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S级的邀请信,意味着你得到了进入兄弟会公馆门厅的机会。但要真正打入内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成功挑战半数以上的成员;或者,完成兄弟会成员发布的任务。”郁斯河把莫虞给他的邀请信叠成纸飞机后又展平,“你不觉得这个组织很神经病吗?”
莫虞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是吧。一群高中生,搞得像黑.帮或邪教。”
“做任务,不建议。那些任务跟臣服于他们、主动接受霸凌没区别。”
过量饮酒、熬夜、脱衣服挨冻……知道的是兄弟会入会测试,不知道的还以为拷打卧底呢。
莫虞听着点点头,手里边洗牌,卡片在他指间翻飞:“所以我的想法是,第一个选择。”
可郁斯河还有话要说:“挑战更不建议,他们喜欢极限运动,完全是玩命。”
说着,掏出一叠照片,在二人中间的桌板上平铺开来:“我先给你排除几个最不好惹的。”
“……”莫虞说,“你早有准备,还跟我装模作样分析利弊……”
两个人的想法是同样的。第一个选择,发起挑战。
郁斯河摆弄着照片,笑道:“虽然危险,但是很有趣,不是吗?”
“更何况,有我给你保驾护航,怕什么。”
“乔纳森富兰克林、鹤川弘、司曜、李载灿,”郁斯河阎王点卯,挑出四张照片丢向一边,“选择除了这四人之外的成员,是最保险的打法。”
莫虞把四张照片捡回来:“那我就要他们四个。”
他把郁斯河的话还回去:“虽然最危险,但是最有趣,不是吗?”
“S班一共二十人,向他们发起挑战,意味着你至少要精通十种以上的项目,我们只有一个月时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郁斯河道。
“关键不在于战胜他们,而是得到他们的支持。如果类比成投票,我现在相当于已经通过越铮宜得到了三票,那么只需要再争取到七票,就足够了。而这剩下的七票中,必须有S级中的关键人物为我投出的……”
郁斯河突然打岔:“所以你为了接近他们,勾引了一直暗恋你的越铮宜?”
莫虞有种在外面偷偷当同性恋被好兄弟发现的感觉,连忙解释道:“我发现有些事情真是眼见为实啊哈哈哈……比方说越铮宜,就是个小孩,之前都是误会,接触过才知道,他对我压根没那种心思……”
见郁斯河一言不发,莫虞又补充:“喜欢和崇拜我还是分得清的,他看我跟我弟看我没区别。”
“就没有可能是你弟也喜欢你?”郁斯河虽然知道俩小孩不足为惧,但一想到就是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分走了莫虞对他本就不多的注意力,怪不爽的。
“那是乱.伦啊!乱.伦!正常人能想到这种事吗?!你太怪了。”
莫虞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妹妹莫忧。莫忧跟他讨论看小说的喜好时,曾经说过“我什么都吃得下,唯独骨科我是万万不敢碰”……
莫忧向他详细解释了什么是“骨科”,聊着聊着,突然又纠结中略带兴奋地跟莫虞讲起了某本小说的情节:“你知道看到弟弟说哥哥就是老婆的时候我有多震撼吗?!”
……莫忧是不是真的震撼他不知道,反正莫虞是挺震撼的。
总之,他确定,裴远青和越铮宜,都绝不是那种弟弟。
有意思。第一反应竟然是乱.伦不正常,而不是他和弟弟都是男人不正常,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都聊到这了,郁斯河一不做二不休,委婉地开始排查别的男人:“其实你完全可以找谢明尘帮忙,他跟S级那些人更熟。”
莫虞笑笑:“可是我跟谢明尘一点都不熟啊。”
郁斯河顿时心花怒放。唇角忍不住勾起,他手托在唇边装作思考的模样压了压,说:“哦。”
同时也产生某种甜蜜的烦恼。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计划向莫虞表白。
柏由停学后,沈业文忙着与前者争斗不休,在学生中的风评也一落千丈。原以为解决掉这两个麻烦,攻略者有空走一走感情线了。
谁知道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攻略那群S级。
是否说明时机尚未成熟?
再结合前人表白失败的案例,郁斯河确定地告诉自己,嗯,时机尚未成熟。
莫虞开启了为期一个月的特训。
至于教学资源,理所当然地来自郁斯河。选定要挑战的成员的同时,郁斯河就在联系四面八方的教练登陆雾岛了。
不然呢,S班二十人的专长都不普通,莫虞一个来自深山老林的高中生,拿什么跟他们拼!
“富兰克林,爱好飙车,没参加过任何一场赛事,却有无冕之王的称号。他上一次跑山是在半年前,赛道练习的频率是每两周一次。这回兄弟会挑战的方式,我们倾向于他会选择跑山。”
赛车教练点着沙盘进行教学,莫虞与郁斯河并排坐。
郁斯河对认真听讲的莫虞分享八卦:“说是无冕之王,却有人曾经赢过他,那个人,你也认识——”
莫虞果然好奇地转脸看他:“谁?”
郁斯河对莫虞做了个口型:“柏——由——”
莫虞顿时晦气地将脸转回去。
教练板起脸:“某位同学自己不听讲就算了,不要影响别的同学听讲!”
“鹤川弘,痴迷武术交流,其父鹤川信成是武士,受父亲熏陶,鹤川弘恪守着武士道精神……自然,他的挑战项目是武术,不过挑战者不必遵循他的武术类目及规则,他的准则只有一条——只要你能让他甘愿认输,就算成功。”
武馆内,莫虞与郁斯河跟在武术教练身后,穿过一排排武器架。
莫虞听到这有点感兴趣,抽出长刀掂了掂,悄声对郁斯河说:“我需要这个鹤川的更多背景信息。”
郁斯河面无表情:“据说他风流成性男女不忌……”
莫虞感觉自己耳朵脏了:“不是那方面!”
两个人开小差被教练抓包,被罚原地跑圈。
“李载灿,他的领域也是你最擅长的,游泳。难点在于,他是职业运动员。”
游泳池边,莫虞与郁斯河并肩而立,调整呼吸,热身。
“话说回来,”莫虞像才察觉到似的,问郁斯河,“你很闲吗,怎么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在。”
“我嘛,”郁斯河一笑,内敛道,“我对这些,不说十项全能,好歹也算样样通样样松,做个助教绰绰有余吧?”
“何止是助教——”莫虞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坦荡道,“兄弟,你是我的金手指啊!”
郁斯河不笑了:“下次可以不要称呼吗?”
“为什么?”
郁斯河捂了捂心口,深吸一口气:“听上去不太舒服。”
暗恋对象直直的,很不安心。
特训即将结束时,清晨。
莫虞从郁斯河的别墅里出来,碰见了谢明尘。
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碰见。莫虞刚骑上自行车呢,就被身后杀出来的谢明尘撞倒了。
“哎这不对吧?!”莫虞扶着自行车爬起来,看看宽敞得能容纳三辆大卡车并行的道路,提出质疑。
怎么好像冲他来的。
“不好意思,晨跑我在。没看见路。”谢明尘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而为之,弯下腰帮莫虞拍裤子上的灰。
莫虞退开些许,自己随便掸了掸灰:“行了,没事。”
谢明尘却是很懊恼,他光顾着蹲守特招生,一看见人便激动地跑出来,没估算好距离,害人出了自行车祸。
“还没谢谢你,上次宴会的礼服,是你送来的吧?”莫虞站直了,抬起眼睛面向谢明尘。
……真烦怎么一个个的都长这么高。
“你,知道吗?”谢明尘问了句废话,不敢直视对方,耳朵完全红得不像属于他自己的器官了。
“知道。”莫虞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的废话。
郁斯河给他送东西是一定会有落款的,生怕莫虞不知道是他送的;柏由亲自来发过邀请函,没必要跑两趟;沈业文有严重的表演型人格,但凡东西是他送的,他多少要约莫虞出来聊聊,讲讲自己为这一箱物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随礼盒送来的卡片纹样与S级兄弟会的邀请信和信物都完全吻合,如果不考虑S级,就只有谢明尘嫌疑最大。
偏偏谢明尘也是个好套话的,一问就出来了。
谢明尘愣愣的,很难顺畅地说话。
清晨秋露重,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凉凉的潮意,面前的特招生穿着明显体型不符的冲锋衣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小脸埋进领口,可爱的企鹅幼崽似的。
“多谢啊,帮了我大忙。”特招生说。
“莫虞……”谢明尘将心底演练数次的名字脱口而出。
“怎么?”
“没怎么。”谢明尘慢吞吞地说,“期待你的到来。”
“知道了。”莫虞回他。拉起帽子戴上,挥挥手告别。
谢明尘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找的借口,是晨跑。
怎么不干脆跟着对方跑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