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ng振华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儿子以后会长成一个窝在家里养只猫，期待猫猫变成美少女报恩的宅男。而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儿子对现实中的女孩子还是感兴趣的嘛。
“我没早恋！”
“好好好,你没恋。”
“huáng振华……”huáng河远闷声说,“你的胸肌为什么……一直动。”
huáng振华沉声说：“因为爸爸肌动。”
huáng河远：“……”
“还能顺便帮你擦眼泪。”huáng振华缓慢提了提右边的胸大肌。
“噫！”huáng河远嫌弃,噔噔噔上了车，抽了张面巾纸擦鼻涕。肿着眼睛看向窗外,huáng振华也不知道在和严辉磨叽什么，时不时点点头，仿佛班里最捧场的学生。不过,有几分真心,huáng河远就不知道了,老爹向来擅长逢场作戏,客气话一套一套的，听着特虚伪。
车里有一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huáng河远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直到在车库被huáng振华推醒，一睁眼就见老爹迫不及待八卦脸。“儿子，和爸爸说说,是什么让你不相信爱情了？”
huáng河远揉了揉眼睛，盯着雨刮器，仿佛马上要遁入空门，“老爸，我跟你说了,你不准笑我。”
“保证不笑，坚决不笑。”
“那个女主播，你还记得吗？”
“嗯？”huáng振华不明白怎么话题又回到女主播了，“让你为爱扫地的那个啊？”
“嗯。”huáng河远沉痛点头，两行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哽咽着说：“他，他是，男的……”
“……”huáng振华嘴角抽了抽。
“而且，他就在班里，在我眼前晃了快一个月，我才发现！”
“噗——”huáng振华没忍住。
huáng河远猛地转头瞪他，咆哮：“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huáng振华qiáng行憋笑，憋出一脸皱纹，最终还是失败了，笑出了声，“哈哈哈，这年轻人不讲男德啊，你大意了！”
“huáng振华，你笑个屁！”huáng河远炸毛，抬手拧车把手，“不和你好了！我要下车！呜哇呜哇t﹏t”
“别哭啦，”huáng振华笑着抬手，挠huáng河远胳肢窝，“rua噜rua噜rua噜……”
“你别rua噜我！哈哈哈……”huáng河远怕痒，被huáng振华的无情铁手“呼噜”得扭来扭去，“huáng振华！！！”
“好了好了，你和我详细说说，怎么发现的。”
huáng河远吸着鼻涕，详细说了一遍白云间是怎么加了他他又是怎么通过白云间种种诡异的行为推理出真相的。
“嗯？他都要还你钱了，你怎么不要呢？”
“这不是钱的问题。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是钱的问题。”huáng河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是感情的问题。”
huáng振华：“……啊？”
huáng河远没说话。他在脑子盘了半天逻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那么难过。
“……他对我挺好的。”huáng河远偏过头，“我感冒了，他给我买过药。上次我去十六中，一个很凶的大叔追着我抢钱，也是他突然骑着自行车出现救了我。他还陪我上厕所。还有，我和你说过的吧，有个同学和我一起见义勇为抓吸毒大妈，就是他。”
“是我自己点进他直播间，傻bī似的看了一年。他没有故意骗我，甚至还想着还我钱。搞得我有火没处发，揍他都下不了手。”
“我觉得，无论是c酱还是他，都不该是为了钱gān出这种缺德事的人。可是，他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我幻灭了。”huáng河远捂着心口，“他何止不讲男德，他简直道德沦丧，欺骗了六万八千个粉丝。”
“儿啊，你那同学叫什么名字？”
“……”
白云间三个字在舌尖转了转，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不告诉你，你又不认识。”
“好吧，那你想怎么解决呢？”
huáng河远拧着眉毛想了想，“我不去上学了。”
“……为什么？”
“不想看见他。”
“儿子，我觉得呢，一刀两断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听着你那同学心眼不坏，和你感情也不错。女装骗粉丝确实错啦，但不是无法挽回的大错。你和他说清楚，不要躲在家里逃避。”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管，你帮我转学，就去一中好了。”
“嘿，说得轻松。你说转就转呀。”
“那就不上学啦！”huáng河远气冲冲地拉开车门，噔噔噔上楼，去厕所洗脸。
冰凉的水让肿胀的眼皮舒服了不少，huáng河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碎发微湿，水滴顺着皮肤往下滑，滑到下巴，能看见一点发青的胡渣。
我长胡须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huáng河远心情逐渐好转，拿过老爹的剃须膏，郑重其事地在脸上抹起来。
“儿砸，”huáng振华背着手走进来，“刮胡子呀？”
“这不是很明显？”huáng河远翘起嘴角，chuī了chuī雪白的泡沫，“以后我就是男人了！”
“送你个礼物。”huáng振华献宝似的从背后变出一盒剃须刀，“锵锵锵，你看，电动剃须刀！”
“噫，这好难看。”
“那你要不要？！不要我自己用。”
“我要！”
huáng河远对着镜子，仰起下巴，不太熟练地拿着剃须刀刮胡子，老爸在一边盯着看，“小心点，别把皮划破了。”
“不会的。”
“你瘦了。”huáng振华有些心疼，不可否认，儿子以前容光焕发，上了一个月学，憔悴不少。
“能不瘦吗？”huáng河远小声嘟囔，“吃不好睡不好拉不好，一颗心还稀碎。”
huáng河远刮胡子的时候，突然想到白云间没有腿毛。他是怎么刮的，也是先上泡沫，再用刀慢慢刮吗？
洗脸的时候，huáng河远又想到，白云间好像也没有胡子。但凡他直播的时候长几根胡须出来，他也不至于被骗得那么惨。
擦gān净脸上的水珠，huáng振华凑过来，挠了挠huáng河远的下巴，“哎哟，儿子，过去和妈妈说说，告诉她你长胡子啦。”
huáng河远：“……”可是妈妈不会听见的。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huáng振华去了照片墙。
huáng河远长得帅，妈妈的基因功不可没，妈妈长得可爱又灵动，每一张照片，笑容都很甜。
“妈，”huáng河远捧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我长胡子了。”
妈妈笑得挺开心，huáng振华也乐了几声，站在照片前，绘声绘色地和妈妈讲他为了男扮女装的主播扫了一年地的窘事。
“哎呀，咱儿子为了这事儿，又要退学。”
huáng河远抿了抿唇，“我又不是不上了，我去一中。”
“也行。”huáng振华居然点了头，“你再呆几天，要是和那个同学真的处不下去，国庆过后，我就给你退学。”
“真哒！”huáng河远跳起来，“huáng振华，你这么好？！”
“不是不上学了啊，只是换个学校。”
huáng河远激动得到处蹦，蹦到chuáng上滚了滚，突然有些舍不得。以后就见不到顾海宇，俞飞，雷锦龙，徐不倦，严辉了。他在陈思柯那里集的美少女换装小贴纸都快凑成两套了呢。
还有白云间……一想到他，huáng河远拱进被窝，心烦意乱地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