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烤肉,安抚了huáng河远因徒步三小时而破碎的心。
烤肉又香又嫩,蜂蜜更是点睛之笔。边吃烤肉边嘬奶,吃饱喝足后躺在大石头上拍拍肚皮。
他最喜欢夏天。午后光线明亮清透,天上的云洁白厚实。
头顶一半是透亮的绿荫,一半是飘着云的蓝天。
风景好,人也好。
白云间穿着宽松的白衬衫,稳稳地举着鱼竿,云倒映在湖面,他像一个钓云的世外高人。
为什么是钓云呢,huáng河远觉得白云间一时半会儿是钓不上鱼的,因为顾海宇正在湖里扑腾,赤身luǒ体地刨起阵阵快乐的水花。
穆临星靠在树下,在素描本上描描画画,他本人也像一幅画,身上落满了摇晃的光影。金色的是阳光,灰色的是树荫。
huáng河远拿出手机,光明正大地拍了几张,举着手机p图。p完图,他盘腿坐起,哼着调子点着脑袋写歌词。
huáng河远哼了几声,非常满意,打开录音机录森林里的蝉鸣鸟啼,哗啦水声,在等待的过程中,真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没睡几分钟,就被顾海宇推醒。
“huáng桑,醒醒,到你配合我的时候了。”
huáng河远坐起来,迷迷瞪瞪地点头,“嗯。”
顾海宇背起麻袋,夹着huáng河远往树林里走。
“你们去gān什么?”白云间像后脑勺长眼睛似的,转头问道。
huáng河远:“去捡垃圾。”
顾海宇:“去拉屎。”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毫无默契的答案。
白云间:“……”
huáng河远瞪着顾海宇,小声说:“你背着麻袋去拉屎?再说了,本王会和你一起拉屎?笑话。”
“艹,我不是怕他俩跟上来吗?!”
这两人心怀鬼胎得如此明显。白云间以前总是吃顾海宇的醋,但知道huáng河远喜欢的是他之后,好多了。想着也不出了什么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好,你们别走远了。”
huáng河远和顾海宇齐齐松了一口气,鬼鬼祟祟地往林子里走。
过了十几分钟,huáng河远噔噔噔跑过来,一脸惊恐,“出大事了!!!顾海宇被野猪拱到树上去了!”
白云间:“???”
“什么?”穆临星放下笔站起来,“在哪里?”
“那边!”huáng河远指了一个方向。
穆临星抽了一把水果刀,往树林里跑,白云间放下鱼竿也要跟着去,huáng河远拉住他,脸上的惊恐之色褪得gāngān净净,“没事,骗小星星呢。”
白云间:“……为什么?”
“顾海宇好像有礼物送他,给他一个惊喜。”huáng河远笑,“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今天生日?”
“不是吧。”huáng河远挠挠脸,“只是单纯地送礼物。艹,对,怎么回事,他俩怎么可以比我们还像情侣?!”
“……”白云间笑了一声,“要不,趁他们不在,我们做一点情侣该做的事?”
“……也行。”huáng河远红着脸小声说,“面巾纸在谁包里来着?”
白云间嘴角抽了抽,他其实只是想和huáng河远接一个吻,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想做手活。
但,何乐而不为呢?
“我包里有。”白云间笑了笑,“走吧,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等等,不行。”huáng河远理智回归,“林子里蚊子太多了,你这种体质,会痒死的。”
白云间晃了晃huáng河远的手,“没事,带个蚊香。”
“别撒娇。”huáng河远撇了撇嘴,“不做了,你钓鱼去。”
白云间锲而不舍:“我也想要礼物。我们去吧。”
“礼物……!”huáng河远醍醐灌顶,猛一拍手,“我送你一首歌吧!”
白云间:“……”他远哥,真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làng漫选手。
huáng河远歌还没写完,坐在白云间旁边抓耳挠腮,越急越困,打了个哈欠。
而当顾海宇终于不在湖里扑腾后,白云间整个人都宁静安详了,拍拍大腿问huáng河远道:“远哥,睡吗?”
“……我才不困呢,不要诱惑我!哼!”
不要诱惑他,因为他禁不起任何诱惑。五分钟后,huáng河远哼唧一声,枕上了白云间的大腿,舒服地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他肚子。
“我歌还没写完,我给你哼几句我现在写的,好不好?”
“好。”
“……会不会把鱼吓走?”
白云间rua了ruahuáng河远头发,笑道:“大声点,说不定会被吸引过来。”
“哈,”huáng河远翘起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抖起来,“歌名暂且叫,bigboys出去玩!”
白云间笑:“我以为是写给我的情歌。”
“有你,你听着。”
风声,水声和蝉鸣是这首歌的bgm。huáng河远的声音清亮澄澈,唱着唱着还笑场,但白云间觉得很好听。
“出去玩,滚烫少年仗剑走青山。路见垃圾一声吼。fuck!乱扔垃圾人!
垃圾多,路很长,腿也酸/一觉醒来就像梦一样。
夜晚有很多星星/但白天,少年也有一颗小星星/落满金箔的星星。
少年最好的兄弟/有点神经/潇洒地扑腾在大海里/他一点也不坏,他要永远在。
还有一个人/他坐在湖边/垂线钓着湖中飘的雪/他是少年喜欢的少年/永远永远都喜欢。
啦啦啦啦啦啦啦bigboys出去玩/上课作业和考试/空调西瓜和你们/透明的夏天。”
huáng河远扬起脸,迫切道:“好听吗?”
白云间沉吟道:“钓雪的是我吗?”
“废话!”huáng河远震惊,“不然呢?”
“……为什么我在钓雪?天气很热。”
huáng河远对白云间的理解水平感到绝望,但转念一想,白云间语文最高也就考了130,顿时释然了,“是因为云很像雪!你先说,好听吗?”
“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huáng河远坐起来,不高兴了。
“后悔没录下来,”白云间笑,“很好听,想录下来天天听。”
“你耍我,可恶……”huáng河远心情立马转晴,心花怒放,“他俩怎么还没回来,趁我灵感还热乎,赶紧来听我演唱会。”
说曹操曹操到,穆临星从林子里走出来,左手握着一把雪亮的水果刀,右手拿着一本书。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帐篷里,放好刀之后出来,蹲到湖边点了一根烟。
顾海宇看着他背影看了几秒,破天荒地没有去禁烟,他怀里抱着一个塑料垃圾桶,坐到huáng河远旁边,一脸茫然地问:“小垃圾生气了没有?”
huáng河远:“……啊?”
谁知顾海宇问的不是他,只见他高高弹起硬币,熟练接住——jú花朝上。
“没有。”顾海宇满意点头。
“你清醒一点!”huáng河远震惊,“谁收到礼物是那个反应。你送了什么玩意儿?”
“我把他以前的画,打印出来,做成了一本画册。”顾海宇充满了疑惑,“而且告诉他,有出版社想出他的画集。”
“这礼物不错。”huáng河远也奇怪了,“你是不是用了施舍的口气?”
“我不知道。”顾海宇说,“本来计划很顺利,他一路顺着易拉罐找过来,看见一个垃圾桶,打开垃圾桶,就能看见书了。然后我从树上跳下来……”
“等等……”huáng河远满头黑线,“你把他的画,装到垃圾桶里?”
“我知道会引起误会。”顾海宇说,“但是你细品,是不是能品出一点禅意?”
huáng河远还没说什么,白云间先笑了。
顾海宇:“……”
白云间这人,不轻易笑。只有对huáng河远笑的时候,他的笑才是正常的。其他时候他笑,明明什么也没说,但总能传递一种“你很愚蠢”的信息,侮rǔ性极qiáng。
顾海宇站起来,大彻大悟,立地成佛。“我懂了,是很蠢。我去和他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