斜眼一看,只见“虫子”的左边果然有一个叫“仙界夏枫”的人,骑着凤凰拿着神剑看上去特别狂。
还在那说:“兄弟姐妹们站好站好,照相了,速度。”
文彬抽了抽嘴角:“他是不是还那么变态,到处杀人?”
刘波回头严肃的看了文彬一眼,良久之后,才慢悠悠的回道:“不是,他只杀他老婆。”
“看来变态程度又上了个档次啊!”文彬嘿嘿一笑,扭头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喝啤酒,悠哉游哉的翘起二郎腿,眼神在电脑屏幕上瞄了老半天——
“你说醉清风和夏枫是什么关系。”装作无所谓的问着,又塞了几块薯片到嘴里使劲儿嚼。
刘波沉默片刻,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打着,淡淡的回答:“你直接问大师兄不就好了,他不就是醉清风?你跟他不是挺熟的吗。”
文彬立马摇头:“不熟不熟,我跟他可陌生了。”
刘波回头,又严肃的看了文彬一眼:“陌生,陌生昨晚你俩还睡一起。”
“咳咳……”文彬被薯片卡住喉咙,咳嗽了好几声,眼前一阵发昏,这才赶忙澄清道:“哪有……睡一起……”
“我说文彬啊,大师兄对你真的挺好的,我昨晚半夜起来还看见他给你盖被子呢,我被子整个踢地下都没人管,知足吧你就。”
一脸严肃的说完,又扭头继续玩游戏去了,良久之后,才突然道:“对了哥们,跟你说个事情,我跟小月在一起了。”
“哦。”文彬还震惊于徐风半夜起来给自己盖被子的事,没从刘波的话中反应过来。
“就是仙界的那个,上次聚会的时候见到的美女,仔细想想你也算我半个媒人,要不我请你喝啤酒吧。”
说完,就从文彬提回来的塑料袋里不客气的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就喝了起来,一边还评价着:“大热天喝冰啤酒真慡啊,来,你也喝,我请你啊。”
文彬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啤酒就被人这样顺手牵羊拿走了,还在那考虑徐风的事情……
良久之后,才轻声问道:“你觉得自己有没有可能喜欢上男人?”
刘波停下喝啤酒的动作,沉默片刻之后,才淡淡道:“没。”
文彬正垂头丧气间,刘波又突然补充道:“对了,专家说,世界上纯的异性恋很少,纯的同性恋也很少,大部分还是双性恋的,不过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从小就慢慢让自己变成了异性恋者,拒绝承认对同性的爱慕之情。”刘波说起这个来,显得头头是道:“嘿嘿,一句话总结,大部分人是可以直可以弯,要看你怎么掰。”
“是……是吗。”文彬心跳有些加速,抬头冲刘波道:“难道我是双性恋?”
刘波一惊,赶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哥们,有话好好说,我可是极少的纯异性恋啊,你别想掰我,会断的啊!”
被文彬狠狠的白了一眼:“去你妈的,就你这衰样儿,送给我,我都不想掰!”
刘波又坐了回去,笑眯眯道:“那你想掰谁?大师兄那样的?”
这次又换文彬跳了起来:“谁……谁说我想掰他了?!”
是他快把我给掰了。
文彬瞪着刘波:“你……你别乱发she你的想象力,靠,他……那人拽得跟皇帝一样,还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我……才不没事找自nüè。”
见刘波依旧笑得意味深长,文彬尴尬的摸摸后脑勺:“我去煮面。”
刚回头,却见徐风依在门旁,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位。
文彬的头瞬间垂下,“你回来了,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又被听到了吧?今天真是衰到家,丢了第四次人。
徐风嗯了一声,“你要煮什么面?”
“泡面。”
“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再吃泡面了?”声音冷了下来。
文彬摸摸后脑,笑道:“我吃什么……好像不用大师兄管吧。”
“你以为我想管?”徐风冷冷的瞧了文彬一眼,“你煮泡面把锅给占了,我要吃面条,难道生嚼?”
说完就冷着脸,转身往厨房走去,文彬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在厨房看他熟练的洗菜切菜的忙碌着。
文彬讪笑道:“锅只有一个,那……我嚼泡面吧。”
“不准。”
“呃?”
“我说不准。”徐风回头,“听到了?”
文彬抽了抽嘴角,见他一脸严肃,像要发火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
“另外,你以前是不是答应过我不再骂脏话的。”徐风直起身来,双手环抱胸前。
“好像有……”文彬心虚的低下头。
“你昨天还骂得很高兴嘛,叶家的十八代被你挨个问候了一遍,叶敬辉全身的器官也遭到了你言语的侮rǔ。”徐风虽然淡淡说着,目光却有些发冷。
文彬脊背起了一层寒毛,扭过头去哼了一声:“那是他自找的,我没踢废了他,算我肚量大。”
徐风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文彬,看到文彬心虚的低下头后,才轻声道:“如果以后遇到危险,不要再这样意气用事了,听到没?”
文彬心下一惊,抬起头来。
徐风的神色格外认真,目光也柔和了些:“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惩口舌之快,懂吗?”
“我……就是太生气了,骂了解气呗。”文彬尴尬的摸了摸后脑。
“当时是解气了,万一你真的出什么事,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文彬被他暧昧的话吓了一跳,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心脏怦怦直跳,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担心?”
“废话。”徐风沉下脸来,在距离文彬半步的地方停下,突然伸出双臂,把震惊的文彬抱进怀里。
文彬想挣扎,却被徐风按住手臂,把他的身体整个给圈住,控制住。
文彬僵着身体,听在他耳边轻声道:“幸好昨晚叶敬辉只是开个玩笑,如果是其他人抓了你,你这毛躁的性子,激怒了对方,后果是什么,你可想过?”
“我……”文彬全身僵硬,心跳急促,发音困难。
“我很担心你这个傻家伙……算了,没事就好。”徐风说完,收紧了手臂,把文彬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用手指轻轻摩擦着他的发丝。
感觉着他有力的拥抱,还有耳边吐出的温热呼吸,文彬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快逆流了!
不止后背的寒毛集体起来跳舞喝彩,就连向来沉默的五脏六腑都开始吆喝了!
“我……知道……了……”每个字发音都非常艰难,刻意调整着呼吸,生怕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去那种地方。”徐风说完,还故意揉乱了文彬的头发:“你给我安分点。”
文彬觉得呼吸困难,轻轻推了推他,他似乎抱得挺舒服,还不放手。
文彬居然也觉得,抱在一起挺舒服……真舒服……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里一阵紧张。
生怕把头埋在他胸前的姿势太过暧昧,文彬赶忙别过头去。
桌上的锅里,水早就烧gān了,正在嗖嗖往外冒烟。
文彬找借口道:“啊!水烧gān了!”说完,趁机一用力,把徐风推开。
徐风淡定的转身,把冒烟的锅用冷水冲洗gān净,然后又接了一锅水,重新放回电磁炉上煮。
“没关系,烧gān了重新烧。”说着,又转身一本正经的切起菜来。
“呃……”
为什么他可以毫不在乎?
明明刚才说着那么暧昧的话,还……抱了一下。
怎么抱完之后又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倒是淡定了,自己却……心跳得厉害,脸皮也有点发烫了。
那种拥抱真的很舒服……很……温暖。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跟一个男人抱一起啊!还听他说那些“我会担心”“以后不许”这种暧昧到让人掉jī皮疙瘩的词汇!
“你……昨晚打电话给我,是因为担心么?”
靠,贱嘴巴,又问这种丢人问题了!自己这嘴巴早就叛变了脑部中枢神经系统的调控,时不时就冒出一两句让人羞愤得想钻地dòng的话!
徐风挑眉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无聊làng费话费?”一副高傲的语气。
文彬嘿嘿笑了笑:“我是以为你忙着跟人那个,早顾不上我了。”
“我给你的短信你没收到?不是说了,在酒吧没有找人做爱吗。”
被他那直白的词汇弄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文彬终于撒腿跑了……
“我去看电视,不打扰你做饭了……”
徐风则在文彬身后轻轻翘起嘴角。
估计的没有错,他终于……动心了。
跟傻文彬玩心理战术,真的很有成就感。
看他那慌乱别扭的样子,只觉得心底像是chūn风拂过般温暖。
当然,在抓住他的心之前,先顺手抓住他的胃,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不如先按叶大医生的说法,研究一下菜谱,给清瘦的文彬补补营养。
那晚,徐风做的面条格外香。
文彬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还没够,想跑厨房去盛面条。
刘波有意见了:“喂,大师兄做的面条有份的啊,每人两碗,你够了吧?”
文彬给了刘波一个白眼:“哼,又不是给你做的。”还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刘波也翻了个白眼:“那是专门给你做的?”
徐风出现,端着一碗面条。
两人立马闭嘴,文彬乖乖坐了回去,徐风却微笑着把面条推到刘波那边:“师弟没吃饱吧?”
刘波一脸感激状:“师兄你真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太谢谢了。”说完,就从徐风手中接过面条,埋头láng吞虎咽起来。
文彬坐在对面暗自郁闷。
徐风当着自己的面对刘波那么好,心里还真有点小小的不慡。
尤其是……还一脸笑容的给刘波夹菜。
文彬起身想去玩游戏,却被徐风冷冷的叫住:“去哪?”
“玩游戏。”
“你的论文写完了?”
“没。”
“那不准玩。”
文彬的小不慡变成了大不慡,哼了一声:“知道了。”
饭后,徐风跟刘波窝在书房里玩游戏。文彬一个人苦着脸在厨房里洗碗。
听说天龙内测快结束了,今晚,电信一区的几个大工会有一次大型的帮战,想想就觉得jīng彩。
文彬很想去瞧瞧,却被徐风勒令在厨房洗碗。
真他妈不慡啊!
那两个混蛋亲亲密密凑在一起研究游戏,凭什么让自己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晚上又没吃饱,心情又不好,心里像猫抓一样的感觉,真是烦人。
那边的徐风和刘波名为玩游戏,实际却在聊其他话题。
“你跟小月在一起了?”
“是啊……”
“嗯,不错,小月是我认的gān妹妹,很好的女孩子,你可不要欺负她。”
刘波额头留下一滴冷汗,应该叫她别欺负我才是啊……
挥了一把汗,笑道:“呵呵,这么巧啊,是你在工会里认的妹妹吗。”
“嗯,认识很久了。对了,后天周末,她会来我们这。”
“啊?为什么?”
“嘴上说要给我过生日,实际……”徐风冷淡的目光扫了刘波一眼,“是来看你吧。”
刘波马上笑道:“师兄说什么话呢,她肯定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你这么关照我们,你的生日我跟文彬也该好好给你庆祝一下!小月要来,正好。”
被徐风这么旁敲侧击绕了一大圈,刘波当然不辜负他的期望,间接把这消息传话给了文彬。
当晚,刘波就在chuáng上说了一大堆庆祝大师兄生日的想法,到底是开个party呢,还是到饭馆里搓一顿,或者买底料在宿舍打个温馨的火锅……
文彬听那一堆听烦了,转过身去,假装不在意的问道:“他生日什么时候啊,你这么快就准备,真有心。”
刘波听出他话里的不慡,嘿嘿一笑:“后天,他告诉我的。”
文彬顿了顿,“哼,又没请我,我才不去。”
心里却暗自琢磨着,这次又得省钱买礼物了,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四四章:生日吻
文彬半夜爬起chuáng来找东西吃,悉悉索索的动作就像夜晚活动的耗子,把冷着脸的徐风给引来了。
“我以为又闹鼠灾呢,你看看现在几点?”
徐风也两天没睡,被搅了睡眠,yīn沉着脸,全身上下散发寒气。
文彬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摸摸头,讪笑道:“这不才三点吗。”
“你在找什么?”徐风走近一步,瞧了眼文彬。
“泡面呢?”
“扔了。”理直气壮。
文彬笑:“那你给我煮碗面吧?”
“没空。”
冷硬的语气让文彬心里很是别扭,哼了一声:“那算了,我自己去吃点东西。”
“文彬。”
徐风又用那种冷冰冰的口气叫人的名字,文彬反she性的立正,后背竖起一片寒毛,不禁翻了个白眼:“有话你就说,这里就我们俩,不需要那么严肃叫我名字吧?你当老师点名呢。”
徐风平淡的问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生物?”
文彬愣了愣,这才翻白眼:“拐弯骂我不是人呢?”
“半夜三四点你就特别jīng神,爬起来找吃的,这作息习惯——怎么也不像人类吧。”徐风冷冷道:“倒是挺像老鼠的。”
那是……
那是因为睡不着,胡思乱想。源头……还不是因为你。
文彬扭头不理他。
徐风继续教训人:“以后一天三餐按时吃,半夜吃东西对身体不好。我说的话你似乎总是当耳边风?”一边说,一边bī近了一步。
“我饿。”文彬咧嘴笑得灿烂,见徐风黑着脸走近了,文彬又挤出一句话:“真饿啊,没骗你,我肠子都打结了,肚皮都松弛了,全身血液都流不动了。”
“那忍着吧。”徐风道:“我不能纵容你养成坏习惯。”
文彬愣了愣。
徐风今天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动不动就管自己,不许吃这个不许做那个,应该这样应该那样的……
又不是两口子,管什么管。
嘴上虽然这么咒骂着,可文彬心里还是一阵奇怪的甜蜜。
被人管,那种感觉其实也不错,嘿嘿。
以前被周哥管的时候,自己会有些不耐烦,甚至还顶撞回去,可现在被徐风管……为什么就不敢顶回去了?
见他那一本正经跟自己说“不准”的样子,居然还有点心跳加快,觉得这男人真是该死的有型帅气,身为同性实在是嫉妒他……
怎么又灵魂漫游了。
文彬收敛了心神,瞪他一眼:“你管我gān嘛。”说完就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
徐风沉默半晌,也跟了过来,坐在文彬对面,冷着脸凑了过来。
文彬往后缩了缩脖子,见他的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形状美好的嘴唇眼看就要亲过来了……
文彬握紧拳头,一脸凶恶状:“你答应过不qiáng来的!你敢反悔我杀……杀了你。”
后面的声音走了调,目光也有些闪烁,明显是底气不足,
徐风翘翘嘴角,把唇移到他耳边:“我喜欢管你。”说完,又轻声补充道:“你看,这些年没人管你,你都变得不像人样了。也该有人管管,我只好勉为其难,肩负这个重任了。”
——你当为民除害啊?
被耳边温热的呼吸吓得一激灵,文彬寒毛竖起,缩了缩脖子:“你凭什么管我?!我妈都不管。”
徐风顿了顿,移开唇,规规矩矩坐在文彬旁边,平淡的道:“就凭我是你大师兄,怎么,不服?”
文彬也不知怎的,听到他这么说反而觉得心里更郁闷。
本来就是大师兄管师弟而已,自己还想着,这里面要是多点什么就好了……
捏着拳头别扭了好一阵子,这才讪讪道:“周末是师兄生日啊?”
“嗯。”
“那个……师兄您老人家高寿?”
徐风沉了沉脸:“问这个gān什么。”
文彬笑道:“你不是双博士吗,我好奇,你到底读了多少年的书,读这么久不烦的吗。”
徐风淡淡道:“硕士三年,两个博士一起读,读了三年,现在二十七,快毕业了,满意了?”
“哦。”文彬低头思索片刻:“这么说你比我大六岁,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你已经在幼儿园了,代沟还不是一般的大……”
“你在乱想什么?”被徐风冷着脸打断。
文彬抬头笑:“啊,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了解一下你,呵呵,一个屋檐下住着,连你几岁都不知道,好像有点不太好。”
徐风盯着文彬,严肃的说:“也对,那就多了解一点吧。我是独生子,父母都是本校老师,并且知道我喜欢男人,折腾了一整年之后放弃了把我掰回去的想法,现在放任我不管,我妈妈很希望我找个男人定下来,生孩子的事也不用担心,所以你不需要有太大压力的。”顿了顿,冲文彬笑道:“满意没?还要了解更多吗?”
文彬傻了。
生孩子?哪儿跟哪啊?
“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徐风说完,故作正经的凑过来,礼貌状亲了亲文彬的额头——
“晚安。”
然后一脸严肃的走开了。
良久之后,文彬摸着被他亲过的地方,火烧一般的热。
刚才心跳差点停了,现在才开始激烈的跳。
跳个屁,人都走了你还跳!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按了按胸前,咒骂道:“文彬你这个白痴,早知道是礼仪……应该亲回去才不吃亏。哼哼。”
那晚,文彬终于没再失眠。
次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门开着条缝隙,有煎蛋的香味传过来。
文彬吸了吸鼻子,爬起来去洗漱,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其实文彬的长相跟“粗鲁”一词丝毫不挨边,看上去反而很清秀,当然,前提是他闭上那张嘴。
张嘴的文彬和闭嘴的文彬,完全是两种极端,区别等同于炸了毛来抓花你脸的猫,和安静温顺趴在你怀里的猫。
文彬摸摸下巴,有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老妈为什么要把自己生成这样,应该生一副粗犷型的脸,加上扎人的胡子,身上再来点横肉,跟游戏里那个抗着大刀的莽汉挺像的——正好跟“老子”这个词很相配。
现在这种长相,一口一个“老子”实在是没有威慑力。
特别是在徐风面前,连说习惯的“老子”这词都说不出来,被他冷冷的目光一瞪,只能“我知道了”“嗯”“好的”——乖乖点头。
有点怕他。
不仅是因为他曾经因为说脏话的事qiáng吻惩罚过自己。
还有另一种心情,好像是……想在他面前表现好一点让他的厌恶少一点的那种……紧张的心情。
文彬擦gān净脸,摸了摸后脑勺赶走大清早的奇怪思绪,转身走到餐桌前。
刘波看样子是跟现任女友小月发甜蜜爱心短信,笑得合不拢嘴。
至于徐风……不知道他在给谁发短信,从他侧脸上,看出些许不耐烦的情绪。
文彬瞅了刘波一眼,坐在他旁边,看见他手机里跳出来的那句“我也想你啊,昨晚还梦见你了!”,激出了一身的jī皮疙瘩,不屑的哼了一声:“大清早的你不肉麻?”
刘波斜眼瞅文彬:“恋爱就是要甜蜜,母老虎——也需要哄的啊。哥们,你没谈过恋爱吧?”
文彬白他一眼:“谁说的,我跟我家甜甜在一起三年了。”想起那天岳甜甜的话,心里不禁一阵酸楚——“唉,可惜,我就是不会哄女生,跟她在一块儿完全是把她当哥们,她走的时候严肃的批评我根本不懂爱情,想来也有点道理……”说到这,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刘波笑笑:“这么说,你失恋了?”
见徐风挑了挑眉,文彬不禁有些紧张,赶忙咳了一声道:“算是吧。”
“怎么我觉得你这几天的表现,不像失恋反倒像初恋啊。”刘波抬头笑,然后又对一脸平淡的徐风道:“对吧大师兄,你看他,害羞的样子,明显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嘛。文彬啊,跟我说说,看上哪家姑娘了?”
文彬凶狠的瞪了刘波一眼:“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刘波耸耸肩:“我本来不想说话,这不是你先招惹我吗?”说完,白了文彬一眼,低头继续发短信。
文彬气闷的坐在刘波旁边,突然听对面的徐风开口说话:“文彬。”
被他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文彬赶忙垂下头答应:“嗯……什么事?”
“我上午还有课,先走了,冰箱里有吃的,你饿的话在微波炉里热一下。”
“哦,好。”
“晚饭等我回来做,别自己乱吃杂食。”
什么叫乱吃杂食?这口气还真像教训猪。
文彬点头:“嗯。”
“那我走了。”徐风说完,一手撑着桌子,优雅的探身过来,在文彬额头上印下一吻——chu的一下。
“晚上见。”潇洒的转身离去。
文彬在原地石化,全身僵硬。
刘波扭头淡定的看了文彬一眼,回头继续给小月发短信。
良久之后,文彬才一脸尴尬的说:“呵呵,大师兄观念还真是开放,亲一下就跟握手一样,别,别理他。”
刘波意味深长的笑:“嗯,你去理他,我理我女朋友就够了。”
然后也转身走了。
文彬涨红了脸。
“靠,大清早的,那混蛋,不嫌恶心!”
嘴上骂着,不出一会儿,连脖子都红了。
要亲……至少也别当着别人的面啊。
被这种想法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这顿早餐,文彬再次食不知味。
徐风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大堆新鲜蔬菜,晚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说要给文彬补充营养。
文彬坐在对面吃得不亦乐乎。
饭后徐风照例跟刘波一起进书房玩游戏,文彬在厨房洗碗,一边洗一边思索着,明天周末,就是他生日了,上午出去买礼物应该来得及。
晚上在q上遇到了好久没见的“小米粥”,文彬发消息过去问:“周哥在吗?”
“在呢。”
“龙大哥还好吧?”
“挺好。”
“小龙崽还好吧?”
周州那边沉默片刻,这才打过来个你很烦的表情,加一句:“直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文彬摸摸头,嘿嘿笑了声:“呃……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一哥们过生日,我想送他礼物,你知道我这人神经大条嘛,以前送甜甜的东西都被她嫌弃,更不知道男生过生日送什么比较好,你给点建议呗。”说完又立即补充了一句:“纯哥们,你别乱想。”
“哦。”周州顿了顿,打来句:“我没乱想。”
倒让文彬有些不好意思了,搓搓手,继续打字:“比如……龙老大生日的话,你会送什么?”
“我跟他不是纯哥们,性质不同,没法比。”
文彬讪笑道:“没事,举个例子,说说吧。”
“我上次送的领带他挺喜欢的。”周州发来个笑脸:“不过嘛,你要送徐风的话,领带不合适,他现在都不穿正式的衣服,不如送点实在的,其实礼物这东西,最重要的是心意。”
文彬又不好意思了,摸摸头,“我没说是徐风,咳咳,你别乱想。”
“嗯,我真没乱想。徐风的话,你不如给他送条围巾吧。”
“啊?现在大夏天的……”
“对啊,换季的时候围巾才便宜嘛,再过半年就冬天了,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你确定不是在耍我玩?”
“律师说话要负法律责任的嘛,我怎么可能耍你玩呢?对不对?我那么疼你,当亲弟弟一样……”
“打住打住,我寒毛都起来了,谢谢你啊。”说完,又觉得自己问完问题就走人有点忘恩负义,于是继续说道:“龙老大还在玩游戏吗?”
“嗯,在玩幻想,建了个破烂家族。”
文彬愣了愣:“个……性……”
“你无聊可以过来找我们。”
“呃,我不无聊,你们好好玩,拜拜,我要睡了。”
当然不能按周州的说法去买围巾,文彬知道他绝对是在捉弄自己,还说什么“律师说话要负法律责任”,呸,你在我头顶浇草莓汁的时候怎么不顾法律责任了。
不过他有句话倒是说的对,礼物这东西,不看贵贱,最重要的是心意。
所以……
那就买个便宜的吧,反正手里又没太多钱。
到附近的jīng品屋挑了老半天,看中一条项链,问了老板,说是银制的,价钱倒也不吓人,至少在文彬的承受范围内。
那项链款式很普通,链子比较粗,适合男生戴,简单大方,似乎比较合徐风的口味。
两块方形的银片盖在一起,上面也没有奇怪的肉麻词汇。
文彬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让老板包好。
带着忐忑的心情走到了约定的餐厅,徐风和许遥早就到了,小月跟刘波也坐在那,文彬到了之后,徐风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还以为你又要迟到呢。”
那轻扬的唇角,挺直的鼻梁,舒展的眉,还有那双深邃的、直直盯着自己看的双眸。
真他妈勾人啊,勾得人心脏一阵乱跳。
文彬咳了一声,回了个灿烂的笑容,手心里却开始冒虚汗。
许遥冷冷的瞧了眼文彬,问徐风:“可以上菜了吧。”
徐风看了看表,点头。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许遥把带来的蛋糕放在一边,众人开始自顾自的吃菜。
徐风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眉接起。
“喂,夏枫你在gān什么,现在才回电话?洗澡……好吧,十分钟之内给我滚过来。”扬了扬眉,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文彬竖起的耳朵这才恢复正常,一脸若无其事的闷头吃菜。
徐风夹了块排骨放在文彬碗里,“多吃一点。”
文彬闷头啃排骨,徐风又不动声色夹了块牛肉放过来,“尝尝这个。”文彬继续闷头啃。
因为坐在他身边,又垂着头,文彬很容易就看见了徐风的手。
手上有块疤痕,虽然并不可怕,可还是很明显,很刺眼。
那次聚会的时候,他把自己拉开,手被火锅烫伤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当时恨不得烫死他,现在看着——居然有点心疼?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不好意思,来晚了。”
夏枫一脸微笑走过来,坐在文彬身旁,拍了拍文彬的肩:“文彬同学也在啊,见到老师也不问声好。”
文彬翻了翻白眼,凉凉的道:“夏老师好。”
夏枫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扔给徐风:“给你的,生日快乐。”
徐风接过,谢谢都不说就塞回口袋里。
小月好奇的问:“不打开吗?”
徐风答:“他每年都送一颗石头给我,说什么‘有心意就好,礼物是什么并不重要’,我那里已经有二十多颗石头了。”
夏枫笑道:“那也总比你送我个空盒子好吧,我盒子里起码装了东西。”
两人相视一笑。
他俩的那种亲密无间和默契,让文彬心里有点小不慡。
轻声哼了一声,低下头来继续吃肉。
夏枫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吃醋?”
文彬咧嘴一笑:“吃肉。”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在嚼的正是夏枫的肉。
夏枫微笑,“有没有给你师兄带礼物啊?”
文彬抬头,见徐风的眼神竟透出些许期待。
文彬便垂下头从口袋里拿出礼物盒,递给徐风,“师兄生日快乐。”
半路被夏枫两只手指给夹去。
文彬抬头怒视他,却见夏枫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啧啧,这种盒子怎么看都像定情信物嘛。”
被徐风沉着脸夹了过去,“不关你的事。”
徐风刚想往口袋里塞,刘波却突然道:“师兄不打开看?我们的礼物可都打开看过了吧。”
小月也笑:“对嘛老哥,怎么到文彬那里就搞特殊化了。”
文彬觉得自己送的东西样式挺好看的,不寒碜也不丢人,便慡朗一笑,摆摆手:“那就打开看看吧,嘿嘿,很普通的礼物,满大街都有卖的。”
徐风一脸严肃的把盒子打开来,见到那项链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搓开两块银片,脸上掩饰不住的满是喜悦。
冲文彬笑了笑,“谢谢你。”目光温柔。
文彬这才放下心来,“嗯……喜欢就好。”
众人吃完饭,唱生日歌,吃蛋糕,然后散伙……
一切按程序进行。
因为徐风很严肃,今天的生日会也很严肃,根本没有平时那种互相涂花脸的喧闹场面。
酒倒是喝了一点,让文彬震惊的是,夏枫居然会划拳。
一脸平淡的笑容,优雅的伸出手来——
“哥俩好啊,你输了,喝吧。”
文彬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会有这种人,性格如此多变?不过,跟他一起长大的徐风……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就是了。
刘波和小月去逛街,夏枫顺路送许遥美女回去。
四人走后,文彬则硬着头皮坐进了徐风的车子。
不知是不是跟他独处的缘故,车内的空气有些沉闷,文彬捏了捏手心的汗水,系好安全带。
徐风突然说:“那项链……”
“呃?”
“你是这意思吗。”说完便俯过身来。
相对于系好安全带把自己绑了的文彬,徐风则显得活动自如,一只手臂撑着文彬的椅背,另一只手则放在文彬肩上。
“是吗?”
文彬愣愣的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是……什……?”
“么”字还没出口,就被他突然堵在唇间。
四五章:爱不爱
椅子被缓缓放倒,徐风就着车内有利的狭窄空间,趁机把那个用安全带绑了自己的傻家伙压住。
文彬反应过来,惊了一下,开始挣扎。可惜空间太小,手只能无助的扒在窗户上拍打,“你……放……唔唔……”
张嘴说话,却让徐风灵活的舌头有机可乘,侵入口腔。
他的吻非常温柔,温暖的舌尖舔过牙chuáng,滑过口腔粘膜,一寸一寸的侵占领地。
狭小的空间内响起接吻时发出的啧啧水声,还有两人衣服摩擦时悉悉索索的声音,让车厢内的温度迅速攀升,灼烧着人的神经。
“唔……嗯……”
原本要骂人的话全被他堵住,反倒是成了诱人的呻吟。
文彬被他吻的一阵晕眩,让人脊背发麻的陌生快感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亲吻更浓烈而深入,文彬的手也渐渐停下挣扎,从窗户上滑落,反而颤抖着,紧紧抱住他的肩。
绵长的吻终于结束时,相对于双眼迷蒙喘息个不停的文彬,徐风则显得镇定自若。
伸出舌来暧昧的舔了舔文彬湿润的嘴唇,然后贴着唇,轻声道:“我很高兴,文彬,你终于想明白了。”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项链来,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
只见两块银片之间,闪着淡淡荧光的一行字
“iloveyou”
文彬愣了愣,脸瞬间涨得通红,“不……不是的……你误会……”
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徐风吻住,文彬全身一阵僵硬,嘴上还不服输的嚷嚷道:“我不知道那个项链……唔……有……字……唔唔……你……放开……”
所谓的解释,最后全被徐风堵在唇间。
徐风像是积累了好久一次爆发一般,亲吻得非常浓烈,温柔完了,又开始霸道的吻,像是在证明什么。
狂热的吸吮让文彬舌尖发麻,口腔内也像被他的舌头擦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痛。
他的手也早就放了下来,从肩头滑到腰部,亲密的搂紧文彬。
亲起来没完没了。
被同性亲吻到全身发软的感觉,让文彬后背起了一层jī皮疙瘩,像要被他整个吞下去一般激烈的亲吻,更让文彬脑子发晕。
恢复理智后,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开了他。
“你gān嘛!”文彬使劲擦了擦被吻到红肿的嘴唇,怒视着面前一脸无辜神色的罪魁祸首——
“你这个混蛋有完没完啊!听我说完行吗?那个项链,中间有没有字我根本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爱你?!我又不是跟你一样同性恋,你……”声音突然顿住。
徐风的目光瞬间降到冰点,眼中掠过的一丝痛楚神色,让文彬的心也跟着纠结起来。
“是吗。”平淡的语气,就像bào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文彬心里很乱,根本理不清头绪,挠了挠头,尴尬的道:“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我自己……不是同性恋,所以……”
徐风淡淡道:“抱歉,我喝醉了。”
文彬扭过头:“没……没事,我也有点醉,对不起。”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徐风轻轻笑了笑,“可能,是我太自信了。”
文彬垂下头道,“对不起,是我马虎了,让你误会。”
“没事。”
徐风面无表情的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之后的几天,宿舍里的气氛一直很不对劲。
刘波忙着跟女朋友约会,很少回来,于是,文彬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一脸若无其事的徐风。
徐风依旧会偶尔关心自己,会每天都按时做饭,只是不再动不动就亲吻额头,也不再说暧昧的话。
就像师兄和师弟一样,淡漠的相处方式。
他在刻意避开自己。
他的目光中,也没有了前些天那种让人心醉的温柔。有的,只是冷漠和疏离。
这个事实,让文彬心里很是难受。
自己是太冲动,说错话了。
可是,原本就不是同性恋的人,怎么能那么快就接受喜欢上一个同性的事实?至少要仔细考虑一下吧,且不说以后能不能长久的问题,就算眼下,跟他在一起也不一定能开心,自己性子火爆,他又是个专横霸道的人,火星撞火星结局两败俱伤。
文彬的心里非常矛盾。
一直都以为自己将来会娶个美丽的女人生个可爱的孩子,甚至在梦里幻想过牵着老婆抱着儿子,一家三口在夕阳下散步的温馨未来。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会被一个男人亲吻到全身发软,甚至……在那一刹那,自己居然抛弃了一切理智,只想靠在他怀里——沉沦。
对文彬来说,这个事实比晴天里的一道霹雳还要可怕。
居然喜欢上他了?
虽然曾经有过被他欺负的不愉快回忆,虽然一度以为他是个人渣……
可相处久了,会不由得记得他的好,不由得想要靠近他。
跟他在一起会紧张,却安心。他去找别人会吃醋,会担心。会想着他,念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心跳会加快。没有被打chūn药的情况下,被他碰,还会起那么大的反应。那天在车厢内,被他亲吻的时候,那种慌乱,心悸,脊背战栗着的快感,以及——涨满胸膛的甜蜜感觉。
这一切的一切,都暗暗昭示着,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他。
该怎么办?
真的要为了他而变成同性恋?改变自己的一辈子吗?
这种朦胧的情愫,该放任它发展下去,还是,趁早扼杀的摇篮里比较好吧?
下午开茶会的时候,导师公布了分组变动的消息,徐风不再带师弟了,专心跟着导师去准备他的毕业论文。
以后文彬和刘波就由许遥来管,等下学期开学,再正式加入余教授的门下。
不同于徐风的包容,许遥师姐可是个厉害角色,雷厉风行的女qiáng人。
安排的任务做不完,大清早都能打电话过来训斥。
“叫你写的综述还没写好,文彬你到底在gān什么?!”
“开会不要走神,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晚上回去把这份资料看完,明天给我汇总,听到没有?”
“早上六点给我爬起来去跑步!看你那熊猫眼就跟衰神降临一样,你晚上到底在gān什么?!”
刘波是习惯了师姐的严肃态度,嘻嘻哈哈应付过去,没什么感觉。
倒是文彬,每每被许遥师姐冷着脸教训的时候,才会深刻的意识到,以前徐风对自己有多好。
真的很怀念跟大师兄在一起的日子,两人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他看他的书,自己则翻阅着资料,偶尔,他会抬头询问自己进展如何,也是淡漠中透着些温柔的语气。
那种安心舒适的氛围,早就被自己搞砸了。
周末的时候,文彬一回宿舍就看见徐风拉着箱子从卧室出来,刘波在旁边一脸笑容。
文彬僵在原地,见徐风一脸平静的从自己身前走过。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徐风在门口换好鞋子,打开门,回头道:“我走了,你们两个以后就每人一个卧室吧,一直挤着睡也不是办法。”
文彬握了握拳,垂下头,问:“你去哪?”
“住我以前租的房子。”
“跟……夏枫……一起?”
徐风淡淡道:“对。”
文彬挠了挠头,挤出个笑容来:“呵呵,那再见啊,这段时间谢谢师兄的关照。”
“不用客气。”
徐风转身走开,砰的关门声让文彬狠狠攥紧了手指。
良久之后,才垂下头,轻声道:“刘波,你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会有好结果吗?”
“这个……不一定吧。”刘波心里隐隐知道文彬对徐风有感觉,这个节骨眼上,生怕自己说错话导致严重后果,只好搓了搓手,讪笑道:“不过,至少试试看啊,如果真喜欢的话,就别轻易放弃嘛,免得以后后悔。”
文彬沉默良久。
“可是,万一戒不掉呢?”
“呃?”
文彬笑着拍了拍刘波的肩膀:“你怎么这么笨,没听说过爱情就像鸦片吗?既然尝了戒不掉,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远离它,我说的对吧?”
刘波擦了擦额头的汗:“呃,你怎么突然这么文艺了,呵呵。”
文彬垂下头来,轻咳了一声:“兄弟,老实跟你说,我以前其实挺文艺的。”
“啊?”
“后来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呵呵。”文彬挠了挠头:“我以前在jīng神病院待过。”
见刘波瞬间睁大了眼睛,文彬嘿嘿一笑,手指搭在刘波肩上:“别害怕,我不是疯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顿了顿,又挠挠头,说:“其实是一点抑郁症而已,被我妈送进医院治了半年。我真是佩服死那家医院了,原本老子是抑郁症,出院之后反倒变狂躁症了,我喜欢骂人,也不是天生喜欢骂的啊,我小时候其实很乖的。”
刘波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笑道:“看上去也是,你长得倒挺乖的。”
“屁,你给我严肃点,我在跟你讲辛酸的往事呢,配合下行吗?!”
“哦……你继续讲,嘿嘿,咱要不换个地方,在门口臭鞋子旁边聊这些,似乎不太好。”
两人换到客厅里,倒了杯茶,面对面开始聊天。
刘波紧张地额头冒冷汗。
文彬倒是一脸平淡,一边吃苹果,一边若无其事的说:“其实也不是太严重的事。我那时候很小,才上小学一年级。我们家跟周哥他们家住对面,爸妈是同事,关系一直挺好,周哥他们家有辆车,就是那个年代很流行的天津大发,可以坐八个人的。有一次我们两家一起去外面野炊,周州他爸喝醉了,开着车拐弯的时候跟一货车撞了,出了点事故。”
文彬顿了顿,轻声道:“我爸护住我,自己被撞死了。”
刘波抽了口气,沉默良久之后才呐呐道:“这些事……你都没跟别人说过……”
“靠,这种事有必要到处宣扬让人同情吗?我最烦那种整天在那叫‘我好悲惨我好痛苦’的人,过了那么多年,这事也只有我们两家和一些亲戚才知道。”文彬又抓过来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咔嚓一声咬得特别清脆,嚼完了,才继续说:“因为那件事,周州他爸妈一直很内疚,周州对我也像亲弟弟一样特别关照。我那时候挺恨他们,更恨我自己,小孩子嘛,爱钻牛角尖,一直闷着不说话,就抑郁症了,我妈把我送去医院治了几天,我待烦了想出来,我妈怕我没好,为了让她放心,我就上山爬树整天跟那群小屁孩儿滚泥巴,差点又弄出个狂躁症来,她才放心了。”
刘波拍了拍文彬的手背,轻声道:“都过去了,你……别难过啊,现在活得开心才重要。”就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你要安慰先憋着,等我说完嘛。”文彬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说:“我跟那群小王八蛋混久了,慢慢的才发现,骂人其实挺慡,挺过瘾,特别是你心里憋得慌的时候,骂完了就会顺畅,后来经验丰富,骂人水平一路飙升,我也很无奈的。”
“嗯,那倒是。”
让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良久,文彬才轻声道:“下面要说关键的,呵呵……我知道你看出来了,我……挺喜欢他。”
垂下头来,脸色有些不自然,耳朵也泛起些红色,“前几天一直想不明白对他是什么感觉,生日那天,彻底想明白了。”
“嗯……”刘波轻轻点头,“我跟小月都看出来了,许遥师姐应该也知道,呵呵。”
文彬震惊的抬起头来,愣了愣,继续说:“没事儿,知道的人多也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一时冲动喜欢他一下,跟他是走不到一起的。”顿了顿,又低下头来,轻声道:
“我这人就是特受不了别人对我好,本来我爸那件事上我挺讨厌周州他们全家,可是我记不住仇,反倒把他当亲哥一样,上大学这几年一直是他照顾我,可是他工作很忙,平时无聊了我就成天到晚玩游戏,因为……一个人挺寂寞的。”
“我跟甜甜能处三年,因为她能忍我,可大师兄……”
刘波沉默着不说话,只轻轻按住文彬的肩。
“他……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挺嫌弃我。呵呵,我全身上下毛病可多了,嘴巴又脏,生活习惯又不好,就像个小混混一样。他一直想改造我,以前还觉得他要给我洗嘴巴是在开玩笑,现在仔细想想吧……他其实……真的,很讨厌我这样粗俗。”
文彬吐了口气,笑道:“再说了,如果我真跟他在一起,那我妈怎么办?老公为了救儿子死了,儿子没出息,还变成了同性恋,她该有多伤心啊。”
“文彬……”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刘波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同性恋这个词,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尤其是长辈。
文彬他那么在意妈妈的感受,可以看得出他们母子感情肯定很好。
他考虑到妈妈,也说明……他对徐风是认真的喜欢,根本不是一时冲动,否则,什么也不要考虑,直接在一起就好了。
正因为那种喜欢很认真,很单纯,甚至想过要跟对方一直在一起,所以才会不由得顾虑两人的家庭和将来。
刘波轻叹口气,俯身去想抱抱他,却被他躲开了。
“少来,抱来抱去的不嫌肉麻啊。”文彬说完,又低头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吃完了,这才轻声道:“放心,我没事的,反正恋人可以再找,我妈可就那一个。徐风他走了正好,我……完全可以忘掉他,找个好姑娘娶回家孝敬我妈。”
说完,便扭了扭脖子,起身走到窗边,脸上嘻嘻哈哈似乎毫不在意。
垂在身侧的手却握得死紧。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雷电jiāo加,雨势凶猛,地上溅起连串的水花,远处的景在大雨中看不分明。
楼下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口,有一个人的身影,却格外分明的映入眼底。
那人衣服依旧gān慡,看来是刚从那里出来就遇到了大雨,手里提着箱子,似乎有些不耐烦的低头看着表。
文彬轻声道:“他没带伞吗?”
刘波嗯了一声。
“要不……你去送把伞给他吧。”
刘波又嗯了一身,拿起伞来刚想转身下楼,文彬却突然把伞抢了回去,笑道:“嘿嘿,还是我去吧,我有几句话想跟他说说。”
文彬拿着伞,跑到咖啡店门口,拍了拍徐风的肩膀。
徐风回头,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面前湿淋淋的文彬,“你来这做什么?”
“嘿嘿,给大师兄送伞,看你好像有急事的样子。”说完便把伞递到徐风手中。
徐风接过来,客气的道:“谢谢。”
“嗯。”文彬搓搓手,又挠挠头,似乎想着该怎么开口。
徐风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还有事吗?”
“啊……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呵呵,我的毕业论文多亏你帮忙,你在电脑里整理好的那些资料我都看了,真的很谢谢你,你对我真的很好,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的,很抱歉。”
徐风神色僵了片刻,才淡淡道:“不用客气,我也没想你会回报。”
“嗯,还有……那天很对不起,我太马虎了,送东西都不看清楚,没想到那种项链还内有玄机,让你误会。”文彬一边说,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轻声道:“虽然送的礼物要回去很不礼貌,但我想,既然是误会,你还是……把它还给我吧,可以吗?”
徐风后背一僵,沉默良久,这才面无表情的放下箱子,伸手解开衣领,从脖子上把那项链解了下来,放到文彬的手心里。
“好。”只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文彬低头道:“谢谢。”
然后,回头迅速冲进了大雨里。
大雨打在身上,一阵阵酸疼,雨水渗透衣衫,润湿皮肤,冰凉刺骨。
手心里的项链却格外温热,上面残留的,是那个人的体温。
文彬知道他在身后看着自己,尽量让脚步显得不那么慌乱,深吸一口气,撒腿狂奔,很快就飞回了宿舍楼。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一阵阵绞痛,像是被人拧住了心脏。
是因为跑得太快的缘故,心脏在胸膛里扑腾扑腾跳得激烈,每一次跳动,都剧烈的撕扯着胸口,像要把那里扯开一般。
可以再爱上别人吗?在第一次懂得了爱,爱上了他之后。
可以忘掉他吗?在不知不觉早已在他深邃的眼中沦陷的时候。
为什么现在这么痛苦,在他疏离自己、远离自己的起始,已经……痛到了无法忍受的边缘。
衣裤都被淋湿了,黏在身上,冷得人发抖。
文彬想,如果能跟他在一起的话,或许,自己送伞给他之后,他会撑着伞再把自己送回来,然后俯下身亲吻额头,轻声的说,“等我回来,给你做饭,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可以乱吃东西。”
那么温暖的眼神,那么温柔的语气。
那幅美好的画面,曾经那么真切,却被自己亲手撕碎了。
手心里刻着“iloveyou”的链子,虽然是当时太过粗心买来的,此刻,却成了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写照。
也被自己,亲手,从他那里拿了回来。
四六章:谈判
五月份的天气异常闷热,宿舍里虽然装了空调,文彬却依旧摇着扇子蹿来蹿去闲不住。
这段时间依旧会遇见徐风,在各种各样的场合。比如课堂上、会议上、饭堂里、甚至图书馆的书架旁。
只能装作没事一样笑着跟他打招呼,叫他师兄。他也是礼貌性的点点头,问问自己论文准备的怎样,什么时候答辩之类……客套的话。
每次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子,文彬心里便如猫抓一样难受。虽然为了防止上瘾,远离了鸦片,可看见他在面前晃来晃去,文彬觉得自己的忍耐快到限度,火山也快爆发了。
尤其是他跟夏枫最近走得很近,还很亲密。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既然放手了那就gān脆点,大老爷们拖拖拉拉烦不烦人。
可还是忍不住会关注他,忍不住在他出现的瞬间攥紧手指,忍不住追随他的背影,忍不住的……想他。
喜欢他的心情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变得更加浓烈起来,如同夏日里炽热的温度,快要把心脏给焚烧成灰烬。
因为过几天就要答辩了,老妈近期正好来本市开会,说要顺便来看看文彬。
文彬心里想着,幸好现在徐风不在宿舍,不然自己的眼神儿万一出什么问题,被妈妈发现那就完蛋了。
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那天中午买了根冰棍一边吃一边往回走,接到妈妈的短信说已经到车站了,文彬便开始撒腿狂奔,跑到拐角处,突然眼前一阵晕眩,等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chuáng上。
面前穿着工作服的男医生,怎么看都有点面熟,文彬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咧嘴一笑:“叶……医生?”
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那个混蛋二哥给自己的打击实在太过深刻,所以也记得他这个稍微可爱些的弟弟。
此时,叶大医生正一脸冷淡的看着文彬,“醒了?”
文彬按了按有些酸痛的太阳xué:“嗯,我中暑了是吗?怎么突然晕了?”
“你有轻微的贫血,上次不是说了叫你来医院查查吗?”
文彬惊讶道:“很严重吗?”
叶医生挑眉:“都说了轻微,你语文怎么学的。”
“哦。”文彬笑着摸摸头:“那就好,吓死我了。我可以先回去吗,在医院里待着……不太舒服。”说完又突然道:“对了叶医生,您给我开点药吧。”然后又很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啊,我没带钱,要不您跟我说要吃什么药,我自己去买吧。”刚说完又垂下头道:“别开太贵的药啊。”
叶敬文沉默了良久,确定文彬说完了,这才翘起嘴角笑了笑:“你还真是,说一句话都一波三折的。药我都替你买好了,钱就算了,是叶敬辉帮你付的。”
“呃?”
“他去给你买吃的了,等会儿要过来看你,在他来之前,不如你先躲一下。”
听到叶敬辉的名字,文彬只觉得后背寒毛都竖了起来。
“啊?他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他gān嘛要来看我?”
“第一个问题,是他看见你晕倒了把你拎到我这来的。第二个问题,他心情不好,想欺负你。”
文彬额头冷汗直流:“谢谢你,我这就走!”说完便从chuáng上跳下来,刚想往外跑,却见一个男人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容,走了进来。
“彬彬,你要跑去哪啊?”很肉麻的语气。
文彬扶了扶墙免得自己又晕倒,嘿嘿笑了声:“我尿崩啊,去厕所。”
叶敬辉挑眉道:“你家徐风怎么搞的,上次不是说了让他注意你的食物问题吗?今天在我车轮底下晕过去,你真会选地方。”
文彬愣了愣,摸了摸后脑勺:“不关他的事,呵呵,我这几天忙着准备毕业的事情,没好好吃饭。”
叶敬辉找位置坐了下来,严肃道:“连你这小家伙都照顾不好,徐风还真让人失望,你还是跟了我吧,怎么样?”
文彬沉下脸来:“我不想骂人,更不想在医院揍人!”
叶敬辉笑了:“挺有活力的,看来病好了。”
叶敬文突然冷冷的说:“以后不要什么病人都往我这里送,我这是脑外科。没事你可以走了,在医院待着很凉快吗?”
“哥哥我心情不好,借你的地盘避难嘛,你就当我是死人不就好了……”叶敬辉刚想在内屋躺下,被叶敬文冷着脸轰走。
“我走了,谢谢你。”文彬想要往外走,却被叶敬文拉住手臂:“你再休息一下,这样冲出去还想晕一次吗?”
跟那个冷着脸的人面对面坐在办公室里,文彬只觉得后背嗖嗖冒冷汗,格外凉快。
良久之后,有人送了化验单过来,叶敬文低头看了看,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你这几天都吃的什么?”
“泡……泡面。”
“好吧,你想自杀的话我给你一点老鼠药,别用这种慢性死亡方式,不经济又不划算。”说完,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文彬:“或者你想体验一下胃穿孔的美妙感受?”
文彬垂下头,“最近太忙了,胃口也不太好。”
“胃口不好就不吃饭,嫌你的胃太坚qiáng了是吗?”
“呃……”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叶敬文扬了扬眉:“进来。”
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文彬的脊背瞬间僵硬。
徐风走过来,看了文彬一眼,这才抬头对叶敬文道:“他没事了吧。”
“还活着,不用你给他收尸。”
徐风把一堆单据放在叶敬文桌上,轻声道:“谢谢。”
叶敬文淡淡道:“不客气,下次吵架吵出人命,欢迎来我们医院,我很乐意给你俩开刀。”
徐风似乎有些尴尬,扭头对缩成一团的文彬道:“还好吗?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能走。”文彬赶忙打断了他,扭头出门。
两人并肩走在回校的路上,文彬一直垂着头不说话,直到徐风突然说:“进去聊聊。”
抬头,看见那家宿舍楼附近的咖啡屋。
找了个角落里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文彬低着头搅拌着咖啡。
徐风轻声道:“是叶敬辉通知我你晕倒的事,我便赶了过去。听刘波说你这几天胃口不好?”
“嗯……”
其实是因为他以前整天给自己做好吃的,吃习惯美味食物了,现在吃其他的菜就觉得味如嚼蜡。
心系在他身上不说,连胃都叛变了自己,身上的器官完全不听大脑指挥,现在面对他,连大脑也是一片混乱。
真是衰到家了吧。
文彬喝了几口咖啡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低声道:“我最近胃口是不太好,呵呵,今天是跑太快了,才晕倒的,没太大问题,医生说是轻微贫血,注意营养就可以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补补。”说了一大堆话,抬头见对方一脸平静的样子,文彬又心慌的低下头去:“真没关系。”
徐风沉默良久,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就不能让我少一点担心吗?”
说完,伸手过来,轻轻揉乱了文彬的头发,然后又温柔的,慢慢的弄整齐。
文彬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别过头去,躲开他的手,“我时间宝贵,你快说正事吧。”
徐风轻声道:“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呃……”
“不知道?”徐风挑了挑眉:“我不是告白了吗?你又当耳边风给chuī过去了?”似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文彬吓了一跳,“哪天?”
哪有告白过?他不是一直都很霸道的采取行动,一会儿吻一会儿抱……被他刺激来刺激去,亲了那么多次,想了很久才明白,或许他是有点喜欢自己。
徐风目光冷了下来:“你被下药那天。”
文彬使劲抓了抓脑袋,隐隐约约好像记起来,确实有那么回事。
他好像说过,文彬,我并不是捉弄你,而是……喜欢……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捉弄你的意思。
好吧,这种含糊其辞的告白,自己的大脑自动过滤,捕捉到的重点信息明明是“抱歉”,于是回应说“没关系”,并没有在意他一个长句中间夹杂的那两个字——“喜欢”。
文彬有些尴尬的说:“嗯,我想起来了。”
徐风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沉默良久,才冷冷道:“我都跟你告白了,你那天还骂我同性恋,这样很伤人知道吗?”说完又无奈的伸手过来想揉文彬的头发,被文彬僵着躲开。
徐风收回手来,哼了一声,淡淡道:“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生你的气,可今天听到你晕倒的事,还是控制不住的立刻飞去医院……果然,喜欢上你这个傻子,我自己也被传染傻了。”
文彬想不到该怎么回答,只好垂下头:“嗯”。
“我搬出去,是想给你时间让你仔细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文彬笑着摸摸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呵呵。”
“为什么?”
文彬咧嘴笑道:“我不是同性恋,跟你在一起也不能慡快的让你亲,让你抱,甚至让你碰我的屁股,也没兴趣压倒你……”
被徐风冷冷的目光把全身都扫了一遍,文彬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止住笑容,垂下头:“你另外找一个跟你搭调的人吧,我跟你不合适。”
见他一脸yīn沉,文彬攥紧了手指,继续说:“而且,你不知道吧,我爸不在了,我妈就我一个儿子,三代单传呐,我还要娶个儿媳妇回去孝顺她。恋人可以再找个合适的,但是我妈,可就那一个。”
“你是这样想的吗。”徐风问了一句,然后轻声的重复着:“可以再找个合适的?”
说完便沉默了,低着头,好像在压抑什么。
文彬只觉得心心脏一阵疼痛,那种沉默间,空气似乎都被抽离了,让文彬胸口窒息,头脑晕眩。
转身要走,却被徐风拉住手臂。
文彬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会再次被这个人的目光给深深的困住,困住了,就无法逃离。
只好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压低声音吼道:“gān嘛?你烦不烦,大男人gān脆点儿行吗?都说了不可能在一起,你放手!”
徐风没有放,力道控制的非常好,让文彬既不能逃开,也不会觉得痛。
“我知道你没有父亲的事。”
他突然说。
可惜你知道的根本就不够……
文彬使劲盯着脚尖,眼睛睁得特别大,听说想哭的时候,把眼睛睁大到极限,眼泪就会慢慢散开,其实挺管用的。
“文彬,我喜欢你也不是最近的事。”徐风顿了顿,平静的说:“很久了。”
文彬颤了颤,狠狠甩开他的手,瞪大眼睛吼道:“那又怎么样?你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他妈又没义务给你回报!是你有眼无珠,喜欢上我这直男……”
“你喜欢我吗?”被徐风平静的声音打断。
相对于歇斯底里的文彬,徐风显得非常冷静,脸上始终是那种包容的表情,目光坚定而温柔——
“文彬,不愿意,为我努力一次吗?”
喜欢,真的喜欢,喜欢到现在一想到徐风这个名字,心口就会疼。
可是也真的没办法为了你,就让妈妈那么难受。
努力什么呢?根本就不敢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对一直关心自己有没有女朋友的妈妈,一直想让自己找个温柔的女孩子相伴一生的妈妈,说出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事实,实在太过残忍。
自己这个不孝的儿子,已经让她难过了很多年。
小时候的任性,自闭,钻牛角,让妈妈带着自己到处奔波求医,找了无数心理医生看病,自己却一直别扭的跟她作对。其实并没有病,只是不想跟人说话而已,因为憎恨自己害死了爸爸——那个总是宠着自己,趴在地上让自己骑马,给自己买好多积木和玩具,陪着自己看动画片的慈爱的爸爸。
依稀记得独自关在医院小房子里时的情景,那时年纪还小,因为爸爸的意外,不敢面对“我害死了他”这样的事实,于是把自己孤立了起来,像是缩回壳里的蜗牛一般,不跟任何人说话。后来若不是妈妈一直不放弃,若不是周州他们整天开导自己,或许永远无法从那个yīn影中走出来。
出来之后性格变了,原本很文静不爱说话的孩子,渐渐变得调皮,变得爱笑,爱捣乱,上房爬树滚泥巴,无所不通,整天开开心心乐乐呵呵的……因为变成这种样子,妈妈才会放心,才会觉得儿子病好了,是快乐的。
上学时学习不好,再加上调皮捣蛋,每次家长会的时候,妈妈都会被老师单独留下来谈话,性情温和的妈妈总会在回去之后轻轻摸着自己的脑袋,说“小彬啊,考不好没关系,下次再努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妈妈不会bī你的。”
虽然这样说着,可文彬知道,其实她看着自己那个打满了红叉的考试卷,心里也很难过。
她也会半夜里偷偷的看着爸爸的照片,轻声叹气。
她当高中毕业班的班主任,特别辛苦,身体又不好,一直对自己那么温柔,体贴……
这样的妈妈,自己怎么可以那么自私的让她难过?
如果只是一时冲动的喜欢,跟徐风在一起玩一下,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事,可是……第一次明白爱情的感觉,第一次想要认真的跟一个人恋爱,想一直跟他在一起……才会在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不由得考虑到家人会不会接受
所以,只能……
“对不起。”文彬轻声说。
徐风抓着文彬的手指不禁收紧了一些,“你给我认真回答,到底喜不喜欢我?”
文彬笑了笑:“有点喜欢吧,但是……还没到为了你就改变性向、放弃正常生活的程度。”
或许是没心没肺的笑习惯了,现在假装起来似乎也挺容易的,胸口的窒息感更加qiáng烈,脸上用练出来的笑容也如夏日的阳光般灿烂的刺眼——
“呵呵,我年纪还小嘛,你要把我掰弯,也得考虑一下我的将来啊。相对于跟一个大男人在一起,我当然更喜欢女孩子,哪怕是已经分手了的岳甜甜,跟她相处起来,我都觉得比跟你舒服一百倍。我喜欢女人,想要正常的家庭,想要自己的儿女,所以,我没办法回应你。”
不是这样的……
其实可以为你放弃正常的家庭,可以为你改变性向,可以接受一个男人只要那是你,可是……
qiáng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假装平静的问:“老妈到站了没啊?哦,到了是吧,我这就去接你,等我十分钟。”说完又淡淡的对徐风道:“不好意思,我要去接我妈。”
转身要走,却再次被徐风拉住。
“看来你已经仔细考虑过了,台词也练习了好多遍吧。”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文彬手塞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掌心,故作轻松的道:“对,我这人平时不严肃,可感情的事还是要严肃考虑的,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给你的答案。”顿了顿,轻轻甩开他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好哥们一样——
“徐风,你值得更好的。”
说完,再也装不下去了,扭头快步冲出了咖啡屋。
一路疯狂的跑着,让胸口的心脏跳得更剧烈一些,也让那些疼痛更迅捷一些。
相对于被针慢慢的扎着皮肤、被藤蔓一寸寸包围着心脏的慢性痛苦,还不如直接一次性痛完。
跑得越快,窒息感也越是qiáng烈。
现在qiáng装镇定的自己,像是被bī到了死角,只能使劲用头把那厚厚的墙撞开,哪怕被撞得头晕目眩鲜血直流,也好过回头看他的目光。
带着三分痛苦和七分包容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刺入心脏。
也不知跑了多远,呼呼的风声跟自己急促的呼吸夹杂着,有规律的传到耳边,突兀的,响起一个机械化的女声。
“您好,查询余额,请按……”
文彬擦了把脸,挂掉了电话。
假装给妈妈打电话而从他面前逃开的自己。
装笑脸,装到脸部肌肉都酸痛起来的自己。
嘴上说着“你值得更好的”,心里却难过的想着,他要是真的喜欢上别人该怎么办的自己……
变得越来越陌生。
也越来越慌乱和茫然。
本想要快刀斩乱麻,可惜一刀下去,乱麻没斩gān净,反倒在心上狠狠砍了条伤口,在烈日的bào晒下,那道伤口狰狞着,叫嚣着,深刻而尖锐的疼痛着。
岳甜甜,你说我不懂爱,说的真没错。
可是现在,突然,很想回到那个不懂爱的时候。
不懂爱,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爱了不该爱的人。
至少不会这样难受。
进一步是悬崖,退一步虽然海阔天空了,却突然……心里很空。
像被挖去了一块,空dàngdàng的难受。
四七章:去留
文彬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客厅里的电视开着,门口有双高跟鞋。
赶忙整了整衣服,摸了把脸,确定自己没有异常,才一脸笑容的走了进去。
“妈,你这么快就到了?”
刘波也在,对文彬嘿嘿一笑,转身去厨房洗苹果。
妈妈笑的温柔:“你不是说要来接我吗?”
去接她的途中因为跑太快,天气又太热,结果晕倒了,这件事当然不能让她知道,文彬只好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答:“呃……我睡过头了。”
“就知道,你这孩子作息习惯还是那么乱。”妈妈皱了皱眉,冲文彬道:“过来坐,站那gān嘛。”
文彬嘿嘿笑着,走过去坐在老妈旁边。
母子二人面对面聊天,文彬在妈妈面前问什么答什么,乖得就跟兔子一样。
良久之后,文彬妈妈终于不耐烦:“你这孩子,gān嘛一副受惊的模样,我会吃了你吗?”
文彬讪讪的笑:“我怕我顶撞您,会把您气晕过去。”见老妈沉着脸,赶忙很狗腿的爬过来,给老妈捶背:“坐了一天的车辛苦了吧,唉,我说您gān嘛非要来看我,我这不是好好的,有胳膊有腿,活动自如呢。”
文彬妈被捶的舒服,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我不是专程来看你的,到这里开会,顺路过来看看。”
“嗯嗯,我知道您忙啊,今年又当高三的班主任,也不嫌累,照我说,明年去带带低年级的学生吧,别当班主任了。”
“阿姨是高三班主任啊?”刘波笑眯眯的也装乖兔子,坐在文彬旁边一脸崇拜状:“阿姨教什么科的?”
“历史。”
“哦,厉害啊,我历史成绩可烂了,什么年代发生过什么事,我可一点也记不住。”
几人正在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文彬还孝顺的给老妈削起苹果来。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刘波起身去开门,有人进来了,在门口换鞋,一边问:“有客人在?”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文彬手一颤,一刀子就把苹果直接给削去了垃圾桶。
对上老妈疑惑的眼神,文彬赶忙挠挠头,笑道:“呵呵,失手失手。”
老妈笑了笑:“不错,投篮挺准的。”
徐风款步走了过来,对文彬妈妈礼貌的鞠躬道:“阿姨好。”
文彬妈冲垂着头的文彬道:“介绍一下,你傻着gān嘛?”
文彬不敢回头看徐风,只好使抓着苹果,笑嘻嘻的冲老妈介绍道:“这是我大师兄,呵呵,帮了我很多忙的。”
文彬妈客气的冲徐风道:“你好,我家文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徐风笑了笑:“没有,他挺好的。”说完就扭头对刘波道:“我回来拿我的书,上次行李没搬完。”
文彬垂着头,斜眼,看见了他手里的箱子。
“阿姨,你们继续聊,我去书房收拾一下。”
徐风走后,文彬脸上一直在笑,一个苹果削了十分钟,结果削了个大花脸,文彬不好意思的说:“妈,这么丑的苹果,我还是自己吃了吧。”说完就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文彬妈笑:“你的刀工依旧很烂,我看是太惯着你了,以后要是娶妻成家了还这样,当心人家不要你。”
文彬垂下头来,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从今天开始学做菜,好了吧?”
文彬妈满意的笑笑,还摸了摸文彬的脑袋。
徐风拉着箱子出来了,他那些书实在是太多,一个箱子根本装不下,刘波又找了个纸盒装了一半。
“阿姨,那我先走了。”徐风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看了文彬一眼,“文彬,你帮我抬一下箱子好吗?”
文彬咧嘴笑:“刘波帮忙抬呗,他不是挺闲的吗,gān嘛要我抬。”
被老妈白了一眼:“你这是什么态度?师兄叫你帮忙抬箱子,你怎么推三阻四的,还不快去。”
文彬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徐风旁边,抱起那大半盒的书,头也不回就往外走去。
电梯里两人面对面,文彬靠着壁,把盒子放在地上,垂着头不说话。
徐风突然说:“我要走了。”
“嗯。”
“不问我去哪?”
“你去哪,跟我无关吧。”
令人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电梯便停在了一楼。
文彬率先抬着盒子走了出去,徐风随后跟着,把箱子放进车里之后,文彬拍拍手想走人,却被徐风拉住。
“文彬,是因为你妈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文彬甩开他,笑道:“大师兄再见。”
“或许不会再见了。”徐风冷着脸说完,便扭头钻进了车里。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内的时候,文彬才恍惚的用双手抱了抱头。
那种晕眩的感觉刹那间特别qiáng烈,或许是因为正午的阳光太烈的缘故,或许是真的害怕……不会再见了。
不会再见了吗?他终于受不了,要离开了。
这不是自己最期待的结果吗?可为什么看着他从视线中消失,心里还是会难受。
整理好思绪回到宿舍的时候,老妈正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后便睁开了眼睛,温柔一笑:“回来了?那箱子很重吗?你额头都出了一层汗。”
文彬走到她身旁坐下,然后轻轻把脑袋枕在老妈肩膀上。
妈妈摸了摸文彬的发,轻笑道:“怎么突然想跟妈妈撒娇,太不像你的风格了。”
文彬只把头深深埋在她肩窝,然后抱住妈妈,轻声嘟囔道:“偶尔转换下风格,妈你配合下,抱抱儿子不行啊。”
“好好,你又瘦了,再瘦就成骨架了。”轻轻抱住文彬,拍了拍他的肩,柔声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不是,就是太激动了才想跟老妈拥抱下,你看我都激动的颤抖呢。”从肩窝处传来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点沙哑。
文彬妈妈沉默片刻,轻叹道:“你啊,真是嘴硬,到底怎么了?”
文彬坐了回去,嬉皮笑脸:“妈,我暂时不想找女朋友,可以吗?不想娶老婆,很烦啊。”
“嗯?我又没bī你找。你跟甜甜怎么分手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哈哈,被甜甜姑娘甩了,我怎么好意思跟您说,那不是丢您的脸嘛……”
“你这臭小子,还敢跟妈妈耍贫嘴。”揉乱了文彬的头发,站起身来,“我困了,先睡一会儿。”
“嗯,妈你安心睡,到晚饭了我叫你。”
傍晚时分,文彬跟妈妈一起去超市买菜。老妈睡足了,特别jīng神的想亲自给儿子做顿温馨家庭套餐。
文彬心神恍惚,还在想徐风的事,过马路时没看到红灯就往前冲——
“小心!”
耳边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跟刺耳的刹车声一起变得尖锐起来。
事发太过突然,等文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倒在血泊中,自己被推开,趴在一旁的地上。
因为那条路平时行人稀少,司机开车的时候速度飞快,即使及时刹车,意外还是发生了。
文彬愣愣的看着妈妈白色的西装裙被血染得鲜红,看着近在眼前的车轮……
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猛的扑了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人。
“妈!妈你别像爸爸那样丢下我,妈!你睁开眼睛,别吓我!”
憋了好久才发出的声音异常沙哑,喊的太大声,喉咙也像被火烧一样疼的厉害。
这幅场景多么相似,跟儿时的记忆再次重合了。
上一次是爸爸,趴在自己身上,用身体护住自己。自己在他的怀里,呆呆的感受着他的怀抱慢慢变得冰冷,看着他胸口的血一直流,一直流,流个不停,流下来滴到脸上,连眼前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色。一直到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才猛然惊觉爸爸被撞了的事实,张大嘴巴大声的哭喊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声似乎还在耳边。
那时候年纪小,可以放声大哭。
而此时,面对把自己推开而倒在地上的妈妈,文彬只能用力捂住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野shòu的悲鸣。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再次刺耳的响起,直到跟着那群医生到了医院,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文彬依旧轻轻发着抖,不知所措。
“你是病人家属吗?”有医生过来询问。
文彬站起来,紧张的问道:“是的,我妈妈她……怎么样了?”
“伤势严重,正在抢救。你去办住院手续吧。”
“嗯。”
一路迷迷糊糊走到办手续的地方,因为没带钱而被人冷着脸赶了回来。
文彬坐在手术室前,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下意识的从电话薄里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看到他的名字时,却愣住了。
徐人渣,亮在屏幕上,像在嘲笑自己一般。
刚刚跟他说过“你去哪跟我无关”之类绝情的话,刚刚还在想着,他走了正合我意。
现在一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他。
没办法给他任何回报,却一再的要他帮这个做那个,这样的自己,也真是无耻到家了吧。
颤着手指按了拨号键,嘟了几声之后,传来熟悉的低沉男音。
“喂,什么事?”
“你……你现在,在哪?”虽然极力控制着,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连带声音也抖了起来。
“机场。”徐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淡漠。“你找我什么事?”
文彬愣了良久,终于咬紧牙关,红了眼眶:“我在医院,妈妈出事了,我没带钱,你能不能……”
“稍等。”
那边似乎在跟人商量什么,偶尔传来余教授还有许遥师姐的声音,片刻之后,徐风重新拿起电话,沉声道:“别着急,我现在过来,等我。”
文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却又压了座更大的山。
他的好,自己会一直记在心里,可是……无以为报,无法回应,只能带着愧疚活一辈子了吧。
徐风很快就赶了过来,快步走到文彬面前,轻声道:“怎么了?”
文彬垂着头:“车祸……”
徐风沉默片刻,抬头看了眼手术室的灯,“别担心,你妈妈会没事的。我先去办手续,你乖乖坐在这里,别乱想,听到没?”
“嗯。”
徐风又雷厉风行的走了,文彬坐在原地缩成一团,脑子里一片混乱。
因为他赶来了,倒是不再像刚才那样害怕,似乎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蔓延心底,似乎只要有他在,面对这些可怕的事也不再那么艰难。
徐风的行动果然很快,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堆单据,手续已经办好了。
见文彬红着眼睛,徐风俯身过来,轻轻抱住了文彬。
“别怕,会没事的。”
文彬也不反抗,任他抱着,双手自然的伸出——
紧紧抱着他,厚着脸皮,趁着这个特别的时机。
把自己内心的难过,那些不安、害怕、悔恨、无奈,jiāo织在一起的痛楚,积累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这次拥抱里宣泄而出。
然而,却无比清楚的知道,面前拥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很快就会离开了。
是自己亲自把他赶走的。
这个拥抱,即使再温暖,也持续不过明天。
他的温柔……也终于到了尽头。
难过到极致,眼泪反而流不出来,只是攥着他衣服的手指越收越紧,紧到他的衬衫被拧到变了形,快被撕碎的瞬间,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手术很成功。”医生笑道。
徐风站了起来,依旧很有礼貌的点头:“谢谢医生。”
“嗯,麻醉药效过了你们的妈妈就会醒过来,你们可以去看她。”
文彬也站了起来,垂着头对徐风道:“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你刚才在机场吗?是不是耽误到你的正事……”
“没关系,飞机改明天了。”
“嗯,那你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陪你。”
“不麻烦了……既然手术已经成功了,我守着妈妈就可以了。”文彬说完,见徐风不说话,便摸了摸头,补充道:“住院手续是你先垫的钱吧,我以后再还你。”
“嗯,不着急。”徐风顿了顿,轻声问:“没吃饭吧?”
“没……”
“妈妈过段时间才能醒过来,你先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没胃口。“
“那出去走走,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那条小路上,夜晚的风有点凉,或许是眼睛瞪太大的缘故,那些灯火辉煌的夜景映入眼底反而变得朦朦胧胧,文彬只能凭本能跟着他一路走着,保持着整齐的步伐和节奏。
走在一起,中间却始终隔着那半步的距离。
“文彬。”
“嗯。”
“手机给我。”
文彬愣了愣,把手机递给他。
徐风接过来,从电话薄中翻出“徐人渣”那个名字。
编辑——修改姓名:徐风——完成
递回给文彬,故作轻松的说:“本来想让你亲自改的,现在只好自己动手。”
看着电话薄里那个徐风的名字,文彬心中一痛,“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文彬。”沉默良久之后,徐风突然轻声说:“我要跟导师去荷兰。”
文彬沉默片刻,“多久?”
“一年。”
“哦,一年啊……呵呵,挺快的。”
“也有可能不回来了。”徐风顿了顿,“如果能在那边找到好工作的话,或者如你所说,在那边找个合适的,顺便结婚。”
“是吗……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的,呵呵……”
“你不留我吗?”被徐风突然打断。
文彬垂下头,沉默不语。
“不想留我吗?”
文彬攥紧了手指。
等了良久之后,徐风才轻轻笑了笑,“好吧,那你自己保重,好好照顾妈妈,还有自己。”
“嗯……”
徐风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文彬。
“我想吻你,好吗?”
见文彬愣住了,徐风轻声解释道:“不是qiáng迫的那种。只是,很想吻你,最后一次。”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冰凉柔软的双唇主动贴了上来。
文彬颠起脚尖,闭着眼睛,认真的亲吻着徐风。
舌尖撬开了牙关,试探性的伸进他温暖的口腔,像留恋一般轻轻舔过他的牙chuáng,滑过他的口腔粘膜,然后跟他的舌头轻轻相触。
傻傻的,笨笨的,毫无技巧可言的纯粹的亲吻——纯到让人心疼。
文彬把舌退了出来,低下头,轻声道:“祝你好运。还有……真的很感谢你。”
“徐风……再见了。”
说完便转身,向住院大楼奔去,跑得很快,眼前的地面在晃动,视线也模糊不清,胸口闷闷的痛,或许是习惯了的缘故,也不像最初那么qiáng烈了。
徐风一直站在原地,默默看着文彬的背影。
那晚的风很凉,chuī得人心疼。那晚的灯很明,刺得人眼花。
那晚的徐风,终于得到了文彬的回应,却如昙花一现般,珍贵却短暂。
也清楚的意识到,他能给的回应,极限便是如此,其中甚至夹杂着感恩的成分。
虽然不够,却也没办法从他那里要到更多,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他的身边。
因为,守护的力气,已经在不断的拒绝中,用光了。
四八章:天龙八部的游戏情缘
徐风到家的时候,夏枫正靠着沙发悠闲的喝着啤酒。
屋内开着空调,温度有些冷。
一见徐风回来了,夏枫便笑了起来,“怎么,不是去机场了吗?难道飞机突然飞不起来了。”
徐风耸耸肩:“你想幸灾乐祸的话,请便。”
说着就从桌上拿起罐装的啤酒,仰头喝了起来。
在冰箱里冷藏过的啤酒入口冰凉,炎热的夏日里,那种冰凉的感觉从口腔一路延伸到心脏,让全身都凉了个通透。
“是不是文彬那边出事了?”
“他妈妈车祸。”
夏枫沉默了良久,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了徐风的肩,拍了拍,以示安慰:“真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文彬那块硬石头了。”
徐风轻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看上他哪里,那个家伙全身上下缺点无数,满嘴脏话,对人没礼貌,粗俗,傻气,脾气直,性格bào躁,脑子又不灵光……”沉默片刻,又拿起一罐啤酒,颇为无奈的说:“可我就是觉得他很可爱,很好,让我很喜欢。”
夏枫道:“你自nüè。”
徐风轻笑道:“或许我也是个性格扭曲的人,所以才跟他对上眼了吧。”
两人一起喝光了几罐啤酒,夏枫突然问:“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九点。”
“离开一阵子也好,调整一下心情。”见徐风不回答,夏枫又笑着问:“怎么,舍不得?”
徐风沉默着,良久之后才揉了揉额角。
“我不知道文彬在顾虑什么,不管家庭这一关也好,生理这一关也罢,我只希望他能给一次机会,跟我一起努力一次。”
“不管有什么困难,至少可以跟我站在一起,我们一起去面对,一起去承担。”
“可是他连努力都不肯,就把我直接推开了。”
夏枫安静的听着,徐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沉闷的空气里,回响的声音低沉平缓,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默默的等了他那么久,等到他跟岳甜甜分手,等到跟他再次相遇,终于,等到他有些动心的迹象。
生日那天收到他送的项链时,真的很开心,当时要不是那么多人在场,自己肯定会激动的扑过去狠狠抱紧他。
然而,他却说并不知情,只是个错误。
一刹那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就是如此吧。
开车送他回来的时候,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握紧方向盘,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个激动的在车内抱着他亲吻的自己,自恋的以为他送项链是在表白的自己,简直就像个智商为0的傻瓜一样。
自欺欺人的以为那傻家伙是喜欢了却害羞不敢说,还愚蠢的把那刻着“iloveyou”的项链套在脖子上——却被他要了回去。
多么可笑又可悲啊——
摘下脖子上带着体温的项链,亲手还给他,像是被人当面给了一个耳光一般。
什么自尊,骄傲,也被大雨给浇得湿透了。
“他说,他喜欢我,只是那种喜欢,还没到可以为我改变性向的程度。”
重复那句话的时候,徐风只觉得心口闷的发疼。
“所以他……连尝试都不肯。”
知道他不是同性恋。
可每次他把“同性恋”这个词挂在嘴巴的时候,自己心里便会很难受。
自己一向我行我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活得潇洒自我,可文彬却是自己一直以来最在乎的人。
他带着不屑甚至厌恶的语气说出那个词,就像当头浇下了一桶冷水。
因为他性格大大咧咧,所以自己才能qiáng作镇定的在心底说,没关系,他是无心的。
可是等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肯给自己机会,连两人一起努力的机会都不给,就把自己整个给踢出了他的世界。
长时间的努力被全盘否定的感觉,就是这样有苦不能言的闷疼吧。
只因自己感情不外露,什么都藏在心里,表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豁达样子——文彬才会觉得,不管什么样的打击,徐风都是能够承受的,所以才一再伤害,却从来不心疼吗?
徐风长长吐了口气,低声道:“两个人一起才算是真正的恋爱。如果一直都是我在付出,我在等待,我也会累的。”
“你想放弃了吗?”夏枫问。
徐风沉默片刻,又按了按太阳xué:“放弃的话不甘心,可不放弃……对方一直不给回应,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尤其是厚着脸皮问了他那么多次“你不留我吗”,他却丝毫不动摇。
说出“留”这个字真的那么难吗?或者是他根本不愿意再跟自己纠缠下去了。
夏枫轻声道:“也好,你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他要是出什么事,你记得给我电话。”
“放心,我会帮你看着他。”
此时正是淡季,旅游的人不多,机场也显得有些冷清。
夏枫难得早起,来替老友送行,两人并肩坐着,行李箱放在一边。
徐风一直皱着眉,低头看表,手机也在手里翻来覆去,想拨电话又忍耐的样子,让夏枫不禁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平时拽的就跟皇帝一样,在文彬面前却会偶尔慌了阵脚,竟透出些执着的傻气。
也让他这老友心疼的不行。
夏枫正想劝慰他,突然听广播里传来旅客准备登机的通知。
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四十五分。
夏枫笑道:“别等了,文彬不可能来的。”
徐风平静的说:“我知道。”
虽然知道,可真的面对他连个电话都没有的无情时,还是会有些失落和难过。
广播里开始不断重播旅客登机的信息,徐风站起身来,提着行李箱,刚要走,夏枫却突然道:“你也太绝情了吧,就知道等那个笨蛋,也不跟我说声再见。”
徐风淡淡道:“再见。”然后单手伸过来,拥抱他。
夏枫笑了笑,也伸了另一只手跟他相拥,友情式的拥抱只持续了几秒便分开。
分开之前,徐风听到耳边响起夏枫带着笑,却认真的声音。
“即使期望大了会失望,总比……没有期望的好。”
徐风沉默良久,才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
“我知道。”
六月的天气热到了极致,坐着不动,背上都能出一层汗水,和衣服贴在一起,黏糊糊的难受。
蚊子在旁边飞来飞去特别烦人,文彬盯着它好久,终于等它停在自己胳膊上,瞄准——啪!
一巴掌下去,把它拍死,血也黏在了胳膊上。
文彬骂:“行啊你,吸了我这么多血,也不怕撑死。“
说完,便把蚊子的尸体捏成一团,用纸巾包起来扔进垃圾桶,转身去洗澡。
天气实在是太热,洗完澡之后文彬直接把上衣给脱了,穿了条短裤就在屋子里晃。
刘波正坐在沙发上吃橘子,倒是穿的规矩,因为刚跟小月美女约会回来,虽然热得满头大汗,却显得格外jīng神,chūn光满面,见到文彬,便咧嘴一笑,问道:“我听说天龙又开新服了,哥们有兴趣去玩吗?”
他问的突兀,文彬也没多想,只摆了摆手,自顾自的chuī头发:“不玩,老子戒网游很多年!”
刘波耸耸肩:“去呗,大不了避开仙界那帮人,咱去另外的服。”
“对了,我差点忘了。”文彬顿了顿,又问:“夏枫他们在哪个服务器来着?”
“进前天刚开的新服了,小月也去了,夏枫带队,要冲级当然是进新服好嘛。”
“哦,就夏枫去了啊。”文彬低声嘟囔一句,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chuī头发。
刘波嘿嘿笑:“对啊,就夏枫去了,醉清风暂时没去,刚听说他刚到国外,挺忙的啊。”
文彬沉默片刻,白了刘波一眼:“我又没问他,你还真多嘴。”说完,又故作轻松的捋了捋刘海,淡淡道:“新开的服务器吵来吵去闹腾得厉害,要不咱一起去旧服玩吧,避开夏枫,耳根清净。”
“嗯,今晚就去建号。”
一个帐号可以建三个人物,文彬分别建了三个门派的角色,主号叫文质彬彬,另两个,一个叫“文质彬彬的小号”,另一个叫“文质彬彬小小号”,被刘波鄙视了一番。
两人在游戏里一起做任务,都是老玩家了,操作顺手,升级倒是很快。
不出半个月,就到了六十级。
遇到离不开是场可笑的意外。
文彬和刘波分别选了峨嵋派和武当派,当晚的“偷袭门派”活动轮到了峨嵋,于是文彬自告奋勇的当了队长。
文彬先在峨眉山找江湖小贼,队员则从四面八方冲文彬所在的地方集中,大家集中了,刚要进副本,突然见一个全身装备华丽,骑着凤凰的女峨嵋带着一队人马,嚣张的飞过来,把文彬早就找好的小贼给抢了。
文彬气的翻了个白眼,跟队伍里的人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重新在峨眉山的地图上到处找目标。
花了好几分钟时间,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在队伍里吼:“大家快集合,我这里有一个!”
刚吼完,刚才那嚣张的女峨眉又带着一队人马呼啦啦飞过来,把小贼给抢了。
文彬被连续郁闷了两次,直接在门派频道开骂
“离不开你有病?”
“唉?叫我啊。”某人还毫无自觉性,发来个笑眯眯的表情,“有何贵gān?”
“抢个屁啊你,有本事自己找啊!”
“嘿嘿,小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小贼的刷新点是有规律的,论坛上有前辈总结的坐标图,你去下来看看呗,别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活动当然讲究眼明手快,我能抢证明我厉害!你抢不到,是你笨。”
“我是笨,唉,我怎么笨到跟你这个神经病见识啊我。”
“我是神经病,你老年痴呆吧?”
“嗯?你怎么知道爷爷我是老年痴呆啊,小屁孩,你是少儿弱智吧。”
两个人在门派开吵,吵了大半个小时,把常见病例都给说了个遍,最后,门派里有人实在看不过去了,无奈叹道:“本是同门生,相煎何太急啊!你俩别吵了,有本事等华山论剑的时候,联手把武当给灭了!”
门派里好多人被这一句话惊醒,突然开始空前的热情,跳出来列数武当派的十大恶行,大半夜的,发扬起一致对外的团结jīng神来。
或许是骂累了的缘故,两人倒也停了争吵。
离不开突然发来条私聊消息:“小兄弟,你骂人的方式很对我口味,jiāo个朋友?”
文彬嘴角抽了抽:“成,你当我妹吧。”
“凭什么我当你妹啊?你当我弟。”
“老子今年三十了。”
“去死!老子还五十了呢。”
吵来吵去,没想到后来却成了死党。
离不开自己开了个q群,在世界频道叫:“x市的玩家欢迎入群调戏jiāo流!”
结果不出片刻,群里就满人了——当然是为了调戏。
那时候的小离,还是全服公认的峨嵋派第一美女,还有个对她痴心不悔,发誓要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娶她的神刹哥哥,还有亲如姐妹的五朵金花,以及可以为她挡刀挡箭顺便挡挖墙脚无赖的死党——神火。
再加上经常斗嘴的文质彬彬,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在游戏里拌拌嘴,聊聊天。
其乐融融的愉快氛围中,也渐渐的,会淡忘一些痛苦,抑或是,把那些感觉更深的压在了心底。
再次接触网游,会不由得想起自己跟醉清风在游戏里相遇的情节。
那时候他一直捉弄自己,在众人面前调戏自己。
恨之入骨的人,却在现实中有了奇怪的纠葛。
有时候很想大声喊:老子不要再想他了!
喊完之后,还是会觉得很想念,甚至骂自己没出息,当时,他问第一遍“不留我吗?”的时候,早已红了眼眶,第二遍“不留吗?”,自己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在他面前保持着正常的表情。
虽然很想扑过去紧紧抱住他,跟他说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了。
可是理智却在说:就算留下又如何呢?
没办法给你任何回应……
难道要在差点被自己害死的妈妈面前,说出我喜欢你的事实吗?
每次鼓起勇气想说,可看到妈妈温柔的目光时,还是会泄气。心里想着,或许感情真的没深刻到那种程度吧,或许时间会让人淡忘一切吧——不断的自欺欺人。
那天是文质彬彬生日,离不开突然心血来cháo,发动群里本地的玩家来聚会,给文质彬彬庆祝。
在f大附近的一家湘菜馆里提前订好了包间,文彬赶到的时候,却发现诺大的房内只坐着一个男生。
文彬傻眼:“你谁?”
那人也傻眼:“怎么是你啊?!”
文彬突然觉得这人挺眼熟,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对方却笑着说:“我帮你捡过手机,掉水里那次,记起来没?”
“呃?”
“果然笨。”
“靠,我老年痴呆了嘛,记不得你,是因为你长的太大众化,毫无特色。”
那人倒也不生气,很讲义气的拍了拍文彬的肩:“你好,我叫钟离,游戏里的离不开。”
文彬愣了好久,终于抽了抽嘴角,“还说你是第一美女呢,居然是个……人……妖……”
缘分果然非常奇妙。
文彬还记得上次聚会见到徐风和夏枫的时候,因为太震惊和愤怒,打翻火锅,烫伤徐风,然后被他按在楼道间温柔亲吻的场景。那时候吓呆了,被同性吻到全身发软的事实让自己慌的口不择言,可分开之后,因为徐风没回来,自己一夜都没睡。
或许早在那时,已经有些心动了吧,只是藏的太深,没有发觉。
等终于积累到一个足够爆发的程度时,却qiáng烈到让整个心脏都疼痛起来,或许在爱情上,自己真的是很迟钝。
那天大清早跑去找徐风,在f大乱逛的时候,在校门口手机掉到水池里,遇到了钟离。
问他认不认识夏老师,他笑眯眯的说“哦……”然后来了句“不认识。”
可今天再次问起,他倒是不开玩笑了,反而若有所思状:“认识啊,听说夏老师讲课很有风度,挺受欢迎。”
文彬额头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掉了下来,良久之后,才说:“嗯,他很qiáng。”
小离突然笑着问:“你gān嘛每次见我都问夏枫?难道你跟他有仇?”
文彬嘿嘿一笑,“哪能啊,他对我……有恩。”
心里对夏枫的抵触情绪还是没有丝毫消减,文彬不断的唾骂自己没出息,却也刻意的关注着关于夏枫他们的消息。
倒是和小离一见如故,从游戏里的好兄妹变成现实里的铁哥们,整日的混在一起,做任务,升级,拌嘴,非常愉快。
可惜游戏里温馨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次意外事件给破坏殆尽。
神刹和小离结婚当天突然爆出小离是男人的惊人内幕。
神刹的一帮兄弟们在世界频道用不堪入目的话骂他、侮rǔ他的时候,只有神火在安慰小离,文彬则帮小离骂回去。
“你滚你娘胎喝羊水吧,别再这丢人!你他x再骂我兄弟一句试试看,老子不把你骂到肾衰老子就不姓文!”
系统消息:文质彬彬被禁言。
天龙里gm管的严格,才骂了几句就被禁言了。
文彬又换小号上来继续骂,骂到三个全被禁言的时候,才想起来再建个小号。
下意识的输入“醉清风”这个id,系统提示说名字重复。
刹那间有些失神,然后又迅速把那三个字删掉,换了个“风飘飘”,居然创建成功了。
重新登陆游戏的时候,小离已经把帮主之位让给了神刹,自己退了出去,临走时只淡淡的来了句:“连我是男是女都不分清,是你们自己有眼无珠吧,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美女,我就一爷们,哈哈,气死你。”
说完就直接死去了地府,再也不理人,把那群人气的不轻。
因为这件事,小离和文彬的友谊更上一层楼,也成了那群人追杀的对象。
而“神火”却突然跟老婆“红牡丹”离婚了,跑去玩新服。
刘波意味深长的说:“我家小月说,新服那边出现一个叫绝色人妖的,嫁给了夏枫,两人整天打情骂俏,结果夏枫发现那是神火的小号,又闹僵了,到处追杀他呢。”
文彬抽抽嘴角不去理会。
夏枫和神火两人的渊源,也听人提起过,自己对那些八卦不敢兴趣,倒也不深究。
只是有些奇怪。
为什么自己进的这个服务器里,会那么巧遇到神火?
虽然说自己跟神火不熟,可神火跟夏枫醉清风都很熟,在那么多服务器里,人山人海中,遇到熟人的朋友……也太巧了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未尽的孽缘?
四九章:我比想象中爱你
和荷叶的相遇也算是意外。
文彬无聊在大理城闲逛的时候,看见了刚刚进入游戏,穿着新手服的“荷叶飞舞。”
突然觉得那种感觉很是熟悉。
那飘dàng的衣裙,跟当初的风飘飘很像。甚至连名字都那么相似。
文彬正好想收个徒弟拿经验,所以便毫不犹豫的说:“做我徒弟吧?”
那边很快答应了。
第二天,文彬又说:“做我老婆吧。”
那边又很快答应了。
听说两人要结婚的消息后,小离问文彬:“gān嘛娶个等级那么低的小丫头,不怕她找你要装备烦死你?”
文彬笑着打哈哈:“喜欢她的名字。”
游戏里有三种名字。
第一种是装拽的,比如傲视天下,老娘最牛x,杀人不眨眼;
第二种是装纯的,比如小宝贝,小乖乖,小王子,可爱公主;
第三种就是装文艺的,比如风飘飘,荷叶飞舞,花月正chūn风,一笑天下醉……
当然,还有一种用符号拼凑的叫不出来的,可以当它是乱码,忽略不计。
小离以为文彬是喜欢文艺的大好青年,所以他要娶荷叶,小离便双手赞成,从来没想到,傻乎乎的文彬,还在自己编制的网里面纠结个不停。
生活中处处是意外。
游戏官方为了刺激玩家的神经,开始搞服务器合并这一招,巧的很,文彬所在的服,跟夏枫所在的服,传出即将合并的消息。
夏枫他们要集体搬迁过来,jiāo易市场上物价爆跌,文彬想打探行情,于是开小号混进夏枫他们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名字。
醉清风的名字,出现在最引人瞩目的喇叭频道。
因为太快就有其他人刷喇叭,文彬没有看清,还以为自己眼花,傻傻的在那等了好久,终于,醉清风的名字再次出现。
“真不好意思,本来就很忙,还要抽时间来杀你们,我也很痛苦啊。”
似乎是两边在帮战,醉清风还是跟以前一样,傲慢的态度。
文彬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在看到那名字的瞬间,按在键盘上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鼠标不由得点击了醉清风那个名字,想发消息过去问候,心里却还是纠结的很……
终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装作豁达的样子,问:“师兄你在国外还好吧,嘿嘿,毕业手续都办好了吗?”
良久之后,收到那边的回复:“我认识你吗?”
文彬只觉得当头一根棍子打了下来,翻了好几个白眼,才忍着怒气和心酸:“我是文彬。”
那边沉默片刻,发来一句:“文彬?你怎么还用这个傻里傻气的名字。”
“呵呵……”方便你认,不好吗?!
“你还好吧,还贫血吗?”
“嗯好,不贫了。”
“妈妈呢?失眠的毛病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多了。对了,谢谢你上次帮忙,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把钱打给你。”
“你找我就是为了还钱?”
文彬愣了愣,神色黯淡下来。
以还钱为借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还真是没出息到连自己都看不起,幸好他没发现——
保持豁达形象,继续说:“是啊,不还你的话,我总觉得心里有块石头放不下。”
那边语气很是淡漠:“随便,你把钱给夏枫吧,我暂时不会回国。”
文彬心下一惊:“你不回来吗?”
“嗯,过几天我父母也会过来,顺路参加婚礼。”
文彬全身被投入了冰窖,冻住了,怔怔的看着“婚礼”那两个字,胸口突然被什么堵住一般,根本喘不过气来。
良久之后,才撑着桌子,qiáng作镇定的说:“那挺好的,以后就在那边定居了啊。”
“嗯,这边环境还不错。”
“呵呵,是啊。那我先下了,拜拜。”
触电般按了窗口的关闭键,僵在原地好久,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
身体不由得轻轻颤抖起来,握住鼠标的手指更是抖个不停,连鼠标都抓不住了。
还以为他会继续喜欢着自己,可是,凭什么呢?在镜子里看见那个一脸衰相,低垂的刘海遮住眼睛,下巴也开始变尖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这个连自己都厌恶起来的人,凭什么要徐风一直去喜欢?凭什么自己没法给他回应,还要让他继续守候呢?
凭什么?
虽然心里非常理智的清楚这一点,可……还是……会难受。
即使自己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即使希望他过得好,说他值得更好的,让他到国外找个合适的恋人,然后忘了我。
可真的面对他从这段感情中解脱,很快就找到新的恋人的时候,面对他把关心和温柔都给了别人的时候,还是很难受。
像是最在乎的东西终于被人抢走了,全身的血管都拧了个麻花,要爆裂一般疼的厉害。
刘波过来文彬这边,问:“兄弟,今晚我先洗澡啊,待会儿要出去。”
文彬垂下头嗯了一声。
刘波终于发现文彬的不对劲,凑过来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啊,没事……”文彬挤出个笑容来,“我脸色一直都这么差的,估计是最近倒霉”
刘波沉默片刻,拍了拍文彬的肩,“那早点休息,别熬夜了。”
并不是熬夜,只是睡不着。
文彬挤出个笑容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我去倒点水,口渴。”
刘波看了文彬好久,这才说:“水杯在桌上。”
文彬回头看到那半杯的水,“呵呵,我真是岁数大了,犯糊涂。”想说点玩笑话,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僵硬,文彬又坐了回去:“你去玩吧,重新组一个人,不用理我。”
“你没事吧?”
文彬笑了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刘波走后,文彬才俯下身来,安安静静的趴在桌面上。
耳塞里突然传来qq消息到达的声音,迷迷糊糊抬起头,消息来自小离建的jiāo流群,id居然是夏枫。
“文彬吗?”
夏枫怎么在这个群里出现?他不是在别的服务器么。
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来不急仔细想,坐起身来,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嗯,我是文彬。”
“我有话跟你说,你出来一下,学校对面的西餐厅,顺便请你吃饭。”
“什么事在这说吧。”
“当面说比较清楚。”
到那家餐厅的时候,看见夏枫在门口等,文彬便垂着头走了过去。
“什么事?”
“进去再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啊。”夏枫翘起嘴角笑了笑,想搂文彬的肩膀,被文彬缩了缩身体,躲开了。
夏枫耸耸肩,走在前面带路,两人一起到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
“想吃什么?”夏枫拿起菜单,动作优雅的翻阅着。
文彬垂着头:“你有话快说吧,这样让我脊背发毛。”
夏枫笑:“我没那么可怕吧。”
文彬低声道:“一点也不可怕,就是有点可恶。”
夏枫挑了挑眉,冲服务员说:“那就来份情侣套餐。”
文彬皱皱眉头不说话。
香喷喷的牛排很快就送了上来,夏枫悠闲的拿刀切着,文彬不动手,从包里拿出钱包,数了一叠钱,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欠他的钱,他……让我还你。”
夏枫接过,数了数,调笑道:“没有利息?”
文彬沉默片刻,又从口袋里抽出一百块来递过去,“不够我再回去取。”
夏枫抽了抽嘴角,无奈的看了文彬一眼,把那一百块钱还回来:“你真是傻的无药可救了。”
文彬顿了顿,轻声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我想提前准备礼物送给他。”
夏枫不说话,挑了挑眉,继续悠闲的吃牛排。
等了好久,见夏枫还不回答,文彬恼羞成怒,拿起刀子来使劲切起牛排,刀子跟碟子碰撞,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夏枫倒也不生气,良久之后,才悠闲的喝了口水,淡淡道:“你刚才问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问你,他什么时候……结婚?”原本是大声吼出来的,又因为夏枫全身冷冰冰的气息,让文彬的气势小了下去,到结婚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甚至轻到听不清。
夏枫耸耸肩:“你要肯嫁,他明天就能飞来结婚。”
文彬愣了愣:“你严肃点,我问你正经事呢。”
“哦,他父母要参加的是徐风表姐的婚礼,你哪只耳朵听见徐风要结婚了?你智商是负值吗?他怎么可能跟别人结婚,你这个白痴,不知道他喜欢你吗?”虽然说着火气很大的话,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动作优雅的切着牛排,又扔了句:“文彬,你去笨死吧。”
文彬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脑子也终于灵光了。
咧嘴一笑:“嘿嘿,这样啊……他表姐在国外结婚么……”
“废话,嫁给外国人。”
文彬摸摸头,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
徐风确实没有说是他结婚,只说了婚礼。
或许是内心一直很不安,所以才会自然的想到徐风变心的可能。
文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是我瞎想,误会了,呵呵。”
“你话不说清楚就下线,弄得那个笨蛋一阵紧张,还叫我过来亲自跟你解释……”夏枫翻了个白眼:“夹在你们两个笨蛋中间,我真是活的太辛苦了。”
文彬又愣住了,明白夏枫话里的意思后,又低着头,有些害羞的问:“是他叫你来跟我解释啊?”耳朵红红的,看上去还挺兴奋。
夏枫冷冷道:“告诉你一件事,徐风快坚持不住了,有人在疯狂的追他。”
“啊?”
“于翔,那孩子曾经勾引过我,舞跳的非常棒,口齿伶俐,长的也很可爱,非常的……”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有魅力。”
“哦。”文彬点头。
“你怎么没反应?”
文彬抬头笑笑:“我能怎么反应?他跟谁在一起也跟我无关吧。”
“我突然觉得,喜欢了你这么久的家伙,真是个白痴。”
“嗯?”
“徐风喜欢你三年了,信吗?”
果然,话音刚落,文彬就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一直默默喜欢你,暗中帮你,照顾你,要不然你以为凭你的智商,还能保研啊!是他说服导师主动录取你的。”
文彬愣了好久,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才轻轻垂下头:“怪不得。”
“你愿意把他拱手让给别人,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他喜欢你简直是在自nüè。”
文彬轻轻垂下头,不敢说话。
“你妈出事那天,他本来要赶去国外跟导师一起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又给耽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夏枫喝了口水,继续说:“你妈妈的住院费全是他付的,把多年来的积蓄毫不犹豫都取了出来,出国的时候穷的身无分文,找我借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你这个白痴现在还敢来给我还钱!”
文彬的头垂的更低了,紧紧攥住手指。
想说对不起,却说不出口,声音哽在喉咙里,堵住了肺部流通的空气一般,闷闷的难受。
“还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啊,每次喝醉酒都能顺利回到宿舍?”
文彬抬起头:“什么意思?”
“是他背你回宿舍的。”夏枫平静的说完,又冷冷道:“今天还有脸问我他是不是要结婚了,我真是服了你。徐风对你怎样你还不清楚吗?榆木脑袋也该开点窍吧?我都懒得跟你说了,要不要放弃他,你自己想想吧。”
说罢,一脸平静的放下餐具,拿纸巾擦gān净手指。
刚才不是气势汹汹的骂人,而是如同在说“一起吃牛排”一样平静的声音。
却有足够的杀伤力,让文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可是……我,我不能让我妈妈再伤心了,她经不起这么大的打击……”文彬眼眶红了起来,紧紧攥住手指:“我爸不在了,我妈一个人够辛苦的,我不能那么不孝。”说着,肩膀都颤抖起来。
夏枫沉默不语,见对面的小家伙抖的如同寒风中的落叶一样,竟有种让人心疼的感觉。
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你觉得徐风经得起打击?”
文彬不说话了,低下头。
握着一把双刃剑,左边是妈妈,右边是徐风,往哪边插都会有人受伤。
不能去捅伤妈妈,只能先用身体挡在徐风前面,然后连自己一起,绝望的扎过去。
明明知道眼前有个值得一辈子去守护珍惜的人,明明很想抱住他永远不放手,明明……是喜欢他的。
却不得不拿刀子捅进他的心脏,把他从眼前赶走……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啊。
硬生生的扯开跟他的牵绊,隔开牵绊的同时,也像在割心头的肉一样。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两全其美,很喜欢他的……真的很喜欢……
可是又不能在一起。
明知两人相爱却无法在一起,真的很痛苦。生活中并不是只有爱情,地球上并不是只有文彬和徐风。
还有很多很多需要关心的人,需要在乎的事。
其他一切困难都不担心,外人异样的眼光,不理解,轻视,没有子女,不被法律认可的婚姻……
都可以不在乎。
只是……
“我妈要是再被我气出毛病来,我是死一百次都赔不起的,你明白吗?爸爸就是因为我才死了,要是妈妈再出什么事,我……你说,我……还有脸跟徐风在一起吗?有脸开心的活着吗?踩着我妈的痛苦活着吗?我有脸吗……”
连续问了好几遍,问完又觉得在夏枫面前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吼叫的自己,实在是丢人,于是垂下头,胡乱抹了一把脸:“我走了,你跟他说,让他……接受于翔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快步往外走,像是逃离一般。
走得太快太匆忙,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绊到门槛,摔倒地上,下巴被磕到,火辣辣的疼痛,也顾不得了,爬起来,脚步踉跄的跑了出去。
不能在夏枫面前哭出来,夏枫……是自己一直都不喜欢的人,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会被耻笑的。
原本鼻子酸酸的眼中更是模糊一片,到屋外chuī了阵冷风,泪倒是gān了,于是沿着那条路慢慢走回去。
看着文彬摇摇晃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内,夏枫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
或许,文彬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笨,而是对这份感情太过认真,顾虑的太多,所以才钻进牛角里出不来。
这样不断自我纠结着的文彬,其实也不比徐风好过多少。
夏枫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徐风会对他那么执着。
或许,文彬真是个让人无奈、心软,更心疼的傻瓜。
跑回宿舍之后,文彬冲了个冷水澡,这才冷静了一些。
却也更加懊恼。
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比想象中更深刻。
不知不觉间,起初微微的心动已经慢慢蔓延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到了那种铭心刻骨的程度。
就如你在杯中滴了一滴墨水,不知不觉间,那滴墨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慢慢的散开,蔓延,把整杯的水都染了色。
那种心痛的感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入骨髓。
原本以为他离开之后就能解脱的,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忘记他,继续没心没肺的过日子——
可现在,听到他曾经默默爱着自己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我好蠢,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珍惜?听到有人追他的时候,心里还是像刀割一样难受,害怕最心爱的珍贝将被人抢走——紧张和不安。没有力气留住他——无奈和难过。
才发现,比想象中更爱他。
比想象中,更难割舍。
可惜现在说这些反而像是一种讽刺,因为是自己把他赶走的,是自己亲自把iloveyou从他手中要了回来。
悔恨和无奈jiāo织在一起的矛盾心情,翻来覆去的折磨着神经。
文彬躺在浴缸里洗澡,胡乱的想着,泡着泡着就忘了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忘了关窗,浴缸里的水也是刺骨的冰凉。
捏了捏鼻子,大声的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回到卧室,缩在chuáng上盖好被子。
半夜突然发起烧来。
打开手机,眼前模糊一片,拨了默认的快捷键,嘟了几声之后便通了。
文彬只知道自己胸口闷的难受,脑子也是混沌不清,身体也冷到发抖,裹着被子颤个不停。
电话通了之后好久没有声音,文彬只觉得很空虚,便开口迷糊的说起话来。
“喂……喂……我是文彬啊,记得吧,是文彬啊……”
像是积累了很久的感情终于找到宣泄口一般,心中压抑了太久的话,此时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的调控,反she般自然的说了出来。
语言迷糊不清,视线也是模模糊糊,只知道一直不停的说啊,说啊,好像停下之后就会失去他一样,拼命的说着话。
却还是不足以表达那种压抑的痛楚。
“徐风,你还好吧?我……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呵呵,现在很难受……”
“好想你……”
声音哽在喉咙里,大脑似乎有些迟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一阵阵发晕,手心里也出了一层的汗,手机都滑溜溜握不住了,掉到了枕边。
想去捡,却觉得全身酸软,没有力气。
只好张大嘴大口喘着气。
听到卧室的动静,刘波跑了过来,用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感觉文彬有些低烧,赶忙拿来凉水给他敷毛巾。
文彬却突然紧紧抓住刘波的手不放。
“我好想你……好想你……”
“不要跟于翔在一起!不要对别人动心好吗……”
说完又垂下眼帘,把脸凑过来,贴着刘波微凉的手掌。
“我是笨蛋,把你赶走之后一直在后悔,可是我没办法啊,你知道吗,我……赶你走的时候,自己也很难受……”
似乎是冰敷之后神智清楚了些,话语也变得略微连贯起来。
“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
“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又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了……你这个混蛋。”
“我想你了,很没出息的想你了……你抱我一下,我冷。”说着便异常乖顺的抱住了刘波。
刘波知道他现在烧迷糊了,也不反抗,任他把鼻涕眼泪全蹭到了身上。
文彬说到后来似乎又生气了,使劲捶打刘波的后背。
直到最后才渐渐安静下来,瞪大眼睛看了刘波好久,眼眶渐渐红了。
“我是不是做梦了。你回来了?”
见他那迷迷糊糊,却执着的拽着衣角不放的样子,刘波实在是不忍心说出“不”字,只好点了点头,轻声叫:“文彬。”
文彬傻傻的笑,笑完又乖乖抱住刘波的腰,把头埋进去,“我喜欢你。”
刘波点点头,抱紧了文彬,“嗯。”
“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到一个很幸福的家里,要好好孝顺我爸爸,听我妈的话,然后,一直跟你在一起。”
“真的,对不起……”
说完,便没了后话。
等刘波终于感觉到文彬拥抱的力度轻了一些之后,放开他,只见文彬早就睡着了。
睫毛轻轻颤动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脸上还有两道未gān的泪痕。
五十章:坦白
次日醒来的时候,刘波一脸若无其事,倒是文彬瞪着他看了良久,才摸了摸鼻子。
“昨晚是你照顾我的?”
刘波笑了笑:“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牺牲啊。”
文彬垂下头,抓乱了头发,没再说什么。
午间的时候,文彬妈妈也赶了过来,特意给文彬做了一顿饭,把文彬收拾的gāngān净净的去参加论文答辩。
昨晚发烧出了一身的汗,今天倒是格外jīng神,答辩的过程也挺顺利。
从台上下来的瞬间,突然很想打电话给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陪自己爬高高的楼梯去图书馆借书,那个人曾经大半夜不睡觉给自己搜写论文的素材,那个人也曾跟自己一起在书房里低头看书,偶尔淡淡的问自己论文写作的进度。那个人,曾经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的守护了三年。
应该感谢他的帮助吧。
拿起手机的时候,却格外沉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塞回了口袋里。
半路碰上了许遥,文彬乖乖站好了打招呼:“师姐。”
“嗯。”许遥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的咖啡屋,“进去坐坐,师姐请你喝咖啡。”
文彬跟着她一起进了门,因为打心底害怕这个师姐,文彬一直垂着头不敢说话,偶尔抬眼瞄她,只见她今天穿的倒是很正式,尖领的衬衫,衬出jīng明gān练的气质。
“我昨天刚从荷兰回来,余老师也回来了。”
文彬低头沉默片刻:“不是要一年吗?”
许遥愣住:“出国要做的事只需要一个月的。”顿了顿,又明白什么一般,淡淡道:“徐风拿到学位证,自己去了巴黎。”
“他去巴黎gān什么?”
“我不清楚。”许遥低头喝了口咖啡,突然问道:“听说你不想读下去了是吗?”
文彬点头。
“为什么?”见文彬不说话,许遥又轻声道:“是不是我对你太严厉了?那也不至于不读了吧,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你要学会适应嘛。”说完,挑了挑眉:“大不了我以后对你温和点?”
文彬笑道:“不关师姐的事,其实是我想早点工作,让我妈能少操点心,她过几年就可以退休了。”
“你倒是孝顺。”许遥抬头问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嗯。”文彬挠挠头:“我一直觉得我能保研挺奇怪的,后来才知道,是徐风他暗中操作,或许还动用了他爸爸的关系,我心里不舒服。”
许遥翻了个白眼:“你傻啊,现在社会又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他帮你铺路有什么不好,你倒不肯走了。”
文彬顿了顿,笑道:“欠的太多……还不起的。”
勺子碰撞杯壁,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响。
许遥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轻声道:“你现在年纪小,工作压力吃得消吗?”
“嗯,我想早点赚钱,不能一直靠老妈养活。”说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说,读硕士我还真不是那块料,你们讨论的那些我完全不懂。”
许遥点点头,“你的事,自己好好考虑清楚,不要冲动。”
“嗯。”
“对了。”许遥突然看向文彬,“你跟徐风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一个月没见,你都瘦了一整圈。”
“呵呵,我知道。”文彬摸摸头,笑道:“谢谢师姐。”
回宿舍之后,一登陆游戏,便收到小离的密聊消息:“哥们,去古墓八升级吧?我叫上神火一起。我们三个峨嵋一起去,别提多牛x了。”
“神火?他不是去新区了吗。”
“回来了呗,过几天就要合并了,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被他老公赶回来的,我看他这几天病恹恹的样子,好像被打击的不轻。”
“这样啊,那走吧,去散散心也好。”
“唉,你不陪老婆?要不把你家荷叶也带上。”
“嗯,好。”
文彬给荷叶飞舞发信息:“老婆,去古墓练级。”
“老公啊~~汗,你们要去哪练,我手头上有点麻烦事儿要处理。”
文彬翻了个白眼,相对于风飘飘的装清高以及不要脸的肉麻,荷叶显然单纯多了,虽然一口一个老公叫得甜蜜,跟自己说肉麻台词的时候,估计那边也掉了无数的jī皮疙瘩吧。
文彬知道她不认真,开起玩笑来倒也挺放松。
“老婆陪我去嘛,你不去,我就没力气,连剑都扛不动了。”
“汗,老公,那我去陪你吧,你等我哦!”
一行人到了古墓八层,离不开和神火打怪,文彬去引怪,荷叶则悠哉的站在旁边蹭经验。
结果文彬一次性引太多,被小离骂了
“靠,你欠nüè是吧!一次引这么多找死啊你!”
神火淡淡道:“小离,不打了,去喝碗孟婆汤,很久没喝了倒挺想念。”说完,就放弃状站在原地,被一群怪咬死了。
荷叶早就挂了,文彬也挂了,小离一个人在那挣扎,挣扎,最终,不得不翘辫子。
四人一起死去了地府,却突然看见孟婆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id叫醉清风。
文彬一愣,想起自己创建人物时系统提示的角色重复,突然有些紧张,手心都冒起汗来。
是他的名字太大众化了,遇到的巧合?还是……他本人?
四人从孟婆处传送到洛阳,想重新去古墓,洛阳传送点再次看见了醉清风。
他正好同路,骑着仙鹤一直飞在大家前面。
文彬对荷叶私聊说:“老婆,我跟你说件事,你把头顶‘文质彬彬的娘子’那个称号隐藏一下。”
荷叶问:“为什么,我超级喜欢这个称号的!”
文彬翻了个白眼:“不想死就给我隐藏了!”
“哦,gān嘛那么凶,难道是你跟谁有jq,怕对方发现了吃醋?”
“咳咳,其实吧,前面那人,很有可能是我前妻。我怕他突然血腥起来到处追杀你。”
荷叶愣了半晌,这才发来句:“小离是你前妻?”
文彬也愣了,抬头一看,醉清风早就进了古墓,消失的无影无踪,荷叶的前面正好是小离。
“靠,他是我前妻就有鬼了!他是男人你不知道啊?”
“知道,所以才很震惊嘛”
直到古墓八层的时候,再次跟醉清风相遇,这才发现,刚才的huáng金练级点被他给占了。
小离不怕死的跑上前去:“兄弟,让让。”
醉清风停下打怪的动作,淡淡道:“另外找地方去。”
“可是这里刚才是我们占好的。”
“刚才是你,现在是我,有意见?”
“擦,你想找事啊,要不要脸啊你?”
“不要。”顿了顿,又淡淡回答:“你要我的脸吗?那拿去吧。”
说完,继续旁若无人的开始打怪。
神火看不过去了,往前一步,“你要针对我,我无话可说,别为难我朋友。”
“哦,你朋友啊。”那人连续秒杀了三个怪,接着发来个灿烂的笑脸:“哪种性质的朋友?情人吗?”
神火怒道:“你够了吧?”
醉清风不说话了,直接丢一个群攻,级别低的荷叶被他一个技能给秒了。
荷叶在那委屈:“啊,关我什么事,我掉的经验啊!钱啊~~”
文彬沉默着不说话。
小离火了,上前要揍人,神火却在队伍频道说:“别理他,我们另找地方。”
文彬郁闷了很久。
自己就在他面前,文质彬彬那四个大字跟他的名字亲密的挨在一起,他却始终理都不理。
原本以为他会鄙视,没想到,他只是无视。
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那种无视……
真让人难受。
“听说师兄去巴黎了?”文彬厚颜发过去一条消息。
那边很快就回复道:“你找错发情对象了吧,小彬彬。”
文彬愣了愣,“靠!夏枫?又是你在上他的号?你还真是无聊,玩jīng神分裂呢?”
“我登陆他的号,他这主人都没意见,你有意见?”
“没,您继续。”
刚想屏蔽他,那边却突然发来句:“傻瓜,别屏蔽我哦,徐风忙完这两天就会玩这个号了。”
“呃……他忙什么?”
“那个于翔,得癌症,徐风陪他去巴黎看病的,你以为他那么闲,荷兰巴黎两地跑。”
“啊?”
“不过照我看,那孩子肯定是装的,他当年勾引我的时候弄出个白血病化验单,这次据说是脑瘤,全身器官都被他用遍了。”
文彬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别担心,我站在你这边,徐风暂时还没有出轨的打算,不过呢……万一那家伙装一下可怜,再深情款款告白一番,色诱一番……正常男人都把持不住的。”
“是吗……”
“当然,你再拖下去,他真被诱拐了,后悔可来不及了。”
“知道了!你真烦。”
“嗯,我真烦,你比我还烦,心烦了吧?”
“不劳你费心。”
“哦,我不费心,徐风他在巴黎的地址,我不小心发你邮箱了。有劳你删一下吧。”
文彬红了红脸,“我又不会去找他。”
升级的计划被突然插出来的夏枫给扰乱了。
荷叶气闷的回去了,神火疯了似的在那群杀怪,自nüè一般死了一次又一次。
小离和文彬则闲着在q上聊天。
“小离啊,老子最近心情很差,很想杀人,怎么办?要不你让我杀几次练练手吧。”
“怎么了?跟我说说吧,网上说心事最合适了,看不见对方的脸,你可以尽情的瞎掰。”
“呵呵,只是突然发现,原来我喜欢某个人……比我想象中更深一点。”
“嘿嘿,看不出来嘛,说说看,是什么人让咱们文彬那么痴心?”后面附带个色迷迷的表情
“靠,你别恶心我。”文彬摸了摸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对我很好,很温柔,我很喜欢跟他在一起,被他拥抱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安心。”
小离呵呵笑了起来:“被拥抱,听你口气,那人比你彪悍啊?”
文彬红了红脸:“滚!”
“我说错了吗,还是你恼羞成怒啊?”
文彬垂头丧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反正不可能在一起啊。”
“为毛?”
“他被我气走的。对了,忘了说啊,他是男的。”
那边的小离似乎没背过气来,沉默良久之后,才“靠”了一声,“断袖?”
文彬嗯了一声,“你不会瞧不起我吗?”
“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啊,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好吧,旁人没法gān涉也没资格gān涉。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断背山》我也看过还挺感人的呢。我觉得没所谓,喜欢就喜欢了呗。”
文彬严肃道:“但是没办法在一起。”
听语气还挺委屈的。
“哈哈,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俩恋人分手之后,要是始终想着他的好,那说明,还有戏。因为,你根本舍不得他。”
“是舍不得,嘿嘿,你别笑话我啊,跟你关系铁,我才敢说。”
“那为什么不试试在一起?”
“我家庭比较特别,妈妈受不了那种刺激。”
“你跟她说过吗?”
“不敢说……她高血压……”
“不说你怎么知道她受不了啊?至少旁敲侧击探探口风啊。”
“哦……也对,我试试吧。”
“加油!拿出你单挑boss的魄力啊,把你妈当boss给挑了不就没事了嘛。”
或许是得到小离鼓励的缘故,或许是被夏枫的话刺激到怒气涨满胸膛,又或许……是真的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容易淡忘的,比想象中更加深刻一些。
晚上,文彬终于鼓足了勇气,提了一篮水果上门找妈妈。
进门之后见书房灯亮着,妈妈正戴着眼镜批改学生的试卷,突然就一阵心疼,走过去趴在老妈背上
“妈,你那班的学生快高考了吧?”
“嗯。”妈妈推了推眼镜,冲文彬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儿子怎么有空过来?”
“嘿嘿,我有话跟您说。”
“嗯?什么事?”
“呃……我……呵呵。”抢过她手中的笔,“我来改吧,您别太辛苦了。”说完便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拿过答案来对着改卷子。
“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下面条。”
“嗯,吃过了……”
还是说不出口,对着温柔的妈妈,厚着脸皮也开不了口。
文彬心情复杂的坐在那改着卷子,妈妈则坐在一旁,良久之后,才轻声道:“分数算错了。”
“啊?”文彬低头看了眼卷子,“呵呵,我数学真是退步,连加减法都不会……”
“你心思根本不在这。”被妈妈打断。
文彬抬头,见她沉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禁心虚的握紧了笔,垂下头来。
“文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啊,没有没有……”
“怎么,长大了,就不听妈妈的话了吗?”说完,按住文彬的肩膀,严肃道:“到底怎么了,看你这黑眼圈,还瘦了这么多,一副没jīng打采的样子。”
文彬睁大眼睛瞪着地面:“真没有……”
“好,你长大了,有心事也不肯跟妈妈说了是吗?”一副难过的语气。
文彬攥紧手指,垂着头:“妈,你别bī我。”
“我怎么敢bī你,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我没资格管你!跟甜甜分手也不跟妈妈说一声,不想读研也是擅自就做了决定,文彬,你是不是根本不把妈妈放在眼里?”
文彬沉默着,肩膀轻轻抖动起来。
“你爸爸死的早,这些年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对妈妈有种抵触情绪,小时候也是好久都不跟我说一句话……”
“不是这样的……”眼眶红了,眼泪却流不出来,只能使劲缩着肩膀。
记忆又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刚死的那段时间,自己害怕的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妈妈一脸严肃的bī自己说话的场面……
“别bī我,我不能说……”
文彬妈冷冷的呵斥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都这么大了,看,现在个子也比我高,我想打你都打不动!你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说出来妈妈帮你想办法!”说完,伸手过来狠狠揉乱了文彬的头发。
文彬咬了咬嘴唇:良久之后,才用细弱蚊虫的声音说:“我……我喜欢了一个人。”
文彬妈沉默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对我很好,看着我的目光会很温柔,有时候虽然有些霸道,不准我吃这个做那个的,可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他会在我喝醉的时候默默背我回宿舍,在我需要帮忙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妈妈住院的时候,我完全慌了手脚,给他打电话,他也能丢下手上的要事就赶过来,毫不犹豫提出自己多年的存款,他真的很好,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那样让我安心的人了……”
“可是,我没办法跟他在一起,我怕妈妈会难过,因为……他是男的。”
见妈妈没回应,文彬更是慌了:“妈你放心,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要是你不同意,我……我也可以放手的。”
“好了,不用说了。”妈妈突然打断了文彬的话,脸上的神色倒不是想象中那么震惊,“即使你是同性恋,也不是什么严重到无可救药的事,不用这么委屈,这可不像我那个开朗的儿子。”
文彬依旧垂着头,缩着肩膀,很痛苦的样子。
“我早就猜到了,还有,你昨晚发高烧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哭着喊着说你喜欢徐风……妈妈就是再铁石心肠,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那么痛苦。”说完,颇为无奈的摸了摸文彬的脑袋。
“你这傻孩子,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一直很内疚,当年你爸的事故,只是一场意外。这些年你一直在自责,以为自己害死了爸爸,害的妈妈孤零零一个人,对不对?”
文彬垂着的头轻轻点了点。
“你爸爸护住你,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换做是妈妈坐在你旁边,也会这么做。这是父母保护孩子的本能,你不需要为这件事一直内疚啊,傻子。”
“妈妈不找新的丈夫,并不止是怕继父对你不好,妈妈觉得跟你一起生活挺安心,你更不需要为这件事内疚。”
“你还有什么内疚的地方呢?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因为妈妈而不得不放弃,你傻不傻?”
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我自己当老师,对你的教育方式就像对待学生一样太严肃了,没想到反而成了你的压力。”无奈又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啊,就会钻牛角尖,使劲往里钻,也不知道退一步。”
听着妈妈温暖的声音,文彬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滚烫的眼泪滴在手背上。
“妈,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我真的一辈子都还不起……根本没来得及孝顺爸爸,他却因为我而去世了,小时候太任性,又整天惹你生气……我真的没脸跟你提这件事啊……”
“我是天底下最失败的儿子,我……”
声音都哽咽起来,说不下去,只能捏紧拳头无声的哭泣着。
天底下有很多在父母宠爱下幸福长大的幸运儿,自己却不是其中之一。
或许是命运不公,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带着负罪感活着。童年虽然上房爬树玩的很疯,可一个人躺在chuáng上的时候,还是会经常做噩梦,半夜吓醒,然后裹紧被子一直哭,怕哭声被妈妈听到,于是把头埋在枕头里。
整个童年就那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到了中学的时候,又因为成绩不好,经常被老师批评被同学嘲笑。于是变本加厉的让自己没心没肺,跟那群不务正业的坏学生混在一起。
敬爱的父亲的脸,现在依旧记得清清楚楚,那副满是鲜血的场景,也时常在梦里重现着。
抱着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父亲,因为自己而变成寡妇的母亲,也成了肩上永远无法卸下的重担。
若不是自己贪玩,一直嚷嚷着要去野炊,若不是自己非要跟爸爸坐在一排,若不是……
可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可以成立的如果?哪有那么多亡羊补牢的机会?
五一章:寻爱之旅
“好了,别乱想,爸爸不怪你,妈妈也从来没怪过你,是你自己困住自己出不来。”
耳边响起妈妈温柔的声音,文彬垂下头来:“嗯……我知道,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说这些做什么,妈妈有自己的事业,又不需要你来养活,你倒是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对他好,才是正经。”说完,又摸了摸文彬的脑袋:“傻小子,徐风那个人,妈妈放心。你才是让我最不放心的一个,你活得开心,妈妈才能安心,懂吗?”
文彬乖乖点头:“谢谢妈妈。那您……真同意我跟他在一起?”不确定的抬起头,那副害怕又期待的眼神,让文彬妈一阵心疼。
这孩子真是单纯,居然害怕妈妈会难受,自己独自纠结了那么久……无奈之余,心中不禁温暖。
儿子真的很理智,对待感情的态度很认真,也会体贴的为妈妈着想,就是苦了自己。这样的傻小子,自己又怎么忍心变成他幸福的障碍呢?怎么忍心让他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傻小子,为妈妈考虑这么多,谁说你是最不合格的儿子了?”轻笑着摸着文彬的头发,鼓励道:“去找他吧,妈妈给你买机票。”
“啊?”
“难道你想一直缩在壳里等他回来?你也该主动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我……”
“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的,你不是一向挺勇往直前的吗?”
文彬愣了良久,才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是我把他赶走的,现在又去找……有点不好意思。”
见他那别扭的样子,文彬妈才明白,这家伙不是畏首畏尾,而是……在害羞呢。
可能是初恋的缘故,才这么青涩。
可怜了甜甜那丫头,在这笨小子身上花了那么长时间,还没等他开窍,半路就杀出个程咬金来。
文彬妈不禁叹气,这儿子虽然脾气bào躁,爱说脏话,大大咧咧性格又不好,可自己这当妈的最清楚,他是压抑了太久,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内心其实很单纯,也有些傻气。
笨笨的为妈妈着想的傻小子,真是让人心疼的要命。
“那你就厚一次脸皮,去找他吧,总不能等他喜欢上别人了,你再独自缩起来难受,对吗?”
文彬又愣了良久,才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咬了咬牙,挤出一个字来:“……好。”
睡在chuáng上的时候,文彬一直在想,或许自己真的很不幸,童年里那场可怕的事故,给今后的生活留下了严重的yīn影。
或许,自己也真的很幸运,有这么开明体谅的母亲。
有对自己像亲弟弟一样的周州哥,还有个体贴的好舍友刘波,一见如故的铁哥们钟离……
还有,徐风。
这些都是更值得珍惜的所在。
人的生命就像一个固定的圈子,有些东西失去了,总有些东西可以得到。
与其一直悼念那些失去的,不如放开胸怀,去珍惜现在的所得,而不是在不断的后悔中挣扎。
想明白之后,又有了妈妈和朋友们的支持,文彬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着手指拨了徐风的电话,又突然想起中国和法国有时差,怕打扰到他,赶忙把电话挂了。
改成写短信:“我要去巴黎旅游,你有没有空当我的导游?”
这也太装了。
删掉重写:“我要去巴黎,有没有想吃的特产我帮你带一点?”
又觉得太无聊,难道背一袋子马铃薯过去不成。
愣了愣,“你能来机场接我吗,我不熟那里的路。”
徐风好像挺讨厌当地球仪的……
良久之后,文彬才无奈的把短信全删了,缩进被子里咬紧牙关。
不如给他个惊喜吧?主动送上门,那个家伙不知道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做进一步的事?
糟了,该补习一些功课才对。
半夜偷偷爬起来,想在网上搜g片,突然收到一条qq留言。
“老公老公,上来吱一声~”
文彬摸摸鼻子,严肃的发过去一个字:“吱”
荷叶那边很快就有回应了:“呵呵,老公来拉?”
“嗯,你这么晚还不睡,gān什么呢?”
“呵呵,等你等到半夜,无怨无悔啊~”
文彬囧了一下,黑着脸发去一条:“快去睡,女生熬夜这么晚,不怕长痘痘?”
“汗,对了,我等你是因为要跟你说件事情,你听了一定别生气~千万淡定,淡定,先深呼吸,准备好了吗?”
文彬无奈:“废话那么多,说!”
“嗯,我有个男朋友,汗,其实已经订婚了。以前我们都在玩幻想的,后来我偷偷跑来玩天龙,他知道后也进天龙玩了!实在很不好意思,他发现我在游戏里找老公,有点生气,说明天要灭了你,我现在后背还凉嗖嗖的,对不起,我不想连累你,当初答应跟你结婚也是因为你看上去挺可爱……”
文彬一头黑线:“然后?”
“嘿嘿,咱俩好说话,赶紧离了吧?”
“哦,那就离了吧。”文彬默默鼻子,大半夜的等人就是为了离婚?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无语。
两人手牵手一起去月老那里办了离婚手续,文彬又打开好友面板揪出离不开来,发去一条:“我跟荷叶离了。”
“靠,恭喜!!”
“呵呵,那个丫头也真是,他男朋友都找来了,我才不要当pào灰。”
“所以我说恭喜啊!她男朋友找来的事儿已经蛮多人知道了,你早点退出简直太明智了。”
“嗯。对了,谢谢你的鼓励,嘿嘿,我跟我妈的pk,我胜~”
“对嘛,你这体质单挑boss没问题的说,再次恭喜!”
“兴奋的睡不着啊……你有g片吗?我太无聊了,看看解闷。”
“嘎?进度太快了吧?”
“接下来还有一个大型boss等着我去挑战,我妈虽然级别高,可至少心疼我,不会对我怎样。另一位,不止级别高,妈的,还是恨不得我消失的……情敌。”
“倒,你喜欢的那男人很牛x啊,怎么还有小三出现?”
“哼,他气场太qiáng大了,容易吸引奇怪生物。”顿了顿,又道:“追他的人据说挺妖孽,现在还在那装癌症,我不知道他动心没,练两手防着,也是很必要的。”
“那也不至于看g片吧……”
“非常情况下可以使用非常手段,嘿嘿。”脸红了红,虽然觉得跟男人会很怪异,可对方是徐风的话,紧张之余,却有种甜蜜的感觉。
唉,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推倒他,所以才要先看点动画,练点技术。
即使被他推倒了……那也不能表现的太差劲,让人家倒胃口啊。
刚把无删减版的《幸福花园》动画片看了一遍,文彬就涨红了脸,关了电脑缩进被子里去了。
从妈妈手中接过去巴黎的机票,坐上飞机的时候心情是雀跃的,手心里却紧张的出了一层汗水。
邮箱里夏枫发来的地址小心翼翼的抄在纸条上,还特意在网上学了两句蹩脚的法语,心里想着,反正到机场之后用那两句法语搭上出租车,再把写了地址的纸条递给司机就好了。
因为要来找他,昨晚一夜没睡,本想在飞机上稍微睡一会儿,没想到太紧张,根本没有睡意。
脑子乱哄哄的想着以前的事,也不知过了多久,等mp3里的歌几乎来了一遍循环,飞机终于着陆了。
乘着车往徐风住所走的路上,也没太多心思去注意窗外的风景,手里紧紧攥着那条被自己要回来的项链,把原本冰凉的金属握到发起烫来。
车子终于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文彬对着门牌号确认了好几遍,这才放心的走到门前。
这栋别墅看上去挺大,也很豪华,典型的欧式风格,城堡一般的外形,刷着雪白的墙壁。
文彬心中疑惑,徐风不是没钱了找夏枫借的生活费吗?怎么住的起这么漂亮的房子?难道是那个于翔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还是很不慡,哼了一声,理了理头发,按响门铃。
悦耳的门铃声响了很久,依旧没有回音,文彬想,或许他们有事出去了吧。于是把行李箱放在旁边,坐在台阶上。
用手机给妈妈和朋友们发短信报平安,发完了,过了大半个小时,徐风他们还是没回来。
肚子饿的咕咕叫,不懂法语,附近的高级住宅区也没看见餐厅,只好咬牙忍着。
无聊的要死,打开手机游戏,玩了起来。
贪吃蛇的游戏也不知玩了多少遍,一次又一次的翻新最高分记录,怕手机没电联络不上,赶忙关了机。
文彬抬头看了看天。
一阵风刮过,天际滑来一整片乌云,似乎要下雨了。
文彬觉得冷,裹紧了外套,找了个能躲雨的地方,靠在墙上等。
雨势渐渐变得凶猛起来,像是浇水一般不间断。轰隆隆的雷声响在头顶,天空被一次次明亮的闪光撕裂成两半。
文彬缩在角落里不断的咒骂着。
“妈的,法国的天也太诡异了,不用这样欢迎我吧?”
刚骂完,风又chuī了起来,把冰凉的雨水chuī的倾斜,直接往文彬身上打过来。
为了来找他,新买的衣服瞬间被淋了个湿透。
“靠,还这么有礼貌,给老子洗澡?”
文彬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很是郁闷,却不知道徐风到底去了哪里,一路上拨他的手机也根本拨不通……
渐渐的,天黑了,寒意沁人心脾,文彬缩成了一团发抖。
屋檐下已经没法遮雨了,全身都被淋了个湿透,衣服全黏在身上。
站的太久的缘故,双腿发软,地上满是积水,又不能坐。
本来可以坐在行李箱上的,可行李箱一直放在身后,被自己遮着,因为里面买了好多给他的礼物。
有好几本书是听师姐说他现在正需要的;一盒巧克力虽然不知道他吃不吃甜食,可那包装实在是太jīng致了商场又打折,不买都觉得对不起钱包;还有一条领带是自己挑的,心想他快工作了应该用得到;自己发表了论文的杂志,特别想拿来给他看看,顺便感谢他对自己的帮助;很正式的一套西装是跟周哥一起去选的,价格不低,花了自己好几年来零零碎碎打工赚来存着的钱;还顺便帮夏枫那个人渣带了好几张光盘,说是送徐风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夜深了,小区内的别墅也渐渐亮起灯火。
文彬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拿出纸巾刚要擦擦脸上的水,却被大风chuī过时带来的“哗哗”大雨给浇成了湿的。
嘴里骂了几声靠,胡乱抹了把脸,打开手机看时间,却发现妈妈发来的信息。
“现在这时间巴黎那边应该夜深了,你睡了吗?”
文彬背过身去用后背承受大雨的欺凌,把手机放在怀里打字:“嗯,挺好的,妈妈早点睡。”
“跟徐风谈了吗?不要怕羞,有话好好跟他说出来,知道吗?”
“知道,我脸皮够厚,妈你放心吧。”
信息刚发出去,身后突然一道刺眼的光……
他终于回来了?!
果然,那车子开进了院子里,在自己不远处停下来,啪的一声,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撑着伞走了下来。
是徐风……
熟悉的背影,让文彬激动的想飞快的跑过去抱住他。
刚想行动,却见他关上车门走到另一边,很绅士的打开门,然后用非常轻柔的声音说话。
然后,看见车内伸出一只漂亮的手来,接过他的伞,徐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抱了起来。
因为说的是法语,文彬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
只能愣愣的看着他抱着那个男孩从自己面前走过,自己因为隐在黑暗里,温柔的跟人说话的徐风,根本没有注意到。
雨水再冰凉,也比不上那一刻刺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也可以专注的看着别人,而自己却被他们隔离了吗?
愣了良久,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玄关处的灯被打开了,文彬怕光照到自己,不禁缩了缩肩膀,没料脚下一滑,直接滚了下去,滴溜溜滚一圈儿,最后以狗吃屎的姿势在地上定格。
那边刚要进门的两人听到动静,齐齐往这边看了过来。
“文……彬?”头顶响起徐风不确定的声音,如炸雷一般震的人耳膜发疼。
文彬攥紧了手指,抹了一把脸上脏兮兮的泥巴,泥巴本来只是一两块,被他一抹,反倒涂花了整张脸,那张脸的主人还拼命挤出个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上去特别滑稽。
徐风把于翔放了下来,轻声说:“你先进去。”
文彬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金色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带点蓝色,似乎是混血儿的样子,白白净净的,还挺可爱。此时正冲自己眨眼睛,还附带一个甜死人的笑容:“你是谁啊?”
“是一个师弟。”徐风冲于翔答到。
“呵呵,我来巴黎旅游的,顺便看看你。”文彬抬起头来笑,脸上的泥水因为那笑容而顺着脖子流了下去。
徐风皱了皱眉,拿着伞快步走了过来,俯下身,冲文彬伸出手,“愣着做什么?快起来。”
文彬没敢牵他的手,自己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然后垂着头去拉箱子,被徐风拉住手臂:“你先进屋,行李我去拿。”
文彬走到屋里,徐风也提着箱子随后进来,砰的一声关上门。
于翔笑着问:“师弟啊,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好让你师兄去接你。”
徐风冷冷的道:“小翔,你先去睡。”
于翔哦了一声,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摸到沙发就爬上去趴下,“屁股真疼,坐都坐不住。”
“就你娇贵。”徐风挑了挑眉:“那么喜欢沙发,那你今晚就在沙发上睡吧。我跟他有事聊。”
“哦……”于翔垂下头,故作委屈道:“太过分了,要不是昨晚动作太大,我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你可以闭嘴吗?”徐风沉着脸。
于翔似乎一点都不怕徐风,反而回头咧嘴一笑:“怎么,明明是你酒后失控……”故意停了下来,冲文彬眨眨眼,然后害羞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私密的事……”
徐风的脸色沉了沉,“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淋雨。”
“这里明明是我家。”委屈的看了徐风一眼,斜眼见文彬攥紧双拳发着抖,嘴角轻轻一笑:“文彬,冷吗?看你抖啊抖的……唔……”还没说完,就被徐风从旁边扯了条毛巾,直接塞进于翔的嘴里。
于翔也不把毛巾拿下来,只唔唔的叫着,无辜的眨眼睛。
“吵死了。”徐风横了他一眼,又扭头对文彬道:“你跟我来。”
文彬被徐风拉到了卧室里,面对面站着。
徐风扔给文彬一套gān净的睡衣,冷着脸说:“去洗澡,十分钟之内给我冲gān净。”
文彬沉默了良久,才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虫:“你不洗?”
徐风淡淡道:“我没淋雨,不用着急,你快去,免得感冒了。”
文彬不自在的拧着那套睡衣,轻声地:“那你帮我洗吧,呵呵,我蹲了一下午,腿软。”
徐风僵了僵,“你还是自己洗吧。”
文彬的脸涨得通红,可惜被泥水涂花了,徐风根本看不清。
垂下头,“哦”了一声,便拿着睡衣往卧室内附带的小浴室走去。
在卫生间里看着那张大大的镜子,镜子里的人满脸泥巴全身湿透,格外滑稽好笑。
想起刚才的画面又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太气人了!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看你跟那个于翔卿卿我我的。
咒骂了几句,心中却不由难过。
是不是因为没有珍惜,伤了他太多,所以上帝才这样惩罚自己的愚蠢呢?
他跟于翔在一起了?关系进展到那么亲密的程度,让于翔受了伤才去的医院,还那么温柔的把他从车上抱下来……
看到他跟别人亲密的画面,鼻子一阵酸楚,心里也是刀割一样难受。
愤怒的不行,所以才想色诱他,想跟他一起洗个澡,实施最终计划。
可他却不给面子。
居然忘了,现在满脸泥巴的自己,连点“色”的资本都没了,还“诱”个屁。
那个于翔,男人长成他那样也真是够极品的,金发蓝眼就跟布娃娃一样,jīng瘦的身体,个子也不高,一看就是让人想抱在怀里保护的类型。
妈的,披着天使外皮的小恶魔,刚才还咧嘴冲自己笑那么甜……
终于磨磨蹭蹭的洗完澡,出来到徐风的卧室,见徐风皱着眉头站在那,把文彬按到chuáng上坐下,居高临下的问:“你在想什么?洗这么久”冷着脸,扔给文彬一条毛巾,“快把头发擦gān。”
文彬攥紧了毛巾,垂头擦头发。
“你跟于翔……”
“你认为呢?”
文彬沉默片刻,“那……跟他在一起,你开心吗?”
“你说呢?”
文彬被他那冷到刺骨的语气弄的不舒服,只好紧了紧手指,装作无所谓的说:“要是你们幸福的话,我当然很高兴,呵呵。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要是喜欢上别人,我当然会祝福你的。”
徐风冷冷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听得懂中文吧,还是在法国待久了忘记母语?我是说,我不会死缠烂打,请你放心跟他幸福下去吧。”
文彬轻轻挥开他的手。
还想怎样?!看笑话也看够了吧?
大老远跑来找他,他跟别人在一起了,自己……又能说什么?
求你回到我身边吧。
我爱你,但是发现的太迟了。
我给了你机会,为什么你不要了呢?
等了我三年,为什么不能再多等一个月呢?
说得出口吗?
有资格说吗?
凭什么徐风就必须一直死心塌地爱着自己,凭什么他不能找别人,明明是自己把他推走的……
就是脸皮再厚,再不顾尊严,也没办法装出可怜的样子,说这种话啊……
看到他们在一起笑的那么开心,自己还能说什么,还能说得出口什么?
大老远的跑过来,虽然厚着脸皮,想着,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把喜欢他的心情说出来。
可是,总不能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卑微吧?
就算错过了他,至少……也想留点尊严给自己。
原来,并不是自己想通了,爱情就唾手可得的。
原来,没有人有义务一直爱着自己,在被自己伤那么多次后还无怨无悔的在原地等待。
他能等三年,四年,并不代表他必须等一辈子,等到你回头。
他不欠你任何,你欠他的,想还,他也有拒绝的权利。
跟徐风的那场约会,因为妈妈的缘故,自己迟到了。
本以为他会一直在原地等,在自己终于挣扎了好久纠结了好久痛苦了好久,终于回心转意改变方向带着兴奋又虔诚的心情,买了好多的礼物跑了好远的路一整天没有吃饭淋了一下午的雨,窝囊又傻气的跑到跟他约定的地方时。
却发现那个人,已经走了。
五二章:吃gān抹净不留渣
在这样的气氛下,还跟他相对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让文彬心脏一阵阵发疼。
已经把脸都丢光了……不能再让他们看不起。
文彬攥紧了手指,刚想站起来离开,却被徐风按住肩膀。
抬头,对上他有些严厉的目光,耳边也响起他冷冷的声音:“于翔,是我表弟。”
“呃?……”因为太过震惊而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他的脸不断靠近,随即,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双唇一触即分,却能感觉到他的温柔。
文彬才垂下头,完了……误会了。
徐风冷着脸,很生气的样子,捏住文彬肩膀的手力气很大,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于翔是我舅舅的孩子,他姐姐于念,也就是我表姐,因为婚礼改在巴黎,我才跟了过来,你以为呢?!”
文彬脑子乱了,一团糟,“不是因为于翔得了癌症,你为了照顾他才……”
被徐风冷冷的打断:“什么癌症?谁跟你说的?”
文彬吞了吞口水:“……夏……夏枫。”
徐风沉默良久:“他自己才得了癌症!那个家伙,就知道给我火上浇油!改天再收拾他。”
文彬想了想,突然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游戏里跟徐风聊到一半就下线,徐风怕自己误会,让夏枫来解释,于是……夏枫那个混蛋就煽风点火歪曲事实?
“那你gān嘛让夏枫来给我解释,明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委屈的嘟囔着。
“我什么时候让他跟你解释了?!”徐风很无奈的揉乱了文彬的头发:“你用脚思考的吗?我跟你有什么误会,怎么可能让别人去给你解释!”简直是jī同鸭讲。
文彬摸摸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徐风一脸怒气,再吵下去……怕他爆炸掉。
“哦。”一个字总结,结束话题。
不过,于翔是他表弟这件事,还是值得高兴的。
嘿嘿,这么说来,徐风的肉体和jīng神都没有出过轨……
原来他还在。
他还爱着那个叫文彬的笨蛋。
还有什么,比那个人并没有离开,更令人心疼和感动的呢?
迟到那么久,伤害那么多,好不容易跌跌撞撞跑到约定的地方时,以为他走了,独自难过着,可是,他其实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自己的视线被遮挡住,没有看见而已。
他还在等着自己,虽然对迟到的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眼中却难以控制的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如果再不珍惜,那自己真的该天打雷劈了。
想起徐风刚才直接给于翔嘴里塞了条毛巾的恐怖场面,文彬突然想,哪天也找机会,给夏枫塞一个,都是他故意挡住自己视线,让自己误会徐风……
徐风本来满腔怒气,见文彬眼眶有些红,不禁一阵心疼,按了按他的肩膀:“你别乱想,小翔这家伙就爱胡说八道,他是知道你的,刚才故意说那些话。是想让你吃醋。”
徐风在文彬身边坐下,从他手中接过毛巾来,温柔的给他擦着头发。
“你身体不舒服吗?”
文彬摇摇头,脸色不好,其实是刚才太难过的缘故。
被他温柔的手指轻轻捋着头发,文彬全身僵硬着,“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会喜欢上别人,忘掉你,然后你就一脸悲壮的说祝我幸福?!”对这个想法不会拐弯的人真的是无奈死了,徐风突然很想捏死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家伙啊,真的很自nüè——
倒是自nüè的心甘情愿,现在都麻木了,习惯成自然吧。
压住火气,依旧保持平静的神色,淡淡道:“你也不想想,我是那种随便就忘掉你,跟别人jiāo往的人吗?夏枫说的话你就全信了……却不信我?”
听他那冷到吓人的语气,文彬吓的缩了缩脖子。也不能怪自己吧,谁叫你们都太会演戏了。
“但是我没有自信,不觉得你能……”
“那你来找我gān什么?”
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抬起脸,对上他深邃的眼,文彬心脏一阵激烈的跳动,赶忙别过头去,又被他拧了回来。
“在外面淋了多久的雨?”语气突然温柔下来。
文彬轻声道:“一个下午……”
手指的力道更大了些,下巴被捏的疼痛,“你这笨蛋,不知道找地方躲一下?还有,来之前居然不给我电话!一个人在法国走丢了怎么办?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让我……”
真想捏死自己再捏死他,这家伙真是神经粗的厉害。
刚才看见他一个人躲在那里,心脏几乎要瞬间停止跳动,血管也突突的要爆炸一般,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实在是火大,真想揍他一顿!
他不知道别人会有多担心吗?白痴一样一个人跑来法国,电话都不给一个,还敢在那淋雨!
虽然怒气直窜头顶,可是,看见他一脸无辜难过的样子,还在那说什么祝你幸福,就觉得火气全转化成了心疼……
真是个让人无奈的傻家伙。
“说说,大老远跑来,找我做什么?”语气不由得温柔下来。
“……我有东西要给你。”
徐风的手指松开力道,挑了挑眉,一副“拿出来啊”的嚣张表情。
文彬耳朵红了,低下头从脖子上解下那条项链,不自在的轻轻咳了一声。
“咳,送人的东西要回来很不礼貌,所以还是还给你吧……”
不再犹豫,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如同放什么宝贝一般,把那条项链放进他的手心里。
那条项链文彬一直带着,害怕丢,刚才洗澡的时候都挂在脖子上,暖暖的温度中,夹杂了主人单纯的情意。
徐风把项链戴到脖子上,平淡的问:“你不是来旅游才找我的?”
文彬愣了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不是吃醋嘛,又不能当着小翔的面说实话,所以就……”
“你叫他小翔,叫得还真顺口。”徐风淡淡的扫了文彬一眼。
文彬摸摸头,原来,想要挑战的那个boss不过是出来吓人的虚幻影像,还是徐风的亲戚来着,那就只能不挑战了,也把他当亲戚吧……
“这么说来,你是……来告白的?”徐风挑了挑眉,“项链什么意思?话要说明白啊,文彬。”
文彬脸红了红:“嗯,跑来巴黎……就是想跟你说清楚。”顿了顿,用手捂着嘴咳嗽几声清清嗓子:“咳咳,我当初拒绝你,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因为我爸是救我才去世的,妈妈又为了我单身这么多年,工作辛苦身体也不好,我怕她会承受不住……”吞了吞口水,见他认真听着,便厚起脸皮来继续说:“我其实很喜欢你,所以想长远打算,可我妈在半路竖了道高墙,我爬不过去。已经对不起爸爸了,不能再那么不孝,对不起妈妈……才狠心拒绝你的。”说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现在我跟我妈也说了,我妈不反对,我就跑来找你了,我脸皮厚,吃回头草也不觉得丢人……你别笑话我。”
抬起头来,见徐风深沉的目光正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文彬脖子都红了。
鼓起勇气,迅速的凑过去,亲了亲徐风的嘴唇。
“就是这意思。”
良久之后……
“什么意思?”徐风问。
文彬愣住,重新抬起头来,见他还是一脸平淡,好像刚刚不是听到有人告白,而是听到有人说“我今天吃了一颗大白菜”一般,让人气的牙痒痒的淡定表情!
拽什么啊……
要不要跟他说:老子喜欢你!你白痴啊?不懂iloveyou是什么意思吗?
不过说出口还是有些尴尬的。
于是文彬又咬牙切齿了一番,扑过去抱住徐风,认准他的嘴巴就咬了过去。
“就这意思!”一边凶狠的说着,舌头也撬开他的牙关探了进去,胡乱的在他口腔里到处舔了一番,他还是没太大反应,文彬早就脸红的快出血了。
“你死人吗?!不会给点反应……”文彬趴在他身上,气喘吁吁的说:“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gān脆一点说明白。”
徐风依旧平静的看着文彬,良久之后,才贴着他耳朵,低声问道:“你爱我?”
文彬红了脸:“废话!!你当我找猪借了脑子啊,犯抽的,大老远从中国跑到法国来跟你开玩笑?!”
相对于文彬的激动,徐风倒是非常冷静。听到文彬这么说,也只是轻轻翘了翘嘴角。
“很好。”
“嗯?”文彬眼前一花,被他轻轻松松一个翻身就给压在了chuáng上。
文彬睁大眼睛,见徐风的目光静静注视着自己,变得温柔的目光中,似乎有许多许多掩埋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渐渐满溢出来。
“我也爱你。”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文彬的心跳不禁又快了几分。
这种姿势,是说要开吃了吗?他这么大块头,自己应该吃不下,吃进去也消化不了……
只能……
文彬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红着脸轻声的嘟囔:“那……你轻点。”
徐风沉默片刻:“什么轻点?”
“你不是要……”
徐风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色láng吗?”
“……”
文彬已经羞得全身通红了。
丢死人了!原来他根本没那意思,自己还叫人轻点,轻个鬼!
“好吧,既然你那么期待,就按你的意思吧。”徐风轻声说着,动手解文彬的睡衣。
“呃……我不期待……”
还没说完,就被徐风一道冷冷的目光给扫了回去。
其实徐风并没想这么快就进行到这一步,虽然忍耐和等待的时间太久,占有他的想法也根深蒂固,可是,今天只想好好的吻他然后抱着他睡一觉,跟他说明白一些事情,没想到文彬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一副躺在解剖台上任人欺负的乖猫样子,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反正话可以明天再说,豆腐摆在眼前,现在就吃了也无伤大雅,不然放到明天说不准又生出什么变化。
徐风笑了笑,凑到他耳边道:“你很色哦,是不是偷偷去看了很多片子?”
他怎么会知道?文彬心中奇怪,恼羞成怒的吼道:“你以为我想看啊!”说完,声音又低了下来,害羞的:“的确看了。”
总觉得那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进得去,不会把人弄死吗?可看那些人叫的很愉快的样子,倒是一点儿也没有要死的征兆……
反正不死就行,弄残废了让他养活。
“听说……很疼,你轻点吧。”
说完,又闭上眼睛装死,脸上写着:你爱怎样怎样,反正我不会!“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
“嗯。”
徐风只简单的答了一个字,然后便俯下身来亲吻文彬通红的脸颊。
一寸寸的,细碎又温柔的吻在脸上蔓延着,让文彬整个脸都湿漉漉的,双唇也是异常红润,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准确的压住他的嘴唇,辗转亲吻,甚至轻轻用牙齿咬了咬那柔软的唇瓣,成功的感觉到文彬身体一颤。
然后就认命一般紧闭双眼,环住徐风的肩膀,乖乖张开嘴。
灵巧的舌尖迅速窜入口腔,逮住文彬有些迟钝的舌头,吮吸起来。
时而温柔似水,跟他的舌头纠缠嬉戏,时而又霸道的扫过粘膜,擦出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和让人脊背战栗的快感,毫不迟疑的攻城略地。
“唔……唔嗯……”
迷糊的呻吟泄露着主人的青涩,在室内回响着,也让气氛变得更加暧昧起来。
这次的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相同,或许是两人都心意相通的缘故,徐风吻的投入,文彬也会偶尔回应——羞涩,却认真的回应,像是在用“亲吻”这个动作向对方传递自己的心意,又或许,是在宣布对对方的所有权。
因为心意相通,没有qiáng迫、离别、无奈、痛苦,只是一个纯粹的亲吻,就让两人都感受到甜蜜的快感。
尤其是文彬,一吻结束的时候,已经双眼迷蒙中透着水汽,双唇微张着轻轻喘息,一副——让人忍不住扑过去的诱人姿态。
第一次的吻,听说是自己醉酒了qiáng吻的他,早就记不清了。
第二次的吻,是他找借口qiáng迫的,重重的伤了自己的自尊心。
第三次的吻,酒店的走廊上,温柔的,让自己忘记了反抗。
第四次的吻,医院花园里主动凑上去的,纯粹的离别之吻,转身时,心痛到窒息……
跟他之间的纠葛或许早就是注定了的。
现在只是简单的双唇想触,就能有那么甜美幸福的感觉,因为爱着他,所以,只要跟他在一起,做那些原本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其实也无所谓吧?
主动环住他的肩,感受着他的温柔和认真。
亲吻顺着优美的颈部曲线一路下滑,碍眼的睡衣早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剥下来扔到地上,他的嘴唇印在身上,似乎要烫伤皮肤一般的灼热温度,让文彬全身都战栗起来。
像要完全占有对方一样,一寸寸的亲吻着身体,漂亮的锁骨,白皙的胸膛,处处印下了暧昧的痕迹。
胸前带着淡粉色泽的可爱rǔ珠,也在舌头技巧的舔弄下迅速挺立起来,怯生生的立在空气里,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殷红光泽。
坏心的用牙齿轻轻磨蹭,文彬便受不了的颤抖起来,腿间某个部位也害羞的肿胀起来。
徐风双手抚摸着他的腿侧,笑了笑,“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文彬咬住嘴唇别过头去,“那说明我身体健康,功能无碍。”用手碰了碰徐风的下体,“哼,你不是一样。”
文彬全身都染上一层红色,徐风决定还是不要再逗他了,免得他害羞过度爆炸掉。
俯下身去,轻轻用舌头舔了舔挺立起来的部位,文彬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最敏感的部位被人用舌头爱抚着,陌生又qiáng烈的快感窜到脑海里,全身的热流也不断的往下面涌去……
“啊……嗯……别再……我受不了……”
断断续续的说着拒绝的话,手却紧紧抱住徐风的头,不让他离开。
口是心非的家伙。
徐风笑着,继续技巧的取悦着生涩的文彬,舌尖还坏心的连续舔弄着尖端的部位,引的文彬身体突然一阵抽搐,用尽全力推了徐风一把,rǔ白色的液体也喷溅而出,因为位置的偏差,弄了徐风满脸。
这么快就释放了么……
文彬羞红了脸,偷偷看了眼徐风,自己是不是效率太高了,他会笑话吗?
却看到徐风脸上rǔ白色的都是自己she出来的东西,文彬震惊的吞了吞口水,这……这……画面实在太……震撼了……
徐风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倒没有任何厌恶的情绪,扯开嘴角轻轻笑了笑。
“挺快啊。”说完,捏了捏文彬的鼻子。
“那是我效率高!”文彬当然不承认被他碰的时候,自己是因为幸福感太qiáng烈的事实。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见徐风从chuáng头的抽屉里拿来纸巾擦了擦脸,顺手拿出的,还有个透明的小瓶子。
文彬震惊:“你……你chuáng头怎么会放这种东西……”
徐风一脸若无其事的耸耸肩:“当然要放在顺手能拿到的地方,或者你想让我现在出去买?”
文彬闭嘴咬了咬唇,“随时备用,是不是跟别人……”
“文彬。”徐风认真的盯着他:“你能吃醋我很高兴,不过,你需要对我有更多的信任。”
其实也不是怀疑他整天跟别人乱搞,甚至觉得误会他跟于翔的自己也很小气,文彬吞了吞口水,轻声道:“嗯,我相信你就是了……”
好吧,需要用行动来证明一下。
徐风挤出润滑剂,分开文彬的腿,看见那里诱人的风光……带着淡粉色,没有任何人碰过的后xué,正羞涩的缩了起来,圆滑的臀部也不安的抖动着,连双腿都因为害怕而变得僵硬起来。
在将要入侵的部位涂了很多润滑剂,湿润光滑的指尖轻轻探入那个禁地。
一根手指并没有太大的痛苦,只是异物入侵的不适感让文彬不安的扭了扭腰部,脸涨得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虽然早就在看片子的时候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性事是要用到那个地方,可现在身临其境了,文彬还是觉得很别扭,非常别扭。
那个地方,被他的手指摸来摸去,毛骨悚然的感觉……
怕弄疼他,徐风的动作非常温柔,用食指在肠壁润滑了很久之后,才加上了中指,一边细心的观察着文彬的反应。
“痛就告诉我。”徐风手指没有停下动作,另一只手轻轻搂紧他,凑过去亲了亲文彬的脸颊,在耳边温柔的说着。
“嗯……”文彬点头,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纠结,倒是没到痛苦不堪的程度。
手指加到了三根,文彬的脸色瞬间变白,却依旧咬着牙不说痛,努力深呼吸着来适应。
看着这样的文彬,徐风不禁一阵心疼,可是第一次总要经历这些,只能狠下心让他承受了。
动作尽量温柔,手指在后xué扩张了很久,感觉到那里渐渐变得湿润顺滑,手指退出时肠壁也会自动包裹上来,xué口一张一合像是在邀请……
徐风把早已胀到发疼的部位抵在入口处,俯下身给了他一个温柔的亲吻,转移文彬注意力的同时,下身也坚决的刺入。
“啊……”一声惨叫,有一半被徐风吞入口中。
“唔……唔……”文彬脸色惨白,抓住徐风后背的双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指尖轻轻颤抖着。
刚才用手指扩张,跟现在身体被撕裂一般的痛楚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文彬,深呼吸,放松。”
徐风埋在他体内的部位因为柔软的包裹,也变得更加硬挺起来,耐心的忍着不动作,怕伤到他。
文彬张大嘴巴拼命喘息着。
“疼……”
徐风知道他倔qiáng的性格,现在红着眼睛喊疼,是真的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吧。
可是……已经不能停下了。
“文彬,记住,我爱你。”
“嗯……”文彬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抱紧了身上的人。
五三章:幸福双曲线
再次温柔的亲吻过后,埋在体内的硬物,终于开始了浅浅的律动。
起初只是试探般轻微的动作,渐渐变得剧烈起来,在体内激烈的抽动着,如烙铁一般烫到吓人的温度,快要把结合的地方融化了。
每一次抽动都如同在翻搅着肠壁,挤压着全身的器官。
随着他激烈的动作,剧烈的如同被车轮碾过一样的痛楚,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文彬疼得缩成一团。
突然,体内某个柔软的部位被他狠狠顶了一下。
“啊……”文彬止不住的叫出了声,一种灭顶的快感让身体不由得剧烈的颤抖起来。
陌生又qiáng烈的快乐感觉,叫嚣着在全身流窜,压过了痛楚感,像要把整个人吞噬一般。
文彬只能茫然的拥住那个让自己痛苦又快乐的人。
“啊……啊哈……你慢……慢点……”
徐风似乎是刻意的,一次次顶向那个敏感部位,让文彬全身一阵阵抽搐,qiáng烈的快感一波一波汹涌着,身体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兴奋的尖叫起来。
“啊……啊……叫你慢……慢点……嗯……”
某个人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请求,呻吟也因为他的动作而破碎起来,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诱惑。
身体变得奇怪,唇间溢出令人羞耻的呻吟,让文彬震惊之余又有些自bào自弃的想法——“反正已经被他拥抱了”“就这样吧”“丢人又不是第一次了”。
于是,叫声便更加放纵起来。
“舒服吗?”徐风在耳边柔声问着。
“嗯……啊……”
脸颊通红,双眼迷蒙,沉溺在情欲里的文彬,说不出的动人。
“傻文彬……我爱你。”
一边动作,一边这样说着的徐风,像是要把压抑许久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一般,激烈的抽动一次次的顶到那敏感的部位。
想让对方永远记得这一夜——
热情,疯狂,却不失温柔。
慢慢的,痛楚从身体一丝丝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灭顶的快感,沿着尾椎蔓延到全身。
到后来,文彬几乎失了理智,只记得收紧双臂紧紧抱住那个人,把头埋在他胸前。清晰的心跳声让文彬安心的闭上眼睛。快感太qiáng烈的缘故,手指在他后背划下一道血痕,被轻微的痛感刺激到的徐风,动作也更加剧烈起来。
原始的shòu性在血液里蠢蠢欲动,心意互通的两人,在对方面前表达着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身体开始迷乱的摇摆,chuáng单早就被蹭的皱成一团,被子也不知去了哪里……
房内的两人赤luǒ着拥抱在一起,因为是初夜,还是傻文彬主动要求的,徐风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满足,做了好几次,让文彬全身酸软,手指无力的任他摆布,到最后,甚至叫声嘶哑,睫毛上带着水珠,眼眶都红了起来。
“你他妈……有完没完……你……”用尽全身力气“吼”出的声音,也因为主人太过疲累而显得没有一丝底气。
吼完就闭上眼睛,累的睡着了。
徐风笑着吻了吻他,把迷迷糊糊睡着的文彬,抱到了浴室,做清理工作。
趁他不注意,又把全身都吻了一遍。
终于把豆腐整个吃gān净了,只是……比预料中的,快了一些。
把文彬清洗gān净,换了条新chuáng单,抱他到chuáng上盖好被子。
徐风却没有睡意。
因为激烈的运动,身体确实有点累,可脑子却依旧很清晰。
等了很久,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种幸福涨满胸膛的感觉,让人兴奋的睡不着。
喝了一杯水,随意穿了件睡衣站在窗前。
夜深了,这里又是郊区,窗外黑乎乎的一片,可以看到满天的繁星。
回头,见文彬睡的香甜,徐风轻轻笑了笑,把关掉的手机重新打开,意料中的,看到一个未接来电。
回拨了过去。
“阿姨,您找我?”
因为时差的关系,中国还是晚上八九点,电话是文彬妈妈拨过来的。
“文彬在你那里了吧?。”
“嗯,他很安全,请您放心。”
“那就好,你回来之后先到我这里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好的,您也早点休息,注意身体,经常失眠的话不妨听一听我给您寄过去的音乐,挺有效的。”
“嗯,谢谢。”
徐风顿了顿,突然问:“我父母有找过您吗?”
“你妈妈下午来过了,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情。”文彬妈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徐风,你做的事,已经够多了。文彬虽然有点笨,对你却是死心塌地的,我已经想通了,你不用担心我会阻扰他。”
“嗯,也请您放心,我会很爱他的。”
挂了电话之后,颇为无奈的翘了翘嘴角,翻开手机里留着的短信。
“撒网捉鱼,捉到了,鱼总是要垂死挣扎,激烈的蹦一下,你只需要狠心收网,然后再把他带回去,好好养在鱼缸里。此时放手,则前功尽弃。你狠不下心,是因为你太在乎他,怕他疼。”
那是刚到荷兰的时候,夏枫和自己的短信jiāo流记录。
“我说过,等了这么多年,早就放不下了。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文彬到底是怎么回事,才拒绝的那么彻底。”
“那就好,如果就这么放弃,我都替你不值。”
“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想办法弄到文彬妈妈的联系方式。”
次日,文彬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膛,目光再向上移,看见一脸平淡靠在chuáng头的徐风。
文彬发现自己整个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怀里,口水都流到他胸口,他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很温柔的搂着自己。
“醒了?”
文彬点点头,揉了揉眼睛想坐起来,身后的伤处一阵疼痛,文彬呲牙咧嘴了一番,又睡了回去。
那个地方凉凉的,像是涂了药……
心中不禁一阵感动,不过转念一想,那伤本来就是因为他,他来善后也是应该的。
于是,感动和怒气来了个中和,文彬便又缩回了被子里,继续趴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低声嘟囔道:“饿死我了。”
昨天下了飞机,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昨晚还做那么剧烈的运动,肚子都饿的咕咕叫。
徐风点了点头,冲门外道:“小翔,你把粥端进来。”
很喜欢跟文彬抱在一起,皮肤亲密接触的那种温暖触感实在太过舒心,徐风都懒得从chuáng上下去了,直接招呼门外的于翔来送吃的。
于翔一脸不情愿的把粥端了进来,文彬一见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于翔打趣道:“呵呵,你怎么又是这副见鬼的表情啊……”被徐风冷冷的瞪了一眼打断。于翔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嘛。”说完便走到文彬那边坐下,“喂,我昨天说屁股痛是真的,因为我被我姐的狗追着咬,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呵呵……这样啊。”文彬讪笑着摸了摸脑袋。
“昨晚几点睡的啊?你们两个真是够持久的,吵了我一整夜。”
文彬刷的一下涨红了脸。
于翔耸耸肩:“我开个玩笑而已拉,这个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的,你怎么这么害羞啊。”
文彬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还要去姐姐那边,你们继续。”说完就暧昧的笑笑,然后转身走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冲文彬道:“你这样害羞,很容易被徐风欺负的啊,唉……”
染着金色头发,眼睛是蓝色的,皮肤白皙。
一看他的样子,就让人想抱在怀里摸摸头,一听他说话,真想把他一脚踢到太平洋。
小恶魔。
文彬咬牙切齿的想着。
徐风端过粥来喂文彬,文彬不好意思,从他手中接过:“我自己来。”
徐风笑:“我来吧,你一紧张会打翻碗的。”
这么不给面子……文彬瞪他一眼,见勺子递到唇边,只好乖乖张嘴。
看着那红润的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乖乖喝粥的样子,徐风不禁心情大好,文彬乖起来的时候还真是可爱啊,不过他的爆发力也太qiáng了,随时都有炸毛的风险。
好不容易有这么温馨甜蜜的气氛,徐风当然会好好把握,喂粥的动作极慢,文彬有时候会张开嘴巴等,见他不递过来,又懊恼的把嘴闭上,抬头瞪眼……
很有趣味性的喂粥活动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碗终于见了底。
把碗放了回去,坐回chuáng上把文彬楼进怀里,听到胸前突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什么时候回国?”文彬问。
“等我姐姐婚礼过后吧。”
文彬沉默片刻:“哦,那我明天先回去了。”
“这么快?”
“嗯,我要回去找工作啊,公司的面试就在这周,你以为我像你这么闲,哼。”
徐风转过头来,“真的不想读了?”
“嗯。”
良久之后,徐风才轻声道:“这样的话,我尊重你的选择。”
文彬点点头,“你回国以后,能不能也在本地找工作。我……不想跟你分开。”说完就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徐风轻轻摸着文彬耳侧的头发:“当然。”
文彬咧嘴笑:“那就好!”
两人抱在一起躺了一阵,丝毫不顾外面的天色。
良久之后,徐风突然道:“我有话要告诉你。”
“嗯?”
“与其让你知道后又胡思乱想,不如我主动跟你说。”
文彬觉得事情或许挺严重,于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嗯,你说。”
徐风轻声道:“我在荷兰期间,一直跟你妈妈有联络。”
“啊?”
“在你跟妈妈说你喜欢我之前,我已经跟她电话了无数次,起初她是有些反对的,我跟她说了我喜欢你的决心,她才慢慢妥协了。”徐风认真的看着文彬:“我说这些并不是在你面前邀功,只想让你明白,不论什么困难,我都是跟你站在一起的。”
“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你。”
原来如此。
怪不得妈妈那么好说话,而且还表现的那么平静,原来是有人提前打过预防针了。
自己带着忐忑的心情,拿了最好的装备去打想象中最可怕的boss,没想到一刀下去boss就输了,并不是自己太厉害,也不是妈妈太软弱,而是,在自己之前,最硬的那层壳,已经有人帮忙撬掉了……
所以自己的过关才那么容易。
因为被长辈拒绝的最难过的伤痛,已经被徐风提前承受过了。
能够想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妈妈的难受和痛苦;
也能够想象,被妈妈拒绝的起初,徐风的难受和痛苦。
而他们却很有默契的瞒着自己,把那一切都暗中承受了下来,妈妈在自己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徐风也没有跟自己联络过,他们只是在不断的jiāo涉中,慢慢磨合。
最终妈妈体谅了,理解了;徐风安心了,放心了。
然后,两人便等自己主动说出口。
文彬狠狠抱住了徐风,动作太莽撞的缘故,下巴撞到他胸膛上,有些疼,却没有心疼那么厉害。
把怀抱收的更紧了一些,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对不起……”
在他一直为这段感情努力着的时候,在他一直想方设法跟妈妈jiāo流谈判的时候,自己还在那傻里傻气的怀疑他会爱上别人,会离开自己。
一个人纠结着难过着,却从来没有想过相信他。
其实是太不自信了。
总觉得他值得更好的,也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爱上自己这样全身缺点的人……
所以,在夏枫说他跟于翔有可能在一起的时候,便轻而易举的相信了。
鼓起勇气跟妈妈坦白的时候,又因为妈妈疲惫的脸而打了退堂鼓。
若不是妈妈故意说那些“你翅膀硬了我管不动你”之类的话,bī迫自己说出口,或许自己还会纠结一阵子。
这么看来,妈妈那时候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故意bī自己说出来,让心头的那块石头落地。
所以,她才会在接到那电话的时候,一声不吭,让自己烧到迷糊时对着电话发泄……
这一切或许都是徐风在暗中操纵,这样想来,自己进天龙那个服务器,遇到“醉清风”,遇到“神火”,也不可能是巧合了。
是他买通了刘波,让刘波把自己带进游戏里的吧?
虽然知道他背着自己做了手脚,可文彬根本没有办法去责怪他。
反而,是满心的感动。
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两个人,自己只能用更多的爱来回报了吧……
主动抱紧他,主动吻上他,生涩却执着的吻着他的双唇,太多的话没有办法说出口,只是想让你也感受到我的心情。
不再是你一个人默默守候了,也不会再让你独自去承受那些了。
现在开始,我会跟你站在一起。
学会爱你,珍惜你——再也不放手了。
“徐风,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谢谢你在我迟到那么久的时候还在原地等着我,谢谢你背着我扫清障碍,做了那么多。
“傻瓜。”徐风只是轻轻笑了笑,“我也是因为自私的想跟你在一起,才做这么多啊。”说完,又温柔的摸了摸文彬的头。
冷静下来之后,肉麻的气氛让人全身都热了起来,脸更是红的不像话,文彬扭过头去,突然看见放在角落里的箱子,“靠,差点忘了,我带了礼物给你。”说着就要爬下去,刚起身,又红着脸跌了回去,“你……你去把箱子拉过来。”
徐风笑着点点头,把箱子拿了过来,在文彬面前打开。
东西五花八门,徐风一件一件往外掏。
西装?领带?
这家伙到底懂不懂啊,送人衣服,是要亲手脱下来的意思……
无奈的翘了翘嘴角,又看见一盒巧克力,心型的包装盒真是惊悚。
还有一盒光盘,“这是什么?”
文彬摸摸后脑勺:“夏枫给你的。”
徐风挑了挑眉,“他给的应该是g片吧,你要吗?送你好了。”
文彬涨红了脸:“不不不,还是你留着看吧。”说完又觉得这话太暧昧,于是灵机一动:“给小翔看吧。”
徐风沉默着把盒子放到一边,然后又看见一个小袋子。
“内裤?这个你都送啊。”
文彬赶忙摆手:“不不,这个是我自己换洗用的……”
“谢谢。”徐风笑了笑,起身吻了吻文彬的额头,“每一样礼物我都喜欢。”
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大盒子出来,“礼尚往来,这是我送你的。”
文彬拿过来一看,仙剑,轩辕剑,全系列的正版游戏光盘!
文彬正高兴的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却听头顶突然响起徐风的声音:“以后要工作了,不要整天像小孩子一样玩游戏,我会看着你的。”
真打击……
“要注意休息。”声音又温柔下来,文彬只能乖乖点头。
休息了一天,被徐风一脸笑容的照顾,到了晚间,徐风出去买菜,文彬无聊就跟回来的于翔聊天。
“我表哥小时候超级蠢的,跟夏枫打架每次都两败俱伤,两个人都变成猪头。”
“呵呵,是吗?他们还真是见面死一个的死党啊。”
“还有啊,上小学的时候,班主任老师臭美的问大家‘同学们喜欢我吗’,他说‘不喜欢’,被老师罚站。”
“哈哈,他还真直接,还有吗?”
“嗯,还有,大学的时候有人跟他告白,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笨蛋,所以我自己也是笨蛋,请你远离我,免得被传染’,哈哈哈,笑死我了。”
两个人在那聊徐风的糗事,聊了好久,文彬已经笑趴下了。
于翔突然问:“我听他说,夏枫说我得了癌症?”
文彬抽了抽嘴角,讪笑道:“他说你曾经勾引他的时候说自己得白血病,现在又得癌症……”
于翔轻轻笑了起来,文彬突然觉得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太好了,我回国好好替你问候他一下。”
在巴黎待的时间太仓促,第一夜又被他狂热的拥抱了,结果腰酸背痛的,别说旅游,就是从chuáng上爬下来都觉得腿软。
两天之后,文彬便乘着飞机回国了。
游戏里,两个服务器已经合并,夏枫和神火的pk战也正式拉开帷幕,夏枫天涯海角追杀神火的原因,依旧是他装人妖欺骗自己感情。
有一次,神火被杀的躲在城里都不敢出去,文彬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可怜的神火坐在大街上叹气,于是非常无奈的发消息给夏枫,问:“你都娶了他多少次了,每次都被骗,只能说你有眼无珠,活该吧?怎么反倒把气撒在他头上?”
夏枫笑:“小孩子不懂的,这叫情趣。”
文彬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跑去跟小离升级了。
系统提示说:您的好友醉清风上线。
文彬忍了忍,又发消息过去问:“我说,徐风不是近期回来吗?怎么还不回来。”
那边回复道:“才分开几天,你就想他了?”
“是啊是啊,我想死他了,想得我脑子都快爆裂了。”
那边沉默良久,才发来个微笑的表情:“我是徐风。”
文彬瞬间涨红了脸。
“我明天回来,你要来机场接我吗?”
“我才不去。”
“呵呵,我下午三点到。”
“都说了不去……”
“北山机场。”
“你要脸吗?我都说不去了……”
“不来接我的话,我会很失望的,我也很想见你。”
“好了好了,接就接!”
结果,还是兴奋的跑去机场接徐风,穿的gāngān净净,头发也梳的很整齐,jīng神抖擞的样子。
因为天气缘故,飞机晚点了半小时,在出口处接机的亲友就开始抱怨。
文彬无聊,扭头见旁边一对夫妇也在低头看表,便咧嘴笑着问:“阿姨也是来接人的?”
“嗯。”女人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打扮的年轻,挺有气质,此时带着一脸的微笑,“你呢?接朋友?”
文彬摸了摸脑袋,“我来接我爱人的,呵呵。”
脸上带点害羞,语气倒是有点洋洋得意。
女人了然的笑了笑:“你们感情很好嘛。”
文彬摸摸鼻子:“那是,本来不想接他,是他说我不来接的话,他会难过,嘿嘿。”
广播里突然发出飞机到达的通告,文彬捏了捏手心的汗水,眼睛直直盯着出口。
门开了,一群旅客拉着箱子走了出来,文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徐风,衬衫解开到胸口第三颗纽扣,露出性感的胸膛在那勾引人,脖子上挂着mp3,戴着耳塞听音乐,虽然没戴墨镜,拽的就跟明星一样,高高帅帅的样子真是迷死人了。
文彬嘿嘿笑着,徐风看到文彬之后也微微一笑,拿下耳塞,冲这边走了过来。
结果他走到面前之后便站住了,因为有三个人同时伸开双臂要抱他。
徐风笑:“先抱哪个?”
微笑着的女人指了指旁边傻住的文彬。
徐风点点头,狠狠抱了下文彬,然后才一手一个抱了抱那对夫妇:“爸妈。”
文彬羞得连脖子都红了,该死,根本不知道这两人是他爸妈,刚才还在那嚣张的说“来接我爱人的,感情很好啊,本来不想接,是他说不来接会难过……”
呜呼哀哉,天下间有比我文彬更丢脸的人吗?
一行人到附近店里喝茶,更可怕的是,文彬妈妈也来了。
这架势摆明了是双方家长见面。
见徐风一脸镇定的样子,文彬心想肯定是他安排的,结果徐风又轻声在耳边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我妈把你妈妈约过来的,她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所以gān脆就正式见面确定一下吧。”听他语气,似乎也颇为无奈。
徐风爸妈是老师,文彬妈妈也是老师,三位家长都很有礼貌很严肃,不过看他们样子好像早就认识了一样,聊天一点也不拘谨。
谈论了一大堆工作啊,房子啊,以后的生活之类乱七八糟的问题。
文彬脸涨得通红,闷闷的垂着头,攥紧杯子喝茶。
徐风也不说话,认真听他们讲。
完了之后,徐风按父母的吩咐,把文彬母子送回家。
车上,文彬终于长长吐了口气。
看上去徐风的父母对自己印象还不错,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恶劣的骂人习惯,嘿嘿。
他妈妈临走之前还发出“文彬真是好孩子啊,不像我家徐风,性格恶劣又不听话”之类的感叹。
文彬得意的笑了起来,被妈妈冷冷的看了一眼:“傻笑什么呢你。”
文彬摸摸头,不再笑了,倒是开着车的徐风轻轻微笑起来。
到家之后,妈妈又亲自下厨,徐风也跟着去了,两人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炒菜,配合默契,文彬站在门口傻笑了一阵,虽然是个男的,带回家的感觉其实也没那么坏吧。
三人围着餐桌吃饭,文彬见对面的徐风和身旁的妈妈使劲往自己碗里夹菜,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今天的饭菜格外香,也就不顾撑破肚皮,把菜全给吃光了。
“文彬。”
听见妈妈的叫声,文彬立即挺直后背。
“你去洗碗。”
“哦……”
见妈妈把徐风带去了书房,似乎有事要聊,文彬便乖乖端着盘子去洗。
书房内,徐风和文彬妈妈面对面坐着。
文彬妈平静的说:“我有件东西要jiāo给你。”
徐风其实一直在疑惑,在巴黎的那一晚,她打电话说有东西要jiāo给自己,到底是什么呢?
见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磁带,放进旁边的录音机里。
随着磁带的转动,熟悉的声音流淌而出,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着。
“我现在过的一点都不好……”
“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是笨蛋,把你赶走之后一直在后悔,可是我没办法啊,你知道吗,我……赶你走的时候,自己也很难受……”
“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
“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到一个很幸福的家里,要好好孝顺我爸爸,听我妈的话,然后,一直跟你在一起。”
“真的对不起……”
那是文彬的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后面的录音虽然模糊,那道声音像是重锤一般,一下下击打在徐风的心上。
一向感情内敛的人,刹那间,眼眶也热了起来,低着头,紧紧握着拳。
傻文彬……让人心疼的笨蛋,把痛苦都埋在心里,表面上还装作豁达的样子整天笑嘻嘻的笨蛋……
“我把它给你,只想让你知道,他比你想象中更爱你,只是不会表达。我这做母亲的不能给他的,需要你来补足。”说完,轻轻拍了拍徐风的肩,“我对你很放心,徐风。”
她jiāo给自己的,不止是一盒录音带,而是……她儿子最纯、最真、也藏的最深的情意。
在文彬妈妈离开书房之后,徐风又按了返回键,反复的听着那段录音。
自己不在的时候,文彬那么痛苦的声音……痛到让人听了,心脏都扭成一团。
——那是比自己受伤还要剧烈一万倍的痛苦。
最爱的人,那个让人心疼的傻家伙,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居然难过成那个样子吗?
还能再放开他吗?还敢再伤害他吗?
等文彬终于洗完了盘子跑到书房的时候,见徐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笑眯眯的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还死皮赖脸待我家gān嘛?该回去了吧。”
徐风却猛的伸手把文彬紧紧抱住!
文彬被吓了一跳,愣了良久,才摸了摸徐风的脑袋:“好了,你脑子犯抽了吗,怎么反倒跟我撒娇?”
还没说完,就被徐风突然吻住。
温柔的吻让人心底都变得柔软起来,唇舌jiāo缠,唇齿相依,伴随着亲密的啧啧声,让接吻变得甜蜜起来。
这种气氛格外温馨,也终于,有了家庭的温暖感觉。
从小失去了父亲的文彬,总觉得自己生命中有一部分是残缺的,那些不安,恐慌,现在全被另一个人抚平了。
最爱的家人们都认可了,最珍贵的朋友们都祝福着,两人真心的相爱着——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之后,又是证明心意般狂热的吻,也得到了文彬生涩却认真的回应。
“笨蛋。”徐风微笑着揉乱了文彬的头发,又贴着他喘息的唇轻声道:“我爱你,你,一定要,深刻的记着。”
再也不会给你独自难过、独自纠结、独自躲在角落里笑着流眼泪的机会。
因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永不放手。
——第三卷完——
第四卷《夏枫+神火,变态缠上变态的过程》
五四章:岳炎
文彬穿着一身正经的西装跑来f大跟钟离见面。
面试通过的缘故,文彬显得异常兴奋,跑了一路,挥汗如雨,现在脸上倒是一片红扑扑的颜色,像是烧熟的螃蟹,爪子还不断的挥着,可惜人工扇一点作用都没有,在太阳的bào晒下全身都湿透了。
小离已经不太玩天龙了,说是要准备来年的考研,神火也要退出游戏。
现在,活跃在游戏里的又变成自己和双疯了,实在是孽缘啊孽缘。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办公大楼面前等小离,等了好久,他才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文彬语出惊人:“小离啊,你们学校这大楼真他妈有个性,长得就像那挖了心的南瓜。”
钟离回头看了看那大楼,笑道:“的确啊,中间被挖掉的部分是入口,进去之后又分东南西北四个区,放she状排列。我估计是设计师脑子太发散了,才把这办公楼建成这鬼样子。”
文彬认同的点了点头。
钟离突然神秘兮兮的说:“夏老师在东边703号办公室,我去过。”
文彬讪笑道:“你跟我说这个gān嘛……”
“唉?他不是对你有恩吗,我还以为你是来报恩的。”指了指文彬手里的光盘……
说起光盘,文彬就一肚子火。
夏枫送给徐风的光盘,文彬原本以为是g片,趁徐风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红着脸放进电脑光驱里面,本想趁机补充点专业知识,结果,自动播放跳出来的第一句却是:“叽咯叽咯叽咯,我们爱你,咯叽咯叽咯叽,聪明伶俐,机智啊哪个也比不过你小机灵,大风大雨什么都不畏惧小机灵,淘气顽皮顽皮淘气……”
——《聪明的一休》主题曲。
文彬当场气到爆炸,眼眶和耳朵差点一起炸掉。
那个混蛋夏枫是在故意嘲笑自己笨吧!他故意捉弄自己的吧!
第一次上了他的当误会徐风不说,第二次又上了他的当偷偷摸摸躲起来看这个鬼动画片……
还聪明的一休?他是嫌我笨,才给这个动画片来逗我玩的吧?
文彬咬牙切齿把那光盘扔进垃圾桶里倒掉,突然,想好好还他份礼物……
于是文彬来见见小离的同时,顺便拿着光盘来“感恩”。
午间休息时分,文彬一脸杀气腾腾的坐着电梯到了东703办公室,刚想敲门,却被里面的对话吓到。
“这里是办公室,你的大脑稍微控制一下你的行为嘛。”夏枫淡淡的声音。
“哦~你也知道这里是办公室啊……跟他做那种事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顾及了?”
听那酸溜溜的语气,这真是赤luǒluǒ的jian情啊!文彬嘿嘿一笑,悄悄溜到旁边从窗户缝里瞄——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正以暧昧的姿势坐在夏枫椅子的扶手上,右手修长的食指推了推镜框,左手则搭在夏枫肩上,说话的时候,凑过去他耳边,轻轻吐气,一副诱人喷血的姿态……
夏枫倒是一脸波澜不惊,自顾自的看着杂志。
那个男人继续说:“你学过心理学的,性本能是人格中最原始的部分,代表人类生物性的本能冲动,偶尔放纵一下也不错啊,你情我愿,这里又没人,一本正经的装什么呢。”说完,轻笑着把手指移了下去,“我想睡午觉,你陪我啊……”
恶劣的手指,被夏枫笑眯眯的抓住了。
“岳炎,人和禽shòu区别其实蛮大的,我虽然挺接近禽shòu,可本质上还是灵长类生物嘛。”
岳炎僵了片刻,翘了翘嘴角,凑过去轻轻咬住夏枫的耳垂:“拒绝我,不怕我生气?”
夏枫依旧一脸笑容:“比起你现在的伪装,我更喜欢生气时的你真实的样子,你快点生个气,给我看看?”
说完,眼睛直直盯着对方,深邃的目光中像是多了几分额外的情绪。
岳炎突然不说话了。
良久之后,才轻轻笑了笑,手指摸了摸夏枫的发丝,顺便帮他整理了下领角,柔声道:
“夏枫,我建议你回家去照照镜子,看看头顶有几根葱,没有的话,拔一颗蒜,栽在头上。”说完便从椅子上下来,颇为不屑的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微笑道:“记得浇点水,让蒜吸收养分好好成长,别死了耷拉下来盖住你那英俊的脸。装蒜——也要装的像。对吧。”
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冰凉刺骨。
文彬吓得缩在墙角,等那个岳炎摔门出去,良久之后,才长长吐了口气,笑嘻嘻的跑去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请进。”
其实,夏枫那人正经起来的时候,倒是挺温文儒雅带点文化人的书卷气,不过文彬深知他的恶劣,当然不会被他的皮肉所迷惑,即使此刻的夏枫笑的一脸肉麻的温柔,文彬依旧不为所动,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也冲他笑得灿烂。
“原来是你啊,徐风没满足你么,你跑来我这里,不怕他吃醋?”夏枫的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
就知道他的贱嘴巴吐不出好话,文彬憋着气,把光盘递了过去。
“谢谢你送的礼物,我看完了,来回礼的。”
“哦?”夏枫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不错,懂事了,还知道回礼啊。”
把光盘从文彬手中接了过来,顺手放进旁边的电脑里。
屏幕中出现的是两个文件夹——
一个文件夹里大片的“衣冠禽shòu1、2、3……”,txt格式的小说,只是为了光盘刻录而凑数的复制文件,同时也表示着主人的愤怒情绪。
另一个文件夹里是音乐,熟悉的旋律——《猪之歌》。
夏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这礼回的不合格啊,我给你的g片至少可以弥补一下你贫乏的知识,你怎么送这种小说给我,我又不喜欢看。”
文彬愣住:“g片?不是聪明的一休吗?”
夏枫也微微一怔,片刻之后才淡淡道:“我知道了,有人把我的光盘调包,偷偷拿去看了。”
文彬心想,或许就是那个姓岳的男人吧,那副饥渴的样子啊……
夏枫突然轻声道:“一群笨蛋。”
也不知道他在骂谁。
文彬本来想回去的,不过今天难得空闲,徐风也不在家,于是就跟小离一起在f大转悠。
下午实在太热,教学楼里有空调,两人便跑了进去,到三楼的一间小教室里聊天加吃零食。
那教室原本空空的,到三点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大部分都戴着耳塞听音乐,还有人带了时尚杂志,甚至有些情侣把桌子搬到一起亲亲密密说悄悄话。
片刻之后,进来一个男的站在讲台上,文彬起初没在意,以为他也是借着自习的名义来课室休闲的,结果,上课铃响的时候,他突然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们这些同学,上课的声音比下课还大,这是很不正常的。”
“如果这种情况出现在野生动物身上,那就意味着,极大的自然灾扞将到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甚至有女生吃的面包都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了。
文彬刷的抬起头来,这……不是岳炎吗?
跟刚才一脸魅惑笑容勾引夏枫的男人相比,此时的他,全身带着淡淡的gān净清慡的气息,脸上虽是平静如水的神色,眼镜的金属边框却闪着冷光,冷冷的目光一扫,扫得大家都呆滞了。
“你们周老师出国进修,接下来的课程由我来负责。”说完,转身,刷刷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帅气的粉笔字,然后又潇洒的转身,淡淡道:“我叫岳炎。”
“已经上课了,请你们把课本拿出来,如果觉得我讲课是噪声,你可以到外面晒太阳,顺便吃光你的薯片,在yīn冷的教室里听我的噪声,对你来说简直是折磨,会影响你的生长发育,危害你的身心健康。”
哗啦啦一阵声响,下面的学生赶忙把书拿了出来,零食也都扫进了抽屉里,有些情侣戴着的耳塞纠缠在一起,紧紧张张扯了老半天才扯下来。
片刻躁动后,教室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愣愣的盯着他。
连一向好动的文彬和钟离都被他的气场煞到,甚至不敢说两人是走错教室了,只好眼观鼻鼻观心把头垂到桌子底下去了。
“知道我名字里为什么有两个火吗?”扶了扶眼镜。
“因为,我的内心蕴藏着两座火山的力量。”翘了翘嘴角。
“火山爆发很可怕对吧,告诉你们,我生气的时候比火山爆发还要可怕。”
“你们,可以试试惹我。”
教室里坟墓一般的死寂。
片刻之后,岳老师温柔一笑:“吓到大家了吗?你们心理素质不行啊,学好心理学,对你们以后很有帮助的。”
等同学们稍微松了口气,岳炎又笑着说:“听课的时候耳朵不用竖起来,头抬起来就可以了。”
说完就风度翩翩的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连上投影设备,开始讲课。
“这堂课我们要探讨的内容是:jīng神分析理论。”
下面的学生乖得就跟小兔子一样,一个个眼睛中散发着求知似渴的光芒。
只有文彬和钟离在偷偷摸摸想着什么时候开溜,一脸愁苦的表情……
岳炎突然淡淡的道:“现在后排的某些同学,始终带着忧伤的表情俯视着脚下的地球,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是不是准备冲破大气层飞去火星的瞬间,突然对地球产生了留恋?”
文彬和钟离立马大气都不敢出,把要逃跑的脚给收了回来。
岳炎微微一笑:“我知道有些人灵魂出窍的距离比火星还要遥远,我只负责给你们讲课,不负责给你们招魂,魂魄不在课室的同学,自己快点招回来。”
说完,继续翻了一页的ppt,接着讲。
他时不时冒出几句匪夷所思的句子,大家都绷紧了神经,原本最容易犯困的下午,一课室的人,都显得格外jīng神。
课间休息的时候大家便在下面窃窃私语。
“原本打算心理课睡觉的,书都没带,结果我现在非常亢奋!”
“这个老师很有个性!个性程度都可以跟传说中的鬼才夏老师抗衡了!”
“长得很秀气,骂人很恐怖,气场很qiáng大!”
只是……选修课有必要这么认真么?
老师您的火气,是不是……太qiáng大了点。
岳炎却一个人站在讲台上,拧开矿泉水的瓶子,扬起头喝水,动作优雅。
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姿态。
文彬悄悄对小离说:“神火是不是说要出国了?”
小离点头。
文彬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他就是神火?”
钟离笑眯眯道:“别吓我,我经不起吓的。”
文彬摸了摸头,“我只是怀疑。”
“怀疑就别说出来,确定了再跟我说嘛。”
“你找打!”
两人在下面聊的投入,上课铃响都没有听到。
文彬一直觉得他很面熟,现在才突然想起来,那次玩家聚会的时候曾经在走廊里见过他。
那个戴着眼镜,眼中满是冷光的男人,夏枫还叫他岳老师,应该就是他没有错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其实也是去聚会的,可惜见到夏枫对徐风说“我喜欢你”的那一幕,便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吃醋了,生气了,或者伤心了?
而且凑巧的是,他的名字里有个炎字,跟火分不开。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他跟夏枫好像颇有渊源的样子,说不定是他现实中勾引不成功,才跑去游戏里勾引的,还一而再再而三装人妖,嫁给夏枫?
文彬嘿嘿傻笑起来:“我猜……”
还没说完,却突然听到头顶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上课铃早就响了,有些人还在笑,那张巨大的脸上覆盖了一层皱巴巴的皮,快要掉下来了吧。”
文彬吓的一抬头,正好对上岳炎深沉平静的目光,吓了一跳,瞬间垂头丧气,耷拉下脑袋。
真恐怖啊,看来他是被夏枫激怒了,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带着那种yīn森森的气场在那讲jīng神分析理论,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文彬突然很想为夏枫抹一把同情泪,不过想起夏枫的恶劣,文彬又想,或许就应了那句话吧,破锅配破盖,臭萝卜塞臭坑。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两节课,文彬和钟离一起从凳子上弹起来,解脱一般从课室逃了出来,却被率先走出前门的岳炎挡住了路。
岳炎笑的一脸温柔:“两位,巧啊。”
文彬额头一滴冷汗顺着脖子流下来,小离也在那摸着脑袋讪笑。
“岳老师好。”两人乖乖鞠躬打招呼。
“我是神火没错,你们不用乱猜了,离不开和文质彬彬同学。”说完又轻笑道:“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们的声音大到足以杀死一百米内的蚊子。”
文彬嘿嘿笑:“没想到你就是神火,嘿嘿……”
岳炎挑了挑眉:“让你失望了?”
钟离赶忙一脸笑容拍马匹:“哪能啊!老师这么有风度有气魄,比游戏里那个……神火,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省略号省略掉的部分,当然是:变态。
岳炎淡淡道:“你们两个,明知我是神火,还遛的这么快?”说完,还微笑着握了握手掌心,把文彬和钟离吓得瞬间垂下头。
翘了翘嘴角:“两位不用这么客气,游戏里一起练级那么久,我们三个不是挺熟络了吗,我今天心情特别好,请你们去吃顿饭吧。”说完便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
文彬和钟离面面相觑,乖乖跟在他后面,就像跟着皇帝的小太监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餐厅里,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岳炎点了几个小菜,然后就冲两人笑。
笑得文彬和钟离jī皮疙瘩起了一层掉一层,掉完了继续起,毛骨悚然的感觉,一阵阵不间断的刺激着神经。
文彬突然想起一句话,那是仙界的人对他们的副会长“火焰”的评价。
“他真的是在玩游戏,有时候装可爱,有时候装深沉,有时候又贱嘴巴到处惹事,玩转手段在游戏里得罪了很多人,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非常绝情。他最出名的一句话就是:游戏里的杀戮是儿戏,游戏里的感情是狗屁,游戏之所以称为游戏,就因为在这里,可以放纵的游戏。”
文彬是坚信游戏里还有真情存在的,即使已经离了婚的老婆荷叶姑娘,后来也成了好朋友,更别说小离这样通过游戏相识的死党。
神火他玩游戏时的态度,文彬虽然很不认同甚至讨厌,可现实中,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微笑的人,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倒没想象中那么坏吧。
也是,游戏嘛,认真的感情又有多少,大部分人还不是今天刚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明天就偷你装备,甚至偷你老婆的都有。
隔着网络的确看不清真实的一面。
可今天见到了他勾引夏枫的那一幕,又听了一堂他的课,文彬没来由的觉得——岳炎这个人,看上去活得潇洒,其实,心里是在压抑着什么,才会那么可怕的吧?跟自己家那位姓徐的一样,压抑到变态的吧?
文彬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对面的男人淡淡的说:“文彬,你又灵魂出窍了么?”
文彬笑着摸了摸头,“不好意思,见到您,有些微的震惊。”
岳炎笑:“你印象中我是什么样的?”
游戏里那个神火,被夏枫四处追杀到不敢出门,坐在大街上叹气的可怜虫,跟现在这一副女王样子戴着眼镜冷冰冰的家伙,翘起嘴角笑的时候,那慵懒高傲的样子还挺勾引人,实在是差太远了……
可是他跟夏枫既然现实中认识,那夏枫知道他就是自己娶了无数次的人妖老婆么?
岳炎似乎看穿了文彬的想法,淡淡道:“夏枫并不知道我的身份。”顿了顿,又微笑着补充:“你跟他不是很熟吗,要不要旁敲侧击一下,让他知道呢?”
文彬赶忙摇头:“不不不,我当然是更喜欢你了,跟你更熟,呵呵……”
额头一滴冷汗再次掉了下来。
五五章:不一样的婚礼
因为遇到了岳炎,晚上回去之后,文彬便有些闷闷不乐。
徐风很快就发现了文彬的反常,吃过饭后见文彬开着电脑发呆,便从后背轻轻拥住他。
“怎么了?拉长着脸。”语气温柔,手指轻轻揉着文彬的头发。
文彬也不挣扎,安心靠在他怀里,问道:“你认识岳炎吗?”
徐风把下巴搁在文彬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大学时那次cs争霸赛,龙行天和岳炎都入围了,我们三个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那夏枫呢?”
“夏枫那次没参加。”
“那他跟岳炎……”
徐风笑了笑:“他们的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岳炎很恨他。”
“恨?”
徐风轻声道:“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吗?”
文彬点头:“嗯。”
“亲我一下。”
文彬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自从搬出来跟他同居之后,他就时不时用各种各样的借口逗弄自己主动亲他,主动帮他脱衣服,甚至主动……
不过,每次还是红着脸如了他的愿,不忍心看他流落出失望的表情——所以才被他抓住弱点,吃的死死的。
其实文彬自己也挺享受那种心跳加速又慢慢平缓的过程,就像在坐过山车,尖叫着穿过最高点,然后慢慢在平地上停下——太刺激了。
扬起头,对准他的嘴唇就亲了过去,徐风当然不会见好就收,手指在文彬后颈轻轻磨蹭着,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加深了亲吻。
结果,原本单纯的嘴唇相碰反而变成了带着甜蜜情欲气息的索取。
很快阵地便转移到chuáng上,被子也被扯了下来,衣裤落了满地。
等暧昧的喘息终于从房间抽离,窗户打开来,chuī散了一室麝香之后,文彬才裹着被子,吼道:“你他妈还没回答我问题,就……”
徐风不要脸的淡淡道:“这叫预付款。”说完,迅速凑过去亲了亲文彬涨红的脸。
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拿过被子,钻了进去,把文彬抱入怀中,轻声道:“他们的故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文彬一拳过去想揍扁他那嚣张的脸,被徐风微笑着温柔的抓住:“好了,他俩爱怎样就怎样吧,你管他们做什么,有心思,多管管我。”
文彬小声地:“怎么说夏枫都是你朋友……”也是我仇人嘛。
“呵呵,跟岳炎闹到今天这地步,是他自作自受,我们不要理他,让他自生自灭不是很好?”徐风幸灾乐祸的道。
“嗯?怎么回事?”文彬突然jīng神了,两眼放光看着徐风,“说说!”
徐风沉默片刻,淡淡陈述道:“因为岳炎脱光了送上门,被夏枫那个白痴给扔到了冷水里,你说……他是不是自作自受?”
文彬愣了良久,才哈哈笑了起来:“夏枫很牛,居然还玩‘坐怀不乱’这一招来装君子!哈哈,我今天看见办公室里岳炎勾引他,结果夏枫说自己不是禽shòu,岳炎讽刺他在头上栽一颗蒜去装蒜,哈哈笑死了!”说完又斜眼看徐风:“要是你,肯定扑过去了吧?”
徐风无辜道:“我怎么可能对岳炎扑过去。”
文彬白了他一眼:“你理解能力有问题么?我是说如果我……呃……不……”不妙,说错话了。
果然,徐风一脸邪恶的笑容,凑到耳边轻声道:“你说什么如果?要不要试试?”
文彬哭丧着脸:“还是不要了……”
“可是我想要。”某人一脸无辜,不规矩的手又探到了禁地。
腿间因为刚才的释放而变得湿润滑腻,柔软的后xué还微微开合着。
实在是诱人啊……
“你禽shòu……啊……啊哈……慢……慢点……”
最终还是被毫不犹豫的刺入,把骂人的话给搅的支离破碎起来。
又被他蹂躏了一次之后,文彬全身酸软的趴在chuáng上喘气,徐风却突然笑着说
“你忘了关qq,你老婆今天留言给你,说想你了,让你去陪她。”顿了顿,柔声道:“要不我把电脑拿过来,你在chuáng上玩?”
文彬后背一阵发毛。
其实自己也是太无聊了,想起于翔曾经骗人吃醋的情节,突然想坏心的也让徐风吃一把飞醋。
于是,在“醉清风”这个id的主人正式回归天龙之后,文彬和荷叶联合来演了一场戏。
那天在古墓遇到,醉清风突然问,“要不要结婚?我去建个小号嫁给你。”
文彬不怕死的回了句:“不用了,我有老婆!”
良久之后,那边打来句:“老婆?”
荷叶赶忙凑上去行了个礼,“醉大哥好,我是彬彬的老婆,叫我荷叶就可以(*^__^*)”
文彬一边掉着jī皮疙瘩,一边不怕死的继续打字:“老婆来这边,小心点哦,那边怪很多,你死了我会心疼到窒息的。”
心里想着徐风吃醋后会有什么表现,结果他却淡定的把攻击荷叶的怪给杀了,然后平静的说:“那你先陪老婆练级吧,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
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结果今天晚上,他回家了,就……
文彬红了脸,轻声道:“你明明知道我现在……”腰酸屁股痛的,手都抬不起来了,“还他妈玩个屁啊玩?!”
“不玩?那好吧。”某人又俯身下来,压住文彬,“时间还早,不如……再来一次?”说着,还没等文彬同意,再次温柔的侵入。
“嗯……啊哈,放……放过我吧……我不敢了……啊……不要了……饶命……徐大哥,徐大侠……啊嗯……”
叫得越大声,某人的动作便越剧烈。
文彬最后只能放弃挣扎,红着眼睛咬着嘴唇,感受着一次次灭顶快感的冲击。
“唔……嗯……”
叫出那种声音,文彬羞得全身都红了。
徐风凑过去,把灼热的呼吸喷在文彬唇边:“没关系,我不生气的,明天我再给你找一个老婆好了。”
下身的动作却更加激烈起来,文彬挺立起来的部位也被恶劣的握在手中逗弄着。
那是种——甜蜜的惩罚。
“啊……我不行了……我,我……嗯……我明天就跟你……结婚……”
徐风的手指一松,文彬便she了出来,全身抽搐一阵,脱力的跌回chuáng上。
徐风微微一笑:“真的?”
文彬点点头。
埋在体内的部分又开始继续抽动起来。
“啊……你这个混蛋……有完没完……”
徐风轻笑着说:“是你说要结婚的,先dòng房又没错。”
“我杀你全家!……啊……混蛋……别……”
终于在最后一轮剧烈的冲撞之后,灼热的液体激she而出,体内滚烫的感觉让文彬的身体又猛的抽搐了一下。
徐风趴在文彬身上喘着粗气,文彬则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良久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人……渣。”
徐风微微一笑,凑到耳边低声说话,像在念咒语,“不许你出轨,游戏里也不许,说你爱我。”
听到耳边轻柔的话,文彬知道他是真吃醋了,哪怕自己在游戏里玩笑般的对别人说爱的时候,他也会难受——当然,换成他跟别人亲亲热热,自己肯定早就炸毛了。
或许是太喜欢对方的缘故吧?
文彬迷迷糊糊笑了笑,轻轻说道:“嗯……我爱你……爱你……”
头一歪,在他怀里安心的睡着了。
临睡之前突然无奈的想——
为什么徐风,夏枫,岳炎,这帮人,脸皮都这么厚啊,还总是这么饥渴?
果然是禽shòu以类聚的么?
醉清风小号和文质彬彬小号要在游戏里结婚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大江南北。
人们很好奇,文质彬彬的小号倒是非常面熟,因为骂人次数太多的缘故,本服玩家经常会看到“系统消息:文质彬彬小号被禁言”“系统消息:文质彬彬小小号被禁言”。
那醉清风小号又是从哪里来的?
只有仙界的人才清楚。
于是,这一晚的仙界工会is频道上,就有好多人跑到“夏醉停尸房”里面来看新娘子。
文彬涨红了脸,跟夏枫徐风待在一个房间里,接受众人的祝福。
“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之类的祝福听起来心脏怦怦跳,“早生贵子”“儿孙满堂”之类的祝福就有点郁闷了吧。
文彬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徐风对大家解释说他没有麦,于是自己在那当代言。
吉时到了,游戏里醉清风小号坐着花轿,文质彬彬小号骑着马,绕着洛阳城转了一圈,回到月老处进礼堂。
is的“夏醉停尸房”里,徐风突然认真的说
“我爱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再也不会放开你。”
低沉平缓的声音,有种独特的魅力。
小月破晓两位女生被感动的尖叫起来,一群工会里的熟人也在那啧啧赞叹:“醉老大你告个白都这么变态整得我眼泪都下来了!”“醉醉你好牛x,又要嫁人了!”“兄弟,祝你们永远是彼此的唯一,小二小三全部退散吧……”
一群人在那嘻嘻哈哈很是热闹,文彬却一直咬紧牙关不说话。
徐风摘下耳机,轻声问旁边咬牙切齿的文彬。
“怎么了?”
“你能少煽情一点吗?我左耳朵听你在这说,右耳朵听你is上说,脑子快炸了。”虽然凶巴巴的,眼神中却满是感动。
徐风微微一笑,凑过来亲了亲文彬的耳朵:“真心话。”
文彬抬头怒视他一眼:“还有,叫他们别祝我俩早生贵子,你他妈生的出来吗你!!”
徐风笑了:“没关系,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想办法弄来一个,不过……还是算了吧,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孩子?”
“我觉得小衍挺可爱的。”委屈的声音,“领一个也不错的。”
徐风淡淡道:“小衍叫我叔叔,叫你哥哥,你……还要领吗?”
“……我虽然比你小,不至于差一个辈分吧?!”文彬垂着头生闷气。
徐风挑眉:“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文彬嘟囔道:“好是好,我是怕你……想当爸爸。”
徐风笑道:“笨蛋,有你就够了,我才不要讨厌的小孩子整天闹着吃奶……你喂?”
“你去死!”
文彬扑了过去,被徐风稳稳的接住。
于是,游戏的礼堂里,新郎和新娘突然静止不动了。
一群人无聊了,便退出礼堂,文彬和徐风也关了电脑下线睡觉。
最终,诺大的礼堂里只剩下一个峨嵋弟子安安静静的坐在礼堂入口的npc旁边,头上顶了个名字:神火。
“唉,看别人甜甜蜜蜜的结婚,我为什么突然很想杀人呢……”神火轻轻叹气,叹完了趴回地上。
记忆又回到了一年前。
qq炫舞公测之初,仙界在夏枫的带领下进驻了华中一区服务器。
周末是玩家在线的高峰期,1号线是很多工会和家族的基地,此时更是爆满状态。夏枫一个人闲着无聊,在1号线各个房间里溜达,突然,一个让人很难不注意的房间吸引了夏枫的目光。
排在最前面的1号vip套房,取了个很特别的名字——“想被nüè,就滚进来!”。
那个房间开着六个人的位置,却只有一个人在,进去的人不断被qiáng制踢出,看来是房主“突发性狂躁症”正在发作中。
此时大喇叭里也有一些人气不过了开骂:“烈火燎原你脑子有病啊,踢你老子gān嘛?占着茅坑不xx的废物……”
骂的那叫不堪入目。
那个被骂的人却非常的淡漠,完全无视了那些问候自家祖先的污秽言辞。
夏枫微微翘了翘嘴角。
烈火燎原,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呢?在我的地盘上,占着那么好的房间,取着那么嚣张的名字,摆明是来找揍的吧?我这个老大不去会会你,还真是对不起你的眼高于顶了。
夏枫眯了眯眼,鼠标快速点了那1号房,刚进去,就被那人一脚踢出来,夏枫又进,他又踢……
连续好多次,一个绝情到底,一个无耻到底。
烈火燎原终于受不了了,淡淡道:“你很无聊?”
夏枫礼貌性的微微一笑:“是啊,我想被你nüènüè,所以我滚进来了。”
那人沉默片刻,也笑了起来:“好吧,我正想找人练练手,你陪我。”
夏枫笑:“好,舍命奉陪。”
烈火燎原把其他位置全部关闭,就剩下自己和夏枫,然后换了个漂亮的星空舞台,笑道:“就我们两个人,怕吗?”
夏枫叹气:“先别那么嚣张,凭技术说话啊,你真是沉不住气。”
烈火燎原不再废话,直接选了最高难度的歌《幸福神偷》,两人一开局,哗啦啦涌入一批进来旁观的。
当然都是仙界的人。
“夏老大加油,nüè死他!”“夏老大好帅!”“夏老大你是我的偶像~”“老大我们爱你!”
摇旗呐喊的拉拉队在旁边聒噪个不停,也不断有人给夏枫献花。
舞台中央跳舞的两人,却非常专心投入,根本没有理会旁人。
随着节奏越来越快,两人都连续打出好几个漂亮的perfect,游戏分数直线飙升,始终僵持不下。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在一次九级的音符被烈火燎原“不小心”错过之后,夏枫这边的涨幅势头渐渐压过了他,最终,夏枫以不大的分数差距赢得了此次pk的胜利。
周围一片喝彩。
夏枫微笑着发了私聊消息过去:“刚才为什么让我?”
“呵呵,你是仙界的老大嘛,在那么多人面前输,我怕你羞愧到自杀。”
“哦?你还挺体谅我的,我真是太感动了。”
“嗯,我喜欢你生龙活虎的样子,所以就不nüè你了,免得伤害你的自尊心,对吧?”
夏枫轻轻翘了翘嘴角,要让,应该让的不露痕迹,不让对方发觉,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你以为我真不是你对手?
摸了摸下巴,淡淡道:“你技术真不错。”
“那是自然。”
“不如再来一局,让我来反nüè一下你,礼尚往来嘛?”
“不要。”岳炎笑:再来一局,万一输了,那就没有调戏你的理由了吧。
沉默片刻,夏枫又道:“那你加我们工会来陪我好不好,你的水平,我可以直接升你为副族长哦,我一个人没有对手,真是太寂寞了。”
“我对副族长没什么兴趣的,还不如自己建一个,当族长呢。”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啊?”
“你啊。”
夏枫眯了眯眼:“哪方面的兴趣?”
“nüè着玩。”
良久之后,夏枫才打下一行字发了过去:“被你选中,我真的好荣幸啊。我有吸引你来nüè的体质?”
“嗯,你看上去比较欠揍。”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更欠揍。”
“虽然这么说没错,可现实是你技不如人,所以就算我欠揍,结果还是我nüè你,你只能认命,对吗?”
“呵呵,我夏枫从来不知道认命两个字怎么写,我语文很烂的,你写给我看看吧?”
“你叫夏枫?”
“嗯。”
“我觉得你叫夏疯更合适。”
“多谢夸奖,我真的好喜欢你的直接哦。”
“加q,做个朋友?”
“我不知道什么是q,我英文更烂,你教教我吧?”
“你这是在调戏我呢?”
“嗯,你看上去很欠揍的样子,调戏着玩,挺好。”
烈火燎原沉默良久,才淡淡道:“我的名字里有火,调戏我,小心引火上身哦。”
说完,便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潇洒的离开了。
后来夏枫才从徐风口中听说,仙界管理组派人到游戏里视察,那人就叫烈火燎原。
也就是传说中,稍微生个气就火灾,愤怒起来就像火山爆发的——火焰副会长。
当然,夏枫有没有引火上身没人知道,大家都知道,他引了块狗皮膏药,贴上就扯不下来了。
有人缠上了他,走到哪缠到哪。
在游戏里分分合合无数次之后,如今的天龙八部,两人再次成了“离婚夫妻”。
此时,诺大的结婚礼堂内,只剩下神火一人孤孤单单的趴在npc旁边。
“为什么……突然又很想nüènüè他呢?”神火无奈的说:“送上门都不要的,不是功能障碍,就是智力障碍吧。”
刚打完字,就见入口处走来一个风度翩翩,打扮成书生模样的人。
“你还不出去?趴在npc面前闻他的臭脚呢?”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夏枫。
“是啊,npc脚再臭,比起你的嘴来说,还是香的。”神火顿了顿,淡淡的道:“你又来做什么?捡垃圾?”
“哦,忘了兑换喜帖。”夏枫说完,便转身跟npc兑换喜帖,系统提示说:换到一颗红宝石。
夏枫点开jiāo易面板。
“gān什么?”神火问。
“给你啊,你体弱多病的,需要补点血。”
“谢谢你的好意,自己收着补iq吧。”
神火刚想起身走开,却突然看到夏枫在附近频道发出来的一行小字:“前妻啊……”
神火停下脚步。
“嗯?”
夏枫走过来也趴在神火旁边,轻叹道:“我好无聊,要不你再嫁我一次吧。”
“那不行吧,你的前三任老婆,还有四个情人,万一都找上门来杀我,我怕我应付不了。”
这种事当然发生过。
不同于文彬和徐风的甜蜜,夏枫和神火的婚礼有一种别样的风景——血光漫天,尸横遍野。
那是在服务器没合并之前,神火换了个名字装人妖嫁给夏枫。
婚礼当晚一群女人找上门来砍人,说是来收拾夏枫这个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禽shòu的——却被神火一个一个全给杀了,罪魁祸首夏枫却站在后面一句话都不说,安静的看好戏。
杀完人之后,神火悠闲的站在夏枫旁边挥了挥袖子,说:“怎么礼堂没人了?”
夏枫微笑:“人倒是没有,yīn风阵阵的。”
礼堂的人,当然早就被血腥的场面吓跑了。因为彪悍的新娘子用的可是群攻技能,在场的人死伤无数,尸横遍野,最后整齐向地府里孟婆的怀抱飞奔而去。
夏枫笑眯眯的在那拍掌:“老婆真厉害,不愧是正版的。”
“那是自然。”
于是两人挨在一起坐在礼堂里,开始互nüè式的调戏。
此时,又是两人在礼堂面对面趴着,虽然是别人的婚礼,也没有满目的尸体,面对面聊天的气氛却挺相似。
“唉,火火啊,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你才是正版。”夏枫无耻的说。
神火微笑:“换你嫁我,我可以考虑。”
“唉,世上最痛苦的事,就是……”
“什么?”
“跟你在一起。”
神火笑了笑:“那你还不滚?”
“喜欢被你nüè。”
“……你脸皮真薄。”
“好了,我先去睡了,你也保重,注意休息。”
“嗯。”
“对了,你要出国是吗?”
岳炎沉默片刻,才点头道:“是的,舍不得?”
夏枫微笑:“我说,你出去一趟也不容易……就别回来了啊,乖。”
说完便下了线。
剩下岳炎在原地无奈的想,世上最痛苦的事,的确是跟你在一起。
让我内心的火山不断的膨胀,膨胀,却始终——爆发不出来。
五六章:追来躲去
周五的时候,天龙游戏搞庆祝活动,多了个奖励任务。
任务很简单,只需要按照指示上的坐标找地方,找完之后就有大量的经验值可以拿。
接任务的人必须组队,并且是结拜关系,夫妻关系,师徒关系中的一种。
夏枫没有师父徒弟,夫妻关系嘛……已经离婚的那位夫人,估计又在火山爆发中,暂时不去惹他。
只好找兄弟了。
给醉清风发过去一句“你陪陪我好不好”,徐风的回复是:“孟婆老人家很闲,你去找她陪陪你。”
夏枫微笑:“gān嘛?在陪文彬那傻帽?”
“知道还问。”
“唉,你快甜死在温柔乡里了,也不理我这朋友多么的孤单寂寞啊……”
“有人送货上门你居然拒收,现在缺货了还厚着脸皮叫什么叫?自作自受。”
“那当然,我是宁缺毋滥的,我的肉体和jīng神都是很有洁癖的。”
“唉,我看你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我这老友都有点掐死你的冲动。”
“呵呵,我跟你不一样,你喜欢去啃核桃,我更喜欢核桃自己把皮脱了。”
徐风笑:“可惜,我家核桃虽然好吃,就是壳太硬。你家核桃,虽然没有壳,里面……却是坏的。”
夏枫笑:“同病相怜,也不枉我们兄弟这么多年嘛。”
“他真要出国,你不管?”
“我喜欢放长线钓大鱼,肥了再杀才有趣味嘛。”
此刻神火正在被人追杀。
当初在这个区拼命冲级的时候,小离和神火在古墓得罪了好多人,仇家无数。
后来神火开小号去夏枫他们区,那群人便把仇恨专注的放在小离身上,现在吧,小离不玩游戏了,他们的仇恨又转到神火身上,并且因为时间的积累而变得更加浓烈了。
可惜神火的峨嵋号荒废已久,不玩这个区也很久,当初被凌nüè的那群人现在级别都比自己高了,打不过吧。
于是神火就安安静静坐在洛阳大街上晒太阳。
喇叭频道有人不断的骂:“神火你要是带种就给老子滚出来受死!!”“神火你真不要脸!有本事滚来雁南啊!”
神火依旧是厚着脸皮,不痛不痒。
那些侮rǔ性的词汇,就像把小石子投入了沙漠,一点动静都没有。
后来倒是文质彬彬看不过去了,回了句:“你们都滚回羊水里重造吧!!小离都不玩了你们还骂什么骂,死狗一样揪着不放,烦不烦啊?!”
骂了一句就没声了,估计是正在被徐风教训。
夏枫拿起了金光闪闪的剑,微微一笑。
雁南门口突然一阵yīn风刮过,顺便带走了几缕魂魄,带到yīn曹地府集中了。
面面相觑的魂魄们,发现仇人名单里多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夏枫。
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级别很高的变态,带着可怕的攻击宝宝,冲着几人狂放技能,几刀下去就把人给杀了个jīng光。
夏枫是谁?关他什么事?
众人回魂到洛阳,发现神火依旧淡定的坐在那晒太阳。
围着他打量了良久,他才拍拍衣服站了起来,轻笑道:“你们围着我有事吗?”
刚才骂了大半天,làng费了那么多小喇叭,难道他眼瞎?
神火笑道:“我刚睡醒,有事吗?”
众人气绝。
你在洛阳大街上坐着睡?!
还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真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似乎是心灵感应到神火睡醒了,夏枫突然私q过来:“你去登陆那个人妖号,咱们闪婚做任务去。”
刚睡醒的人往往脾气不太好:“你,是在命令我吗?”
刚杀完人的心情却很好:“呵呵,难道你想让我求你啊,再加一声亲爱的宝贝?”
挑了挑眉:“我说过,这换你嫁我,我会考虑。”
夏枫沉默了良久,久到神火刚想说句“逗你玩”给个台阶下的时候,才突然回复道:“谁嫁谁,那么重要吗……”后面加了个悲伤的泪汪汪的表情,“我还是习惯了叫你老婆啊^_^”
岳炎在电脑前无奈的抚了抚额,“别再装了,脸皮不要,也不用丢出地球外吧。”
闪电式结婚,连朋友都没请,依旧是以往的血腥风格,两人直接在结婚礼堂内,上演了bào力pk战。
最终共赴huáng泉,然后手拉手去做奖励丰富的夫妻任务。
如同以往每一次结婚时一样,从来不会说老婆我爱你老公我想你之类肉麻的话,直接用刀剑一决高下。
做完任务就闪电式离婚。
相互利用的非常彻底。
晚上夏枫要下线的时候,神火才突然说:“下周我要出国了。”
夏枫难得没有贱嘴巴,正经的问:“去做什么?”
“培训。”
“多久?”
“三个月。”
“呵呵,比怀胎还是短一点的,可喜可贺啊。”
“……谢谢了。”
“那就再见了,一路走好,你永远活在我心中。”
“我走之前要见个面吗?”
“不必,网络和现实还是分清楚的好,已经很糟了,见面或许会更糟,你说呢?”
“好吧,祝你活久一点。”
“你也是。”
下线之后,岳炎突然有种无力的感觉。
玩游戏玩到疯狂,为什么突然有一天,为了某个不要脸的人,把心思都搭了进去。
更可恶的是,那个人一点也不在乎。
夏枫啊夏枫,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敬酒不吃,吃罚酒。
次日是周六,文彬因为昨晚玩游戏玩到很晚,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下午。
迷迷糊糊中,突然听见一阵敲门的声音。
文彬踩了拖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因为被打扰了睡眠而有些火大,打开门就开始叫:“徐风你脑子有病啊不带钥匙,是你让我多睡一会儿的,老子好不容易做个美梦又被你给搅了,你他……”
突然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刷的回头一看,徐风正沉着脸站在身后,头顶笼罩着一片乌云。
再僵硬的把脖子扭回来,面前一脸尴尬的人居然是……
“阿姨……”文彬快要哭了的声音。
徐风妈表情也有些扭曲,挤了半天才挤出个笑容:“呵呵,文彬你刚睡醒啊……”然后颤抖着绕开文彬进了门。
文彬脸涨得通红,回头瞪了眼徐风,赶忙一脸笑容的把徐妈的包给接了过来,“阿姨怎么有空过来,呵呵,阿姨来,坐坐,这么热的天累坏了吧,来来,喝茶喝茶,吃水果……嗯,阿姨吃饭了吗?”
跟在屁股后面一脸甜死人的灿烂笑容,乖的不得了。
徐风妈妈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原来这天又是徐风生日。
上次yīn历,这次是阳历的。
徐风也没有料到妈妈会过来给自己过生日,因为在厨房给文彬煮面,敲门声几下没听到,结果就让一直以为文彬“很乖”的老妈,看到了傻文彬起chuáng时的迷糊样。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文彬的性格也没有必要隐瞒下去,自己喜欢的就是这个真实的文彬。
衣冠不整口出恶言的文彬,确实让徐风妈妈震惊了一下,不过心理素质已经被不听话的儿子训练得钢铁般坚挺,很快就适应了文彬从乖宝宝到bào躁男再变回乖宝宝的可怕过程。
一家人围着桌吃了顿团圆饭,徐风妈还一脸温柔笑容,给文彬也带了漂亮的礼物——
一条红绳上系了块晶莹剔透的白玉,说是徐家的传家宝,把文彬吓得把玉佩捧在手心里,手指直哆嗦。
饭后,文彬宝贝一般把玉佩戴到脖子上,仔细的翻来覆去捣鼓了好几遍,最终确实没发现上面有字,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张牙舞爪刚要扑去责骂徐风怎么不早点叫自己起chuáng,突然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文彬不耐烦的揉了把头发,跑去开了门,不禁全身僵硬。
“啊哈哈,夏老师好,岳老师好!两位大驾光临,怪不得今天大清早的喜鹊一直叫个不停。”装模作样鞠了个躬,然后冲岳炎诡异一笑:“请进。”
夏枫淡淡道:“你先?”
岳炎笑:“你先吧。”
夏枫扬了扬眉,不再客气的走了进来,跟抽搐着嘴角的文彬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抱到徐风拧起眉头的时候才放开来,“小彬,想我了吗?”
文彬嘿嘿笑:“想,想,想死我了。”
岳炎却不动声色,进门后直接跟徐风抱了抱。
“生日快乐。”
徐风斜了夏枫一眼,用眼神问怎么回事?夏枫翘了翘嘴角,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徐风回头对岳炎微微一笑,“谢谢,这边请。”带他们到客厅坐下。
文彬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盯着窗外啃苹果,一口一口咬得特别清脆,摆明了不想搭理他俩。
徐风则面无表情的给两位倒了水,还端了一盘水果,“怎么突然想到我这来?”
“上次生日有事错过了,只好赶这次。”岳炎说完,又笑着对夏枫道:“真没想到能跟夏老师在电梯里遇到。”
夏枫笑:“是啊,还真没想到你跟徐风也认识。”
一个比一个会装!
徐风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走到旁边抓起文彬的手:“文彬,走了,我们去给客人准备晚饭。”
文彬摸了摸脑袋,跟着徐风,进了卧室之后才疑惑的问:“不去厨房给他们准备晚饭?”
徐风淡淡道:“不用,我们在这里等他们俩滚蛋就好。”
“啊?”
“要约会居然约到我家来,他们也太放肆了吧。”说完,微微挑了挑眉:“一看就是故意的,可能是夏枫要来,岳炎也厚着脸皮跟过来了,他们还真是……”无奈的抚了抚额,“我们不用出去当灯泡了,乖乖在这待着。”
主人不在了,两位客人也没有待多久,放下礼物便出了门。
“约你出来还真不容易啊。”岳炎轻轻叹了口气。
夏枫因为住的近,没有开车,岳炎便友善的笑道:“不如坐我的车回去?”
夏枫笑:“座椅上没涂胶水吧?”
“嗯?”
“我怕上去容易,下来就难了。”
岳炎沉默片刻,轻轻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冷:“我要留人,从来不用这么低俗的方式。”
夏枫耸耸肩,上了车。
车内放的音乐是《幸福神偷》。
夏枫靠着椅子轻轻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首歌啊,第一次在游戏里遇到的时候跳过的曲子,现在放出来,还真有怀旧的沧桑感。
这个岳炎是故意在试探吗?
“睡着了?”岳炎轻声问。
夏枫点点头:“嗯。”
岳炎笑:“你真会睡。”
车子猛的一个拐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街道,那条街分外熟悉,一路灯火璀璨,正是本市夜生活最丰富的繁华地段。
街道将尽处,一家酒吧大大的招牌上,crazy的英文字母周围闪烁着漂亮的霓虹灯,晃得人眼花缭乱。
夏枫微微蹙眉:“来这里做什么?”
岳炎凑过来,轻声道:“当然是来玩的,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来这里的吗?”
夏枫淡淡的笑了起来:“我怎么觉得空气ph值下降了呢。”
“你闻到酸味了吗?为什么我闻不到。”说完,轻笑着凑了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夏枫的鼻子,然后下结论:“果然,灵长类生物的鼻子,和禽shòu……差别蛮大的。”
说完,就着这种暧昧的姿势,顺手解了夏枫的安全带,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
“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crazy酒吧,因为是常客,熟门熟路,被侍者领到了后面的vip房间。
叶老板靠着墙笑得非常yīn冷:“岳炎,我似乎提醒过你不要再来刺激我吧,我最近心情不好,反复的刺激容易让我血液里的bào力因子激动起来的。”
岳炎笑着说:“没办法,最舍不得的地方还是你这里啊,想出国前最后来回味一次……”
“哦?是嘛。”说完又看了夏枫一眼:“夏先生也是来回味的?”
夏枫微笑:“来你这里喝杯酒。”说完又上前一步,凑到叶老板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上次叫我警告他不要再来你这里惹事,放心吧,今天,是最后一次。”
“哦?你确定?”
夏枫耸肩,笑得非常邪恶:“那是自然,我们都一起过来了,来做什么,你清楚吧。”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顺便把监视器撤了,ok?”
叶敬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2号房。”然后转身潇洒的走开了。
crazy酒吧内部的vip客房非常华丽。
jīng致的吊灯,漂亮的墙壁,高档次的家具,屋内的装饰能跟五星级酒店媲美。
这里本就是提供享乐的地方,chuáng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屋子中央jīng致的king
size大chuáng,洁白的chuáng单垂落到深红色的地毯上,颜色对比给人qiáng烈的视觉刺激。被子枕头也都洁白柔软——很适合做某种事的大chuáng,为客人贴心的准备好了。
旁边的chuáng头柜里放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房间的隔音效果也非常好,相对于外面的嘈杂,这里显得很安静。
此刻,安静的——像坟墓。
夏枫和岳炎坐在沙发上,轻啜着桌上的酒,两人都不说话。
夏枫很悠闲的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岳炎微笑着看着夏枫,那种沉默间,似乎有什么掩藏的很深的东西,在心里慢慢复苏了。
良久之后,岳炎轻声道:“要不要找人来陪?”
夏枫耸耸肩,微微一笑:“好啊,来这里,不找chuáng伴真是làng费呢。”
按了旁边的铃之后,便有个年轻的侍者走了进来。
夏枫和徐风以前常来这里,当然是认得他的,那人似乎也认得夏枫,知道夏枫的口味,便微笑着道:“夏先生,要小程过来吗?”
“这里的红牌,chuáng技很好,要不要试试?”夏枫暧昧的解释道。
岳炎笑:“你喜欢就好。”
“他的身价很高的。”夏枫凑过去,在岳炎耳边说:“你可得帮我垫钱哦,我没带卡。”
岳炎继续微笑:“没关系,我付钱。”说完便起身,轻轻拍了拍夏枫的肩:“我先去洗澡,你尽管玩的开心。”
等岳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之后,夏枫才轻笑着摇了摇头。
老公出来嫖jì,老婆居然买单,我家火火啊……实在是太qiáng了。
不过现在看来,核桃壳也快裂了,唉……跟我这老油条斗,你还是嫩了一点点吧?
岳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样的一副画面。
那个叫小程的少年,正被夏枫压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亲吻,模糊的呻吟声在室内回dàng着,格外暧昧。
岳炎身上只围了条大毛巾遮住了重点部位,一脸淡漠的在旁边坐下来,翘起修长的腿,拿起透明的玻璃酒杯,轻轻品尝着香浓的酒。
目光在他俩身上瞄了半天,突然,看到什么好戏一样,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半杯酒下肚之后,旁边的少年终于被夏枫放开了,脸上诱人的红cháo还没有褪去。
夏枫用双腿夹着少年修长的身体,微微翘了翘嘴角,调笑道:“你很害羞哦。”
少年咬了咬下唇,羞涩的缩了缩脖子:“夏先生……”
“我今天带朋友来,你去服侍他,怎么样?”
少年怯生生的看了岳炎一眼,岳炎笑道:“不用了,你自己享用就好。”
夏枫摸了摸他的脑袋,“乖,你先回去,下次再来找你。”
“嗯。”
等他被夏枫微笑着送走之后,岳炎才一脸平静的道:“手背居然没有肿起来,还真是难得。”
夏枫把手伸到岳炎面前:“你来吻一下,很快就会肿的,我的皮肤对你过敏。”
岳炎依旧面无表情,低头喝了口酒,淡淡道:“有必要在我面前装接吻吗?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呵呵,都不知道吻过多少人了。你头顶的蒜长好没有?装蒜一点都不像呢。”
夏枫笑而不答。
岳炎问:“怎么不真的跟他做?难得的机会,我还请客。”
夏枫耸耸肩:“今天没兴致,演戏给你看看,我以为你会吃点小醋的。”
“我胃酸过多,不易吃醋。”
“是吗?”
岳炎笑了笑,把桌上的酒杯推了过来,转移话题:“要尝尝吗?新出的酒,还不错。”
“没下毒?”
“下了,你敢喝?”
夏枫笑着接过,把剩下的半杯酒全部喝了下去。
“当然喝。”说完又不要脸的加了句:“你,就是我的毒。”
岳炎冲夏枫笑的灿烂,“哦?这么说,你把我扔到冷水里,原来是为了消毒啊。”
夏枫笑不作答。
良久之后,夏枫才低声道:“真的下了药?”
刻意放低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体内冲动的情绪。
岳炎推了推眼镜,平淡的说:“我刚才提醒过你了,酒里是有药,分量很大的催情药物。”微微翘了翘嘴角,“新研制出来的,你不是很喜欢享乐嘛,所以想让你尝尝。”
“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夏枫微微一笑,拉过岳炎的手背亲了一下。虽然呼吸频率已经变了,夏枫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没见你动这杯酒,你是让小程帮忙带进来的?”
岳炎笑着凑过去,一边把夏枫往chuáng上拉,一边微笑道:“你可以演戏,我也可以啊。敬酒你不吃,我只能给你喂罚酒。我喂你不要,只能借刀杀人了,对不对?”
夏枫躺在chuáng上,静静的看了他半晌,最后才放弃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很对。”
岳炎手指一勾,腰间的毛巾便掉落下来,修长柔韧的身体bào露在光线下,让夏枫微微眯起了眼睛。
灵巧的手又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夏枫的衬衫,一颗一颗扣子解得极慢,极仔细,仿佛想让对方深刻的记住这个过程一般。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坏笑着凑上去,用牙齿轻轻咬开,顺便在夏枫的胸前咬了一口,留下暧昧的红色齿痕。
五七章:征服游戏
“夏枫,如果我今天好好教训你一下,你会恨我吗。”岳炎俯身压住夏枫,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回响着。
“会的。”夏枫点点头,装的纯洁无比,就像可怜的小白兔——
目光深处,却是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玩味的眼神,倒像在看戏。
岳炎顿了顿,轻叹道:“你知道,我要出国了,出国之前,总该给你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吧……”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状:“你看我们都纠缠这么久了,你却一直不为所动,很伤我自尊的,知道吗?”
夏枫抬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岳炎,轻叹口气:“今天落在你手上,我只能任凭你发落了,你说什么都有道理,唉。”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用解释,我不会告你上法庭的。”
“乖。”岳炎坏笑着凑过去,轻轻吻了下夏枫的唇角,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大堆道具来。
先用绳子把夏枫的手捆在chuáng头,然后拿了条皮鞭,意味深长作思索状:“你觉得哪个好用?这个鞭子上面有极其细密的针,打在身上会大面积刺激你的神经,让你感受到最美妙的快感。唔,这些是电动的按摩棒,你比较喜欢哪一个?”说着还把那些道具拿到夏枫面前晃了晃,“反正是给你用的,你自己挑吧。”顿了顿,微微翘起嘴角:“怎样,我对你很好吧?”
夏枫笑:“你太客气了,一条鞭子怎么够,一柜子的东西都给我试用一下吧,让我开开眼界也好。”说完,还懒洋洋的翘起腿,轻轻动了动身体,虽然双手被捆住,却丝毫不影响夏枫优雅的姿态。
岳炎把鞭子放在了一边,凑过去,轻轻咬了咬夏枫的耳朵,低声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我今天不仅要nüè待你,还要对你做心理gān预,有没有听说过?”
夏枫点头。
岳炎勾了勾嘴角,又暧昧的在夏枫耳边chuī了口气:“放心吧,对你用了这种心理疗法之后,过了今晚,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一辈子……都只能在想着我的时候,才会有欲望。”说完还把手放在夏枫身体敏感的部位,隔着裤子,轻轻揉了揉,“你会喜欢的。”
夏枫沉默良久,突然笑出了声:“你真笨,直接对我催眠术,让我爱上你不就可以了?你做催眠术不是很厉害嘛,上次还获过奖来着。”
岳炎神色略微一僵,却很快恢复了淡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用那么麻烦,让你的身体记住我就可以了。不过,等你永远忘不了我的时候,我却要走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的身体记住你,却再也见不到你。”轻轻一笑,调侃道:“只能自己窝在被子里想着你的脸diy,对吧?”
岳炎点头:“你觉得我残忍吗?”
夏枫轻笑道:“你不残忍,你真有魅力,快迷倒我了。”
“……你脸皮很薄,薄到让我想亲手撕掉。”用手指捏了捏夏枫的脸,做了个撕扯的动作,却反而像是暧昧的调情。
夏枫盯着岳炎,淡淡道:“快点打我吧,看你拿着鞭子,我全身都热了起来。”
片刻之后……
“打啊,我很期待你nüè我来着。”
良久之后……
“不打吗?唉,好困。”
岳炎沉默着,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打在你身上,我会心痛呢。”
伪装了那么多,或许……只有这句是真的。
虽然很想抽他那张欠扁的脸,可还是有点舍不得。
“不忍心啊。”夏枫笑了笑,目光却骤然冷了下来,“岳炎,没有人能征服我。”
“哦?”岳炎挑了挑眉。
“被征服的野马没有野性美,就会失去原本的光彩,你明白的。”
岳炎沉默不语。
“岳炎,你是学心理学的,可以用这种方式让我爱上你,不过……这样爱上你的那个人,不再是夏枫。”夏枫轻轻翘了翘嘴角,自信的扬了扬眉:“你可以试试看,我奉陪。”
一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胸口,有些闷闷的痛感。
爱上你的那个人不是夏枫——多么决绝,又无情的话。
也不考虑这句话会不会伤人?
可恶的家伙。
总是这么逍遥自在,自以为是,目空一切,我行我素,什么都不在乎——
嚣张的样子,真让人恨得牙痒痒。
也同样,吸引人的目光。
其实并没有想过真的对他用调教这样极端的手法,因为岳炎自己心里很清楚,他这么骄傲的人是受不了qiáng制出来的屈服。
更没有办法用专业知识对他催眠,甚至做心理gān预,归根结底,只是……不忍心吧。
也不屑用这种方法来征服他。
虽然被夏枫的话刺激到,岳炎的脸色却依旧平静如常,仿佛早就习惯了他的拒绝一般,平淡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显露出来。
反而调笑道:“野马?你对自己的形容还真是个性。”
夏枫眨眼:“总比野驴好听。”
岳炎伸手解开了绑住夏枫的绳子,“那就继续当野马去吧。”
夏枫笑着坐起身来,凑到岳炎耳边,轻声道:“想用这种方法占有我,你打错算盘了。”然后又坏心的咬了咬岳炎的耳朵:“笨蛋,下药还是亲自来比较好,委托别人,是靠不住的。”
把被子包在赤luǒ的岳炎身上,起身要走,却被岳炎拉住手臂。
岳炎的嘴唇也随即凑了过来,在贴近夏枫双唇一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
只要有一个人稍微前移,就可以碰触到对方的暧昧距离,却始终僵持着。
岳炎黑亮的双眸直直盯着夏枫,深沉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些读不懂的情绪。
“那我……亲自来占有你呢?”炫目的笑容在唇边dàng开来,微热的呼吸在说话时喷在脸上,痒痒的,近在眼前的极致魅惑,还是无法打动某个淡定到可怕的人。
“哦?”夏枫依旧玩味的笑,“亲自啊……用你的身体吗?”。
“想试试吗?”
岳炎靠得更近了些,笑容有些邪恶的成分:“我没那么笨,药当然是亲自下的,不过,喝下去的人——”
“是我。”
夏枫的后背蓦地一僵,冷下脸来:“你说什么?”
岳炎定定的注视着夏枫:“你可以选择离开,或者像上次一样把我扔到冷水里,第三种选择,你明白的……”说完,便微微一笑,“抱我,或者让我抱,选一个。”
岳炎前倾一公分,让原本暧昧的距离彻底消失。
双唇轻轻相触,都是冰凉到可怕的温度。
从接触的地方传来的柔软触感,却像在人的心头chuī过一阵湿润的暖风。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呼吸chuī在对方脸上,岳炎的眼镜很快蒙上了一层雾气,遮住了深邃的目光。
也只是——双唇轻轻相触而已。
一触即分,没有探入对方口腔的吻,在充满情欲的房间里,反而纯得有点不伦不类。
分开之后,岳炎摘下了眼镜,深邃的双眸透着淡淡笑意,直直盯着夏枫。
“我对你好吧?每次都让你先选。”
夏枫微微眯了眯眼,手放在岳炎耳侧,如抚摸小动物一般轻轻磨蹭着他的发。
“你真的给自己下药。”
用的是平淡的陈述句,听不出主人的任何情绪。
岳炎的脸色已经透出些红润来,呼吸也在极力克制下才能勉qiáng不乱套,微张着唇,轻声道:“不入虎xué焉得虎子,要得到你,我得对自己狠一点。”说完,又翘了翘嘴角:“我下的是两人的分量哦,你忍心看着我死在chuáng上么。”
手伸过来,轻轻环住夏枫的腰,叹息道:“这次你不帮忙,我真的会爆炸。”
夏枫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然后下滑到后背,用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好。”
一个字,打破了之前的僵局。
做爱一旦开始,动作就变得热情,甚至疯狂起来。
准确的找到对方的嘴唇,不知是谁先主动冲破了那层阻拦,舌尖灵巧的闯入对方的领地——
接吻,像是两只野shòu在争夺地盘的激烈战役。
浓烈到让人窒息的亲吻,动作近似啃咬。
chuáng单被揉成了一团,被子被踢去了地上,原本松垮的挂在夏枫腰部的衬衫,也被岳炎撕扯成了碎布,不知扔去了哪里。
相互抚摸的动作,带着赤luǒ的情欲暗示,直接到了粗bào的程度,在对方身上,用双手点下一片大火——
一切都像是不服输的人在做最后的争斗。
一个亲吻,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舌尖吮到麻木,甚至疼痛,口腔里也是一阵阵火辣辣的感觉,带着火苗的舌头四处流窜,全身都热得像是烧了起来。
体内有什么东西,渐渐复苏了。
两人似乎在用这个简单的动作,来发泄某种情绪。
却也在激烈的亲吻中,感觉到qiáng烈的快感——
如同突然饮下一口烈酒,火辣的感觉,涨满了胸膛。
一吻结束之后,短暂的分开,短暂的对视。
岳炎的眼睛亮的慑人,夏枫的目光中也有些危险的成分……
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有必要再压抑了吧。
不约而同的,两人都轻轻笑了起来。
“吻技不错。”夏枫评价道。
岳炎笑:“你也是。”
说完,便再次凑近,心有灵犀的吻在一起。
这一次,亲吻变得温柔而缠绵,舌头也柔软下来,轻轻舔过对方口腔粘膜的时候,发出啧啧的水声,暧昧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平添了几分温馨。
手指顺着肩膀轻轻下滑,在腰部停留,如同抚摸心爱的宠物一般温柔的动作。
柔和的亲吻持续了好久,等两人终于依依不舍的分开之后,身上某个器官已经叫嚣着挺立了起来。
岳炎微笑:“二选一,考虑好了吗?”
夏枫笑了:“你来吧。”
刹那间,有些惊讶的神色在岳炎脸上一瞬即逝,却被夏枫轻易捕捉到了。
夏枫懒洋洋的躺回去,解释道:“反正我跟很多人上过chuáng了,后面就留给你嘛,对吧,亲爱的炎。”挑衅的扬了扬眉,“记得用润滑剂哦,缺乏经验的笨家伙,还把我送给傻文彬的g片偷去看,也就你能做这种厚颜无耻的事了,唉。”
岳炎的脸色沉了沉,“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嗯哼?你生气的后果是两座火山爆发是吧?”夏枫笑:“我没见过火山爆发,很好奇的,你爆发给我看看。”说完,还恶劣的用手指碰了碰肿胀的尖端部位。
岳炎很给面子的爆发了。
当然,只是在脸上爆出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被玩味的观察着岳炎下身反应的夏枫错过了。
岳炎的手指灵巧的伸过去,解开了夏枫的皮带。
随着长裤被褪下,黑色的性感内裤渐渐在视线中bào露出来,那里显然已经有了反应,微微隆起的部位让岳炎不禁笑了起来。
手指轻覆上去,坏心的揉了揉,夏枫脸上淡定的笑容终于装不下去了。
眯起眼睛抓住岳炎的手,轻叹道:“你能gān脆点吗?体谅一下我第一次做受的惧怕心理好不好。”
一点也不惧怕,反而嚣张到让人想揍一顿,嘴上还不要脸的说这种话的夏枫,在岳炎眼中,一点也不可恶,反倒是有些可爱起来。
岳炎轻笑:“好,我会非常体谅你的。”
一把扯掉长裤,扔到了远处的沙发上,内裤也被撕成了碎片。
bào露到视线中的双腿,修长柔韧,摸上去弹性极佳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淡淡光泽。
整个身体不着寸缕,条理分明的肌肉,jīng致的骨节——蕴涵着让人心悸的男性魅力。
虽然坏笑的时候,那张脸会有种让人痛揍一顿的欠nüè气质。
可此时,安静下来等待着的夏枫,微微蹙着的眉头,正经时略显温柔的脸,柔软的垂在耳侧的栗色头发——带着书卷气的独特气质,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岳炎不再犹豫,眯了眯眼,一口咬住夏枫的锁骨。
夏枫似乎很享受,闭上眼睛,把手环在岳炎腰部轻轻磨蹭着。
因为他突然提起跟别人上chuáng的事,岳炎积压的怒气正在一点点慢慢的往外发泄,发泄的结果便是夏枫身上流下了一连串可怕的痕迹,从锁骨到肚脐一路延伸,啃咬出来的齿痕,做爱造成的吻痕,如同在漂亮的身体上刻下的刺青。
相对于火山爆发的可怕,这种一点点流露的怒气反而更加折磨人的神经。
用尽办法,带着甜蜜气息的折磨,让夏枫身体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起来。
左侧胸前的rǔ尖被舌头舔弄了一番,变得坚硬,俏生生的挺立起来。
夏枫口中溢出舒服的呻吟声,“炎……右边也要。”
像被小猫咪蹭着的主人一样,懒洋洋的伸展四肢任凭对方亲吻的夏枫,到了这种时候,表情依旧有些欠揍。
说完又安心的闭上眼睛,等岳炎舔右边,一点也不会脸红害臊。
岳炎耸耸肩,故意不去理他右边还瑟缩着的rǔ珠,反而把手探向了后xué。
轻轻用指尖一触,那里便敏感的瑟缩起来,夏枫的身体也反she性的僵住,调整之后才放松下来。
岳炎微微一笑,从旁边的chuáng头柜里拿出了一堆小瓶子。
“给你用的,你自己挑吧。”
夏枫挑了挑眉:“又让我挑?你真是太好了。”淡淡道:“随便。”
岳炎笑着拧开了蓝色瓶的盖子,倒了润滑剂在掌心里,用手指蘸着,向后xué涂抹过去。
那里果然没被人碰过吧。
只探入了一根手指,肠壁便排斥的收缩,要赶走入侵者。
qiáng行捅了进去,见夏枫微微皱眉,岳炎凑到耳边,轻声问:“痛吗?”
夏枫笑:“不痛。”
手指加到两根,一向淡漠的脸上也表现出一丝别扭的神色。
屈起手指在体内扩张了片刻,夏枫微微皱起眉头抱怨:“可以了吧,你效率真慢啊。”
岳炎笑了笑,抽出手指,用早就硬到发疼的分身对准xué口,狠狠的刺了进去!
“唔……”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的脸,发白的嘴唇,撑着不叫出声来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可怜。
恶劣的性格,却让人同情不起来。
岳炎的动作更加剧烈。
夏枫也紧紧攥住了双拳。
“你后悔吗?”
岳炎问。
夏枫没有回答,只默不作声,承受着他惩罚性的进攻。
一次次,都刺入身体最深的地方,深入浅出的剧烈运动,摩擦着肠壁,火辣辣的痛楚从尾椎蔓延到全身。
动作太剧烈的缘故,身体被疯狂的撕扯着,抽出的时候,有一些血丝混杂着润滑剂,流到洁白的chuáng单上。
红的刺眼。
“继续啊,怎么停下来了?”夏枫轻笑着说,因为呼吸不稳加上痛楚太剧烈的缘故,尾音有些微的颤抖,“又……不忍心……了吗?”
回答他的,是再次用力的刺入。
“唔……”闷哼的声音被浓烈的吻阻在唇间。
“夏枫……”
这个欠揍的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说这些惹人生气的话。
“炎……”
激烈的动作间,偶尔听到他有些模糊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岳炎突然……有些不忍。
“炎……”
难道是错觉吗?那种模糊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某种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
有些沙哑的声音,也像是刻意在掩饰着什么。
不知为何,因为对方轻声叫着自己的名字,岳炎眼中竟有些cháo湿的感觉。
看着chuáng上的血迹,突然对用这种方式让他记忆深刻的自己……也有些厌倦起来。
可是,把心捧在他面前,却被他踩在脚下的经历,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尝试了。
也没有勇气说出口,所谓的喜欢,在目空一切的夏枫眼里,是比安全套还要廉价的东西。
他喜欢放纵的生活,从来不会为自己这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所以才想让他深刻的记住岳炎这个名字……
让这棵树,至少变成他印象最深刻的所在。
可还是不忍心。
看到chuáng上的血迹,居然会有种心痛到窒息的感觉。
虽然清楚的知道,过了今天,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拥抱他了。
原本想要用的道具全被扔在了一边,原本想nüè到他腿软让他几天下不了chuáng的想法,也在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时,听到他轻唤自己的名字时,轻易被摒弃了。
抽插的动作继续着,却明显变得温柔起来。
“夏枫……”
本来还有“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最终还是被压了回去。
哪怕是在chuáng笫之间,甜蜜的情话也是不适合从两人口中出现的。
更何况,那种僵化的关系依旧没有改善,虽然此刻的身体,那么亲密无间,也仅仅是——身体而已。
只能用肢体语言来表达情感,可惜对方并不一定感觉得到。
细心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慢变换着方向,在体内轻轻抽动着。
或许是有血液和润滑剂混合起来润湿了肠壁的缘故,抽动变得顺利了,夏枫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拥抱着岳炎的手随着他的动作一伸一屈……
“唔……嗯……”
很直接的呻吟出声,喜欢享乐的夏枫从来不会压抑身体的快感。
“炎……快一些。”
满足他的要求,加快了动作,惩罚性的故意顶撞到体内最柔软的位置,成功的让夏枫身体颤抖起来。
“夏枫……”
轻唤着他的名字,琐碎的吻也间或落在身上。
双唇再次相触,舌头纠缠在一起,温柔缠绵的吻,带着炽热的温度,像要把对方烧伤一样。
最终,一轮疯狂的冲刺之后,岳炎喘着气在他体内释放了,白浊的热流顺着肠壁流了出来,滴在chuáng单上,特殊的麝香气味充满房间,造成一种极其yín靡的光景。
岳炎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撑起双臂,俯视着夏枫。
夏枫却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享受着高cháo的余韵,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岳炎又俯下身来吻他,即使夏枫不回应,也依旧固执的吻了好久,久到舌头都发麻的时候,才从他毫无反应的口腔中退了出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夏枫,没有人能征服你,为什么……愿意被我拥抱?”
良久之后,夏枫才淡淡的答:“你不是喝了药吗,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jīng尽人亡吧。”说完,眯起眼睛:“不然,你认为呢?”
岳炎沉默片刻,突然很邪恶的笑了起来。
“骗你的。”
“什么?”
“我并没有吃药哦。”
说完,还恶劣的碰了碰微微开合的红肿后xué,那里被蹂躏了太久的缘故,手指轻轻一碰,便惨兮兮的流出一丝红白相间的液体。
夏枫挑了挑眉,并没有震惊,反而非常平淡的说:“这样啊,看来你肾功能不错,没吃药还坚持这么久。”说完便打了个呵欠,然后眨眨眼,笑道:“还要继续吗?我会舍命陪君子的。”
“君子不敢当,你也不用舍命,我会心疼。”岳炎认真的盯着他,已经看不出他的情绪有什么变幻。
“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夏枫微微翘了翘嘴角,凑到岳炎耳边,意味深长的笑:“否则……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岳炎笑了:“你觉得,谁会傻到爱上一夜情的对象呢?”
“说的也是。”夏枫顿了顿,又突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来:“不过……也不一定。”
五八章:419的孽缘
有谁会傻到爱上一夜情的对象呢?
因为这句话,记忆突然在脑海中鲜明出来。
那时候两人还年轻,夏枫刚刚大学毕业,岳炎比夏枫小一个年级。
城市的边缘有好几所大学,夏枫和徐风在同一所学校,岳炎则在相对偏远的医科大,两所学校的校门虽然遥遥相望,两人却没有过任何jiāo集。
后来,在一次跨校的联谊会上,意外的相遇了。
舞会虽然说是联谊,主要目的还是给单身男女提供美丽的邂逅机会。
岳炎对此并不敢兴趣,只是被班委qiáng迫拉去凑数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向,怕女生会注意自己,于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喝酒。
炫目的灯光,劲爆的音乐,环绕在周围舞动身体的帅哥美女——
喧闹的舞会中,夏枫和徐风一直坐在一起旁若无人的聊天,俊美的长相,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有两位漂亮又大胆的女生,去邀请他们跳舞。
“学长,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徐风倒是神色淡漠的答应了,夏枫却挑了挑眉,笑得邪恶:“对不起啊,我的脚扭伤了。”
当时,岳炎只觉得那个人很嚣张无礼,不禁轻轻嗤笑了一声,也没有在意。
因为太过喧闹的缘故,岳炎出门透气,意外的在花园旁看到夏枫,一个人靠在墙上吸烟。
他吸烟的动作很优雅。
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吐气的时候微微扬起头露出漂亮的颈部,一个个烟圈在周围萦绕着,让他的脸若隐若现。
那时候的夏枫,非常嚣张,jīng致的五官有种特别的优雅气质,略长的栗色头发垂到了肩部,刘海也修剪的非常时尚。
岳炎还以为他是学美术的。
原本不想主动去搭话,可惜厚着脸皮的夏枫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懒洋洋的靠着墙壁,伸展开修长的双腿,挡住了岳炎的去路。
岳炎轻轻推了推眼镜,淡淡道:“请让让。”
夏枫翘了翘嘴角:“我的脚扭伤了,搬不动。”
岳炎眯起眼睛,“那你从舞厅到花园,是用了时空瞬移术吗?”
夏枫笑:“时空瞬移术我还没学会,我只是把心放在你身上,身体自然就跑到你面前了。”
岳炎低头轻笑:“我不喜欢被人调戏。”
夏枫耸肩:“好吧,我也不喜欢qiáng迫别人。”
说完,便把脚收了回去,一边还轻叹着:“好痛嗷……”
岳炎要往前走,不要脸的某人脚又突然迅速伸出来绊了一下。
岳炎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无耻,没有防备之下身体往前跌了过去,被夏枫笑着伸出双臂,抱进了怀里。
以暧昧的姿势贴近了,掐灭了烟头,最后的烟圈也故意的轻轻吐在岳炎脸上。
烟雾散去后,夏枫的脸在眼前变得分明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戏谑的成分,嘴角翘起个固定的弧度,笑得非常欠扁。
“怎么,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是不是看上我了啊。”
岳炎的脸色依旧非常镇定,只淡淡回了句:“我想,如果用你的脸皮来造城墙,那一定会非常牢固。”
夏枫笑:“上面再用你的脸皮来贴个墙纸,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对不对?”
岳炎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凑到夏枫耳边暧昧的说:“我的名字有两个火,玩火,小心自焚哦。”
那一次的相遇并不愉快,却记忆深刻。
岳炎是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可之后的一段日子,确实会不由得想到他。
优雅的他,高傲的他,戏谑的笑着的他——有一种震慑人心的魅力。
那种温柔和邪恶的气息,也在他身上完美的结合了。
岳炎给自己的解释是:或许学校gay太少了,所以才会不由得想起同类吧。
因为他会厚着脸皮调戏自己,岳炎便确定了他是gay,性向正常的男人,谁会变态到在花园里堵一个同性,还抱着说那些暧昧的话?
不认识之前,哪怕对方从你面前走过,也不会在意。
可认识之后,突然觉得,见到他的机会多了起来。
学校附近有很多的美食店,吃腻了饭堂的学生会经常出去改善伙食。
那个夏天非常的炎热,岳炎受不了的时候便跑出去附近的甜品店喝绿豆沙,没想到夏枫也在,当然,他的对面坐着另一位男生,似乎一直跟他形影不离。
他们两个应该是恋人吧,这样想着,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那种青涩单纯的想念,因为看到他跟“恋人”在一起时默契微笑的样子,而轻易的破灭了。
还以为这段意外的缘分就此终结,没想到,无聊去酒吧的时候,又一次遇到了夏枫。
这次他是一个人。
坐在吧台上疯狂的喝酒,似乎心情不好。
岳炎觉得心跳有些加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用酒吧里搭话的惯例,轻声道:“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夏枫抬起头,良久之后才轻笑起来。
“我,不喜欢,被人调戏。”
那是自己对他说过的话,现在反过来听他说。看着他戏谑的笑容,岳炎微微翘了翘嘴角,刚想把拿着酒杯递过去的手收回来,却被夏枫突然握住。
就着那种暧昧的姿势,夏枫把酒喝了下去,手却依旧没有放开。
目光相触,不知是谁的心跳,更快了些。
“没想到你也是。”夏枫顿了顿,又突然轻轻笑了起来:“那就好办了。”
“嗯?”
“我们出去说,这里太吵。”
一路牵着手,到了附近的咖啡厅,岳炎脸上故作平静,心里却很紧张。
相对于经常出入酒吧,这方面熟门熟路的夏枫,岳炎……相对单纯。
虽然很早就了解到自己的性向,年轻气盛也会有这方面的需要,可岳炎冷漠高傲的个性,并不允许自己跟那些陌生的人随便上chuáng,那样会觉得很低级。
第一次去酒吧散心,没想到,遇到了夏枫。
那时年纪小,单纯的牵手,就让岳炎很是愉快了。
两人身高相差不多,衣着也挺相似,手指同样修长,指甲也修剪的很gān净整洁,牵着手走在路上,没有一丝压迫感,非常的舒服自然。
岳炎没有经历过跟同性的恋爱,心中不由得奇怪,是不是发展太快了些?
严格来说这是第二次见面,而且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恋人。
可修长的手指相互穿插,那种温暖的触感,轻微的摩擦感,都非常的舒服——好像两人的手,天生就应该牵在一起一样。
牵住了,就舍不得放开,也不去扭捏的想其他问题,只安静的走着,收紧了手指,谁也没有说话。
其实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光芒四she魅力十足的夏枫,虽然有些恶劣,可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对他欣赏和喜欢的心情。
面对面喝咖啡的时候,看着对方,会不由得翘起嘴角微笑起来。
青涩甜蜜的感觉,是初恋才有的味道。
岳炎平淡的问:“今天,怎么一个人?”
夏枫暧昧的笑:“跟我一起的那位徐风大少爷,正被他爸妈关禁闭,他……只是我的朋友。”
“这么说你这单身贵族,是来酒吧排遣寂寞的?”
夏枫点头。
岳炎轻声道:“我也是。”
“你在暗示什么吗?”
“暗示说出口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抬头,见夏枫笑的意味深长,岳炎也笑了笑,轻轻垂下头,喝光了咖啡。
出门的时候再次顺理成章的牵手,终点却是附近的酒店。
看着面前高耸的酒店,岳炎神色有些僵硬,又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过生涩被他嘲笑,只好故作轻松的跟了进去。
电梯停在了二十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包间。
房内的陈设并不复杂,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间那张巨大的chuáng。
亲吻很自然的发生了。
被他灵巧的舌撬开牙关的时候,岳炎后背都不由得战栗起来……
夏枫吻技很好,吻得岳炎有些失控。
对于那时候的岳炎来说,因为是第一次跟人接吻,即使故意装出轻松的样子,身体还是不由得紧绷着,qiáng装的镇定,也在他富有技巧的热吻中化为乌有。
最终只能放纵自己的身体来做出直观的反应。
等一吻结束的时候,夏枫轻轻舔了舔唇角的银丝,搂着岳炎到了chuáng上。
动作熟练的除掉两人的衣物。
第一次在人面前bào露身体,让岳炎全身都僵硬起来。
夏枫却很温柔,很体贴。
温柔的吻,温柔的爱抚,温柔的前戏……
一切,像是在珍惜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甜蜜温馨的感觉萦绕周围,第一次的经验让岳炎紧张的全身僵硬,脸上也难得的褪去那种清冷的表情,反而换上了红晕。
甚至在进入的时候,都因为耐心的前戏和太过温柔的动作,疼痛并没有太剧烈。
只感觉到轻微的胀痛,便别开眼去,放松身体,接纳了他。
承受着他在体内抽插的动作,虽然感觉很怪异,却因为喜欢他,而多了几分甜蜜感。
渐渐的,在他技巧的动作下,陌生又太过qiáng烈的快感,把整个身体都淹没了。
只顾着拼命喘息,抱紧他,一次又一次的在欲海中沉沦。
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想,第二次见面就直接带人上chuáng的夏枫,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是喜欢的吗?
或者……
只是他寂寞时消遣的猎物。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
两个年轻的人,jīng力旺盛,又从中体会到了qiáng烈的快感,于是便遵循身体最本能的渴望,整夜缠绵。
像是怎么都要不够似的,那种氛围,竟有些“热恋”一般的味道夹杂其中。
只是谁都没有说过“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谁都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的。
也没有问过。
总觉得问出“你喜欢我吗”这样问题的人,会在对方面前显得卑微。
谁先问,谁便输了吧。
相互依赖着排遣寂寞的孤独的野shòu,其中一个输了……那种平衡便会破裂。
于是两人都不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那种微妙又温馨的平衡。
那个夏天太热,岳炎他们学校新的宿舍楼还没有完工,住在原本破旧的楼房内,宿舍里只有如轰炸机一般隆隆作响的风扇chuī个不停。
身上留下了太多暧昧的吻痕,不能像其他男生一样光着身子到处晃,于是岳炎就穿着短袖,坐在风扇前拼命的chuī。
可温度实在太高了,即使头发被chuī得散乱,后背还是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黏在身上特别难受。
爱gān净的岳炎当然无法忍受,只好反复的冲澡,一天冲好几次。
洗澡的时候拼命搓洗那些暧昧的痕迹,把身体都搓红了,想起他的温柔,又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夏枫有一次来岳炎宿舍,看了眼那个破风扇,只微微皱了皱眉。
第二天就qiáng制性的把岳炎的行李打包,拉去了自己的住处。
因为是暑假,岳炎留在学校做暑期科研,而夏枫也正在准备出国的签证手续。
夏枫的住处其实是徐风租的房间,徐风此时因为文彬那件事正被爸妈关禁闭,于是夏枫就把岳炎叫了过去,两个人住在一起。
只是,自从看到岳炎红了的皮肤之后,夏枫便不再那么频繁的拥抱他了。
甚至还每天一起洗澡,相互用手解决,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才会温柔的拥抱,也尽量不留下太多痕迹。
有时候岳炎做完实验,回来的时候会顺手带外卖,带两人的份。
总觉得那种关系,像是——同居的恋人一样。
耳鬓厮磨间,那些带着热气的甜蜜喘息声,也一直停留在记忆深处。
夏枫虽然嚣张欠扁,可跟岳炎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流露出温柔的神色,做爱的时候也尽可能的温柔,正因如此,岳炎便以为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所以就算被他压也没有关系吧。
何必斤斤计较呢?
那时的想法很简单。还以为只要两人是相爱的,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却不经意中,从他口袋里发现了crazy酒吧的贵宾票。
原本以为是他以前去那里找chuáng伴时办理的,也很清楚在两人相遇之前夏枫的放纵,岳炎并没有介意的把票放了回去。
只是心中的不安渐渐升了起来。
那天是夏枫的生日,岳炎想好好给他送个礼物,在附近的jīng品屋里挑了一对尾戒,刚付了款,出门的时候,却看见对面crazy酒吧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岳炎刚想叫他,突然,有一个少年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冲夏枫甜甜的笑了笑。
夏枫揽着少年的肩膀,手放在他头上,温柔的揉乱了他的头发。
脸上满是淡淡的笑意。
他带着那个少年,去了那家酒店。
自己跟他曾经去过的酒店。
多么讽刺。
在自己以为他是喜欢的时候,以为他难得的温柔只对自己展现的时候,以为一直被他压也无所谓的时候,还在那白痴一样买戒指的时候……
他却跟别人在一起,牵着手,搂着肩,笑得温柔。
就跟当初让自己沦陷时,一样的温柔。
此时在他身边,那个垂着头红了耳根的少年,是否很像当初那个青涩的自己?
而此时的自己,却带着嫉妒憎恨的心情,宛如被抛弃的可怜虫,站在他们的身后,冷冷的笑了起来。
刹那间就像置身冰窖一般。
原本就压在心底的不安终于爆发了出来,心脏像是爆裂出一个缺口一样,似乎有血液不断的往外涌,疼痛的感觉涨满了胸膛,顺着血流蔓延到全身,刹那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
原来他真的只把自己当chuáng伴。
原来第二次见面就直接上chuáng的理由很简单。
那就是——
419,foronenight,一夜情。
多么简单熟悉的字眼,在同性恋这个圈子里,这又是多么平常的事?
因为国内法律的限制,因为舆论和传统观念的限制,有多少同性恋会在夜晚去酒店放纵,有多少同志是用一夜情来发泄欲望的?
夏枫和岳炎——
原本以为是相爱着的情侣,其实,也只是成百上千的chuáng伴中的一对而已。
谁会傻到爱上一夜情的对象?
一向骄傲的岳炎,居然成了世上最大的傻瓜吗?
在他怀里喘息的时候,轻轻抱着他听着他心跳的时候,他心里——是在嘲笑吧。
那一刻被他踩在脚下的不仅是尊严。
还有把双手放在他面前,捧在掌心里递给他的,一颗骄傲的心。
那晚回去后,岳炎突然提出今晚要做top的想法。
夏枫靠着chuáng,懒洋洋的笑道:“你在下面,不是挺享受的吗?”
岳炎笑:“我也想尝尝在上面的味道嘛,再说一直让你做top,我担心你会累垮。”
夏枫皱了皱眉,良久之后才回答:“可我是纯1,真难办。”说完又扑过来把微笑的岳炎压到chuáng上,凑到耳边邪恶的问:“笨蛋,你想攻我,技术还得再修炼哦。”
岳炎没说话,闭上眼睛任凭他熟练的除掉了衣服。
喘息声在房内回响起来,跟以往的每个夜晚一样,两人依旧遵循身体最直观的渴望,放纵的做爱,直到深夜。
却有什么……再也回不去了。
次日,夏枫回家的时候,听到了卧室里微弱的呻吟。
僵硬着脸一脚踹开门,看见chuáng上的一片láng藉之中,岳炎正全身赤luǒ压在一个少年身上。
一看就是从事某种行业的少年,染着酒红色的发,耳垂上还戴着一排明晃晃的耳钉,见到夏枫之后,把身上的岳炎推开了,媚笑道:“怎么办,捉jian在chuáng了,你的生意我不做了,钱要紧,命也要紧啊。”
说完便在两人面前悠闲的穿好衣服,走到夏枫身边的时候还轻声笑了笑:“别生气,我只认钱不认人的。”
他走了以后,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安静的像是坟墓。
夏枫的脸色yīn沉的极点,手指在身侧攥紧。
“你在做什么?”
岳炎挑衅的笑了,“经验丰富的你,不会连这个都看不懂吧?”说完,又懒洋洋的靠回了chuáng头:“我当然是在修炼技术啊。”
“当着我的面出轨,还把人带回家里来,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吗?”低沉的声音,像是bào风雨前的平静。
“家?你把这里当家吗?不是你朋友租的房子啊。”岳炎笑:“好吧,下次像你一样带人去酒店好了,免得弄脏你朋友的chuáng。”
夏枫沉默片刻,“对你来说,在上面就那么重要?”
“我也是男人,又不是天生被人压的。”悠闲的吐了口气,躺进被子里:“好事被你打断,真是无趣。”
夏枫突然扑了过来,按住岳炎肩膀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苍白,嘴角的笑容冰冷到刺眼。
“很好,看来是我没有满足你吧。”
竟似撕扯一般把被子扯开,对着岳炎的双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带着明显惩罚意味的亲吻霸道又疯狂,没有了温柔神色的夏枫,像是发飚的野shòu。
柔软的嘴唇被咬破了,出了血,舌头也被吮到发麻,岳炎却一直轻笑着,一声不吭。
啃咬的动作从锁骨处一路向下,身体上被留下了一大片可怕的痕迹。
没有任何前戏就刺入的动作,让岳炎痛到全身都缩蜷缩起来,夏枫却毫不留情的刺穿了紧致的后xué,疯狂的抽动带出一大片鲜血,弄脏了chuáng单。
qiáng势的侵犯持续了很久,像是发泄什么一般的夏枫,用尽办法折磨着身下的人。
血不断的流出来,chuáng单红了一片,红得刺眼。
岳炎一直咬紧牙关,不说一句话,湿润的眼中,渐渐,显出一丝淡漠的笑意来。
破裂的嘴角也轻轻勾了起来。
——我们完了。
终于,那种微妙的平衡,彻底结束了。
是谁的错?
自以为是的认为他喜欢自己,所以才会要求他对自己专一。
如果没有奢望,便不会像现在这么失望了,那种美好的chuáng伴关系就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了。
可是,喜欢上他,所以会不由得想独占他,那种独占欲……反而成了束缚。
也成了打破这种关系的罪魁祸首。
激烈的动作还在持续着。
没有快感,只是无边无际的剧烈痛楚。
没有了温柔。
没有了笑容。
甚至没有了言语。
原本以为……那种只属于自己的温柔,被打破的时候,原来是如此撕心裂肺的痛。
等动作终于结束的时候,白浊的液体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凌乱的chuáng单,肩膀上可怕的指痕,身上处处的伤……
夏枫神色黯了黯,轻轻拥住他,“我……”
被岳炎平静的打断:“分手吧,我倦了……真的。”
然后闭上眼睛,脸上依旧是淡漠的神色,好像刚刚在面前,只是上演了一场戏。
夏枫看着chuáng单上刺目的鲜血,那些“我太生气了,对不起”“我是因为嫉妒”“我被你气疯了”“我太爱你”……
一切,都被对方冷漠的表情硬生生的哽在了唇边,说不出了。
僵持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令人窒息的沉默间,jīng液和鲜血混杂起来的浓烈气味,在两人周围萦绕着。
像是在宣布关系的破裂。
良久之后,夏枫轻轻抱起岳炎,把他抱到浴室里清理身体。
用温热的水轻轻冲洗着被蹂躏后遍布了狰狞痕迹的身体。红肿的后xué有些血迹甚至gān涸了,黏在上面,被水冲淡,染红了浴缸。
夏枫默默的帮他清洗着,洗完之后动作轻柔的给他涂了药,换上gān净的衣服。
甚至把他的行李都打包好。
岳炎qiáng撑着站了起来,拉着箱子往外走。
被夏枫qiáng行拦了下来。
“明天再走,你受伤了。”
岳炎没说话,冷冷的看着他把一塌糊涂的chuáng单换掉,然后起身,抱住自己,一起躺在chuáng上。
已经是深夜,岳炎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用沙哑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炎……为什么……”
那种声音,竟像是受伤的野shòu在悲鸣。
次日清晨,岳炎很早就起chuáng了,拉着箱子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夏枫突然说:“如果你想在上面……其实我可以……”
回答他的,是岳炎冷冷的一句话。
“谁会傻到爱上一夜情的对象呢,夏枫,我们也该结束了。”
冷到极点的笑容,以及,用力摔门的声音。
夏枫沉默了良久,直到卧室内他的气息渐渐变得冰冷,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电话突然响起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喂,徐风啊……你父母让你去相亲?不错嘛。我的声音?哦,感冒而已。对了,我决定先出国了,嗯……本来是打算多留一年等他毕业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嗯……我待会儿就过来你那里拿护照……就订今天的机票吧。”
挂了电话之后,默默在chuáng上坐了片刻,然后收拾行李。
那天或许有人偷偷流了眼泪,因为不止一个人,到下午的时候,天空也应景的下起雨来。
有两个人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在路上走着,一个去机场,一个回宿舍。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天,冲淡了一些浓烈的情绪。
年少时的疯狂,那一段单纯的时光,也终于在雨中画上了句号。
谁会爱上一夜情的对象呢?
哪个傻瓜会呢?
就算爱上了,又有哪个傻瓜肯抛弃骄傲,先说出口呢?
五九章:不能说的秘密
岳炎去参加那次cs联赛,其实是听说徐风会参加,以为夏枫也会去,才报了名的。
后来在游戏里的相遇,也并不是巧合。
一次又一次,建女号跟他结婚之后,又刻意让他知道自己是人妖的事——
像在捉弄对方,也像在讽刺自己。
游戏里结婚离婚无数次,现实中夏枫是否知道,网络上被他追杀的那位神火,就是他曾经伤害过的人。
他知道吗?
不知道又怎样,隔了网络谁看得清谁,谁知道自己跟他调笑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有多憎恨……
可知道又如何,只是平添笑料罢了。
此时并肩躺在vip套房的特大号chuáng上,chuáng单上刺目的血迹是属于夏枫的。
跟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么的相似。
因为看到他吻那个少年而爆发出来的怒气,最终还是发泄在了他的身上,以侵犯和惩罚的动作。
他刚才跟那个少年,是在做戏,岳炎很清楚,所以才会不忍心。
多年前的那一夜,其实自己找那个mb,也是在做戏。夏枫却并不清楚,所以怒气才会更qiáng烈,伤害也更qiáng烈,甚至带着绝望的味道。
想起那一次被qiángbào的痛楚经历,只觉得后背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为什么总是这样,弄得两败俱伤才罢休?
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伤害自己最不想伤害的人?
像是两只野shòu在相互撕咬,不管谁输谁赢,最终,都是惨烈的结局。
岳炎觉得心头有些刺痛。
本想对他实施的一系列报复计划,最终也只是半qiáng迫的拥抱了他而已。
实现了多年前“我要当top”的那个要求。
那次夏枫以“我是纯1”而拒绝了,今天又为什么主动承受?
看样子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吃药,为什么又……
难道他是喜欢的吗?
这个可能性不敢想,怕期望大了,会再次失望和痛苦,只好压在心底,当成不能去碰触的禁忌。
这个夏季依旧炎热,空气里湿度原本就高,刚才又进行过激烈的性爱,皮肤出了一层的汗,黏腻着难受。
岳炎也懒得去冲澡,只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繁华的夜景。
赤luǒ着上身,开了窗散开屋内刺鼻的味道,夜风扑打在身上,柔软却冰凉。
回头看了眼沉睡中的夏枫,微微蹙着眉,jīng致的五官一如当初。
却再也回不到当初。
岳炎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眸中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痛楚神色,也被平静的脸色很好的掩饰了。
网络上,现实中,两人纠缠多年,伤害多年。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吧。
这些年,寂寞的时候,会来这里放纵,找到的伴侣大部分都有夏枫的影子,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在每一次放纵之后,无奈的想——如果是夏枫就好了。
如果是夏枫就好了。
如果是夏枫……
可惜不能是他,因为自己做不到只跟他上chuáng却不说爱,会忍不住在高cháo时叫他的名字,让他发现内心深处压抑的秘密。
那样的自己,在他面前会显得卑微和可笑。
所以不断找相似的人代替,不断的在陌生人面前毫不顾忌叫夏枫的名字。
自nüè式的发泄,依旧无法让内心真正的平静下来。
可如今真的拥抱了他,看着他承受时一脸慵懒嚣张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样执着的自己有些可笑了,还有点可悲。
那时候年纪小,单纯的以为夏枫有了自己就够了,自己对他一心一意,他也该一心一意。
把纯粹的感情全给了他,当然也想独占他。
可夏枫说的也没有错,他是野马,没有人能束缚。
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性欲真的是人的本能冲动,以遵循身体快乐为原则。自己不是一样可以跟其他人上chuáng,不是一样可以感觉到快乐?
夏枫当年或许因为倦怠了,才出去找别人换胃口,做爱这种事,只要舒服,对象是谁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吧。
虽然理论知识都一清二楚,可岳炎依旧无法容忍他出轨的事实。
以同样的出轨来报复他,彻底毁灭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其实,也是骄傲使然。
岳炎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跟任何人分享所爱的人。
既然没有专一的爱,不如离开。
“喂,周老师,我是岳炎,嗯,我下周过来跟你jiāo换……”
挂了电话之后,轻轻吐了口气,嘴角扬起的笑容,轻松之余,更多的是无奈的成分。
回到chuáng上,翻过夏枫的身体,找来棉签帮他清理了伤处,也顺便涂上了药,看着被蹂躏到惨兮兮的后xué,岳炎颇为无奈的想,你qiángbào我一次,我qiángbào你一次,算是扯平了吧。
扯平了,那就两清吧。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岳炎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的讲课。
“你们应该懂得,你们诺大的脑袋,哪个部分管你们的语言,哪个部分管你们的行动。”
“坐在后排喜欢说话的同学呢,左脑肯定非常发达。”
“看大家挺困的,双眼皮一直打架,不如我先来讲个故事。”岳老师一句话让学生瞬间坐直了身体。
“曾经有个研究所,捉来了两只大猩猩,它们是一对的,工作人员要把其中一只抓去做研究,它们俩抱在一起死活不放,情深意切的样子,让大家都感动了好久,还有人大发感慨,说:爱情真是单纯可贵啊。”
学生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睁大眼睛听着。
岳炎轻笑:“后来,有人拿来了一只香蕉,大家知道,猩猩很喜欢吃香蕉嘛。”
学生乖乖点头。
“这时候,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刚才还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那对猩猩,为了只香蕉,突然大打出手,互相撕破脸皮不说,其中一只还用尽方法把另一只给揍扁在地,乐呵呵跑来,抢了那只香蕉,独自躲在角落里吃了起来。”
顿了顿,突然一本正经道:
“在物质面前,爱情——其实非常脆弱。”
下面的学生被他的语气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门外路过时驻足的夏枫,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好不容易熬了一节课,隔壁的课室内,另一堂选修课开始,讲课的是夏枫。
不知为何,一直以优雅的姿态闻名全校的夏老师,今天脸色很不好,走路的时候也绷紧了身体,好像是随时都会爆发的移动火山。
原本就怕他的学生,现在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告诉大家一个很好的消息,本来安排在期末的考试提前到下周,你们可以早点超生了。”挑了挑眉,淡淡道:“不要露出那种五雷轰顶的表情,考试而已,又不是要你们的命。”
下面的学生可怜巴巴的盯着讲台上脸色不好的夏老师。
夏老师却突然笑了:“不要盯着我看,即使你盯到瞳孔爆裂,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你们平时上课不是喜欢去跟周公下棋吗?顺便跟他老人家透透口风,问问他考试出什么题目嘛。”
下面的学生集体垂下脑袋,看来老师今天气场不对,还是不要惹他,免得让他当pào灰给灭了。
703的办公室,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夏枫皱了皱眉,“进来。”
进来的是预料中的岳炎,顺手锁上门,背靠着墙,淡淡道:“你还好吧。”
夏枫翘起嘴角微笑:“谢谢关心,非常好。”
“还疼吗?”
“你觉得呢?”
岳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膏,扔了过来。
夏枫接过,上面写着f大医务处的字眼,看来是刚刚在楼下买的。
“谢谢。”
“客气。”
良久之后,夏枫抬起头来,双手环抱胸前,暧昧的笑着:“还有话说吗?gān什么一脸痛苦的样子?别告诉我你又心痛了啊,你的心真脆弱,老是痛啊痛的。”
岳炎平静的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下周我就出国培训了,跟周老师jiāo换,他会回来。”
“呵呵,你告诉我gān什么,我该恭喜你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不会再见面了。”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对你来说,这是件好事,对吗?”
“的确。”
“那么,保重。”
转身走开,握住门把的时候,指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看到他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
一种像被虫蚁啃咬心脏一般,轻微的,刺痛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
周末的时候天再次下起了雨,夏枫懒洋洋的躺在chuáng上,看着无聊的恐怖电影。
门铃又突兀的响了起来,夏枫随意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去开门,门一打开,那人便“哇”的叫出声来。
夏枫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揉乱了少年的头发。
“臭小子,怎么找到这的?”
上门拜访的人正是于翔,一脸色迷迷的打量着夏枫的好身材,最后还故意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要抱夏枫,被夏枫甩牛皮糖一样甩到沙发上。
“来找我gān什么?”捏了捏小孩儿的脸蛋。
于翔咧嘴笑得灿烂:“我以前勾引你的时候不是装过白血病嘛。”
夏枫笑:“那是骗文彬的,怎么,你有意见?”
于翔哼了一声:“我都没勾引过你,你给我叩这么大的帽子,还诅咒我得白血病,很冤枉啊。”
“你上次不是在办公室勾引过我了吗,还坐在我怀里……”声音突然一顿,想到什么一般,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鼻子,眼中渐渐露出了然的笑意来。
“你yīn笑什么呢,夏枫哥哥?”
夏枫坏笑着捏了捏于翔的耳朵:“从我身上滚起来,这么小的孩子不学乖。”
于翔委屈的从夏枫身上爬了起来,默默爬到沙发角落里,乖乖坐下。
“你刚才想什么啊夏枫哥哥,笑得那么yíndàng?”
夏枫挑了挑眉:“我在想,上次在办公室,是被他看到了吧,所以他才会跑来勾引我。真是……”
于翔无辜状摸了摸脑袋:“是啊,我是看到外面有个人在yīn笑,所以才趴在你怀里的。”
夏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片刻后,突然对于翔说:“小翔啊,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我有大礼送给你。”
于翔缩回沙发里,“别像上次那样送我一盒蚯蚓!你这个变态!”
“这次送你最新的正版游戏好不?空之轨迹,要吗?”
“好!上刀山下火海舍命奉陪。”说完才一脸防备的问:“你要我gān嘛?”
夏枫翘起嘴角,邪恶的笑了笑:“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反对无效。”
周日晚,夏枫突然请人来家里聚会。
徐风淡淡道:“请我们当pào灰?文彬,咱去吗?”
文彬说:“去,免费吃饭还不去啊。”
于是徐风和文彬提了一篮水果上门了。
文彬和于翔一见面就跑去书房一起玩游戏,在那研究仙四的外挂程序。
徐风和夏枫面对面坐着,夏枫不会做饭,直接从附近的餐厅定的外卖,用碟子盛好,摆了一桌子,看上去倒颇为丰盛。
徐风挑眉问:“你到底想做什么?请我们来。”
“想跟你聊聊,不行么?”
“那就聊吧。”
电视的声音被夏枫调小了些,沉默片刻,才突然说:“当初我跟他为什么分手,你知道吗?”
“不知道。”当时被爸妈关了起来,根本没有心思去关心夏枫的事,等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决裂了。
“他当着我的面,带人回家来,在我们两人的卧室里做爱。”夏枫很冷静,声音也非常平淡:“如果是你,能容忍吗?”
徐风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文彬不可能带人回家,他要是敢,我会杀了他!”
文彬从书房探出脑袋来,“徐风你叫我?杀谁?”
徐风温柔的笑:“没你事,继续玩吧。”
“嗯,老子快通关了,别吵!”文彬又把脑袋缩回去,顺手关上了门。
夏枫抽了抽嘴角:“我还是无法理解你的品味啊。”
徐风笑:“文彬再bào躁,也不如你家那位活火山,时不时喷发一下,杀伤力那么大。”顿了顿,意味深长的道:“你当年不是有一阵子挺低落的吗?难道就是因为……他对你的背叛?”
“我以为他明白的。”拿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可他却把男jì带回家里,就像当面给了我一个耳光。”
“如果是因为我不肯在下面,也不用这么狠吧。”夏枫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真的是天生的纯1,你也是。你那么爱文彬,也不会给他压,这只是生理问题,没办法的。”
徐风耸肩:“文彬跟岳炎不一样,别拿小猫跟老虎比。”
夏枫挑眉:“我总觉得当年或许有什么误会,他的表现太反常了,找你来研究研究。”
“嗯?你怎么突然聪明了。”徐风笑:“你们两个人都很会钻牛角,总是用自己的方式qiáng迫对方,我夹在中间也非常痛苦的!”
夏枫曾经说过的话,现在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夏枫笑着低下头。
“你真以为他那么闲啊,在游戏里勾引你多少次了,你数过吗?”徐风道。
“五次。”
徐风一脸无奈的表情,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所以你们都是死脑筋。”
“你当初追文彬的时候还不是死脑筋。”夏枫哼了一声,靠回了沙发上,沉默良久。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太qiáng势了怕伤到他,不qiáng势又怕被他伤,岳炎那个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骄傲的要命。”顿了顿,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是自作自受,早知道他上次脱光送上门的时候,就该拿绳子绑起来,圈养着,哪有后面这么多麻烦事。”
当时没有抱他,只是出于对他的尊重。
或许就算说出口,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夏枫叫徐风过来,只是聊聊天罢了。
这些年来,有什么心事的时候,便习惯了互相倾诉,死党,有一个功能,就是拿对方的耳朵当垃圾桶。
徐风和文彬离开之后,夏枫独自站在窗前,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回国后,有同事开欢迎会,再次见到岳炎的场面。
那一刻,对他的变化有些震惊,却依旧瞬间就被他独特的气质吸引了目光。
如同多年前一样,一旦被吸引,便移不开目光。
酒会之后,岳炎借口没有开车,跟夏枫一起回了住处。
等夏枫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他脱光了躺在chuáng上,魅惑的笑着勾引人的场面。
沉着脸把他拉进卫生间冲冷水,岳炎最终只留下个冷到吓人的笑容,然后默默擦gān身体,穿好衣服离开了。
因为喜欢着他,在他用那种魅惑的姿态躺在chuáng上勾引的时候,心里会有些难过。
会忍不住想,自己不在国内的这几年,他在多少人面前流露过这种表情?他跟多少人在一起过?他到底变了多少?
不想变成那些跟他有肉体关系的人之一。
因为在自己心里,他是最特别的存在。
是不允许拿来发泄情欲的,而是应该拿来珍惜和喜欢的存在。
执着的,不想让那份纯粹变了质。
所以才坚决的拒绝了。
难道错了吗?
也听徐风说过,自己离开之后,岳炎变得跟过去的夏枫一样放纵,经常去酒吧带chuáng伴过夜。
只是,他只做top,从来不肯被人压。
他活得潇洒自在。
也变得冷漠无情。
冷静下来的时候,夏枫偶然会想,如果当年他提出在上面的要求时,自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会不会不再有以后的种种痛苦?
然而本来就是纯1,哪怕是爱着他的,也没有办法瞬间就转变性角色。
因为岳炎之前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想法,那天突然提出来,只觉得很突兀,夏枫甚至没有考虑原因,就当是玩笑一样否决了。
恶劣的压着他索取的时候,他虽然如往常一般诚实的喘息呻吟着,气氛却明显有些僵化。
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次日才会提前回家。
却看到了那一幕——
他赤luǒ着跟别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如同当面打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直接在胸口捅了一刀,赤luǒluǒ的伤害之下,怒气涨满了胸膛。
震惊的站在原地等那个mb离开,看着一脸云淡风清的岳炎,突然觉得,刹那间,那个原本骄傲生涩的少年,已经渐渐远去了。
却抓不住。
甚至不知如何去抓住。
只能拼命的抱紧他,撕扯一般按住他的肩膀,在他体内抽动的动作疯狂到像要把两人完全融合起来。
冷静下来的时候,看着被蹂躏到全身是伤的岳炎,夏枫恨不得杀了自己。
心痛到窒息的感觉,一辈子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可以体验。
只那一天,却体验了无数次。
像是在坐过山车,心情起起伏伏,跌跌dàngdàng,最后平静下来,一阵阵的空落。
抱着他躺在chuáng上,岳炎因为太累而睡着了,夏枫却一夜没有合眼。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只是谁在上面,这根本就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只要是你……我可以试着改变和接受。
为什么你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为什么要用双刃剑,同时捅伤两个人的方式,来报复呢?
清楚的知道天亮之后他会离开。
一整夜,夏枫都紧紧抱着他,叫他的名字。
“炎……为什么……”
叫到声音都沙哑的地步,岳炎依旧没有丝毫回音,他睡着了,睫毛有些不安的颤动着,像是做了噩梦。
天还是亮了,岳炎一脸平静的拉起箱子离开。
夏枫说:“如果是你,我可以……”
其实心里是明白的,问题并不是出在这里,也知道这个理由根本没有办法留住他。
却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放下骄傲,说出了口。
得到的回答是,“谁会傻到爱上一夜情的对象。”冷笑,以及摔门的声音。
夏枫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扭曲。
原来你一直把这当成一夜情吗,我对你的温柔和尊重你都体会不到吗?!
原来我们都如此失败,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向对方说明过自己的心意,以为对方会懂……
可是,有些事情,说出口,和用身体表达,完全是两回事。
既然你只是把这段关系当成性伴侣,那就结束吧。
带着愤怒离开了这里,在国外的时候,因为徐风的关系而加入仙界,意料之外的遇到那个人。
或者是他说话的语气太过熟悉,或者是直觉,刹那间,夏枫脑海中就掠过岳炎这个名字。
通过ip查询到对方的资料,果然,是岳炎。
游戏里的纠葛开始了,现实中再次见面,却用一盆冷水,把两人的关系浇得尴尬。
办公室就在对面,经常会遇见,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当初牵着手就会心满意足的单纯时光,早就在不断的试探和伤害中,越行越远。
当年那种亲密依偎在一起看电视,把电脑抱到chuáng上面对面趴着玩游戏,在对面的快餐店里一起买盒饭,甚至暧昧的在同一杯可乐插两根吸管,你一口我一口微笑着喝光……
那些幼稚的动作,那些甜蜜的笑容——
已经成年的两个男人,却再也做不来了。
现在的两人,笑容都带了些冷意,不冷的时候,便是戏谑,邪恶,意味深长,算计……
现在的两人,对待彼此的方式也带了些冷意,不冷的时候,便是调侃,讽刺,试探,伤害……
总是用尖锐的外壳把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
藏在心底的秘密,是多年前,曾经有过的一段幸福时光。
以及最后的,惨烈收场。
六十章:爱情复活
周一的清晨,雨依旧下个不停。
夏季原本到了最炎热的时候,这场连续三天的雨却把那份热气消减了几分,气温变得凉慡起来,风夹杂着雨丝拍打在脸上,有种微凉的舒适感。
岳炎本想独自一人开车赶往机场,可一个同事刚好同行去美国参加会议,请求岳炎顺路载她过去。
岳炎的住所跟那位女老师距离挺近,便笑着答应下来。
没想到只是那短短的一条街,遇上了雨,街道的排水系统出现故障,偏偏塞起车来。
女老师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抱歉,岳炎虽然嘴上说没事,低头看表的时候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忐忑不安。
那种不安在顺利到达机场的时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低头看表,已经是九点半了。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广播里也在催促旅客尽快登机的消息,岳炎拉着行李迅速走到关口,刚准备登机,广播里突然播放了一则寻人启事。
“岳炎先生,岳炎先生,你的爱人正在停车场等你,请你迅速赶往。”
旁边的女老师疑惑状看向岳炎。
岳炎脸色沉了沉:“或许只是同名同姓吧。”
“岳炎先生……”
广播里还在说个不停,岳炎不耐烦的拉起行李箱往外走去。
“岳老师,你……”
“没事,我赶下午的飞机,你先走吧。”
“哦,好……”女老师看着他僵硬的后背,有些疑惑的笑了笑。
岳炎从大厅出来的时候,脸色yīn沉到吓人。
满腔怒气的走到停车场,却没有发现夏枫的身影,反而看到一个男孩子,撑着黑压压的伞,冲岳炎走了过来。
“你是岳炎吧。”
岳炎冷着脸点头,这个男孩倒是挺眼熟,皱眉想了想,似乎是跟夏枫在办公室里纠缠不清的那位。
“找我什么事?”
“我……我叫于翔,我是徐风的表弟。”
岳炎怔了怔,原来他是徐风的表弟吗?这么说上次看到他跟夏枫在办公室里纠缠,难道只是熟人在闹着玩的?夏枫再禽shòu,也不会碰他好朋友的弟弟吧。
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冷冷的瞧了眼面前垂着头的金发男孩。
“有事说吧。”声音缓和了一些。
男孩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夏枫他……他本来想今天在机场拦下你,还找我来演戏,假扮情侣来刺激你……”一边说,眼泪连串的掉了下来,“他想让你伤心难过,忍不住对他说出口他想听的话。”
岳炎挑了挑眉,平淡的问:“然后呢。”
于翔垂下头,轻声说:“没想到,在来机场的路上,他车子开的太快,跟另一辆车子相撞,现在被送去医院抢救……”
岳炎笑了:“继续。”
“这个jiāo给你……”于翔抽泣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照片。
照片里是多年前的夏枫和岳炎。
场景是在同居了一段时间的屋内,浴室的穿衣镜前。
当时两人刚洗过澡,因为变态的夏枫突然恶趣味的用一条浴巾把两人包了起来,身体贴得毫无缝隙,夏枫的手里拿着相机,从侧面抱住岳炎,嘴角带着邪恶的笑容,在拍照的瞬间,不要脸的凑过来吻住岳炎的唇,岳炎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照片里的两人,看上去那么幸福。
幸福到刺眼的程度。
那天的情节依旧记忆犹新。
拍照之后便扯开浴巾疯狂的做爱,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浴室里的热气像要把两人都烧化了,最后甚至累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抱在一起躺在放完了水的浴缸里,直到次日清晨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回chuáng上。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年轻气盛的两人,真的很疯狂。
这样奇怪的方式也经常发生,唯一的不同是,那次夏枫留下了照片。
也成了多年以来,两人唯一的合照。
岳炎把照片塞回口袋里,淡淡道:“你的话说完了吗?”
于翔轻轻点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你会认为夏枫联合我来骗你,可是他真的在医院等着你去看他……”声音颤抖着,肩膀也微微抖动起来。“求你了,去看他一眼,最后一眼,求你了。”抬起脸,满脸的泪水。
岳炎心一紧……
“你学表演的吗?”
于翔点头。
“用了不少眼药水吧,真难为你了。”转身要走,却被于翔拉住手臂。
于翔红着眼睛:“本来他让我不要来机场,不要拦住你……照片也是我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的……我想他一定很想见你……”
说完,又轻声道:“我是学表演的,可演员也有不会演戏的时候……你就相信我,去看他一眼吧。”
擦了擦眼睛,转身走开了。
岳炎并不相信于翔的话,转身走进了机场。
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大了。
坐在大厅里沉默了良久,想要买下午的机票,从口袋里掏钱包的时候又不小心掏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那种幸福的笑容非常刺眼,这时候看在眼里,反倒像是讽刺。
已经打算彻底放弃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冷笑了一声,刚想把照片扔掉,却在翻转的时候,突然看到一行字。
以及,刺目的血迹。
瞬间,全身僵住,手指一颤,把照片丢在了地上,又赶忙捡了起来。
疯了一样冲出机场,怕自己手指颤抖连车都开不稳,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往附近的医院飞驰而去。
一路上紧紧的握着那张照片,太过用力的缘故,手指都发白了,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把司机吓得不敢回头。
“爱人岳炎。
2005年8月5日,相识一月纪念。”
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照片上的字迹有的地方被水渍冲淡了,角落也有一部分被血迹掩盖住。
却依旧鲜明的刺眼。
岳炎还清楚的记得,那一晚他格外的温柔也特别的疯狂,像是怎么都要不够似的,折腾了大半夜,只因为那天正好是两人认识一个月的日子吗?
可惜那之后不久,两人便彻底决裂了。
原来跟他在一起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那么短暂的时间,为什么有那么多深刻的回忆?好像两人在一起很久很久,也幸福了很久很久,怎么回忆都不会完结一样。
或许只是记忆太深刻的缘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记得特别清楚,所以才会觉得那段时间发生过很多的事,觉得那段时间很长,长到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地步。
却从来没有仔细算过,其实,只是短短的一个月罢了。
而夏枫却清楚的记得两人相识的日子,还在相识一个月的时候qiáng迫自己拍了那种肉麻的照片。
自己根本没有在意的日子,却被他当成了纪念日来对待吗……
额头渗出了一层汗水,坐在车内,肩膀都轻轻颤抖起来。
那张照片背后的字,潇洒不羁,最后还画了个恶心人的亲吻符号,非常符合夏枫的变态风格。
“爱人”那两个字,刺得人眼睛都酸痛了起来。
“先生,前面因为jiāo通事故,路被封了,我们改道吧。”司机调转车头的瞬间,岳炎看到远处歪在一边的熟悉车子,正是属于夏枫的。
心脏一颤,攥紧双拳轻声说了句:“请你尽快……”
司机点点头,加快了车速。
到医院之后快步走到手术室前,意料之外,看到了一堆熟人。
叶敬辉靠着墙冷笑,徐风坐在凳子上,不断的安慰着哭成一团的于翔。
于翔见到岳炎之后狠狠瞪了一眼:“你终于肯来了?现在相信我了吧。”说完又开始揉眼睛,眼泪一直掉个不停。
岳炎走上前,“真的出了车祸?”问冷着脸的叶敬辉。
叶敬辉挑眉:“当然是真的,夏枫开车超速,我赶飞机,也开车超速,在雨里撞在了一起。”
岳炎抬眼看了看,叶敬辉的额头确实受伤了,还包了一层纱布。
“他怎么样?”
“别用这么可怕的目光看着我,不是我撞他,是他撞我,ok?”说完,有些烦躁的捋了捋额头的发:“害我错过了飞机,真是该死的。”
“那你怎么没事……”
“我开车技术好啊,看他冲过来我赶忙刹车,那个白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怪笑,脸上的皮都快笑掉了。”
于翔抽泣道:“你自己不是一脸紧张像赶着投胎么?!”
叶敬辉挑眉:“谁说我是投胎,我是在逃命。”
岳炎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徐风旁边坐下。
虽然故作镇定,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出主人太多的情绪。
徐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
“嗯。”
手术室的门很快打开了,走出来的是叶敬文,摘下口罩淡淡道:“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岳炎全身一僵,抬起头来。
“你是说,他……死了?”
声音颤抖得让人听了都不由得难受。
“嗯?什么死不死的?我是说他额头的玻璃碎片全拿出来了,只是可能留下疤痕。”挑眉看了二哥一眼,“这点小手术都让我过来,你还真会资源利用嘛。”
叶敬辉摆了摆手,“谁叫我只认识你一个医生呢,小弟,顺便赔医药费给他,为情所困的家伙真是麻烦的要命。”
“你撞的人,钱你自己赔。”叶敬文冷冷的看了哥哥一眼,走到于翔对面说:“乖,别再哭了,听你哭得那么凶,哭丧一样真不吉利。”
于翔擦了把眼泪,岳炎冷到吓人的目光朝于翔she过来,于翔赶忙把头缩到徐风背后,扯了扯徐风的袖子:“表哥,我们先回去吧。”
叶家兄弟也冷着脸走开了,夏枫从手术室出来,头上包了一圈的纱布。
“站着出来,不错嘛,我以为你至少要横着出来。”岳炎怒极反笑,靠着墙凉凉的说。
夏枫按了按额头:“我还以为要死了,唉,没想到只是一点小伤,不过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我的心情真是非常好。”
岳炎转身要走,走了三步又停了下来,扭头的时候笑容有些扭曲:“真没事?”
夏枫笑:“你希望我有事吗?”
岳炎被气到,转身冲出了医院。
没有看见身后的夏枫瞬间惨白的脸色。
后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叶敬文问夏枫,当时为什么要qiáng撑着瞒过他?
夏枫笑眯眯道,不想让他看到我那种样子,我要保持在他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嘛。
坐着轮椅晒着太阳的夏枫,脸色依旧是悠闲自在的神色,于翔却推着夏枫的轮椅,红了眼睛。
于翔说的没有错,演员也有不会演戏的时候。
跟岳炎在机场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
在医院流的眼泪,也没有一滴是装的。
因为于翔跟夏枫坐在车上,亲眼目睹了车祸的发生,奄奄一息的夏枫唯一说的一句话是——
“小翔,计划改变了,别去机场,别拦他……别拦他……”
震惊的于翔并不知道当时夏枫的想法,只知道,夏枫一定很爱岳炎,自己应该让岳炎来见见他,流了那么多的血,万一救不回来的话,至少应该让他们见最后一面。
后来才慢慢明白,夏枫那种爱人的方式。
有些别扭的方式,却是那么的认真和执着
感觉当时伤的挺重,血流不止,夏枫想到,自己会死的可能性。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就不要告诉他了。
他在国外可以一直生活的很好。
不会知道,夏枫不在人世了的事情。
也不会了解到,夏枫为了追他去机场而出车祸死亡,那么残酷的事情。
也不会因此而内疚不安。
在他的记忆里,夏枫依旧是那个嚣张傲慢的初恋情人,在地球的另一端好好活着。
时间久了,或许他会发现这样的夏枫根本没有必要再爱下去。
然后他会继续骄傲的生活。
如同当初那个岳炎,潇洒,自在,冷漠,高傲,全身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而不是带着满身的痛苦和悔恨。
我们从相识到分离到再次相遇再次分离,也仅仅用了三年而已。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三年?
你总有一天会忘记我,用更多更多的三年,来填补我们之间的那段空白。
而我也会带着对你最美好的记忆,离开。
带着那张照片离开,或许也算相识一场的最好结局吧?
没有想到于翔从口袋里翻了照片去机场把岳炎拦了下来。
所以手术后,夏枫才拜托叶敬文演戏。
因为打了药的缘故,qiáng撑着站在他面前,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笑的时候,额头上的伤口像要裂开。
却还是说了那些让他生气的话。
知道他会生气,会走开。
然后,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安心的倒下。
这是我爱你的方式。或许,你并不一定能理解和接受。
你曾经在课堂上带着笑容讲那两个猩猩的故事,我知道你看到了门外的我,你说爱情在物质面前会变得很脆弱。
可有时候爱情却比我们想象中要坚qiáng。
比如出事的那一瞬间,我所考虑的事情,那是隐藏在心底的爱意最直接的表达。
用再多的笑容都掩盖不住的情绪。
如果我夏枫,已经没有能力陪你左右。
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没有想到,第二天岳炎就沉着脸来了医院。
见到他的时候夏枫无疑是震惊的,却又不由得笑了起来。
该死,自己在那算计他的时候,他一定是看出了不对劲吧。
两个人个性都太极端,又太过相似,或许在看到照片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呢?
夏枫无奈的笑了起来。
岳炎二话不说,把于翔赶走,默默坐在了夏枫面前。
两人谁都没有解释,也没有问。
只是安静的对视着。
对视持续了好久,久到空气似乎被抽离了,彼此的眼中只剩对方的时候,岳炎才颇为无奈的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疯子。”
说完便上前,紧紧抱住了夏枫。
紧到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想是怕对方随时会离开一样,手臂都颤抖起来。
“笨蛋……你真的疯了……”
低声在耳边呢喃,然后,又轻轻的搂住夏枫的脖子,凑上前去吻住他。
脸上有一滴灼热的泪流了下来,滴到夏枫微微翘起的唇角,之后便如拧开了开关一般,压抑的情绪倾泻而出,一串泪珠连续滴了下来。
被夏枫一滴一滴的吻gān。
“我是疯了……遇到你之后,就没正常过。”
岳炎很快调整好情绪,坐了回去,看着夏枫,也微微笑了起来:“你遇到我之前也不正常。”
“但是吃了你之后,症状加剧,因为你是毒。”
岳炎不理会他的调侃,垂下头,轻轻握住夏枫的手,认真的:“我会陪着你这个人渣,免得你去祸害别人。”
夏枫笑:“可是我或许会残废,看得到你,却不能抱你,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酷刑。”
“不会的,我问过医生了,祸害活千年,你才没那么容易残。”
其实伤势并没有太严重,是夏枫在被撞到的刹那,感觉很严重,想得太严重了。
虽然如此,岳炎却没有任何理由责怪他。
知道他如此深爱自己的心意之后,心痛的快要窒息了。
以前的一切,也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昨晚回去之后,岳炎从徐风那里拿到了一个网络相册的密码。
那个相册叫风风火火,里面全是夏枫和神火在游戏里,每一次结婚的截图,后面带着夏枫调侃似的评价。
相册的密码是岳炎的生日。
还有一对尾戒,据说是文彬打老鼠的时候在chuáng底发现的,当年自己离开的太匆忙,没有带走的生日礼物。
现在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已经足够了。
他那种变态到极点的爱人方式,明明那么深爱着,却从来不肯说出口,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自己面前说那些调笑的话。
跟明明深爱着他,却从来不肯说出口,还想方设法接近他,一次次调戏他又抛弃他再换个号调戏的自己……
两个一模一样的大白痴。
“岳炎,我病好之后呢?”夏枫突然问。
“之后……再说。”
“现在说。”
“嗯,那就在一起吧,反正你这种变态也没人敢要。”岳炎翘了翘嘴角,轻轻拥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前提是你要快点好起来,别让我寂寞太久。”
夏枫回抱住岳炎,下巴搁在他肩上,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你下半辈子不性福的。”说完还暧昧的咬了咬岳炎的耳垂。
两人抱在一起,在病房里甜蜜的吻个不停,来打针的护士从窗外看到,早就吓得呆住了,两位还在那旁若无人的亲吻,好像怎么吻都不够表达心意似的。
最后被沉着脸的叶医生推门打断,理由是:“医师查房,家属出去。”
一个月的时间,岳炎一直陪着夏枫,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他。
夏枫的脸皮厚到让医生护士都看不过去的程度,吃饭要岳炎喂,上厕所要岳炎扶,洗澡也要岳炎帮忙,睡觉的时候还非要抱在一起。
大家都挺同情岳炎,摊上这么个厚脸皮真是无奈的很。
可岳炎自己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反倒很享受的样子,悉心的照顾着夏枫。
大家得出的结论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啊,他俩个性还真扭曲,不过扭曲的程度合在一起,也刚好是一个圆圈。完美的组合。
出院的那天,夏枫站在窗前懒洋洋的伸展手臂。
岳炎从后面抱住他,在耳边轻笑着问:“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出去偷吃过?”
夏枫笑:“怎么可能,我每天晚上吃你都吃不够,还有闲情逸致出去偷食吗。”
岳炎笑了:“那今晚……用身体证明一下,好不好?”坏心的把手伸进夏枫衣服里,却被夏枫抓住。
“你这么压榨病人,有没有人性的?”
“对你不需要人性,你是shòu类来着,只有shòu性就足够了。”岳炎咬了咬夏枫的耳朵,轻声道:“看你身体恢复得不错,就别装了。”
到家之后,一起共进晚餐。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馨的氛围了,虽然岳炎准备的饭菜不怎么好吃,可看在他亲自下厨的份上,夏枫还是把煮成浆糊的米粥全部喝了下去,还在那虚伪的赞叹道:“太好吃了!”
岳炎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淡淡道:“下次还是带外卖吧。”
夏枫笑:“下次我做给你。”
岳炎一脸笑容:“不用不用,好意心领了。”曾经吃过他煮的饭,放了一大堆盐的米饭,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对了,你喜欢吃甜食?”
夏枫耸肩:“谁说的,我从来不吃甜食。”
“我记得以前你不是经常去甜品店……”
“唔,那不是为了守株待兔嘛。”夏枫笑得邪恶。
岳炎沉默着不说话了,默默把碗筷拿去厨房清洗。
夏枫回到卧室坐在chuáng头,正在跟徐风发短信,突然感觉有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湿润的舌头还在耳垂那里舔个不停,牙齿轻轻磨蹭,灼热的呼吸吐在自己颈部,非常撩人。
“想做吗?”岳炎轻笑的声音,带着魅惑人心的暧昧气息。
夏枫笑着回头,贴着他的唇道:“你说呢?”
说着就把岳炎压倒在chuáng上。
浓烈而甜蜜的亲吻持续了很久,等终于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双唇都带着一缕银丝,黑亮的眼中印出对方微笑的脸。
夏枫伸出舌舔了舔岳炎的嘴唇,坏笑道:“抱我还是让我抱呢?这次你来选。”
岳炎轻轻一笑:“你来吧,这是出院病人的福利。”
“好,不会让你失望的。”夏枫不客气的压了过去。
岳炎却在耳边说:“下次是我照顾你的福利,你要还的。”
夏枫笑:“当然,我会用身体好好还的。”
这次的拥抱,如同多年前一样的温柔缠绵,也如多年前一样的疯狂热情。
抱着夏枫喘息的时候,岳炎突然想起那时夏枫带去酒店的那个男孩,也是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跟混血儿于翔非常像。
突然觉得问都没问就给夏枫判了罪的自己,真是可笑。
同样,根本没发现自己压着那个男jì的时候身体没有反应,就给自己判了罪的夏枫,也真是可笑。
两个可笑的人啊,以为对方背叛自己,咬牙切齿斗了这么多年。
最后却发现,我爱死了你,你也爱疯了我,简直是可笑的平方,可笑得要命。
“你在笑什么?”夏枫俯下身来咬了咬岳炎的嘴唇。
岳炎轻声道:“我在笑你。”
“笑我什么?”下身一用力,让岳炎毫不掩饰的呻吟出声,“唔……夏枫,嗯,慢一些……”
“回答嘛,笑什么?”
“你太有魅力了……我不由得想笑,唔……轻一点……啊……”
卧室里再次充满了甜蜜的喘息声。
那些可笑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反正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重新珍惜复活的爱情。
因为顾及到次日要上班,两人只做了一次,便一起去冲澡。
冲完澡之后夏枫去准备次日要带的文件,回到卧室却见岳炎打开笔记本玩炫舞,夏枫坏笑着从背后抱住他。
“gān什么呢?通过游戏怀念我吗?”
岳炎没说话,只是开了两个电脑,一边建了个自己的号,另一边留着让夏枫登陆。
“结婚玩啊。”
岳炎一脸平静的说着,去商城里选了婚纱礼服穿好,建了个房间,密码520,房间名是“等疯子。”
夏枫故意问:“密码是什么?”
“520啊。”
“什么意思?”
岳炎笑:“我爱你,这都不懂。”
“哦,原来是……我爱你……”
最后,两人都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终于说出了对方想听,自己也想听的话,却用这种奇怪的方式。
谁装的更像?
其实在对方面前,早就原形毕露了吧。
系统提示:玩家[疯疯]和玩家[火火],结为伴侣。
两人一起跳了一支舞,不同于其他玩家结婚时选的1星歌曲《今天我要嫁给你》,这两位玩家选的是难度最高的9星歌曲《幸福神偷》。
他们的婚礼没有任何人旁观,只有他们自己。
两人都在用心跳那支舞,甚至连续打出好多漂亮的连击。
那是两人第一次在游戏里相遇时,跳过的曲子。
其实幸福从来没有被偷走过,爱情也一直都在,只是我们都藏得太深,没有发现罢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