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时樾和季辰川同时醒来,互道了一个早安吻,之后起床,洗脸,刷牙,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和学习。
为了让精神状态更好一些,俩人先去跑步二十分钟,再小跑回家。
此时六点半不到,街道边车少人稀,基本都是晨跑的和引车卖浆的,跑过卖蒸饺的小摊时,时樾被蒸饺的香味吸引,他不跑了,攥着季辰川说要吃蒸饺。
“这么喜欢吃面食?”
“嗯。难道你不喜欢?”
“还行。”季辰川看着时樾,嘴角轻勾,“看来以后我们回东北老家,不用担心你生活不惯。”
时樾咧嘴一笑,反正不管去那里,只要是和季辰川一起,去那里他都不怕,也无所谓。
俩人点了两份蒸饺,坐在便携式的小桌子前吃,时樾吃饺子喜欢醮醋,他用一个小碟倒了小半碗醋,夹了一个饺子在醋里滚了滚,正准备送进嘴里,忽一只白色的小猫“喵呜”一声,从时樾面前蹿进旁边绿化带。
“哇!有只小猫。”
时樾连饺子都顾不上吃,急忙放下筷子,惊喜追去绿化带看猫。
奈何小白猫早就跑得无影无踪,时樾什么都没看到,他朝季辰川失望的耸耸肩,坐了回来,“跑不见了。”
“喜欢猫?”季辰川问。
“嗯!”
时樾拿起筷子,重新夹起饺子,边再重新醮醋,边喃喃道:“我一直好想养一只,可惜我妈不让,嫌猫掉毛。”
“以后我们养一只好不好?”时樾突然抬眼看着季辰川,明亮的眸子里盛着期待,“就养布偶,丁香色的,我觉得它是所有猫中最好看的……哦,还是算了。”没等季辰川回答,时樾立马又说:“我记得你不喜欢养宠物,还是不养了。对了……”
时樾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手飞快摸手机,嘴里慌急说:“完了完了,我还没给我爸发消息,让他给我开门。”
“不用发了,时叔会给你留门的。”看时樾惊慌,季辰川也站了起来,把时樾按坐下,柔声道:“安心坐下吃早餐,吃了好回去,我送你去学校,不早了。”
“你怎么知道我爸会给我留门?”
“昨晚的门是时叔关的,时叔给我发消息了。”
时樾一听,心里五味杂陈,他爸,真的……
十分钟后,到家门口,他家门果然虚掩着,时樾指指他家,怕贺琳听见,他朝季辰川口型说:“那我进去了。”
季辰川点头。
时樾做贼似的,侧着身子,蹑手蹑脚进去了他家。
然而当进家后,看见餐桌上放着的一沓钱和一杯牛奶时,时樾苦笑,他根本没有必要小心翼翼,因为他爸妈又出差了。
摸着还温的牛奶,时樾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感觉,像是难过,似乎又不是,总之那种感觉空空的,让人高兴不起来,时樾捧着牛奶站了好会儿,才咕噜噜一口气喝完整杯,去房间拿校服,去浴室洗澡。
看时樾进家去了,季辰川才气定神闲拎着一份蒸饺进去他家,好巧不巧,季胜强今天起得比平时都早,正是在烧水喝,忽见儿子从外面回来,季胜强随口问:
“今天这么早就跑步回来了?”
季辰川笑了笑,不说话,只把蒸饺放在餐桌上给他爸吃。
季胜强也没在意,看儿子买来的蒸饺闻着味道还行,他便过来餐桌,用手揪了一个在嘴里,嚼到一半,“嘶”,似乎发现那里不对劲,季胜强把目光重新盯在季辰川身上。
季辰川恰好走到他房间,留给季胜强一个睡衣代言人的完美背影。
是说那里不对劲,原来季辰川身上穿的是睡衣。
平时季辰川跑步都是穿的运动装,穿睡衣出门,绝不是季辰川的性格,而且还穿睡衣去买早餐,更不是季辰川能干得出来的事。
季胜强在心里疑惑不已。
高三提前一周开学。
因此七点,季辰川把时樾送到学校时,学校里显得特别冷清。
季之若还是老规矩,掐点到校,她仍然坐时樾前桌。
经过这段时间,季之若早想通了,她对时樾的态度变成之前那样,不冷不热,帅哥遍地有,她季大小姐姐才不单恋一枝花。
开学后的第三天,整个高三年级进行了一次大型考试分班,年级前五十名将进入学校薪火班,由附中最有资历的老师授课,考试结果对时樾来说毫无悬念,当然是年级第一。
因而时樾和季之若不再是同班同学,季之若和丁娜娜分在了一个班,俩人抱着又笑又跳。
正试开学那天,开学典礼上,时樾作为学生代表在主席台上讲话,他面带微笑,清了清嗓子,从容不迫开口道: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时樾,很荣幸能够作为学生代表站在这里发言。金风送爽入秋来,九月丰盈景色佳,在这硕果累累的季节,我们又将踏上新的征程,过去,不管是收获满满,还是空空如也。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我相信,只要同学们敢重新出发,敢向未来挑战,敢拼三个春夏秋冬,一定能交给青春一张无悔答卷……”
时樾青春激昂的声音从音响里扩散,回荡在校园每个角落。
主席台下,鸦雀无声,唯有季之若和丁娜娜在交头接耳,她们在讨论时樾,从头讨论到脚。
“你问出来没有,时樾的女朋友究竟是谁?那个班的?”丁娜娜问季之若。
“口风紧得很,他不说。”
“那你求他嘛!拜托,我真的好想知道。”
丁娜娜哀求季之若,其实她不是真的想知道时樾的女朋友是谁,她是想验证她单身十七年的直觉对不对,那次去海洋馆,直觉就告诉她,时樾喜欢季辰川,她真的不相信时樾会有女朋友。
“要求自己求去,我现在对他的女朋友没兴趣。”季之若翻了个白眼说。
“老实说,姐妹儿,”丁娜娜审视着季之若,“你不会是忌妒吧?”
“忌你个头,我可不想自讨苦吃。你不了解时樾,你别看他见谁都一副笑脸,而且笑起来还很好看那种,一旦绝情起来,”季之若想到在苏州,医院楼梯间时樾脸上冷莫得可怕的神色,让她至今想起,仍然想打寒战,她接着说:“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所以我只能祝那位不认识的女朋友好运,希望她不会被时樾甩,不然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可太可怜了。”
说完,季之若双手握在胸前,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丁娜娜正想再深入这个话题,她和季之若就被班主任用手指敲脑袋,眼神警告安静,好好听听人家学生代表的发言,脱稿啊,讲得多好。
等班主任一走,俩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对着班主任后背比划小动作。
又一周后。
距离时樾数竞联赛仅剩八天。
与此同时,高三作为毕业班,学校为了让学生们做最后一年冲刺,希望家长能地配合学校,决定以班级为单位,招开家长会。
薪火班,学校当然最重视,在确定家长会日期后,班主任特别打电话通知家长能来的情况下,一定要来,并特意让所有同学给来给自己开家长会的爸爸或妈妈准备一封信,把想对他们说的话写下来。
贺琳接到学校电话时,她和时景松又正在外地出差,她没跟时景松商量由谁去参加时樾的家长会,当即回复学校她会去参加。
在家长会的前一天,贺琳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也是在这天晚上,时樾才知道是贺琳去给他开家长会,他连夜写了一封给贺琳的信。
其实这封的内容时樾早就在脑子里打了不下一万遍草稿,只是确定贺琳会来,他才付诸第笔下。
家长会招天时间是下午两点。
第二天。
贺琳早早收拾好自己,她和冯柳钰约好一起去,想到时樾在薪火班,贺琳话语间情不自禁充满优越感,忽想到怕冯柳钰多心,赶忙解释,实际她也没那个意思,只是骄傲于她培养的结果。
冯柳钰全然不在意。
对冯柳钰来说,孩子的学习成绩固然重要,但若孩子没天赋,她不会强压死逼,学习成绩不好,不代表做人不行,时樾是个很有天赋,而且懂事的孩子,她很喜欢时樾,所以即或有些时候贺琳的行为有那么一丁点让冯柳钰不是很舒服,她也不会在意,人无完人,但凡人,谁会没点小毛病。
到一点,就在贺琳准备和冯柳钰一起出门时,贺琳突然接到了公司电话,她负责的项目出了点纰漏,要她立即去公司一趟。
贺琳有怒无处发,远天拨地从外地专门赶回来给儿子开家长会,这下倒好,家长会在即,她又被工作绊住脚。
“小琳,”冯柳钰见贺琳左右为难,她说:“你这边要实在走不开,就先去公司,我给胜强打电话,从店里到附中,这个点不堵车,半个小时就能到,我让他来帮樾樾开就是,或者我去帮樾樾开,让胜强给之若开,怎么都行。”
“也只能是这样了。”贺琳感激道。
其实只要贺琳态度坚持一点,也并非不能拖延晚点再处理,主要是她正在晋升的重要考核阶段,最好别出岔子。
贺琳急急忙忙赶去公司,她本来想给时樾打电话说一声,但这个点时樾不能用手机,只好作罢。
贺琳一走,冯柳钰马上给季胜强打电话。
那知季胜强不在店里,去一个新谈的工地了,赶回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早就人走茶凉。
冯柳钰左右为难,她一个人也跑不了两个班,丢季之若一个没家长?她舍不得,丢时樾一个人没家长?她也舍不得。
“对了,不是还有辰川么。”冯柳钰忽然想到。
她赶忙拨通季辰川电话。
电话这头,季辰川戴着安全帽,正是在施工的工地上跟客户谈生意,双方目前只差价格这块没谈拢,别的一切都满意,旁边,正在工作的机械发出刺耳的噪音,看是他妈打的电话,季辰川朝客户抱歉点头,便走去相对安静点的地方接电话。
“喂,妈。”
“你在店里没?辰川。”
“不在,怎么了?妈。”
听儿子不在店里,冯柳钰迟疑了下,难为的叹了口气,才温柔说:“没事儿,没在就算了,我给你小姨打电话吧,不管怎么样,不能让樾樾的家长会没人去。”
“时樾的家长会没人去?”季辰川敏感急问:“今天早上不是听您说贺姨回来了吗?”
“临时有事,又去公司了。”
“这样,妈,您别给小姨打电话了,我从工地赶过去吧,从我这里去附中也不算远,能赶到。”
挂断冯柳钰电话,季辰川立马给客户说抱歉话,说突然有点急事,要赶去学校一趟。
那客户一听,马上趁机压价。
季辰川飞速在脑海里算一遍,这个工地也不算小,按这个价格,做下来要少赚一套房的钱。
季辰川看腕上手表,已经一点过十分了,从这里到附中,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算了。
想到别人都有家长,只有时樾没有,那眼巴巴的样子……
季辰川头一点,就去了一套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