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v三合一章
篮球馆。江以桓对着安静如死水的手机皱眉。
萌小绥好几天没回消息了,无论他发什么,都得不到丁点回应。
这种失控感叫江以桓心情降到冰点,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顾鸣川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江哥,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
江以桓没理他,眼神阴沉地盯着手机,仿佛要把它盯穿。
忽然,他听到刚进篮球馆的学生议论的声音,说时绥是被喻向锦开车送回来的。
“真的,时随最近和喻向锦走的特别近,喻向锦还经常带着时随出去兜风!”
“我去,他们关系怎么会那么好?”
江以桓往窗户边望去,就见时绥从一辆轿车上下来,正朝宿舍方向走。
江以桓随手扔了篮球,下楼。
和喻向锦道别后,时绥一回头就见不远处的江以桓在看自己。
无他,江以桓太显眼了,一米九的个子,脸长得也帅气。被那冰冷的视线刺到,时绥脚步顿了一下。
……怂什么呀,不是说好了要硬气起来吗?几次深呼吸后,时绥没有像往常那样缩着脖子避开,反而狠狠地挺直了背脊。
“没空帮我买烟,却有空和别人出去兜风?”江以桓视线把时绥从头扫到底。
时绥不吭声。
江以桓似笑非笑,觉得他这副倔强的样子还挺好玩:“那现在有空了?”
“有啊,当然有,你等着。”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绥说完,干脆利落转身,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与校门口便利店完全相反的方向跑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老子是装的,老子就是不干”的架势!
江以桓:“……”
顾鸣川原本是担心江以桓找时绥麻烦也跟了出来,谁想到目睹到这样一幕:“江哥,他这是……”
江以桓对着时绥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他已经无暇顾及时绥的反常了,因为此刻,占据他全部心神,让他烦躁得想砸东西的,是萌小绥的沉默。
绥绥,你到底在想什么?
时绥一路狂奔回宿舍,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关上门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眼对视,江以桓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但……他做到了,他拒绝了江以桓!
虽然过程怂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他靠在门上,平复着呼吸,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和兴奋的红晕。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提示音。他以为是江以桓的质问,吓得一哆嗦,结果发现是“萌小绥”小号上的消息。
江以桓没理会时绥的反常,执着地轰炸着“萌小绥”。
J:「绥绥,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惹你生气了?」
J:「如果有,我向你道歉,不要不理我好吗?」
J:「那家店的面很好吃,下次还想和你一起去。」
J:「给你买的裙子喜欢吗?想看你穿上它的样子。」
J:「绥绥,回我句话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短短一天,又是十几条未读消息,从小心翼翼的询问到带着点委屈的控诉,字里行间都带着被冷落的不安和执着。
面对这些消息,时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江扒皮对“时随”是寒冬般冷酷的命令和压榨,对“萌小绥”却像是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充满了黏腻的思念和讨好。
他就这么喜欢萌小绥?分明都没见过几次面!人怎么可以这么双标?!
嗡嗡——
终于,萌小绥有了回应。江以桓立即查看发出振动的手机。
萌小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J:「好!」
萌小绥:「你喜欢我吗?」
江以桓呼吸微凝,心跳加快了。
J:「喜欢。」
两个字发出去,对面安静了多久,江以桓就紧张了多久。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直到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萌小绥:「可是,你都没见过我几次,我们也没说过太多话。你并不了解真实的我,就说喜欢我,会不会有些轻浮啊……」
这段话莫名熟悉。
是最初江以桓当众拒绝向他递情书的女生时所说的话。正好被时绥看见,再灵活套用。
一记回旋镖砸中江以桓膝盖,江以桓难得沉默。
过了几小时没收到答复,时绥反而松了口气。如果这番灵魂质问能成功把江以桓逼退,那再好不过了。
日料店环境清幽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海苔的气息。
喻之夏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气质温和依旧,细心地为时绥斟上玄米茶:“尝尝看。”
“……谢谢。”时绥心情复杂地双手接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喻之夏主动请自己吃饭的一天。
昨晚他刚洗完澡收到了喻之夏发来的消息,说是要请他吃饭,那一刻时绥整个人都是懵的。
喻之夏为什么主动约他?
因为他的二哥喻向锦最近对自己表现出的过度关注,还是因为江以桓退婚的事?
江以桓退婚的关键在于萌小绥,可喻之夏又不知道萌小绥是自己,所以时绥更倾向于他是为了喻向锦:“你是来问关于你二哥的事吗?”
我多希望他真的是我二哥。喻之夏眼眸深了一瞬,笑笑道:“听我二哥说,你们的小组作业很成功,他还夸你很有想法和韧性。”
——他早该约“时随”见一面了。
从高中毕业典礼那天,“时随”整个人的变化、没有被关进精神病院、顺利来到A大念书起。
“是喻先生帮了大忙。”时绥实话实说,“没有他的指导,我们的作业不可能取得那么好的成绩。”
“嗯,我哥很少对别人这么上心,他好像挺欣赏你的。”
时绥心说,果然是为了喻向锦才找的自己。
“喻先生人很随和,大概只是觉得我们小组作业的想法还算新颖吧。”
他自认这个回答滴水不漏,却不想喻之夏在点过头后换了个跟话题:“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啊?”时绥猝不及防,“挺好的吧。”
喻之夏问这个干什么?
“那就好。”喻之夏没再说什么,转而聊起了学校的一些趣事。
气氛看似轻松,但时绥总觉得不太自在。他和喻之夏感情还没好到可以分享日常生活吧,喻之夏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喻之夏,其实你有话可以直说。”
喻之夏一顿,像是没料到时绥这么直白。
无论是行为还是说话方式,都和以前欺负他的时候不一样了。
“我是想问,上次你为什么帮我说话?”喻之夏道,“该不会是想以这种方式弥补曾经对我做过的事?”
“没必要。”时绥垂眸。
本来就不是他做的,他没必要弥补喻之夏。
“我只是听不得那些话,随口怼回去而已。换成别人遭遇这样的诋毁,我也会帮忙的。”
这话绝对不可能出自“时随”之口。但是无所谓,从穿书那一刻起,时绥就决定做自己。
喻之夏果然愣住了,许久没有再开口。
等到精致的刺身拼盘和寿司被端上来后,喻之夏才看似随意地提道:“对了,时随,这周末你有安排吗?如果方便的话,我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吗?”
时绥夹寿司的手顿在半空,愕然抬头:“去我那儿?”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上次你帮我解围,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请你吃饭总觉得不够,想去看看你生活的地方。”喻之夏解释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比如生活上、学习用品上,千万别跟我客气。”
时随毕竟是喻家真正的小少爷,哪怕品行低劣,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喻之夏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不能接受时随踏入喻家大门,但多少能从经济上对时随进行一些补偿,毕竟是自己偷了时随的人生。
然而很快,喻之夏就发现,这些不是自己能补偿得了的。
周末下午,喻之夏按照时绥给的地址,来到了那栋位于老城区的居民楼前。
外墙斑驳、楼道昏暗,喻之夏穿着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站在狭窄破旧的楼道口,显得格格不入。
他抬头望着这栋与他生活世界截然不同的建筑,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随这十几年里,就住在这种地方?!
前世因为时随很早被关入精神病院,喻之夏根本没机会了解时随曾经的生活环境,也没了后来喻向锦想把时随接回喻家的念头。毕竟豪门世家,面子在首位,喻家可不会承认一个有精神病史的小主子。
喻之夏想过时随可能住的不好,但这跟他预想的也差太多了,和喻家更是天差地别。
“这真的能住人吗……”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口。察觉时绥看了他一眼,喻之夏立马噤声。
时绥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漠然。他刚穿来时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暑假,环境确实糟糕,但更让他窒息的是这个“家”的氛围。
“能住。走吧。”
时绥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哟,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打算回来了呢,在学校过得挺——”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立刻从屋内传来,带着惯常的挖苦和不满。
然而,当王桂芬的身影出现在狭窄的玄关,视线越过时绥,落在他身后那个穿着光鲜的年轻人身上时,声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喻之夏主动问好道:“阿姨您好,我叫喻之夏,是时随的……同学。没有打扰到您吧?”
王桂芬脸上的刻薄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读不懂的情绪。
——震惊、狂喜、贪婪,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她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喻之夏脸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那是喻之夏!是她当年托关系找人掉包的,她的亲生儿子!
十几年了,她只在杂志上偷偷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喻家小少爷”,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这个破败不堪的家门口!
巨大的冲击让王桂芬身体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仿佛要堵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呼唤。
她近乎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喻之夏,从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到剪裁合体的大衣,再到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鞋……这才是她的儿子!这才是应该享受荣华富贵的命!
时绥察觉到了养母的异样。她看喻之夏的眼神太过炽热和异常,完全不像是看一个客人的眼神。
加上王桂芬就堵在门口,挡了他俩的路,时绥违心地喊了她一声:“妈?”
王桂芬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挤出一个僵硬又夸张的笑容,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哎、哎!回来啦,还带同学来了啊?快进来坐,家里有点乱,别嫌弃啊!”
她手忙脚乱地侧身让开,目光却仍然粘在喻之夏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喻之夏被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不禁往时绥身边靠了靠。
走进狭小的客厅,王桂芬近乎谄媚的朝一头雾水的喻之夏献殷勤:“坐坐坐,快坐!大老远的赶过来口渴了吧,喝点水,我这就去倒!”
“不用麻烦了阿姨……”喻之夏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要的要的!你是稀客,稀客啊!”王桂芬激动地说着,转身就冲进厨房,翻箱倒柜。很快,端着一个边缘有些豁口的搪瓷盘子出来,盘子里放着几块饼干,明显是比较贵的那种独立包装的点心。
“来,同学,吃点饼干。”王桂芬把盘子几乎是塞到喻之夏面前,“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是我特意留着没舍得吃的,你尝尝!”
时绥看着那几块点心,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养母平时对原主极其吝啬,连包方便面都要算钱,现在却对一个第一次上门的同学“破费”,是存心膈应原主,还是……
喻之夏看着那几块明显不新鲜的点心,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勉强维持着礼貌:“谢谢阿姨……我刚吃过饭,还不饿。”
他求救般地望向时绥。
王桂芬却仿佛没听见,执着地把盘子往喻之夏面前推:“吃一块嘛,就吃一块!尝尝看!”脸上的笑容热切到近乎扭曲。
时绥再也看不下去了,冷着脸上前一步,挡在了喻之夏和王桂芬之间,隔开了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妈,喻同学真的不饿,点心放回去吧。”
王桂芬被时绥打断,这才像是突然意识到时绥的存在。
她变脸似的,狠狠地剜了时绥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责怪,仿佛在怪他坏了她的好事。
她悻悻然地收回盘子,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抬举!”
喻之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她看时绥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仇人、一个累赘。时绥居然能在这样的眼神和言语下生活十几年?!
时绥根本没在意养母的嘀咕,何必跟奇葩计较。
他瞥见喻之夏惨白的脸色和明显受到惊吓的眼神,知道这地方他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他直接对喻之夏说:“喻同学,你看也看过了,我送你下去吧。”
喻之夏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王桂芬一听喻之夏要走,立刻急了:“哎!怎么就走啊?再坐会儿啊!同学……”
她想上前阻拦,却被时绥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时绥不再理会她,带着喻之夏迅速离开了这个无论是谁,都会觉得窒息的小屋。
狭窄昏暗的楼道里,两人很一致的沉默。直到走出单元门,重新呼吸到外面微凉的空气,喻之夏才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松动了一些。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又看向身边沉默的时绥,喉头有些发紧。
“你……你真的一直住在这里?”
“嗯。”时绥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以前是,现在住校,偶尔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她平时就那样。”
就那样?喻之夏想到王桂芬看自己那恐怖的眼神和对时绥的态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根本不是“就那样”能形容的,那简直称得上精神异常!
他面对着时绥平静的侧脸,想到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想到自己拥有的“喻家小少爷”的身份本该属于眼前这个人,一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愧疚感汹涌而来。那即使是上一世得知时随被送进精神病院时都没有过的。
喻之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或者表达歉意,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时随。”喻之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
虽然这一世的“时随”皮下有没有换人这点依然存疑,但他确实被对方这段经历给影响到了。突然觉得,上一世时随会得精神病也在情理之中,这日子过的太压抑了。
“你道什么歉啊?”时绥失笑,以为喻之夏是被吓傻了,才这么语无伦次。
“不是,我……”喻之夏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总不能说“对不起,我占了你的人生,害你在这个疯女人手下受苦吧?”
眼看着喻之夏欲言又止,甚至还有点难过的样子,时绥只当他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反而安慰道:“真的没事,而且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等我凑够钱给她,我就彻底自由了。到时候无论她是去学校闹,还是找律师告我,我都有证据和底气应对。”
喻之夏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瞬间,竟然奇异地觉得:跟自己拥有的东西比起来,哪怕是被时随欺负又算什么呢?他喻之夏所拥有的一切,本都该属于时随……
可是,我也不想去过那样的人生啊。
时绥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瘦和坚韧的脸,喻之夏看了好一会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叮嘱:“……你,你保重。”
“嗯。”时绥点点头,看着喻之夏惊魂未定的模样,出于好意提醒道,“下次你别来了,这里不适合你。”
喻之夏内心混乱无比,点了点头,不敢再看时绥的眼睛,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了停在路边等待他的喻家司机开来的豪车。
时绥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驶离,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那栋昏暗的居民楼,养母王桂芬刚才那异常兴奋和扭曲的脸庞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喻之夏会是那种反应?
在那之后,喻之夏仿佛对他单方面开启了关怀模式,隔三差五找他聊天,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午安,硬是挤进了时绥的通知栏。
看得出来,喻之夏不怎么善言辞,每天发早安午安,有些没话找话。
时绥不太想和主角攻受有太多牵扯,开始也像晾江以桓一样晾着对方。
奈何喻之夏太有毅力,发过来的软萌表情包戳中了他心底那点柔软,一个没忍住,就回了个“午安”过去。这一回,就如同打开了闸门。
这天下午,喻之夏的消息又来了:
喻之夏:「时随,你在学校吗?我正好要去快递站拿几个快递,你有需要拿的吗,我帮你一起拿回来?」
时绥刚剪完一段视频,正揉着发酸的眼睛,看到消息立刻回复:
「不用麻烦了,我没有快递要拿,谢谢。」
他可不想欠喻之夏人情,尤其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积累多了也让人有负担。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弹出一条新消息,字里行间透着点失落。
喻之夏:「好吧……[小羊耷拉耳朵.jpg]」
喻之夏:「不过我刚才在快递站看到有你的包裹诶!签收人是时随,发货人写的是苏蕊。我顺手帮你拿回来了,免得你多跑一趟。」
时绥一愣,苏蕊学姐给他寄新裙子了?
他直播刚提过想尝试新风格,学姐动作也太快了。
他刚想回复说谢谢,自己马上去拿,喻之夏的下一条消息又到了:
喻之夏:「我现在在宿舍,一会儿给你送过去吧?[一言寓小羊咀嚼.jpg]」
时绥想了想,觉得也行。
他对喻之夏的人品还是信任的,以主角受的教养,不太可能私自拆别人包裹,而且喻之夏宿舍离自己这边也不远。
「好的,麻烦你了。谢谢。」
喻之夏宿舍。
喻之夏把自己从快递站拿回来的几个包裹都拆开了,正整理着,室友刘辰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从他刚放下的包裹旁边走过。
“之夏,你这拿的什么东西?外包装脏兮兮的,一股快递仓库的灰味。”
刘辰有洁癖,对灰尘极其敏感,他指着那个唯一没拆的包裹,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赶紧处理掉,放桌上太膈应人了。”
喻之夏刚想说那是时随的,他一会儿就拿走,刘辰却已经不耐烦地拿起那个包裹:“脏死了,我先帮你拆了把里面东西拿出来,这包装袋直接扔掉。”
他动作麻利,“刺啦”一声就把快递袋撕开了,露出了里面叠得整整齐齐,色彩鲜艳,带着蕾丝花边的一条……裙子?!
刘辰拎着那条明显是女款的裙子,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转向喻之夏:“哟,喻少爷,这是什么情况?”
他抖开裙子,在喻之夏眼前晃了晃,语气八卦兮兮的:“给女朋友买的?藏得够深啊!怪不得最近都传你和江少婚约解除了,原来是另觅新欢了。眼光不错嘛,这裙子挺好看!”
……时随怎么会买女装?
“不是!” 喻之夏脸上飞起一抹薄红,一把抢过刘辰手里的裙子,语速飞快地解释,“别胡说,这是我帮一个朋友拿的快递!不是我的,更不是什么女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让你帮忙拿女装?” 刘辰显然不信,还想追问。
“……就是一个朋友,你管那么多!” 喻之夏气急败坏地把裙子叠好,眼神慌乱地四处寻找。
看到自己刚拆出来的一个包装袋正好是干净的,他立刻把裙子小心地放进去,仔细封好口,确保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做完这一切,喻之夏才松了口气,看向手里这个重新包装好的袋子,眉头紧锁。
时随……他买裙子做什么,给谁买的?
“久等了,谢谢你替我拿来。”时绥从喻之夏手里接过快递,见喻之夏没反应,似乎在发呆,“喻之夏?”
喻之夏一个激灵回神。
“你怎么了吗?看你有些心不在焉的。”
“喔,没、没什么,我在想事情而已。”喻之夏说,“那个,你这个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谢谢,但是不了,我这周末有点事。”
近期喻之夏和自己接触的实在太频繁了……虽然依然不及江以桓给萌小绥发消息来的频繁,但也足够让想远离主角团的他感到一丝压力。
时绥:“你还有什么事吗,没的话我就先上楼了?”
“……其实有件事。那个,你最近是不是谈了女朋友?”
时绥:“?”
时绥:“啊???”
“别误会,我就是随便问问,单纯出于好奇!”
“我没有。我平时学业和兼职就够忙了,哪有时间谈恋爱啊。”时绥笑笑道,“又不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喻之夏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可既然没有女朋友,那时绥买那条粉色蕾丝裙做什么,难道是替别人买的?
“也是。”喻之夏点点头。几乎时绥上楼的后脚,旁边路过两个女生,她们兴奋的聊天声清晰地飘了过来:
“喂喂,你看到没?萌小绥几分钟前发动态了,说晚上直播要试穿新裙子的上身效果!”
“看到了看到了,粉色带蕾丝那款。我的天,那款超级挑身材的,腰臀比和皮肤白度不够根本驾驭不了!”
“对啊,据说那款裙子是我们学校优秀的实习毕业生苏蕊学姐独家设计的。”女生兴奋地补充道,“苏蕊学姐超厉害的,听说这款是她亲手做的第一件成衣样品,是她的毕业设计雏形呢!”
“对!听说目前就这一条成品,学姐特意在动态里说了,是给萌小绥独家首穿测评的,还没开始售卖呢!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萌小绥这资源也太好了吧!”
独家设计,还没开始售卖……
喻之夏的脚步豁然停住。
几秒后,他抬头看向时绥上楼的方向,瞳孔微颤。
……萌小绥?
晚上,是久违的直播日子。
江以桓不是会安分守己的性格,萌小绥微信不回他,他就在其他地方逮萌小绥。
上了一整天课,晚上去公寓直播,看见满屏的礼物特效,换上新裙子的时绥吓得头顶的兔耳朵发箍也跟着抖了抖。
“谢谢大家的喜欢,不过真的不用破费给我刷礼物啦,留着钱给自己买好吃的不好吗?”
“实在想给我花钱的话可以看看我的橱窗,里面有很多精美小饰品我觉得不错,总之不要给我刷礼物啦……礼物富哥负责刷就行了,反正他有的是钱。”
【啊啊啊绥绥主动cue富哥了!】
【这是官宣金主爸爸的节奏吗?】
【磕到了磕到了!】
时绥看见弹幕,有点无力吐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官宣了?
而屏幕另一端的江以桓,看到直播里“少女”带着点亲昵意味的特殊对待,唇角不受控地上扬:
这是什么,这是绥绥在公开表示对我的特殊,说明我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江以桓确实有钱,而且听话,毫不犹豫地又刷了一波超跑。
时绥:“……”
这男人怕不真是傻子吧,听不出来这是想坑他钱的典型捞子发言?
弹幕也是,乱磕什么呀……
下播后,时绥决定快刀斩乱麻,点开江以桓的微信,想要继续在江以桓那儿败坏好感。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江以桓的头像没变,但背景图换了。
不再是冷色调的抽象画,而是一张憨态可掬的小猫照片。正是当初雨夜里萌小绥捡到的那只瘦弱小橘猫。
照片里的小家伙偶尔会出现在直播镜头里,圆滚滚的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江以桓的个性签名也换了,曾经写着“智者不入爱河”的地方,如今变成了“遇你难当智者”。
“……”好非主流。
时绥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
江以桓似乎真的在用一种笨拙而真诚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喜欢。
自己利用“萌小绥”的身份骗他的钱,骗他的感情,甚至还想着法子来推开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行,可不能心软。
先撇开江以桓和喻之夏才是官配不提,江以桓现在越认真,知道真相后就会越愤怒。到时候自己就会变成下一个王晟,他是不可能原谅自己的!
必须结束了。
萌小绥:「江哥哥,在吗?」
萌小绥:「上次谢谢你陪我吃饭,也谢谢你的礼物,真的很破费。」
萌小绥:「但是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你说清楚。」
萌小绥:「经过前几天的相处,我发现我们真的不太合适。我对你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萌小绥:「所以,很抱歉。你放弃吧。」
萌小绥:「那些礼物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一部分的。」
消息发送出去,时绥感觉手都在抖。
手机屏幕几乎在下一秒就疯狂震动起来!
J直接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时绥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按了拒绝。紧接着,对面的消息发了过来。
J:「前几天你问过我的话,我心里有了答案。」
J:「我承认,我喜欢你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长相,可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只限于外貌的肤浅。之所以到现在才回答,是我认为这个问题需要谨慎应对。」
J:「我喜欢你的善良、可爱,喜欢你的一举一动,我只要看到你、想到你,就会觉得憧憬和开心,喜欢你给我带来的心动感觉。
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可以慢慢向你证明我有多喜欢你。但是你不要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好不好?」
面对这些真挚的剖白,时绥脸色发白,甚至能想象到江以桓在另一头着急的模样。
萌小绥:「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们只能当朋友。」
J:「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J:「和我见一面,告诉我具体原因。」
J:「绥绥?」
时绥没有再回复,关掉了微信提示音。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人带来的心慌意乱。
销声匿迹了几天,就在时绥以为江以桓或许会愤怒,或许会就此放弃时,公寓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抱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包裹。
“萌小姐?您的快递,请签收。”
时绥一头雾水地签收了。拆开一看,彻底石化。
里面是他购物车里所有加购的东西!
那些他看了很久,喜欢却舍不得买的小裙子和配饰,甚至还有几样他随手收藏的可爱小玩意儿一件不少。
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绝对远超好几万!
没有署名,但时绥只用了一秒就明白了是谁送的。
他慌忙打开微信,果然,江以桓发来了新消息。
J:「包裹收到了?」
J:「你说做朋友也可以,那朋友送一点小礼物不过分吧?」
J:「你别不理我。」
最后四个字,带着一种和他身份极不相符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时绥心里一酸。
那个在哪都能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江以桓,此刻在萌小绥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怜兮兮。
不得不说,他真的心软了。
要不再等等?等江以桓想通了,自己主动放弃,或者用朋友的身份慢慢疏远?
可这样对江以桓来说,不是更加折磨吗。
时绥把那个巨大的包裹拖进房间,看着里面那些他曾经渴望的东西,心情纠结到了极点。
城市的另一端,江以桓靠在真皮座椅里,指间夹着烟,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手机里那个沉默的头像。
他确实没想到,萌小绥的线上和线下反差会这么大。
线下的“她”害羞,可爱,偶尔有点小固执,好比一只容易受惊却忍不住想靠近人的小动物。
线上的“她”,却能如此冷静甚至冷酷地划清界限,说出“只能做朋友”这种话。
……早知道这样,之前在车里他就该不管不顾地亲下去。
把“她”亲到腿软,亲到脑子发懵,让“她”再也说不出朋友这两个字。
江以桓捻灭烟蒂,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定位软件。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小红点清晰地标注在一个公寓小区的具体楼栋位置,那是萌小绥的住址。
“绥绥,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江以桓的指尖在那个小红点上轻轻敲了敲。
如果萌小绥继续逃避消失下去,他不介意亲自登门,去“朋友”家好好拜访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