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什么? 第109章

回国的事情处理完之后, 祈临和陈末野一直黏在一起。

期间除去请熊哥和杜彬吃了顿饭,和陈末野上课的时候,他基本上和他哥没有分开。

假期就在这种黏糊糊的状态里结束了。

因为手续在国外的时候已经提交, 所以入职的事情很快置办好,没多久就忙了起来。

他的新职位是董事总经理,除了本职工作,还得熟络职场人脉, 虽然是被挖过来的, 但祈临并没有对老员工有丝毫的低头退让, 他在国外的工作经验让他无需适应,没有丝毫过渡就融入了职场节奏,精准的点拨和清晰准确的要求掷地有声,嘉奖及时, 鞭策精准,很快就服众了。

虽然还有少数闲言碎语, 但祈临并不在意。

因为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他哥。

那段假期, 两个人黏归黏, 但自从上一次在搬家时陈末野用领带遮住眼睛那一次之后,他和陈末野两个人……再也没有那么亲密的行为。

亲吻倒是常见, 睡前, 晨起出门……甚至是偶尔眼神对视都会接吻。

但是也只是点到为止的接吻。

明明说小别胜新婚, 他们别了七年, 怎么想也应该有更加实质性的进展吧?

但每一次……都是他落到他哥手上,而陈末野将他弄得意乱神秘之后, 就抽身而退。

他哥好像总会刻意刹车,然后去客厅或者书房……总之就是拉开距离。

祈临对亲密接触也不算是多渴求,但是情侣间正常也该水到渠成了, 更何况他和他哥还是同居。

为了找清楚原因,祈临特意查阅了一些“资料”,然后在千百种稀奇古怪的原因里,撞得更加一头雾水。

莫名地,他想起那条领带……他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

祈临本来想周末找个时间好好和陈末野谈谈,毕竟想要长久地在一起,这些问题是没法避免的。

但是有人抢先一步占了他们的周末。

周趣他们巡演结束,正在休假,早就听说祈临回国了,一直在群里嚷嚷要见面组饭局,正巧这周陈末野也空,就这么定下来了。

周六上午挑衣服出门的时候,祈临还有零星的怨气……问题又要往后延了。

“怎么了。”从浴室出来的陈末野看到他微蹙的眉头,习惯性低头吻过他的脸颊,“不知道穿什么?”

祈临含糊地啊了一声,然后就见陈末野挑了件宽松的卫衣递给他。

“这不是你的么?”祈临疑惑地问。

“嗯,”陈末野说,“穿么?”

祈临想说你的衣服偏大,人家一眼就能发现不合我身,但他哥的眼神淡淡扫过来时,他就有种要听话的本能。

但好在陈末野的眼光没问题,祈临脸色本来就白,灰色的衬衣一上身,打眼看过去就像高中生。

陈末野随手拿了件同色系的外套,和祈临开车到周趣定的饭店。

因为他们多少都算个名人,所以定的是保密性极好的包间,陈末野和祈临推开门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不仅是乐队四个成员,玫姐和小夏也在。

叶月不知道和林冬现在闹什么,两个人人手一个啤酒瓶,门开的时候纷纷一愣。

六双视线齐刷刷地落到门口,看着陈末野和祈临。

这一刹那,仿佛他们不是在高级饭店的最私密包间,而是在RUGOSA那个休息室。

“诶我草,”范弥揉了揉眼睛,重新瞪大看向门口的两个人,“你们今天这一身……我都差点幻视七年前了。”

“还真是,”玫姐轻笑,“两兄弟一点都没变。”

小夏已经是大学生了,比以前漂亮,依旧活泼:“等你们好久啦。”

陈末野和祈临在他们的眼里没有变化,周趣则是祈临眼里变化最大的人。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满身骄傲的队长,现在成了最沉稳的人,叶月和林冬现倒酒的时候他甚至还会以保护嗓子为理由只喝柠檬水。

“他敢拿自己嗓子开玩笑?”叶月冷哼,“歌迷能杀到公司楼下去骂他。”

“叶女士,请不要这样诋毁我的歌迷。”周趣一本正经,“她们都是非常可爱的天使。”

林冬现也跟着插刀:“这儿也没你粉丝啊,你在媚谁?”

小夏积极举手捧场:“有啊,我我我!我可是团粉!”

范弥乐了:“小夏你既然是团粉,那咱这儿有个退团的,你咋说?”

祈临没想到这个话题会在这个时候被提起,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大家脸上都没有丝毫介意。

他们知道是陈末野一手促成的RRUGOSA,解除合约也是个人选择,每个人都理解,并且尊重。

所以即便偏执粉丝吵架撕成什么样,他们之间的情谊也不会变。

但周趣不喝酒,几个不用开嗓的倒是喝得多,而且酒劲儿一上来了,就开始清算。

叶月和林冬现左右开弓,连陈末野也不管,就挤到祈临左右,开始审问他出国的这几年。

“你小子脾气臭得很,和我们都花了那么久时间才熟络,去国外被折磨得不轻吧?”林冬现说完,自己喝了口酒,“哼,该,让你有事不和我们说。”

“明明说好再考个高考状元,然后让我成为两届高考状元的秘密好友的,”叶月也喝了一口,“现在姐是大明星了,你没机会了,后悔去吧小混蛋。”

“说好每年寒暑假以前旅行的,”林冬现又说,“错过了国内的大好河山,你没眼福。”

这两个叽里呱啦地数祈临的罪证,但每一句最后又包含心疼,祈临明明已经磨炼得圆润融化,但是在这张餐桌上却没法还嘴,默默地承受着。

玫姐看不下去,说这俩幼稚,让周趣管束好成员。

“管不好。”周趣无奈地说,“他们两个每年固定要念叨祈临,念七年了,让他们发泄下吧。”

最后还是陈末野起身,绕到祈临身边,手腕轻搭在他的椅背上,左右两位哼哈二将就住嘴了。

叶月和林冬现算是这对兄弟感情的见证人,在这七年里早就和周趣靠拢,明白一条真理……得罪谁都可以,不要得罪弟控。

尤其陈末野还不是简单的弟控,还是守了祈临七年的偏执狂。

最后还是祈临来打圆场,这张桌子的感情上太浓烈,他没法像以前一样说些客套场面话,只好端起手里的酒。

“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很幸运的人,多的不说了,今天喝吧。”祈临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末野皱了下眉,本来想制止,但祈临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里乖巧地带着一点请求:“哥,可以吗?”

陈末野看了他一会儿,别开视线:“喝吧,就这一次。”

弟控开了口,酒桌上就热闹起来,甚至连玫姐也掺和了两杯。

陈末野本来想守着祈临,周趣却先起身,说是要上洗手间,离开了包间。

然后他刚走,陈末野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是周趣的消息:[出来。]

陈末野偏过头给祈临看了一眼屏幕,祈临点点头,他才起身。

包间外有一个架空层,是给贵宾的,同样有私密性。

周趣就倚在扶手边,见陈末野过来时,拿出手机,上面是一条消息记录。

“温聿容回国了,找芳姐要过你的联系方式。”芳姐是乐队的经纪人,在公司里算是中立派,和温聿容关系不好也不坏。

当年陈末野和温聿容闹得难看,谁也没想到一个刚满十八岁的人是怎么和江城位高权重的财阀认识的,不仅把温聿容的黑料亲自甩到公司高层桌面,还逼她不得不退圈。

虽然现在这两个人都和公司没关系,但芳姐思考了严重性之后,还是让周趣去提醒一下陈末野。

陈末野扫了眼消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仿佛温聿容的存在已经完全影响不到他。

“唉,当初知道你们是母子就已经很震惊了,”周趣低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有些事叫自作自受。”陈末野平静道。

是温聿容自己要和位高权重的男人搅和在一起,是她异想天开觉得用一个私生子就能撼动正妻的地位。

又是她认为自己哪怕一无所有,也有一个可以依附的儿子,能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

陈末野偏不如她愿。

来路不光鲜的人,就不要想站在万人之上。

温聿容的一无所有,是她自己造成的。

饭局结束的时候,祈临步子都有些飘了。

小夏和玫姐先走了,而陈末野要去停车场开车,便只有乐队的人先陪着他。

范弥照顾着林冬现和叶月,周趣自然只能看着祈临。

他本来以为这小子喝醉就恢复当年那副闷葫芦的样子,却没想到祈临还有意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身边,拽了下他的衣袖。

“趣哥。”

“嗯?”

“你,”祈临小声问,“交男朋友了吗?”

“哎哟小祖宗,你这问题快把我吓死了。”周趣夸张地说,“我现在事业上升期,哪敢啊。”

祈临失望地哦了一声,点点头。

“咋啦?”周趣挑眉,“找我咨询情感问题?”

祈临抬起眼看着他,大眼睛黑白分明,还是清亮的,看不出来醉成什么程度。

可能只是微醺。

周趣刚这么想,祈临就问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你会因为什么原因……不和对象亲近啊?”

周趣完全懵了,以他对陈末野的了解,还有亲眼看到这七年那人自我折磨的种种行径,要是没有道德和法律的约束那人简直能把祈临直接关屋子里。

祈临现在回来了……还能有这种烦恼?

不知道是出于某种干坏事的作恶心里,还是想帮这两人推一把,他清了清嗓子:“放心,你哥绝对想亲近你,但是……他不主动,你主动呗。”

祈临依然是用那双水光剔透的眼睛看着他,看得周趣都快有罪恶感时,陈末野的车开过来了。

他赶紧拉开副驾驶把人给陈末野塞进去,然后叮嘱:“路上小心哈。”

周趣心里有鬼的行为陈末野看在眼里,他的视线顺着落到祈临身上,但副驾驶的人却没什么不对,因为知道自己喝醉了,还认认真真地扣好安全带,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陈末野便没想太多,开车回去。

饭桌后半局玩得有些大,在陈末野出去和周趣说话的时候,林冬现啤的洋的混着喝,导致祈临身上一股酒气。

陈末野一直牵着人,怕他磕到碰到哪里,视线一点没让。

结果祈临一点事没有,甚至连密码锁也是一次就输入正确。

“去小沙发上坐着。”进门换鞋之后,陈末野低声说,“我去给你煮解酒茶。”

祈临应了一声哦他才进厨房。

结果端着热茶出来的时候,却听到主卧浴室里的水声。

陈末野皱了下眉,把水放到桌子上,径直走到浴室门边:“祈临?”

里面水声淅沥沥的,估计是没听到他的声音。

然后他抬手就想推门……结果发现祈临反锁了。

“祈临。”陈末野的声音重了些,“喝了酒不能洗澡,你知道吗?开门。”

后半句话甚至带了点严肃的意思。

然而祈临依然没说话。

陈末野蹙着眉,那点情绪正要涌上来时,浴室门忽然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温热的水蒸气,还有很淡的桃香……沐浴露的味道。

随后随意缠着浴袍的祈临就抱了上来,双手环住他的颈,仰头吻住了他。

陈末野没有任何分神,低头就吻了回去。

依旧是又凶又烈的唇齿交缠,几乎要掠走祈临嘴里残存的薄荷味。

祈临有些脱力,踉跄两步侧倒在床上,又竭力把陈末野也带了下来。

陈末野自然没被他拽到身上,一手撑在床边,一手捏着他的下巴。

“你是醒着,还是醉着?”他的目光略带审视。

祈临睁开深浓的眼睫,瞳里仿佛落了一层溟濛雾,清晰地映着陈末野的轮廓。

“陈末野。”他的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柔软。

像一把小钩子,探到陈末野的心里,慢慢地勾着。

陈末野偏了下头,指腹落到他的唇面,轻压了一下:“叫我什么?”

“哥。”祈临更正了一下称呼,又小声说,“谢谢你爱了我那么多年。”

“不是那么多年,”陈末野看着他,“我会永远爱你。”

既是情至深处的表白,也是他每天都在做的,最寻常微不足道的事。

祈临自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抬手,先握住了陈末野的手腕,随后将垂落在床沿的右腿缓缓曲起来。

宽松的浴袍倏地从膝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肤。

祈临垂下眼,带着陈末野的手:“哥,我准备好了。”

“来爱我吧。”

指尖的触感让陈末野顿了一下,随后他低下头,吻住了祈临的唇。

酒在深夜起了效用,让祈临一时涣散,目光失神。

直到陈末野的掌心落到他的后颈,缓慢地将他托起来,他感受到自己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落下。

他看着面的人,终于明白陈末野这段时间一直回避的原因。

他哥身上有很多的疤,是车祸的后遗症,从腰侧蔓延到腿,最大的那一道在腰侧,他的掌心覆上去,才面前盖住。

即便色泽很淡,但触摸上去时还是能抚摸到当时的触目惊心。

他看到有水珠碎在上面,被陈末野抹过眼尾,才发现那是自己的泪。

“本来没打算让你这么快看到的。”陈末野扶着他的腰,按着他的腿,“没确定你是不是还爱现在的我,怕你后悔。”

“我不……”祈临刚要开口,却因为他哥而微微变调,他撑在陈末野侧腹的手慢慢蜷握,眼泪掉得更加汹涌,“我不后悔。”

“我知道。”陈末野起身吻他的泪。

祈临别开脸,不让他再吻眼睛,换成了唇。

“我爱你。”他含糊地说,“哥,我爱你。”

“没有以前和现在,无论是什么样,我都只爱你。”

陈末野唇角微挽,他本来想说这个回答已经足够了,但祈临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祈临低头,一遍遍亲过他哥身上的所有疤痕,每亲一次,都留下一句我爱你。

爱意滚烫,深直骨髓。

他的深情和陈末野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所以只能用余生去偿还。

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分开。

祈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中午。

宿醉加上后腰和屁股的痛,让他在睁眼的那瞬间就差点叫出来。

“……”昨天晚上喝多了,有点稍微不理智了。

他动了下指尖,刚想回头找人,却先被陈末野抚了一下侧脸。

“醒了?”

祈临回过头,男人的轮廓在晨光里落了一层碎星,和昨夜碎片的记忆里一样让人面红耳赤。

祈临后知后觉有些耳热,低头半晌,才小声说:“你醒那么早?”

“不是醒。”陈末野说,“我没睡。”

祈临愣住:“昨晚那么……你没睡?”

他是什么体力???

“嗯。”陈末野说,“今天三月十四,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即便在国外那么多年,祈临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是白色情人节。

二月那个情人节他们还在国外,错过了。

他还想说什么,陈末野却已经低头,将一条链子拿出来,绕到他的右脚脚踝。

祈临下意识地曲腿,却被陈末野轻轻地握住了脚踝。

是一条锁扣式的脚链,漂亮的银色落在祈临白净骨感的脚踝上,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祈临在国外的时候也隐约了解过特殊圈子,听说过环的象征意义。

既是表达了归属于所有权,也象是某种承诺,而经陈末野之手,又莫名地带有一点……束缚和掌控的意味。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跟我说过什么么?”陈末野轻抚过他的脚背,嗓音温慢。

“我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很多……”祈临抿了下唇,见陈末野眼睫动了一下,低声,“其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我说我会永远爱你。”

“嗯。”陈末野轻握住他的足弓,低头在他膝盖上落了一个吻,“这就是你爱我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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