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越问他:“去坐摩天轮吗?”
“去什么去。”隽云闷声说:“没看到那里那么多人排队吗?”
匙越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 隽云一把扯过他的袖子:“走吧。”
人太多了。
他们没去坐摩天轮,隽云闷头走在前头,看到一个地方排队的人比较少就过去了, 被塞了两张门票,递过来一个付款码:
“一个人108, 两个人打折199,付一下,付完给我看一下就可以和前面的人一起进去了。”
隽云一愣, 手里多了两张门票, 刚想说什么,后面的匙越已经麻利地拿出手机付了款, 非常积极。
前面几十米的地方是一个小屋,牌子上写着两个红色的大字“鬼屋”。
匙越付完钱十分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往里面走,完全一扫刚才的沮丧模样, 隽云甚至都挣不开他。
进了鬼屋后,发现里面非常漆黑。
有虫子从他们脚边爬过去,匙越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似乎很害怕的样子,还往他身边靠了靠。
隽云发现他手的温度有点高。
鬼屋的主题是一座废弃医院, 走道漆黑, 一眼望不到头的幽暗,右边传来声响,隽云看过去,那是一个爬满绿色植物的前台。
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桌子后面,额头上满是血,手指也是血,在飞速而机械地打着键盘, 神情偏执麻木,他面前摆着一个满是灰的电脑,但是根本就没有开机。
从这个npc面前走过,四周的墙壁上有垂下来的绿色藤蔓,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角落里堆了骷髅头,一转角,他们差点撞上一个骷髅骨架子。
“...”隽云看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不过匙越倒是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一步。
隽云看了他一眼:“那是假的。”
“有点害怕。”匙越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说。
“...”怂货。
隽云面无表情地心道,还当什么老大呢。
匙越顺势和他十指交握,又挨着他的手臂走,几乎要黏在他身上了,躲在他身后小娇妻样十足,要不是那么大的块头就更好了,隽云非常霸气地单手推开一扇堵在路中间的门。
一眼望去,漆黑的走道两边一扇又一扇虚掩着的病房门,医院推车、沾血的病例纸、挂在墙上的荣誉牌...
突然——
离他们最近的病房门开了,一个什么东西扑过来,隽云只来得及看清来人有着一头脏污的头发,病号服沾着血,满身破烂...
这个NPC有点恐怖。
仓皇之下,他往赶紧推开左手边的门。
匙越立马配合他,反手关上门,把张牙舞爪朝他们扑过来的NPC挡在门前面了。
想锁上门,结果发现这门没有锁。
匙越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臂横档堵着门,门外那个NPC进不来,他发狂了,一边嚎叫嘶吼一边不断地拍门,木门脆弱,甚至开开合合地被推出缝隙来又被合上。
隽云转头看这间屋子,试图寻找能逃生出去的地方。
这是个单间,灯光幽暗,有柜子有桌子,还有两张床,中间有个可以伸缩的帘子,可能是个病床房。
不过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或者其他门能逃生。
刚这么想着,就看到房间里的柜子晃荡,一人高的柜子里极有可能藏人,此刻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一样,“哐当哐当”地响起来,制造出无法忽视的恐怖声响。
但是他们此刻正堵着无法上锁的大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躲避柜子里即将破出来的npc了!
紧急情况下,隽云看到墙上有一行黑色的字体,歪歪扭扭,像是前逃生者留下来的暗号,地上还有碎裂的钢笔:
躲起来!!!只要他们看不到你,就不会攻击你!!!
匙越也看到了,他的手还抵在门上,和隽云对视一眼。
匙越松开他,隽云就跑到床上,拉开被子,于此同时匙越跑过去,下一秒——
门被破开。
疯病人从门外闯进来,嘶吼嚎叫的声音,匙越一把将隽云护在身下,高高拉起床上的被子,猛地盖在了他们身上,手紧紧压住床单被角的边缘。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在晃荡的柜子也被猛地踹开来了,“嘭”的一声,柜门砸在墙上,“吱呀”地反弹。
两道怒吼声响起,很快因为没看到人而变得虚下来,他们脚步声拖沓,在这间房子里搜寻他们。
被子里,匙越压在隽云身上,他喘着气,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到了隽云同样急促的心跳。
这很刺激。
这个鬼屋真是来对了。
被子盖过他们头顶,匙越鼻子抵在了他的颈侧,粗重的呼吸,有点痒,隽云不自然地稍微动了动,摸索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想稍微推开一点。
匙越就稍微往旁边挪了几毫米,用气声说:“别动。”
隽云就不动了,他偏过头,开始聚精会神地听外面的声音,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凉。
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一颤。
匙越...
在舔他...
匙越身材比他健壮太多,压在他身上他甚至就连动都动不了,四面八方的被子像罩子一样把他们关在密不透风的地方,呼吸交缠,体温急剧升高。
隽云感觉他的脸红温了,但是不敢挣扎,免得动作幅度太大被子就掉下去了,只能咬牙:
“外面...外面还有人在。”
外面那两个npc在四周找来找去,又在床周围发出一些怪声,估计是知道他们躲在这里了,但是因为规则不能掀开被子,所以就故意在他们周围发出一些声音恐吓他们。
“我知道。”匙越还有闲心和他聊天,嗓音低哑:“我们就躲在这里就好了啊。”
说话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让人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又一点湿漉麻痒的感觉传来,隽云用力闭了闭眼,手摸索到他的胸口,再往上,堵住他的嘴。
匙越的呼吸被他的隔离,全部喷洒到了他的手心里,连带着湿漉的唇,好烫。
两个人密密相贴,隽云心想,早知道不来玩鬼屋了。
忍了有一分多钟,最后听到外面那两个人见他们一直不出去,终于放弃了,拖沓的脚步声逐渐离他们远去。
又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了,隽云的膝盖抬起,顶了一下匙越示意他赶紧从他身上滚起来:
“好了,他们走了...你给我起来!!!”
匙越闷笑几声,他舔了舔唇,从善如流地掀开被子起来,里面暧昧朦胧的气氛终于消散许多,新鲜的空气顿时涌入肺部,他们活动自由了。
隽云坐在床上,他抬手很用力地擦了擦脖子,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后,暂时没看到其他npc,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偶尔亮着红色的暗灯,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说明他们现在还是比较安全的。
“走吧。”隽云说。
“这里怎么这么黑。”匙越牵住他的手,又变得柔弱起来,强调:“不牵手容易走丢。”
“...”
很烦。
这里根本没几个人,怎么会走丢。
隽云闷着头走在前面不吭声,任由匙越牵着他的手。
中途经过一个被捆在椅子上的病人npc,他看到他们俩后发疯了般地挣扎身上的胶带。
又经过一个闪着红色急症室的房间,不断有血色的手掌拍在玻璃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手印,血从五指印上流下来。
匙越被吓了一跳,隽云刚想安慰一下他来着,突然想到了那天看到的事情...匙越怎么可能会怕血?
隽云脸色一冷,把他推开:“好好站直了,别黏着我了。”
匙越只得悻悻然灰溜溜地跟着他走,最终找到绿色的安全通道牌子,顺着牌子的指引,他们找到出口,两人从鬼屋里出来了。
出来后外面的太阳还蛮大蛮刺眼的,隽云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亮度,刚想抬手,发现手还在被牵着,他晃了晃,示意他松开。
匙越会错意,以为他在撒娇:“怎么了,想喝水?”
隽云莫名其妙,最终他得到了一杯冰凉的果汁。
喝了一口隽云就皱眉:“这么冰?”
“是吗?”匙越弯下腰来:“我尝尝?”
隽云下意识把杯子往前凑了一点让他能喝到,结果想起来他们昨天晚上吵架了,不能这么亲密地共用一个杯子了。
把果汁往后拿,想说那个吸管我喝过,你自己再买一杯吧,下一秒匙越就已经含住。
“...”
看着那个比平常要红润一点的嘴唇含着他的吸管咕咚喝了几口,凸起的喉结滚动,非常有性张力地喝水,隽云也干涩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附近的项目是一个过山车,起伏的轨道在他们头顶上方,一行车驶过,连同尖叫声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杯子抖了一下似乎要拿不稳,匙越就笑眯眯地把果汁杯拿到自己手上:“是有点冰了。
“但是我怎么感觉这么热呢?”匙越说。
隽云这才发现,匙越的脸色确实比平常要更红润一点。
“你...不舒服?”
“没啊,我很好。”
匙越脸色有点潮红,但他心想,今天晚上还安排了空中餐厅的烛光晚餐,音乐和餐点都点好了。
刚刚他还给手下发了消息让他替他们俩去摩天轮队伍里排队,等会他们还能去坐摩天轮。
他身体好得很,就是有点热,可能是天气有点升温,不过也没多大的事,他们今天一定得度过一个完美的约会日。
小云朵不喝冷的,但是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都是冷的,匙越就去旁边的零售店买了瓶常温的水递给隽云。
隽云接过,问他:“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
看着匙越叼着果汁吸管喝果汁,隽云喝了一口常温水,又一轮飞车经过头顶,隽云仰头看着天上,心想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如果能驰骋在天上,那感觉会很自由很爽。
匙越的声音响在耳畔:“想去坐过山车?”
“嗯。”隽云还在抬头看着天上飞驰的过山车出神。
回过神来的时候,转头就看到匙越一只手拿着果汁另一只手拿着矿泉水瓶子,他去找零售店要了个塑料袋装着,朝他走来,示意去坐过山车:
“走吧。”
等坐在过山车轨道列车上的时候隽云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安全带系上后,匙越凑过来说:
“其实我有点恐高。”
“...”隽云不可置信地说:“那你还来坐?”
他在下面等他不就好了?
安全压杆被工作人员扳下来,匙越按着铁质的红色护板紧张兮兮地说:“我陪你。”
隽云无语。
前面一个梳着中分发型的男生听到后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旁边的朋友说:“他们感情真好诶。”
于是匙越前面那个人也转过来看了他们几眼,看到他们牵着的手,还是那个omega主动牵着的,他耸耸肩膀转回去。
隽云冷着脸,心想他们感情才不好呢,他们还在冷战中。
这么想着,车头发动了,一截一截车厢驶入轨道,刚开始还比较慢,几十秒后风速逐渐大了起来,他们爬上了一个轨道最高点,从上往下看,城市似乎都缩小在脚下,一切都变得很渺小了。
停顿一秒的时间,列车猛地俯冲下去——
“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
“救命啊——”
一列车的人都在尖叫,隽云感受着这种失重的感觉,感觉灵魂都飘在后面追,恐怖但是很刺激,在这种全车人尖叫的情况下,隽云的头发被凛冽的风吹的凌乱,衣服也猎猎作响,但是他就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爽!!!
这种自由的感觉...
手被人握紧了,他转头看去,看到匙越正侧着脸看他,不过脸色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红润。
似乎从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这样了,脸比平常要红一点。
见隽云也转过来看他了,匙越微微张唇,“呼——”
白气一闪而过,他的脸色难看,一副要喘不过来气的样子。
隽云睁大了眼,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列车又爬上了一个高坡,他握紧了匙越的手,举高,声音汇入那些尖叫的声音当中,尽情地释放自己:
“啊啊啊——”
整个列车疾速驶过轨道,一下被抛到顶点一下又落回最低点,所有人都被轨道甩来甩去,仿佛要被抛向天空,无限离天空近的时刻,只剩心脏在胸腔里乱撞,既恐惧又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