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换头像当然不够。
时樾把微信名也换了,他原来的微信昵称是“时有樾树”,他把它换成“S. r=a(1-sin) .J”,r=a(1-sin)是笛卡尔的数学爱情公式,“S”是“时”的缩写,“J”是“季”的缩写。
时樾这官宣不可谓是不高调。
时樾反复捧着手机看,对新头像和新昵称是越看越满意,他截图发给季辰川,“男朋友,给你看我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未及季辰川发表意见,时樾就问。
季辰川已重新换上睡衣躺下,他把截图放大看,看到公试,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他知道“S”和“J”代表的是他们,他回:“嗯,很酷。”
“我也觉得很酷,哈哈哈!”
“那你快睡吧!辰川哥哥,明天还要上班呢。”这句话时樾是发语音,他的声音清爽干净,让人赏心悦耳。
“好,你也早点睡。”季辰川回。
回完,季辰川想了想,再发:“我的乖小孩,晚安!”
时樾很喜欢季辰川叫他乖小孩,他觉得很亲昵,他捧着手机傻笑,回道:“好,男朋友晚安。”
“不,应该是早安了,哈哈哈!”
“你别回了啊,你一回,我就会忍不住要回你,那就没完没了了!!”时樾连发了两条。
季辰川原本还想回一句“那早安,我的乖小孩”,一看时樾后面这条消息,他笑了笑,默默把已经打好的内容删除。
季辰川真的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疯狂。
还能再睡一个半小时,不过在睡前,季辰川也改了微信昵称,他把原来的“。”改成了“明月当空恰十分”。
丁娜娜不愧是夜猫子代表,时樾才才换好头像和微信名,她立马就发现了,立即马不停蹄电话狂轰滥炸季之若。
季之若正是睡得香,迷迷糊糊在床头柜捞过电话,还没接通就先喂,听手机铃声还在响,才又揉了揉眼睛,接通电话。
才一接通,她就听到了丁娜娜焦急无比却又兴奋难抑的叫道:“大事!大事!之若,时樾换头像和微信名了,你知道他的微信名叫什么吗?太高调了,不过,好浪漫啊!你快去看。”
季之若一听,瞌睡当即醒了大半,她正是忧心忡忡她哥和时樾的事,听他们有风吹草动,她就紧张无比,赶忙打开微信,搜索联系人“时大樾”,点开时樾头像,只见时樾原来的一只懒洋洋的晒太阳的猫咪头像更新成一张单人的卡通半身背影头像。
这是她哥季辰川的背影,连帽黑卫衣,是昨晚那件情侣装,季之若一眼就认出来。
她再看时樾微信名,是笛卡尔的数学爱情公式,确实很浪漫,只是“S,J”这两个字母也太高调了,认识他们的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他们。
看完时樾的,季之若再去看季辰川的。
不出意外,她哥果然陪着时樾闹,不仅头像换成了时樾的卡通背影头像,还连从未变过的微信名也换了,季之若反复读了好几遍“明月当空恰十分”,冥思苦想究竟是什么意思?最后才反应过来是一个字谜——“时”字。
看来她哥是真的很喜欢时樾,季之若在心里想,她哥那么沉稳的一个人,凌晨四点,不止看着时樾闹,还陪他一起闹。
于是季之若更在心里下定决定,她一定要帮她哥和时樾守好这个天大的秘密。
贺琳和时景松又出差了。
这几天都是季辰川送时樾去学校。
这天早上,第一节课下课,时樾下去办公室,在楼梯间遇到了季之若,这是分班后他们俩第一次在学校遇到,也是季之若发现时樾和她哥的关系后,俩人首次碰面。
原因是怕打扰他们,她故意远离他们。
时樾像之前一样朝之若笑了笑,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都带着笑意,很好看。
季之若则只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从时樾身边走过,上去楼上。
时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季之若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他耸耸肩膀,继续下楼——
“等等!”
季之若忽然叫住时樾,目光落在时樾校服没遮住的脖颈上,那儿有一个淡淡的草莓印,时樾皮肤白皙,虽然淡,还是很显眼。
看时樾这样子,应该是去办公室,那群抓早恋的老师,个个都跟猴似的精,一看就懂。联赛在即,最好别出任何岔子。
时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季之若,意思干什么?
季之若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通图样的创口贴,一边撕开创口贴,一边语气生硬的让时樾:“过来,把腰弯下,脖子放低一点,受伤了不知道。”
时樾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摸着脖子,“没有啊!”
“我说有就有。赶紧,脖子放低。”
在季之若的催促下,时樾疑惑,但还是弯下腰,把脖子放低,凑在季之若面前。
这时,正好有几名同学走过,是时樾和季之若之前的同班同学,一见这场景,立马起哄。
季之若白他们一眼,将创口贴利索贴在时樾那个草莓印上,一张根本遮不完,她又撕了一张,才总算遮住,“行了,去吧!”
说完,她揣着创口贴撕下来的纸片上楼去了,这两张创口贴是她早上特意买来逃体育课的道具,若给时樾留下草莓印的人不是她哥,季之若就算是吃多了,撑得没事干,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季之若一走,那几名男生更是围着时樾起哄,都是和时樾关系要好的,“爱了,樾哥,上次表白的女朋友就是季之若,对不对?”
时樾没答理他们,他摸着季之若给他贴创口贴的位置,猛然明白过来,脸颊不觉微微发烫,早上季辰川送他来时,他非要去招惹季辰川,然后季辰川把车开去了路边地下停车场最暗的角落,他们在车里激吻了。
季辰川一向很小心谨慎,就算他们俩再忘情,也从来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次纯属失误。
可季之若这态度有点奇怪,时樾想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
“快说,到底是不是季之若?”时樾没回答,那几名男生又一脸八卦的催促。
“不是。”时樾笑吼他们,“滚!少给我造谣惑众。”
说完,时樾笑着撤身去办公室了。
是老杜找时樾,他怕时樾紧张,给时樾做心理疏导。
时樾倒是不紧张,反倒是杜副校长,见时樾脖子上贴了创口贴,他紧张得无可不可,急忙问是那里不好,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他现在就开车送时樾去,学校医务室他都信不过。
时樾尴尬摇头,“老师,我没事儿,我挺好的。”
杜副校长仍然不放心,再三再四说不舒服就讲,他又问时樾要不要今天休息,去放松一下,好拿出最好的状态去应对明天的联赛。
时樾一律说不用。
放学,时樾照常去他每天都去的那家新华书店看书。
六点时,时樾接到了季辰川的电话,季辰川说他今天从另一个工地过来,会路过书店,让时樾等他,他来接他回家,大概六点四十到。
比时樾平时的时间只晚十分钟。
当然能等,只要是季辰川,就算晚一个小时,时樾也能等。
于是时樾正常看书到六点半,他才下去路边等季辰川。
“时樾。”
时樾推着单车站在路边,忽就听背后有人叫他,像是唐尧的声音。
时樾赶忙回头看,真是唐尧。
“唐尧。”时樾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拿本书。”唐尧刹住单车,用眼神指上面的新华书店。
“哦。”
“明天联赛,你紧张吗?”唐尧问时樾。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其实,”唐尧浅浅一笑,说:“我挻期待的,希望这次我们俩都获得一等奖,一起入选省队员。”
“我相信可以的!一起加油!”时樾心里志在必得,他不能输,他必须要获得一等奖,他要入选省队,才能参加决赛,才有可能获得保送,才有坦白的筹码。
“嗯,一起加油!”唐尧说。
就这时。
时樾看到一个年纪跟他们差不多的男生踩着滑板不怀好意的朝唐尧横冲直撞来——
时樾迅速一把推开自己单车,上前一步,准备把唐尧拉护在他背后,没想到那男生的速度比时樾反应快,已经踩着滑板“倏地”冲到他和唐尧中间。
男生系在腰上的校服煽起一阵劲风,白色的坎肩球服将他健硕的身材尽显无余,男生眼神如一柄刚开光的利剑,闪着耀眼的寒芒,冷冷的扫一眼时樾,随转过头一看唐尧,理所当然道:
“我饿了,回家给我煮饭吃。”
时樾知道男生名叫查旬,是唐尧告诉他的,查旬是唐尧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在杭州他打电话给唐尧,在旁边说吵的那个人。查旬天天跟着唐尧去补课班,不过,他不是去补课,是去捣乱,让唐尧不能专心听课。
时樾没跟查旬说过话,他打心眼里不喜欢查旬这种混蛋,此时,查旬对唐尧理所应当的语调让时樾很不爽,时樾回敬查旬一个不算礼貌的打量眼神。
查旬很高挑,大概一米八八左右,体格健硕,五官是小说里常常形容的那种刀削斧凿类型,很帅,但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
“我还没拿到书。”唐尧语气温和说。
“我饿了!”
查旬压根不答理唐尧说了什么,他加重语气强调,大有在警告唐尧必须立刻跟他走,否则后果自负之意。
“查旬,你听不懂话吗?我还没拿到书。”
认识唐尧两年了,时樾首次在唐尧温润如玉的脸上看到了愠怒。
“我饿了!”
查旬又重复强调了一遍,他就像只会说这三个字,但这一遍的语气非常不好。
时樾实在看不惯查旬这副屌样,若不是看在唐尧面上,他真的很想揍查旬。
“唐尧,告诉我书名,我上去给你拿下来。”时樾插嘴道。
然不及唐尧回,查旬就跟听到时樾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般,他狠狠一踩脚在滑板前部,滑板尾部跷起来,他另一只脚立踩在跷起的尾部,尾部轮子接触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重响,之后查旬跟跑马圈地似围着唐尧倒滑了一圈,最后在时樾面前停下,一句话不说,挑衅地看着时樾。
幼稚。
时樾浑不在意冷笑着,对视着查旬,黑眸里射出让人骨寒的冷意,浓烈的火药味顿时在俩人之间弥漫开,只要他们当中谁轻轻一点,立即就会“轰”一声爆炸。
恰就这时,一辆奥迪停在了时樾面前,打着应急灯,季辰川打开车门下车,一下车,立敏锐嗅到了时樾和查旬之间一点就炸的火药味,他直径走到时樾面前,一边顺其自然取下的时樾书包,挂在自己肩上,一边揽着时樾肩膀柔声问:
“发生什么事了?”
季辰川充满保护欲的肢体动作所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不管发生了什么,如果今天查旬敢动一下时樾,这事就没完。
唐尧不晓得事情怎么突然之间发展到这一步,他无奈的为查旬的行为朝季辰川抱歉:“不好意思!他是我弟弟,我这就带他回家。”
“时樾,我先带他回家,书我改天再来拿吧!”唐尧对时樾说,说着,一把揪住查旬后衣领,把人往后一攥,“走,跟我回家!”唐尧的声音带着压制的愠怒。
时樾看见,被唐尧揪住后领子,领子勒住脖子的查旬看上去很不舒服,却没发脾气,他明明比唐尧高小半个头,身体也比唐尧健硕,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甩开唐尧,可他似乎并不敢冒犯唐尧。
“好,路上注意安全!”时樾回唐尧。
唐尧那一攥,结束了时樾和查旬之间的剑拔弩张,可这一开口,似乎又惹到查旬了,他用脚把滑板勾起来接在手里的那一瞬间,冷冷地瞥了一眼时樾。
要骑单车,唐尧不得不放开查旬,自己先骑单车走在前面。
看唐尧没有要等自己的意思,查旬把滑板随手往地上一扔,不及看清动作,已经后轮平衡,追上了唐尧。
余霞成绮,洒在他们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查旬的印象特别差,但他们一前一后,一单车一滑板追逐在路上的画面让时樾莫名觉得好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