隽云:“...”
隽云偏头, 心想,那算了。
差不多又苟到了十二点。
黄方还有最后三四个人还没被找到,大概看了一下群消息, 其他两个人不认识,另外两个人认识, 有一个是柳元誉,还有一个是文强。
没想到他们俩能活这么久。
匙越切换消息栏,问文强:你在哪?
-清醒也是一种罪?:干嘛?我先说好, 战场上只论敌人, 不论兄弟!
-sy1011:我也觉得。
匙越发消息,一边巡视四周, 他按着语音键说:“主要是太早结束了没意思,我发现一个很好躲藏的地点,你要不要过来?”
随着一声击败的枪响声, 黄队又减损一人。
文强只是露了个头就被匙越秒了。
文强在原地愣了两秒,摸到胸口的“血”,又抬头看看站在遥远地方的两人。
他把枪背在后面,朝收枪的匙越狂奔:“你知道我今天拿了多少人头吗?我今天干了二十几个人!我是枪神!你把枪神终结了!!!”
比起文强的抓狂,隽云还有闲心地看手机, 戳戳点点屏幕, 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谁?”匙越和隽云头抵着头,看着隽云的指尖在屏幕上往上翻了翻消息。
柳元誉始终没在群里冒头。
“柳元誉。”隽云:“他还'活着',就是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没看到他。”
“不急,下一个就是他。”
隽云弯了弯眼睫:“嗯。”
这边在讨论下一个干掉谁,那边文强已经到了近处,他非常愤怒:
“匙越, 你太过分了!亏我把你当兄弟!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把我KO了!你把黄队的希望...”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树林深处传来一声枪响,文强浑身一抖,话都止住了,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很快,群里柳元誉发了个“1”,表示他也被干掉了。
“他被人打了。”
文强抱头哀嚎:“完了,完了,黄队的希望彻底终结了...”
黄队最后一个人都被打死了,游戏结束。
在文强的哀嚎声中,匙越问隽云:“饿不饿?”
隽云点头:“饿。”
匙越:“走吧,去吃饭。”
“我靠。”文强“靠”了一声,抓狂:“你俩完全无视我是吧?”
“听到了。”匙越懒懒地拉长声音,转头对文强说:“中午请你喝饮料,就当补偿你了。”
“嗯嗯?”文强顿时眼睛亮了一下:“我要最贵的那瓶。”
“行。”
“这还差不多,”文强跟上他们,哼哼地挤进隽云和匙越中间,一手搂住一个人的肩膀,问他们:
“诶,不过你们俩怎么走在一起啊?”
“真是想不到啊,你们现在居然关系这么好了?”他感慨道。
匙越:“...”
说着说着,他拍了拍匙越和隽云的肩膀,左右看看:“这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
要不是他一直撮合他俩相处,指不定还要多相看两相厌呢!!!
“。”隽云看他一眼,意思很明显。
关他什么事?
文强直接无视,很快他就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走在一起了,你们想搞强强联合是吧!”
“不过怎么不带上陆思华啊?噢不对,他是黄方,和我是一队的,不过我也没看到他啊,他怎么不来找我,我俩强强联合也能把你们通通都杀个片甲不留。”
隽云面无表情:“做什么梦。”
匙越唇角一勾,附和隽云:“就是。”
随着黄方最后一个人被追缴完毕,蓝方获得大胜利,不少人在大本营发出欢呼雀跃的呼声。
走出树林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柳元誉和方悦礼,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方悦礼一身衣服穿的干练,胸口贴着蓝方的标识,黑色的腰带系的很紧,手里拿着枪,走在前面,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黄方的柳元誉。
相比起方悦礼他身上挂了许多彩,衣服都划破了,手上领着一个破了的防护眼镜,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隽云听到他说:
“我都保护了你一路了,最后也让你把我打死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女生不理他,身板挺直,大步往前走,柳元誉在后面追。
文强见此情况鼓掌,叹为观止:“也是有人把柳圆圆收服了啊。”
等到了大本营的时候,一声娇腻的女声传来:“隽云——”
文强脖子一缩,立马远离了:“兄弟保重。”
叶馨言已经走到了近处,她身上也佩戴着蓝方的标识,娇嗔地说:
“你去哪儿了啊?我找你找了一个上午都没找到!”
隽云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隽云,喝水吗?”
转头一看,是陆思华,他是黄方的队员,不过被击中腿之后就主动申请放弃,回到大本营等隽云了。
和他们比起来整体来说都还算干净,他拿着一瓶水走过来,还不等隽云说什么,突然手被人一牵。
隽云低头看去,是旁边的匙越牵住了他的手。
陆思华和叶馨言两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叶馨言:“嗯?”
陆思华:“...”
隽云心跳快了一点,他的手松散地被匙越抓着,扣在手心,幸好左右两边人不多,没有太多人看到。
他手指头动了动,心想,这样影响不太好吧...
就在他刚要让他松手的时候,匙越牵着隽云的手晃了晃,拉长声音喊他的名字,比叶馨言还夸张,无视他的意愿,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和强势,宣誓主权似地:
“隽云——”
“...”
隽云耳尖泛红,他垂眼,话拐了个弯,好半响憋出一句话:“怎么了?”
“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不等他回话,隽云被牵着走,准确来说是被拽着手踉踉跄跄走的,不准他和叶馨言陆思华相处。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叶馨言陆思华,叶馨言目瞪口呆,陆思华直直地看着他。
匙越牵着隽云走到换衣室,室内开着灯非常亮堂,凳子上、沙发上摆了很多尺码的迷彩服。
现在没什么人过来换衣服,室内空空荡荡。
隽云其实有点生气。
太强势了。
被拽着过来,路上甩开他的手都甩不开。
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意愿?这是干什么?
进了换衣室,他停下脚步,手往后回缩不给他牵,语气很重:“放开!”
匙越还是牵着他的手,背对着他没说话,背影看上去既高大又沉默。
隽云即便再迟钝,也知道他在闹什么变扭。
不就是因为他有婚约在身上,没办法给他一个名分吗?在外面甚至要和他装不熟。
他稍微软和了一点语气:“放开。”
匙越松开手,他转过身:“抱歉。”
他先道歉了,然后低着头,发丝扫下来遮挡住他的表情,看着有点柔弱地说:
“我刚才太冒失了,毕竟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隽云心说确实有一点冒失。
因为他们的关系其实不太方便给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他现在还有婚约的情况下。
但是看着匙越这样,他也不好说让他以后在外人面前和他保持不熟的话了。
毕竟那不就和以前一样了吗?哪里像在谈恋爱?
换个角度来说,他其实也能...理解他。
隽云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抱住他低垂着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隽云拍了拍他的背,忍着羞耻安慰他说:“算了,没事。”
匙越偏过头,他的鼻梁很高,鼻尖抵在了他的颈侧,气息洒在颈窝里有点痒。
就在隽云想推开他的时候,匙越的手圈住了他的腰,把他抱住了。
他整个脑袋都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真的吗?”
隽云低低地“嗯”了一声。
匙越:“那下次还能在别人面前牵你的手吗?”
“?”隽云张了张唇:“啊?”
匙越圈着他的腰,隽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
“那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和你牵手了?”
他和叶馨言还有婚约,恐怕也不好在太多人面前牵手,隽云犹豫了一下,说:
“可以私下牵。”
匙越就退而求其次:“那以后还能在陆思华和叶馨言面前牵你的手吗?”
隽云茫然:“?”
他艰难地说:“应该...可以?”
反正刚才都牵了,好像也不差以后再牵几回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匙越勾起唇,他偏过头,闻了闻隽云的味道。
隽云的头发很好闻,身上也是,好香。
颈侧的皮肤细腻白皙,他的呼吸热了点,在他白嫩的脖颈上亲了一下。
隽云瑟缩一抖,手摸索到他的头,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好了。”
“好了,你换衣服吧。”
匙越说:“好。”
更衣室里摆了一排排铁柜,他们来的还算早,现在还没人过来,匙越找到他的衣柜,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丢在沙发上,然后当着隽云的面就开始换衣服了。
“!?”
隽云的视线从他身上落到地上,盯着大理石地板,仿佛要把地板盯出一个洞来。
虽然说,他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但是是不是也要稍微避开点?
耳朵有点热,他张了张口,挤出一句话:“...要不我先出去?”
“不用,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匙越说。
“哦...哦。”
于是他强装不在意地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抬头看匙越。
等人换衣服,这是他身为一个男朋友应有的自觉。隽云心想。
但是手机只是开了个锁屏,点进班级聊天群之后刷了一下就刷不动了。
这里没信号。
他只能僵硬地坐着,很快,他抬头看了一眼匙越。
军区提供的迷彩制服参照了军服,有好几种制式,隽云挑的一身制服比较轻便,匙越的则比较重甲。
胸前穿着装弹匣的护甲,厚重的护甲从肩膀到腰侧穿过去在后背粘起来。
匙越背对着他,手伸到后面,把它拆除了,丢在椅子上,然后在隽云的视线中,他单手拎着墨绿色的上衣,从头上脱了下来,露出健壮结实宽阔的背肌。
!!!?
隽云咽了咽口水。
匙越没有脱裤子,紧接着开始给自己解开缠着的手绑带,绑带是他自己的。
他似乎见匙越戴过。
之前在校门口遇到他骑车的时候,他就是戴着这个黑色的绑带当做指套。
匙越侧着身体,黑色的带子一圈圈缠绕着被松绑,先是一根根手指,再到手背,慢条斯理,动作极致优雅。
解到一大半,一部分绑条弯曲地垂下来,隽云看着匙越将裸露出来的五根长手指转了转,似乎欣赏了一下,指节弯曲。
裸露在指套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黑色的绑带和线条起伏背肌的衬托下,透着一点,淡淡的色情意味...
医生说过的话再次出现在脑海中“早点终身标记”。
“...”
隽云仓促地移开视线,只觉得自己最近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总是联想到这一方面。
他低下头心想,其实匙越的动作很正常吧。
匙越脱裤子的时候他就没看他了,手里扣着手机,看到裤子丢在地上,然后是皮带...
每丟出一个东西闯入他视线的时候,都让他心神一颤,膝盖上的手指逐渐蜷缩。
那里不是有沙发能放衣服吗?隽云迟钝地想,干嘛要丢在他面前。
等匙越换好衣服之后,他站在他面前,声音磁性低哑:“好了。”
“哦噢。”
终于好了,隽云松了一口气。
他耳朵有点红,低着头没看他,起身走到放衣服的铁柜前,就要轮到他换衣服了,背后传来灼热的视线让他只解了个扣子就忍不住把匙越推了出去。
“...你出去。”
匙越笑了一声,还是出去了。
等隽云快速换好常服之后,和他一起回了大本营。
中午匙越学生会有事,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吃饭。
下午在文化园大堂有讲座,先是这几天的总结性讲话,接下来是国内好几个知名军校大学的招生宣传。
讲座持续了一整个下午,两人再没交集。
今天是最后一天,讲座要结束的时候,群里发消息通知他们明天要返校,今天晚上有聚餐。
讲座结束了,众人稀稀拉拉地鼓掌,然后三五成群地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去吃饭。
文强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从椅子上起身,两手搭在隽云的肩膀上,小步蹦着推着隽云往前走。
柳元誉脸色很臭地经过,被文强叫住:“喂,柳圆圆,怎么样啊?今天进展如何?”
柳元誉毫不客气地回怼:“关你屁事。”
“切,我这是关心你好吗,你也太不识好歹了,难怪五班那个女生不想理你。”
“滚。”
“你才滚。”
“你滚。”
“...”在左右两边的争执声中,隽云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匙越。
他坐在他后面几排的位置,外面穿着一件牛仔外套,里面的一件衣服有帽子,帽沿盖在头上,整个人藏在一抹黑暗当中,只能看到他锋利下颌和线条起伏优越的下半张侧脸。
匙越双手插兜,绕过挡路的柳元誉,走了。
一个下午都没有交集,也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连对视也没有。
隽云抿了抿唇,走了没一会儿,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拿出手机,匙越发来的消息。
—sy1011:Q口Q!
隽云:“...”
坐电梯来了酒店餐厅里的包厢,老师们订了五个包厢,分别坐着五个班的学生,隽云先去上了个厕所,其余人先进去了。
等隽云擦着手,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训练服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坐在中间位置。
那是带他们爬山、十公里拉练的教官,坐在学生中间,被学生们簇拥着要他讲战区的故事。
周围的灯光亮堂,隽云穿着白色的卫衣,卫衣很有版型,半身拉链型卫衣,领子立着,刚好卡在下巴的下面一点位置,显得他整个人都很白,下半身是校服裤,整个人干净整洁。
他推开门后站在门口,文强招呼他:“小云云,快过来!给你留了位置!”
隽云看过去,文强给他留的是他旁边的位置,左边是文强右边是陆思华,陆思华正抬眼看他。
班主任老棠招呼:“有位置,都别站着,坐下来。”
在班主任的催促下,隽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旁边陆思华递来一杯茶。
隽云接了:“谢谢。”
喝了一口,抬头才发现,匙越坐在他的对面,双手交叉抱胸,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