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岑修竹的福,这次月考完全没有以往的紧张氛围,全校师生都沉浸在了吃瓜的愉悦中。
直到成绩下来了。
月考的成绩出来得都特别快,试卷都是老师们一边监考一边改出来的,但为了不影响学生们后续考试的心情,一般会在所有科目考完的当天晚上先公布已经改出来的卷子,等到第二天下午剩下的科目连带排名才会一起出来。
年级第一通常是顾檐声和萧驰焕轮着当的。
雷打不动的第三名,流水的第一名。
查无此人的第三名,全校皆知的第一名。
每回考试之前,顾檐声他们年级最大的乐趣就是赌他跟萧驰焕这次又是谁第一。
顾檐声还没走进教室,就听到里面喜气洋洋的动静,心下了然。
不好意思了萧驰焕,看来这回他又略胜一筹。
这时,学生会的一个同学忽然到他们班来把顾檐声叫了出去。
女生的手里拿着写满各种不同笔迹的小本本,抬头看见顾檐声赏心悦目的脸,脸上情不自禁地挂着亲切的微笑:“顾檐声,这个月的座右铭你打算写什么?”
一中为了激励学生好好考试,在报道栏处专门搞了一个荣誉榜,一个年级一个板块,取每次大型考试的前十名上榜。
上榜人的大头照会被粘贴上去,旁边就写着他这次考试的座右铭,考一次更新一次。
这招对一中学子来说十分有用。
因为学校允许自由发挥,学霸的座右铭一个比一个抽象,一中的最大的娱乐活动之一,就是每个月考试后刷新专栏,欣赏学霸们的整活儿。
顾檐声再怎么正常,也是一中学生,骨子里的抽象是抹不掉的。
他考出好成绩的最大动力,一个就是要压倒萧驰焕,还有一个就是刷新一下自己榜上的帅照和座右铭。
这个月的座右铭他早在上个月就想好了,这会儿接过女生手里的小本子,没有丝毫停顿地写下了一段话,然后淡定地交给了对面的女生,赶在对方发出笑声之前赶紧溜回教室了。
女生接过本子一看,顿时捂着肚子一个人在外面笑了许久,热得路过的同学频频张望,等她眼泪都快笑干了,这才不得不抓紧时间赶紧去隔壁四班找萧驰焕。
萧驰焕老早就听到外边的动静了,那女生刚走到他们班门口,萧驰焕就迫不及待地从墙角里冒了出来,急吼吼地摊开掌心,要饭似的:“快快,快让我看看顾檐声写了什么!”
女生脸上的笑还没散完,忍俊不禁地把本子递了过去。
萧驰焕飞快接过来一看——
【我的发,左眼用来学语文,右眼用来学数学,我是bking(对不起物化生英,下次再带你们玩)】
啧,不愧是他们大一中的学子,精神状态就是十分超前!
他作为一中的抽象达人,自然也不能认输!
回想上回月考,他的座右铭是震撼人心的——
【同学,你烷基八氮了:D】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过审的。
于是,后面整整一个月,化学老师每次看到他都会用眼睛朝他发射死亡射线,仿佛他玷污了纯洁的化学的清白似的。
而这句话也在一中掀起潮流,至今都能经常听到同学们用这句话互相嘲讽。
萧驰焕一边在手机里翻找自己的新帅照,一边思考这回会再整点什么花活儿。
忽的,萧驰焕想起杨女士之前传授给他的追人攻略,心里蓦地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分钟后,那女生微笑着接过萧驰焕递还过来的小本本低头一看:“……”
她默了两秒,又忍不住用十分古怪和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萧驰焕,里面似乎还掺杂着一些萧驰焕看不懂的怪异的光芒,然后捂着嘴巴一边发出奇怪的笑声一边攥着本子娇羞地跑走了。
萧驰焕:“……”
他们一中的风水真好!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都十分有个性!
第二天,顾檐声吃完早饭回来的路上,就发现一路的同学不管认不认识,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偷瞄他,尤其是一些女生,瞄他几眼,就要捂着嘴和同伴发出诡异的怪笑,怪让人害怕的。
顾檐声:“……”
好烦,萧驰焕又干什么了???
顾檐声毫不犹豫地打开群聊问道——
【作业被我养得白白的】:全体成员,萧驰焕他又咋了???
【大长杆君】:沃日,仙儿,你来得正好!快去看报道栏!你榜上有名了!就是那个……呃,你最好去现场自己看一下吧!事先说好,深呼吸,气急伤身!
专栏?
对了,今天的报告栏该更新了。
顾檐声想起自己昨天刚交上去的座右铭,眉心一跳,当即马不停蹄地往报告栏的方向跑。
那大傻子该不会在上面写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要不怎么说是从小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竹马呢,一语中的。
顾檐声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叽叽喳喳地围了一堆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的名字在人群里出现的频率尤其高,尤其是当他出现在现场后,他几乎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顾檐声:“……”
诶他真服了,他真的不想在一中原地出道啊!
他在围观群众八卦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挤进了人群里,好不容易挪到报道栏下,一抬头,就看到了萧驰焕的座右铭上赫然写着——
【嘿!右边的帅哥(吹口哨)一个人上榜啊(摘下墨镜)(撩刘海)跟哥耍耍呗(单手撑墙)(右腿弯曲绕到左腿前)(抛媚眼)】
再看上面萧驰焕的个人照,姿势居然跟座右铭里描写的一模一样,撩着刘海抛着媚眼,还大咧咧地朝着隔壁的顾檐声单手搓了一个小心心。
隔壁的顾檐声本来眼神犀利,又靓又飒,一看就是一个睥睨全校的大学神,现在却被萧驰焕衬得很呆的样子。
顾檐声:“……”
这下好了,他真出道了。
当了三年第三的年级第三愤愤不平地指着萧驰焕的座右铭:“不儿,什么叫右边的帅哥一个人上榜啊!合着萧驰焕眼里只有顾檐声,其他人都不是人呗!是不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躲在人群里偷看大家反应的萧驰焕听到这话,顿时十分欣慰地点点头。
这届上榜的智商不错,居然能看出他“眼里只有你”的小巧思。
杨女士说过,要尽力展现出自己对对方的与众不同,要双标,要眼里只有他!
他可从来没有在榜上跟别人当众示爱过!这下顾檐声一定能体会到他对他的双标了吧?
双不双标的,顾檐声一点没体会到,他只是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好久没有揍人了。
拳头痒了.jpg
周围的同学突然脊背一冷:“!”
卧槽,有杀气!
顾檐声正准备转身回教室去找某人算账,就看到某颗鹤立鸡群的脑袋瓜子在人群里鬼鬼祟祟地探出探进。
这叫什么?转角遇到人头?
顾檐声沉默地走过去,抬手轻轻拍了拍萧驰焕的肩膀,对着他的后脑勺幽幽地吹了一口气:“萧驰焕,你烷基八氮了。”
萧驰焕后脖颈蓦地一凉,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就看见顾檐声举起双手对着他的脖子掐了上来——
傻狗,给我死!
萧驰焕吓得原地一蹦,撒腿就跑。
一阵疾风拂过,萧驰焕化作闪电逃窜了,年级第三的假发片被蓦地吹了起来。
年级第三尖叫着捂住了光溜溜的脑门儿,欲哭无泪。
半秒后,又一阵疾风吹过,顾檐声的身影紧跟着萧驰焕消失在原地。
年级第三哭着去追自己被风吹走的假发片了。
靠在三楼栏杆上喝奶茶的校长淡定地摸了一把自己浓密的头发,万幸地感慨道:“还好我去年植了发。”
月考结束后,高三学子的神经又松懈下来。
正巧秋季运动会快要开始了,人心愈加浮动,讲台的桌子快要被老师拍出一个大洞,还是压制不住青少年们躁动活络的心。
这两天,每个班的体育课代表都在班上求爷爷告奶奶,就盼着这群孙子能多填几个项目,给班级做做贡献,最后认了一堆贼人做父亲,才好不容易把学校要求的最低人数给填满了。
顾檐声的运动技能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坏。
毕竟他从小就追着萧驰焕揍,这么多年也该练出点儿东西了,他想了想,干脆报了一个短跑和三级跳远。
萧驰焕从小就喜欢动,能跑能跳,运动会大头的长跑和接力必须上,然后还报了一个跳高。
至于剩下一群不知道自己能报什么运动项目的虾兵蟹将……
体育课代表自作主张,一锤定音,高的全部发配去跳高,胖的则全部送去扔铅球!完美!
在体育项目的分配上,各班体育课代表的脑回路出齐的一致。
于是,到了运动项目的训练时间时,三班的岑修竹和四班的胡啸天不幸在专门跳高的沙地上相遇了,而三班的禹洪淼和四班的潘铁心,则在专门扔铅球的草地上相遇了。
顾檐声跟他们的训练场地不在一起,听说两个寝室的人碰面了,还担心了好一阵时间,好在有体育老师看着,虽两看相厌,但也算相安无事。
有事的反而是顾檐声这边。
自从要举行运动会后,运动员们每天的早操就暂时取消了,转而变成了运动项目的练习时间。
长跑比其他项目废人,一练就是半小时起步。
现在虽说是初秋,但温度还是蛮热,让学生们在九、十点的太阳底下跑步不现实。
体育老师便主动跟学校去谈,将长跑的练习时间特意挪到了每天晚自习结束前的十分钟,跑完回去洗个澡就差不多要熄灯了,正好睡觉,还能促进良好睡眠。
于是,每当晚自习的时候,原本好好坐在座位上的顾檐声突然开始呼吸急促,脸色涨红,胸口像火烧一样灼痛,双腿更是越来越沉重,啥都没干就累得半死不活,整个人恨不得栽倒在地上。
萧驰焕夜跑五千米,顾檐声累成狗。
这种怪异的感觉一来,顾檐声就知道,肯定是萧驰焕又在训练了。
不是,报名长跑的明明不是他,凭什么他替萧驰焕遭受训练的苦啊?
而且他光受累了,肌肉却全给萧驰焕长了,凭什么啊??
早知道当时他也报个长跑了!
跟萧驰焕对着跑!看谁先趴下!
最尴尬的是,晚自习通常很安静,顾檐声这么一喘,就特别明显。
一开始他还能捂着嘴巴,咬牙硬撑,只是胸口起伏大了一点,脸蛋也莫名奇妙越来越红,但不仔细看,还算正常。
而远在操场的萧驰焕惊喜地发现,自己跑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顾檐声替他累了,但他这也不是故意的啊,是老师要他训练的!
沃日,这简直就是运动会作弊神器啊,这不得轻轻松松拿个全校第一!
萧驰焕一个激动,就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教室里的顾檐声便越喘越急,越喘越热。
围观全程的同桌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在写了一半的作文后面,无意识地飞快继续写道——
【静谧的晚自习,顾檐声的信息素依赖症突然爆发了!
顾檐声的身体里像燃着一把火,又像住着千万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啃食着他的心脏!吞食着他的血肉!
他灼热、他窒息、他干渴至极!
然而,教室里各种恶臭的信息素味道令他恶心反胃。
此时此刻的顾檐声,是如此地渴望着那清爽的橘子味,渴望着萧驰焕用健硕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将他拥进怀里。
而后——
用滚烫的信息素尽情地浇灌他!掠夺他!与他融为一体……】
忽的,顾檐声蹭一下站起来。
同桌手里的笔吓得“pia”一下戳飞了,直挺挺地插在了隔壁走廊一个女同学的丸子头里。
女生:“……”
我嘞个天降神器!
然而同桌此时完全没有心情关注自己疑似转生成为了簪子的笔。
他心惊肉跳地看着顾檐声捂着嘴巴,满身通红地冲出教室,一副强忍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样子。
班上的同学正好奇张望,同桌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喊:“卧槽,他是不是去找萧驰焕了?”
全班一阵诡异的寂静。
半晌,冯萌嗤笑一声:“你脑子磕坏了吧,我家仙儿没事找萧驰焕干嘛啊,说他忽然兴致来了,想找萧驰焕练练拳脚倒是有可能。”
同桌:“……”
他可不就是把脑子给“嗑”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