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阿云还没来, 陶柠觉得有些无聊,只好继续看书了,直到傍晚, 他持续不断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多小时的《行列式基础论述》。
还想再多看一会儿,但没翻几页书籍就被佣人收走了, 他抬头看过去,呆毛跟着竖了起来。
佣人抱歉说:“二少爷不让您看太久的书, 对眼睛不好。”
手揉了一下眼皮,皮肤有些泛红,但依旧看得很清楚, 陶柠说:“不会的,我眼睛很好。”他身体毛病很多,唯独眼睛一直都好好的, 既不近视也没疼过。
佣人一脸为难, 陶柠就没有说话了, 他只好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有几棵柳树,他开始通过树的影子心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算完后便要赤着脚跑去挂钟那看自己算的对不对。
一般都是对的,陶柠这时候心情会好一点,算完是什么时候他便开始算这些树与树之间的距离, 这些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很无聊的事情,陶柠却乐此不疲,“平均距离是六米...”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陶柠也没有寻常人被吓一跳的惊讶,而是眼神呆滞地转过头,阿云笑着看他, 压低声音说:“陶公子,现在别墅里忙起来了,我们可以出去玩一会儿。”
“阿云,不用叫我陶公子的,叫我陶柠就好了。”
阿云怔了怔,随即小心问:“那在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叫您柠柠吗?”
“嗯。”
“柠柠……我带你出去玩会儿吧。”
陶柠点了点头,他没有穿自己的鞋,而是换上了拖鞋——海州很闷热潮湿,他入乡随俗,现在总是穿着拖鞋到处走,虽然走的距离仅限于宋郁丛的房间。
佣人看着阿云把陶柠带走,也没有阻止,似乎宋郁丛命令的不许陶柠出去这件事,本身并不存在。
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样,陶柠跟着阿云穿过走廊、欧式古神话画壁,出去后橘黄色的斜阳落在头顶,恰好被灌木挡住,阿云小心地给陶柠移开前方危险的树枝,走了数十步,豁然开朗。
三四米宽的喷泉映入眼帘,只是这座喷泉没有天鹅。
阿云说:“那座喷泉在主别墅前面,现在人太多了,我们要明天才能看。”
这个地方偏僻,人很少。陶柠点了点头,他在山里头时,陶圆不准他玩水,怕他着凉了。但哪儿有少年人不好水的?纤细的手碰了一下池子里的活水,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就让贪凉的陶柠喜欢上了。
他出来穿的是短衣短袖,还穿了凉快的拖鞋,这副扮相太适合玩水了。陶柠把水泼了起来。
夕阳之下,手白脚白的少年人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暖黄色的斜阳映在少年精致的侧脸颊上,微微带了些笑容,好似水上的精灵。阿云看他很少这样高兴过,不想扫了陶柠的兴致,也跟着加入。
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开始互相泼水,但阿云只敢象征性地洒点水在陶柠身上,怕他着凉了。
玩到最后,陶柠基本上全身湿透了,卷发也被淋湿,呆毛这次服服帖帖的没有再竖起来,他把短裤提起来,嘴角勾勒出一个小狐狸似的笑容,还有一点小虎牙露出。
阿云第一次见陶柠那么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直到陶柠打了个喷嚏,他急忙说:“柠柠,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陶柠泼了下水:“我想再玩一会儿。”
阿云无可奈何:“那我去给您拿件衣服,您在这里千万不要动。”
“嗯,谢谢阿云。”
阿云一走,陶柠胆子更大了,用脚尖试探性地在水池里碰了一下,感觉没有问题后,干脆两只脚都踩了进去。池子里喷洒出来的水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他一边把池水踢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一边去堵住喷出水流的地方,结果没有完全堵住,原本温和的水流变成了急促的水花,溅在了陶柠脸上。
还有一部分,溅在了黑色球鞋上。
有温热潮湿的风吹过,宋家的庄园别墅种满了红色玫瑰,嗅闻空气,会闻到玫瑰萎靡的味道。地上铺满了鹅卵石,无论什么材质的鞋子踩在上面,其实都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所以来到这里的人静谧无声,直到干涸几近沙哑的嗓音轻声道:
“...陶柠。”
声音落地,周围的玫瑰随风摇曳,原本仿佛静止的时间也开始转动。水池中央的少年背脊瞬间僵硬,堵住出水管的手微微发抖...是他幻听了吗?他缓缓回头,斜阳下,眸光流转的瞳孔映出到来的人。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即使西装革履,也能看出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有力,如残忍的雄狼暂时被压制野性。
陶柠从未见过,因为在回忆里,他总是穿着宽松的T恤和裤子,后来因为给他家里干活,穿的衣物更是有什么穿什么,偶尔会光着膀子,有些发咸的汗珠故意蹭到陶柠脸上,烟草味混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染了陶柠一身。
男人觉得那样还不够,更是非常霸道地把陶柠揽入怀抱。
陶柠柔软的脸贴着温热的胸膛,听男人的声音随胸腔震动:
“宝宝,想一直抱着你。”
“呆宝站远点,小心热油溅到你身上。”
“今天晚上想听什么故事?”
“呆宝,你人呢?”“乖,记得发消息。”“那是谁?同学吗?”“陶柠,我们私奔吧。”“要不要跟我走?”
“...呆宝。”
——“陶柠。”
赵静群动也不动盯着表情呆滞的少年,似野生动物的眼睛里尽是恶鬼般的贪婪与渴望,从头至尾一丝一毫的地方都没有放过,贪婪到眼睛都不肯眨一下,仿佛眼前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人随时会消失。
他终于找到这个小骗子了,不枉费他大海捞针似地找了两个多月,也不枉费他千里迢迢找过来。
真想现在就把这小骗子绑走,再用早就造好的金锁链捆起来,赵静群残忍地想。
他要把陶柠锁入暗无天日的房间,把他养到废掉,只能依赖、爱着他一个人,让他嘴里再也说不出骗人的话,只会可怜地喊自己老公。
赵静群盯着他,阴冷幽暗的眸光微闪,直到视线凝在少年湿透了的衣服上,他心脏瞬间一紧,刚才愤怒的、残忍的、痛苦的...所有汹涌的爱意,此刻都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心疼与不舍。
陶柠的身体有多差他知道,谁准他来玩水的?
他二话不说,昂贵的球鞋淌过池水,直接将少年打横抱起,放到干燥的地面。
赵静群冷着脸,这才发现陶柠全身上下几乎都湿透了,穿得甚至是一双拖鞋,圆润如玉的脚趾因为受冷,微微蜷缩。
赵静群压下火气,蹲下身脱掉自己的鞋子,强硬地箍住陶柠细瘦的脚踝,扯出随意塞进裤子里的白衬衫,用衬衫将陶柠湿透了的脚擦拭干净。
即使少年因为擦拭的动作感觉有些痒,想要动一下,却被滚烫如炽铁的手抓得更紧,一丝一毫都不许他动弹。
让陶柠穿上自己干燥的球鞋后,赵静群站起身,箍紧怀里人单薄的双肩,刚想冷脸训斥,可在看到少年通红的眼睛时,瞬间偃旗息鼓。
他把陶柠死死抱入怀中,西装已经褶皱,赵静群用衣服裹住陶柠,下巴很轻地抵在陶柠柔软的发旋上,喉结滚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呆宝...不要哭。”
赵静群捂热陶柠的身体,又珍惜地捧起他的脸,粗糙的指腹抹去陶柠眼角的泪珠,急到声音发抖。
看见陶柠掉眼泪,赵静群的心脏难受到绞痛。
他扣紧陶柠的腰肢,苦涩到略微干裂的唇吻了吻陶柠湿润的眼睛,甚至伸出舌尖舔舐掉剩余的眼泪,赵静群痴迷地吻他的眼睛、脸颊、鼻尖,直至来到陶柠饱满红润的唇。
他想品尝这两瓣日思夜想的唇,像雄性野兽般标记领域,把陶柠从上至下沾满自己的气味。
但纤细的手捂住了唇,陶柠抽噎了一下,从充斥熟悉的烟草味的怀抱中离开,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人的眼睛,“我们...我们分手了,不能这样...”
惊喜与酸涩过去后,陶柠只觉得有些担忧,他不知道赵静群为什么会在这里,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让赵静群知道,自己还和宋郁丛与徐隽有牵扯。
宋郁丛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他很笨,控制不住情绪,更不能让他发现和知道自己与赵静群的关系...也不对,谁都不能发现他的秘密,否则的话头都要大了,本来同时攻略两个人他已经有些吃力了。
现在赵静群也来了,他虽然很高兴,但来的着实有些不是时候。
陶柠沉浸在担忧里,丝毫没有看见,他说完那些话后,赵静群方才还温柔的眼睛,霎时间乌云遍布,甚至泛着隐约的扭曲。
他扯出一抹看似平和的笑,粗糙的指腹摩挲掌心柔软的皮肉,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能怎样?嗯?”
陶柠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低着头小声说:“不能亲...”
刚说几个字,下巴上的软肉便被掐住,炙热滚烫的舌尖侵入唇间,汹涌如骤雨。
唇齿被侵略者强硬地扫荡每一处,含住上下唇,让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持续响起,侵略者甚至想探入他的喉咙,夺走他全部的呼吸,霸道强横。
陶柠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受不了这样激烈的吻,挣扎着想要后退,攥紧他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根本动弹不了。
“唔...不...唔...”
男人的吻独裁专横,裹挟着几乎狂热的爱意与欲望,勒住他腰肢的力度大到好似要把他揉进骨子里,诉说这段时日的思念与爱欲。
水声持续了四五分钟,直到怀中的人要无法呼吸,赵静群才喘着粗气放开他,指腹抹掉陶柠嘴角晶莹黏腻的涎水,有些痞气地挑眉,嗓音低哑到恐怖:“还不能怎样啊?”
这一次,陶柠不敢说什么了。
他被亲怕了,而且他感觉到……眼前的人呼吸愈发急促,似乎自己再说错话,男人便要往死里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