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第132章 kua物种研究 龙王演讲

受到严重惊吓的徐敏,在两人眼前坚定地选择继续装死,后来秦殊怎么叫他,他都不敢挪窝了。

最后还是得靠丫丫。她被妈妈牵着跑下楼来学着认人,小姑娘力气不大,胆子不小,当场就好奇钻进桌子底下和徐敏挤在一起,俩鬼脑袋顶着脑袋,面面相觑,这才好不容易把他给牵了出来。

还真别说,虽然徐敏在钻出来时会下意识躲在丫丫身后……但他们这一大一小,相处得其实还挺融洽,大家都是亡魂状态,无端就多添了几分亲近感。

秦殊也不打算为难徐敏,率先拉着裴昭回卧室里去,给这战战兢兢的狐狸留出点呼吸空间。逗两下就算了,总不能真把人家吓晕过去。

正好,许多天没回家了,需要收拾收拾。秦殊把裴昭带回来休息时,只仓促地换了床上四件套,而现在裴昭自己清醒过来,反倒是哪儿哪儿都看不惯。

床头柜上有灰,窗帘上也有灰,窗户不够透亮,衣柜里的香片该换了……当然,其实全都是一个洁净除尘术就能解决的问题。不过裴昭喜欢分门别类地处理问题,一个个解决,差点把二楼变成了光污染受害地区。

秦殊也习惯了,等裴昭处理完衣柜“不够好闻”的问题才默默进场,挑出一些新的换洗衣物,一股脑扔进储物空间里,再把在京市里穿不着的那些重新叠一遍,整整齐齐放回衣柜。

因为叠不整齐胡乱摆放,会被裴昭掐住腰间软肉,并当场体验升天的滋味。

实际上若真的需要整理衣柜,裴昭只需要打一个响指,因为法修就是这么时髦的生物。把秦殊抓过来帮忙干活,说到底还是因为生活要有参与感。

而且出于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裴昭向来喜欢看他忙活的样子。秦殊对此毫无怨言,并熟练掌握了完美叠衣服技巧,还能在这过程中……分心和裴昭聊点关键话题。

“所以,你真是鬼王啊?”

“差不多吧。”

“徐敏说差不多,怎么你也说差不多,”秦殊笑了一声,“所以人家回答得可老实了,压根没抹黑你。”

裴昭微微歪头,若有所思地组织语言:“可能是因为,我对这个称呼的身份认同,一直都不是很强,没有具体的实感……没有属下,没有军队,也没怎么管过二中的鬼。”

“哎,这我就不同意了,你的管理方法很直接啊,”秦殊说着,把之前戴过的围巾挂起来,换了两条灰雾色的,并借此演绎,“谁打扰你清静了,谁就这样咔嚓——死翘翘。简单粗暴,还特有效率。”

裴昭缓慢垂眸,看着结结实实缠在自己颈上的羊绒围巾,沉默片刻:“所以,你不觉得有问题。”

“你杀的是别人,又没杀自己,我能觉得有什么问题?”秦殊一脸理所当然,紧接着扯着围巾一侧悄然拉紧,火速补充,“不准想杀自己,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裴昭一怔,金珀眸子里暗光翻涌,那些微小的变化都被秦殊尽收眼底。

听到秦殊半开玩笑的威胁,他眼里没有抗拒,也不是幽怨,反而流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识别”感。

像是有什么深埋于过往的回忆,猝不及防间跳了出来,在他眼前贴合得严丝合缝。

他只轻声说:“秦殊,我呼吸不过来了。”

秦殊紧盯着他:“昭昭,你需要呼吸吗?”

“不需要,”裴昭闭了闭眼,“但是我喜欢假装……假装自己可以被你勒死。装久了,似乎就真的有用了,能渐渐体会到活着的实感。”

“真的?那你闭眼做什么?”

“我害羞,”裴昭往他怀里一靠,冰凉的脸与毛绒绒的围巾,全都埋进了秦殊颈窝里,还饶有介事地认真解释,“性癖很奇怪,说出来就是会害羞的。不像你,做什么都不害羞。”

秦殊:……

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秦殊控制不住轻“嘶”一声,听得脑袋都快炸了,恨不得直接把怀里这人吃进肚子里,方才还凶巴巴的态度也瞬间软化。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也挺容易害羞的,但此情此景……秦殊根本无法强硬起来,不想理直气壮去反驳裴昭的指控,也完全没有争论的必要。

于是他只能搂着裴昭,无脑附和:“行行行,我不害羞,指定是我脑子里有点毛病,以后努力改正。但是求你了祖宗,这话出了卧室可别再向外说了,你有时候冷不丁一句话……能把别人吓死。”

“嗯,”裴昭这时候倒是乖了,贴在他怀里思索片刻,“对了,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说,但有一件事,你要提前知道。”

“……什么事?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坏事,不过,可能有点奇怪……我最近在看左哲留下的古籍。上古炼气士活得太长,闲得无聊,参与过很多关于跨物种道侣的讨论和研究。”

“……嗯,简单来说就是妖人鬼神大混搭的研究?”秦殊犹豫片刻,“有那种电视上不能播的内容?”

裴昭轻轻点头,脸依然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嗯。所以我特意把它们全都读了一遍,提前学习。因为我们也算跨物种……现如今,还跨了很多种。”

“好有道理,所以咱们这种情况,有说法吗?”秦殊才刚问完,忍不住又犹豫了一下,“都是男的也会有影响?”

“……嗯,有。只要是天地认可、名正言顺的道侣,却并非同族,多多少少都会有影响。”

“……嗯,什么影响?”

“第一次的时候,如果效果太好……”裴昭安静数秒,幽幽开口,“我在你面前就不会再有秘密了,你也一样。问题出在我身上,鬼魂都有类似的毛病,且修为越高,越容易在不设防备的时候……露怯,魂力外泄。”

这其实是一种很抽象的说法,但秦殊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他再次沉默下来,艰难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好半天后才压低声音,小心确认:“效果太好,所以在身心相通、不分你我的时候……一不小心,记忆也跟着互通了?”

“嗯,如果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或许意外不会发生,”裴昭叹了口气,“但我已经知道了,还把有关的古籍全都看过一遍,倒背如流。就算你不信命,我也会被这些忘不掉的知识所影响,在心理暗示之下……多半是避不开的。”

“那,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让效果不好吧?”

秦殊这话一出,两人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裴昭甚至蓦地站直了身子,紧紧盯着秦殊的眼睛。

面面相觑片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效果必须好。”秦殊率先开口,眼神悄然坚定起来。

裴昭也缓缓点头,凉凉威胁:“你如果故意让效果不好,我掐死你。”

“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种精神,”秦殊愈发坚定,“大过年的,谁都不许败兴而归。”

“不怕我看你的记忆?”裴昭挑眉。

秦殊丝毫不怵:“我确实做过不少心虚的事,但没有一件和你有关。非要说最心虚的,就是最初意识到我好像有点馋你身子,现在这也不算什么心虚的事了。依我对你的了解,要是我一点都不馋,你才会想把我弄死。”

“这还差不多。”

少许后,当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二楼,那莫名其妙要像上战场的坚定架势,差点又把徐敏吓得当场出窍。

他吃完丹药,调息过后已经可以变回人形,但若是在人的形态里“嘎嘣”一下死过去……那带来的视觉效果可就是另一个层次了。

何况现在有孩子看着,还有孩子家长在场,新鲜上任的徐敏老师其实也有点好面子,想努力维持自己的英雄老师形象。

因此他不敢动弹,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紧绷着脸皮僵硬开口:“两位同学……这是又出、出什么事了?”

“嗯?没事啊,收拾收拾准备去京市吃饭,”秦殊心情不错,笑眯眯地把小姑娘抱起来掂了掂,“丫丫,骑过龙吗?想不想骑着白龙哥哥在天上飞啊?”

丫丫歪了歪头:“想骑元宝哥哥!”

话音刚落,小蜈蚣就从她袖子里钻了出来,又爬到丫丫脖子上盘成一圈,简直像是给她量身定制的红宝石项链,搭配上公主裙还挺好看。

丫丫也完全没有怕虫的样子,脖子被挠痒了,反而“咯咯”笑出声来,连元宝哥哥都交上了,显然和元宝相处得相当不错。

想到平日里元宝那令人窒息的心理年龄,秦殊忽然就不觉得奇怪了。许芊带它是像带孩子,而丫丫和它一起玩,那就是俩孤单的小孩,终于找到了玩得来的好朋友。

秦殊笑了笑:“那行,就让元宝哥哥带你和妈妈,一起出发去吃大餐。天上风大,很冷的,待会儿记得照顾好妈妈,不要让她着凉了。”

“很冷?妈妈要盖厚厚的被子!”

听到丫丫这么说,满脸苍白的徐敏眼睛蓦地发亮,赶紧抓住机会变回了狐狸模样,甩着自己毛绒绒的茂密尾巴,在沙发上蹦蹦跳跳:“丫丫,我身上暖!让我当妈妈的被子好不好?”

不仅动作格外谄媚,仔细一听,话里也隐隐约约带着些谄媚的气息。

秦殊看了看兴奋将手伸向狐狸的丫丫,随后无语地瞥了一眼徐敏:“行了行了,知道你不乐意跟我俩一起走。元宝还没有独自跋涉过这么长的路程,本来我也打算让你跟着丫丫的,这可是保镖的本职工作。”

“咳咳……多谢秦同学体量。”

徐敏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谄媚得过了火,不太好意思。

但当秦殊把丫丫放下,当丫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使劲抚摸的时候……毛绒生物那种会被人类手指硬控的本性,没过多久就又抑制不住了,直接让徐敏变成一滩软水,像狐毛围巾似的软乎下来。

梁明月没有干涉女儿是毛绒控的兴趣爱好,反而颇感幸福。她甚至还有点自己的小巧思,拿出那张整齐叠在口袋里的纸巾,用干涸的血液强行擦了擦手机镜头,三百六十度疯狂给孩子拍照。

秦殊都没想到还有这一招。虽说相机通常都能捕捉到鬼影,可并不一定时刻都会显灵,也不一定每次都恰好拍得清清楚楚……但只需加一点特殊的“小料”在镜头上,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任由小孩儿笑闹了一会儿,勉强稳定下龙宫情势的白龙也终于姗姗来迟,眼里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

这是一条从未上过班、也不熟悉人事管理的龙,猝不及防接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之后,才会露出的疲倦表情。

它在前院草坪爬下,幽幽催促:“走吧走吧,赶紧吃赶紧回,老子忙得很……”

秦殊有点想笑,但是没有点破。他若无其事和裴昭一起坐上龙背,拍拍白龙略显僵硬的后颈:“敖望,有小孩在,说话注意点。如果我哪天听见丫丫也跟着老子来老子去的……我第二天就去龙宫吃铁锅炖大龙。”

“一见面就整上死亡威胁了,真有素质,”白龙翻了个白眼,态度很差却还是改了自称,“我懒得和你计较。”

“好好好,是我没有素质。赶紧走吧,元宝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人家比你飞得还快。”

“哟呵?这小虾米能耐了啊,看哥哥我瞬间超车!”

话落瞬间,雪白龙躯如闪电窜出,以恐怖的速度腾空而起,将周身空气划出刺耳噪音。

秦殊顶着强风眯眼一看,发现连白龙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班味儿都忽然不见了,它眼里只写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紧赶慢赶超过元宝之时,白龙甚至还故意甩了甩自己巨大的尾巴,挑衅意图不言自明。

随便一激就有效果,这家伙的心理年龄……恐怕也没比元宝要好多少。

但秦殊可不会抱怨,他就喜欢坐快车,省事儿。

双双受到刺激的白龙和元宝,在经历了一场极为短暂的空中竞速之后,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顺利抵达京大山洞。

狐狸变成爆炸毛的形状,小姑娘的辫子也被吹成了后现代风格的鸡窝,视觉效果格外震撼。

梁明月被丫丫和徐敏护着,倒是没吹着什么风,但显然也是结结实实受到了惊吓,默默从自己被吹飞了挂件的小包里取出晕车药,生吞了三片。

而这俩载人的家伙甚至有些意犹未尽,趁着秦殊懒得关注它们,居然特别默契地给彼此使了个眼色,鬼鬼祟祟偷溜出去,又飞到天上打算加赛一场。

玉虚从球形空间快步走出,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愕然道:“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龙王的儿子,和洞神的儿子,比拼飞行速度,”秦殊无奈摇头,“怪我,它俩这征服欲被激发出来,不分出个胜负怕是没完没了了。”

玉虚一怔,不由得笑起来:“有意思,也不知道究竟谁会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威严洪亮的陌生声音打断。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儿子!”

秦殊眼皮一跳,赶紧拎着丫丫的衣领往身后拉了拉,替她挡住这扑面而来的汹涌龙气。

就算从未听过祂的声音,秦殊也能瞬间认出这出场自带黄金特效的家伙是谁。

宠坏白龙的罪魁祸首,西海龙王敖闰。人未至声先到。

众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徐敏更是完全无法呼吸,直接缩进丫丫怀里开始装死,等到敖闰缓缓走出球洞,气宇轩昂地背手站在开阔地上,也压根不敢睁开眼睛。

当然了,秦殊敢看,还看得仔仔细细。

剑眉星目,长发如雪,脸型硬挺方正,身高近乎九尺,气势雄厚非常,走路自带少许外八……再加上那龙族祖传的金色大眼,就算敖闰变成人类形态,辨识度依旧高得惊人。

看满意了,开了眼界,秦殊立刻笑着打破沉默:“叔叔好,麻烦您把龙气收一收。咱这边的邪祟数量比较多,泡在过于浓郁的龙气里会浑身难受。”

“哈哈哈,倒是我疏忽了,那便依秦小友所言……”敖闰大笑三声,正要施法,紧接着又顿了顿,回头看向抱着手臂的玉虚,“玉儿,帮我收收?我不太会。”

秦殊听得眼皮又是一跳。因为敖闰对玉虚说的那后半句话……夹得都快没边了。

具体形容的话,简直是瞬间从威武大汉变成古风小生,而且转变得无比丝滑,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变脸。

而玉虚本人,居然也根本没意识到不对劲,懒洋洋地掐诀施法,用一层无形的法力将敖闰罩住。

也不知是长青功的功法特性,还是敖闰自己故意为之……方才还在张牙舞爪的龙气竟瞬间舒缓下来,就像回到家了一样,安安分分地蜷缩回去。

不管怎么说,他俩显然感情相当不错。而被迫观看不是自家父母的父母爱情,其实是一种有点微妙的体验……尤其当秦殊和敖闰勉强能算是亲戚关系,可辈分区分仍然乱七八糟的时候。

白龙非说自己是秦殊大哥,秦殊有时会管玉虚叫一声姐,如今瞧见敖闰了,他一张口喊人却觉得只有“叔叔”最合适。偏偏裴昭和敖闰还是同辈的龙,而裴昭又是他对象……

辈分问题太复杂了,这一团乱麻怎么都盘不清。

不过秦殊也没资格评论人家的父母爱情,他和裴昭更是随地大小亲,人家至少还能在人前保持着得体的社交距离。

所以秦殊轻咳一声,强行移开目光,看向了山洞后方探头探脑的财神五兄弟,摆出一幅关切架势:“显聪王,现在叔叔是已经被治好了吗?”

“嗐,哪儿有那么快,还早着呢!龙王陛下半个身子都是骨架,这一身肉可不容易长回来。而且长完了肉,之后陛下还得慢慢休养着,养好外皮和皮膜,这玩意儿挺关键的,可不好长。”

显聪王啧啧感叹:“就算等到皮长好了,也不能随意乱动乱跑,需要密切观察鳞片的再生的情况,及时进行调整……按我五弟的说法,若不美观,岂非有损皇族威严!我也觉得有理,龙必须好看,龙王可不能失了体面!”

“显聪有心了!不必如此费事,活着就好!”

敖闰那威武粗犷的笑声又回来了,将显聪王拉出来与祂勾肩搭背,长叹一声,直接开始演讲:“我遭逢此难,本是必死之劫数,也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财产都分配得明明白白,可万万没想到还有如今这一出。今日我能化为人型,能有手有脚地站在这里,靠的不是那皇室威严,也不敢再谈那虚无缥缈的体面二字……是诸位明知不可能而为之,逆天而行,硬生生为我搏出了一线生机!

“虚无走一遭,与重生无异。再世为龙,诸位就是我的生死之交,我的指路明星!我已深刻反省,深知家人之重,莫说体面……若非尚有责任在身,老子连这龙王的宝座都不想再坐下去了。只愿有朝一日,天下太平,我能安安分分当个丑老头,和我家玉儿游山玩水,把龙宫事宜扔给孩儿们头痛去!”

“呜呜呜,敖闰大哥说得好啊!”

敖闰不愧是常年在海里当领导的,演讲起来那叫一个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秦殊发现祂也不是喜欢繁文缛节的类型,说出的话特别简单直接,连没有脑子的水母都能听懂,偏偏感染力极强。

像财神兄弟这种出身草根的类型,也最爱听敖闰的演讲方式。显聪王的泪点更是低得出乎意料,越听越感动,当场拿胳膊抹起了眼泪,忍着哽咽猛拍龙王后背:“家人就是最重要的,生死之交,就该互相扶持,互相依托,互相搏命!走走走,咱拜把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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