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第119章 天杀的,他看见龙了! 你_M知道吗?**

“臭小子,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秦有为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莫名其妙从烟雾里冒出来的儿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这种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马上伸手拎起秦殊的衣领,推着秦殊就想往门外撤退,一边说一边使劲:“出去出去,把枪给我!”

推了半天,没推动,秦殊依然好端端站在原地,黑着脸把手中的土猎枪直接单手捏碎,又将火药全部拆下来扔出窗外。

他单手捏碎了铁枪管。

这一不可理喻的景象,顷刻间在秦有为的脑子里反复上演,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认识裴昭吗?他在门外,你现在就去找他,他肯定知道你是我爸,”秦殊扔掉废弃的土枪,反手把秦有为给推出了狭窄的员工通道,力道不轻不重,但却怎么都躲不开,“别乱跑啊,我马上回来。”

“不是,秦殊你……”

话未说完,一阵无形的寒意从秦有为身后传来,潜意识里叫嚣着极度危险。

他立刻闭嘴,没再试图去找秦殊消失的身影,而是本能地绷紧身子,手悄然扶在腰间,缓缓回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漂亮而苍白的脸。

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模样,被柔软蓬松的卡其色围巾包裹,穿着薄而轻便的冬装,眼睛是一汪见过就忘不掉的金珀,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秦有为当然认识裴昭。他甚至不需要密切关注秦殊的生活,只要在有闲暇时偷看一眼儿子的情况,就总能看见这个不像真人的漂亮同学。

相比起上次偷看,秦殊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长大了一点,长高了一些,眉眼里多了几分令秦有为不再感到熟悉的气质……但裴昭没有任何改变。

这让秦有为莫名放松了几分。这个奇怪的同学,应该不会是什么危险分子。

“叔叔你好,”而紧接着,裴昭轻声开口,“不必担心秦殊,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电视台家属区的方向。那里是安全区,有警方的人在小区外警戒,以防犯罪团伙的人在逃跑时闯入民宅。

虽然他现在也算犯罪团伙的一员……秦有为犹豫片刻,还是沉默地跟在了裴昭身后,余光警戒着周边动静,视线直直锁定于裴昭的背影,快速分析。

没有携带武器,没有特殊的训练痕迹,没有异常。本该如此才对。

但他所提防的异常,很快就猝不及防的出现了。一队增派警员从两人身边快速穿过,寻呼机的声音不断响起,有指挥人员的催促。

而裴昭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可这些人,这些最是训练有素、最是警惕的增援队伍,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和裴昭,就这样彻彻底底无视了两人,径直穿过小区,抵达废弃礼堂之外的临时据点。

秦有为也曾听说过一些传说,一些市井流言,一些来自警局内部的闲言碎语,有关鬼神之说。不仅是安平镇的普通居民,就连他如今潜入的犯罪团伙内部,也会在逢年过节时,盛大而隆重地祭拜龙王,平日里刀尖舔血的莽汉都生怕触了忌讳。

他秦有为是最不怕忌讳的那个。直到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几年前,让他在展开危险行动之前拜一拜龙王的顶头上司,好像不止是在搞迷信这么简单。

紧接着,秦有为浑身紧绷地继续跟随裴昭一路向前,来到那棵安静而古老的大榕树下。

一条白龙从树梢里探出了自己巨大的脑袋。树梢上还坐着一个相当漂亮的中年女人,她眼睛里深沉的幽光看起来与年龄完全不符,面上露出几分淡淡的忧虑,和一丝更显得年轻的好奇。

秦有为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天杀的,他看见龙了!

与此同时,秦殊的赶人效率非常之高。

他把激战团伙驱逐出礼堂的方法相当简单,无视了一切枪林弹雨、催泪瓦斯和烟雾弹,抬手敲晕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五个五个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再抱起来集中扔出窗外,精准地扔到警察的临时据点之前,让指挥处的警官们目瞪口呆,不敢轻易行动。

只要铺开神念,这座三层高的礼堂在他眼里,就和3D的透视模型一样清晰可见,没有人能躲得过他的眼睛。

但问题来了,礼堂里面的人差不多都被他扔了出去,可他暂时没发现任何疑似残缺的入口。

“玉虚前辈,麻烦您亲自进来看看,”秦殊摸摸手腕间的木珠子,“三层楼都没有问题,那残缺应该在隐藏的地下室里,我就在入口附近……东北角的暗门,看起来有楼梯能下去。”

话刚说完,他老爸的声音居然从木珠子里传了出来,还挺凶:“秦殊,别乱跑,站着别动!地下室是他们制毒的地方,到处都是易燃易爆化学品,只要有一颗火星飘下去就完蛋了!先让警察进去收集证据!”

“行行行,我可以不进去,但我这边也有安全考虑。玉虚前辈要跟他们一起进去,以免你的同事碰到不该碰的东西,那才是真的麻烦。”

玉虚的声音随之响起:“我这就过来。秦道友,辛苦了。”

下一瞬间,玉虚已经出现在了秦殊身边,神念迅速充斥于两人脚下的暗门,率先进行了小心的初步探查。

她若有所思:“秦道友的父亲说得不错,地下室里有大量危险物品,不适合随意出入。如果引发爆炸,会使残缺之处陷入不稳定状态,更加危险。在防爆队进来之前,我可以先快速做一些加固阵法,不会破坏犯罪证据。”

“好的,前辈您随意,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秦殊向后撤开几步,给她让出空间,“所以残缺果然就在地下室,为什么我看不见……”

“我也看不见,若是残缺能如此轻易被我们探查,那它就不能算是这世上最大的秘密了,”玉虚笑了笑,眸光微暗,“但我能感知到敖闰的气息,清晰的、新鲜的气息。”

“……原来如此。”

秦殊没有再废话,确认玉虚不需要辅助法器和灵石补充,随后他亲自去联系了围在礼堂外目瞪口呆的特警部队,做了些简单的解释。

想证明自己的身份很简单,秦殊只需要给吴队长打个视频电话,然后让双方队长亲自沟通。领头之人都不是傻子,也早就对鬼神之事、修士的世界有所了解,有另一套特殊的规章制度,随时根据信号启用。

好玩的是,秦殊早就习惯了在警察之间走来走去,他老爸反而绝对不能出面,脸都不能露。

老秦好歹也算个明面上的犯罪分子,精细伪装的身份现在可不能暴露,就算是暴露给自己的同僚,也会有潜在的泄密风险。

所以秦有为只能老老实实爬上那棵大榕树,坐在粗壮的树干之上,探头探脑试图偷听秦殊在说什么,或是尴尬地和身边这条不耐烦的白龙大眼瞪小眼。

白龙的耐心可比秦有为差多了,没等秦殊说两句话,就开始叫嚷:“裴昭,这群人要在地下室捣鼓多久?我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看?”

“玉虚已经在搭建阵法了,先把不稳定的地下空间固定好,我们才能进去,”裴昭不紧不慢地解释,“就算没有枪战,没有警察,也是这个流程。能连夜解决就够了。”

“那咱们现在就只能在这儿干看着?”白龙从鼻子里喷出一抹水雾,“不行,我坐不住,我要出去飞几圈。”

话音尚存,白龙雪色的身影已经猛然直冲云霄,与空中飘荡的厚重低云融为一体。

裴昭懒得理它,歪头看向秦有为:“叔叔,有什么好吃的本地菜推荐吗?秦殊应该已经饿了,待会儿我们先去一起吃个饭。”

秦有为沉默片刻,被裴昭如此日常的提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在心里提前排练过很多种可能出现的对话,有关各种神神鬼鬼的秘密事件,有关他隐藏身份的疑惑询问,或是有关他之前那在手上的那把自制猎枪,以及礼堂里的枪战……

他唯独没想到,裴昭更在意秦殊马上就会饿肚子的问题。

“……没有什么忌口的话,我带你们去我常吃的小炒店,”秦有为想了想,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开口,“老板是本地人,嘴巴严实,现炒的家常菜也都是安平风味,味道挺不错。”

“好。”

随后裴昭就没再说话了,靠坐在榕树下,拿出一卷造型古老的竹简,低头安静地仔细阅读。他分明该是个很显眼的存在,却被往来匆匆的零散警察彻底忽略。

秦有为也沾了这份诡异的、被完全无视掉光,得以稍微放松一段时间,跳下树梢活动活动手脚,简单处理自己身上的零碎伤口。

他看着秦殊的身影再次出现,走在一群全副武装的防爆小队之前,没有半分紧张,甚至还笑眯眯地和队长聊着什么,三言两语后直接加上了微信。

不止加了一个人,这一整队的人都加上了秦殊的联系方式。

“这小子,这死德性……”

秦有为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蓦地察觉到裴昭悄然投来的视线,竟莫名其妙觉得后颈一凉。

他犹豫少许,也倚着粗壮的榕树树干坐了下来,谨慎地与裴昭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开口说起一个更安全的话题,似乎是下意识想解释自己的反应:“秦殊小的时候,第一天上幼儿园,把全班同学……还有他们的妈妈,全都邀请到了我们家里做客。所有人都来了。”

裴昭一呆:“所有人都来了。”

“超级大部队。我在院子里整了两个烧烤架,从下午三点一直忙活到天黑,特训都没这么累过,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可怕的场面……叽叽喳喳,家里全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屁孩,像满地臭烘烘的矮萝卜,”秦有为痛苦闭眼,“还有他们的妈妈。”

裴昭微微弯唇,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您做出了非常明智的职业规划,因为现在我也住在秦殊家里。”

“……啊?!”

“我和他是恋爱关系,阿姨已经知道了。”裴昭看着他,语气轻而平静。

“噢,吓我一跳,”而秦有为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谈恋爱了啊,我还以为出了别的什么事,不是就好。我这么多年都不在他身边,说实话也没资格管他太多。小裴,谢谢你不嫌弃我们家这种,怎么说呢……比较缺失陪伴的特殊情况。”

裴昭一怔,眨了眨眼,总觉得秦有为的性格和秦殊有点像。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举手投足间却还是有种隐约的相似度。

一看就是父子的感觉。

他放下竹简:“叔叔,我还想听秦殊小时候的事。”

“这好办,这臭小子的故事可多了,没有一天让人省心过。可惜我手机上不能存他们娘俩的照片,让我想想……”

半小时后,当秦殊离开废弃礼堂,正有些担心裴昭和他老爸的相处,就见这两人坐在大榕树下,居然正在愉快热聊中。

当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老爸在说话,但裴昭的专注度非常之高,时不时还会出言询问些什么,引得他老爸的健谈基因再次发作。

秦殊微微挑眉,脚步无声地靠近一些,听见裴昭居然在问:“小学的时候,有多少人给他送过巧克力?”

危险!极度危险话题!

“咳咳!”秦殊立刻发出一阵巨大的动静,没敢再继续偷听下去,以免老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秦有为话音一顿,看着秦殊越来越近的样子,忽然陷入了沉默。

在昏暗的烟雾通道里撞见时,在方才远远看着秦殊背影时,其实秦有为感觉都还好。虽说泛着细微的陌生,但依然很熟悉,一看就知道是他儿子。

可在傍晚阳光下,当秦殊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面前,秦有为却突然有点认不出他了。

“长大了。”

安静半晌后,这是他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嘴上陡然陷入笨拙,好在动作还不算迟疑。他用力拍拍秦殊的肩膀,秦殊站得很稳。于是他又伸手捏了捏他儿子的胳膊,确认肌肉含量,又反复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身高,越摸越满意。

秦殊无比习惯他这一套检查士兵似的打招呼方式,非常配合地任由老爸捏着他肩膀转来转去,并趁机歪头转移话题。

“我好饿啊,玉虚前辈说这次要准备到半夜才能开始,之前敖闰开辟的洞府都碎光了,必须重建安全区……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去?顺便给她打包点好吃的。”

裴昭意味深长地瞥了秦殊一眼,很清楚他在故意转移话题,但也没点破,若无其事地回答:“叔叔说带我们去吃小炒。”

毕竟只是小学时期的巧克力事件,刻意再提起来就没必要了。反正当初的秦殊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识别“好感”的那根筋儿。

“可以可以,走走走,餐馆名字叫什么?我打个车。”秦殊不着痕迹松了口气,趁机拿出手机。

“这小镇子上哪来的网约车?秦殊,你还是在城里呆太久了,”秦有为笑了一声,也渐渐从那种疏离感中回过神来,“咱们要去马路上找车,找个三蹦子最方便。”

“三轮车?那种开起来不要命的?”秦殊挑眉,“有意思。”

自从习惯了乘坐白龙号交通工具出行,最近秦殊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坐过其他车辆,居然还觉得有点怀念那晕车的感觉。

他们跟在秦有为身后,看着这个瞬间满脸匪气的高大男人往路边一站,熟练地拦下一辆揽客三轮车,强行搂着干瘦司机的肩膀就开始讲价,连声音完全变了一个腔调,又粗又凶……那画面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相当神奇,秦有为的气质真的完全变了,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东西,仿佛随手能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刀抢钱,就这样硬生生让司机给他打了个八折,非常简单粗暴。

当然,这干瘦的司机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口就报了一个近乎于抢钱的价格,特意等着秦有为来和他砍价,那贼眉鼠眼的态度,连害怕都是伪装出来的。

安平镇的民风,好像和秦殊想象中不太一样。嗯,挺彪悍。

三人坐进四面漏风的三轮车里,还没扶稳坐好,就听见非法改装的引擎发出一声嗡鸣,“轰隆”朝前方车流中冲了进去,彻底无视了显眼的红灯。

小三轮车混入车流的海洋,速度不减,丝滑而熟练地左绕右拐,喇叭声震天响。有些是别人按的喇叭,还有更多是司机自己在理直气壮地按着喇叭。

秦殊默默牵起了裴昭的手,侧了侧身把他挡住,以免一个急刹车把他掀飞出车窗之外,目光弱弱停留在了稳如磐石的秦有为身上。

秦有为坐在最前面吹着冷风,很不守行车安全原则地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歪着脑袋在和司机热火朝天的拉家常。

方才还半胁迫似的搂着人家司机的脖子凶狠砍价,现在马上就美美热聊上了,还聊得有来有回。说着说着司机一摸口袋,甚至连烟都递了过来,五十一包的真龙。

秦有为没有拒绝,接了就顺手把烟夹在耳后,嘿嘿一笑:“带小孩儿了,先不抽。”

而与此同时,裴昭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又看看秦殊,再次感慨:“你和你爸挺像的,越看越像。”

秦殊一呆,压低声音:“哪里像了!我看起来应该没有这么社会闲散人员吧?他现在看起来就像长大的黄毛……”

裴昭笑了一声:“没有,但还是很像。”

来不及反驳更多,火速狂飙的三轮车已经抵达一处老旧居民区。没有小区,没有物业,各有风格的自建房高低不平,是这片小镇平原上唯一的起伏风景,甚至还有几只散养的鸡,在建筑间闲庭信步。

秦有为领着两人走进小巷,狭窄过道里裹满食物的香气。

除了那家招牌掉了一半的炒菜小馆,还有早餐店和豆腐店,都是住在铺子里的居民自己在经营。

“老刘!来个爆炒羊肉,再杀只鸡,肉嫩点的,嗯……今天有什么鱼?要个刺少的,给小孩儿吃。对,我儿子,帅吧?”

秦有为一边熟稔地点着菜,一边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扔给店主老刘,随后直接去冰柜拿了两瓶啤酒。不是给秦殊喝的,是他自己想喝两瓶。

他那幅不太靠谱的纨绔样子维持了很久,直到店主消失在后厨,开火热油的声音和切菜的嘈杂声一并响起,才蓦地消失无影。

秦有为坐得很直、很正,目光落在秦殊身上,声音低了一个度:“不能问的事情我先不问,但是秦殊,你说,你们来安平镇,到底要做什么?危险不危险?我能不能帮上忙?”

“我们是来救西海龙王的,”秦殊沉默片刻,“我建议你千万别靠近。如果事情顺利,以后安平镇也不会再有太多危险。”

“……”

这次沉默的轮到了秦有为,他定定盯着秦殊,想从自己陌生的儿子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却怎么都看不出半分虚假。

来救西海龙王,这是精神正常的人类能说出的话吗?秦有为听着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声,不想相信这种天方夜谭,但他却无法真的把这件事当成玩笑。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一条龙。白龙,会说话,甚至半路还拍拍屁股飞走了!

“……你妈知道吗?你做的这些事。”他闭了闭眼。

秦殊咳了一声:“不太、不太敢说。”

“很好,事情办完之前一个字都不许说……免得她把我俩都剁成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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