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第101章 驱魔 你们夫夫俩**玩什么play**

情况实在太不对劲,白龙说得很对,不能再拖延。

虽说刚听完老傅的千叮咛万嘱咐,但当下课铃打响,午休时间一到,秦殊和裴昭就混入了冲向食堂的队伍之内,迅速离开教学楼。

为节省时间,这次他们甚至没有打车,裴昭牵着他走向校园里无人的角落,转身的下一瞬间,狂风席卷,他们已然身处高空。而被这恐怖速度所撕裂的空气,似刀片般拂过秦殊侧脸,却没能留下半分痕迹。

再一晃眼,他们站在汤睿诚家的门廊之前。白龙趴在屋顶上,依然别扭地用屁股对着他俩,秦殊也懒得搭理。

“窗户都锁上了,从内部反锁……”裴昭话还没说完,巨响便从耳边传来。

秦殊一脚踹开最外层的防盗门,拉着他快步上楼,随后直接拧掉了汤睿诚反锁的房间把手,在木门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破洞。

汤睿诚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只要弹出消息,他就会点开回复,给出的回应正常合理,看起来全都是汤睿诚本人会说的话,但仅此而已。

他仿佛没有主动浏览任何网页和社交平台,只是安静盯着屏幕,等到有新消息到来才会继续动作。

听到秦殊破门而入,汤睿诚也毫无反应,像块死气沉沉的木头,眼神动也不动。

秦殊发现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自从逐渐适应新世界的运转规则,那种极度恐慌的、控制不了任何事的感觉,已经很少会在他脑中出现。

可此时它们还是不由自主涌了出来,犹如沸腾的蒸汽将他包裹,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身体里。秦殊用力闭了闭眼,说话时发现自己嗓音也是哑的:“汤睿诚,汤睿诚!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躺在床上的汤睿诚仍如一具死物,眼神毫无波动。

根据白龙的描述,再过两分钟他就会重新坐起来,一瘸一拐回到电脑椅上,继续刷新网页视频。到那时候处理会更不方便。

“如果你听得见……我和裴昭都来了,会想办法救你。但现在我要先把你揍晕过去,再检查你有什么毛病。可能会有点疼,给我忍着。”

于是秦殊低低说完,给汤睿诚可能存在的意识做了个心理准备,抬眸与裴昭对视一眼……直接动手,精准地敲在颈动脉窦,将汤睿诚瞬间打晕过去。

他眼睛还睁着,空洞而没有焦距,手臂无力垂下,手机摔落在床垫上,发出一声令人不适当闷响。

不幸中的万幸,汤睿诚没有再继续那些机械性的重复行为。如果被打晕过去还能继续行动,那问题可会更加严重了。

随后秦殊将位置让开,交给裴昭,转身翻找起汤睿诚的床头柜抽屉。

“我看看他囤的消毒湿巾在哪儿,之前好像就在这柜子里来着……昭昭你别碰他的手,等我给他消毒一下。”

“好。”

裴昭小心地避开手指,先简单给汤睿诚把了个脉,随后才催动法力,顺着他眉心入内探查。

片刻后,裴昭微微皱眉:“他脑子里没有脏东西,唯独魂魄晦暗浑浊,许是被拖入了某种奇特的魔障里,我从未见过这种邪祟……不对,也有些形似。怪不得白龙会不认识。”

他话才说到一半,秦殊已经迅速猜到了可能的情况,毫不犹豫打开手机,给昨晚才约好要谈一谈的威廉神父打去了视频电话。

秦殊打开免提,听着冰冷的拨号声顺利响起,才低声问:“你怀疑是洋鬼?”

“对。”裴昭伸出手,轻压在汤睿诚的眉心,微凉的柔光萦绕弥漫,让汤睿诚僵硬的面部肌肉稍稍柔和几分,眼睛缓慢闭上,算是勉强有个活人睡觉的样子。

“外来的力量,我没吃过多少,实在不熟悉,更不擅长,只能暂时压制这种魔障对神魂的侵蚀,但若想药到病除而不伤他神智,还是请更擅长的人来处理为好。”

就在这时,秦殊拨过去的视频请求终于被接通。

“秦先生,您好……这,这是?”

威廉神父话未说完,就被吓一大跳,因为秦殊已经扭转镜头,把摄像头对准了床上的睡脸。

秦殊快速说明了汤睿诚的情况和裴昭的怀疑,严肃道:“威廉神父,情况比较紧急,远程驱魔怎么收费?要准备什么特殊材料吗?或者我们直接派个人,把你从城东接过来?”

威廉神父听完之后,同样严肃起来:“抱歉,我没有隔空处理的经验,而且圣水也要接触到本人才有效果。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我本人过去更好,材料也由我来准备。费用不必再提,驱魔是我的义务。”

只说没有隔空处理的经验,就说明……威廉神父确实有过亲自驱魔的经验。有过经验就好,在处理疑似恶魔的问题上,他才是最权威的专家。

“敖望,你知道地址。速去速回,不许弄坏神父的东西,别让路人看见。”秦殊看向窗外垂下的雪色龙头,语气短促而不容置疑。

白龙没吭声,转瞬间扭头飞向高空,五分钟后就把人带到了院子里。

神父衣衫十分凌乱,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头发被狂风啃得乱七八糟,眼里装满了震惊过度导致的短暂空白。

白龙用脑袋推了推他,撞得呆滞的威廉神父一个趄趔,差点仰头摔倒。

随后它声音如雷鸣响起,闷闷催促道:“二楼右转第一个房间,快点。那俩祖宗都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家伙。”

“……谢,谢谢。”

威廉神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逃一样地快速转身,进门上楼,寻到汤睿诚的卧室里来。

而直到将背包放下,小心翼翼端出一大壶圣水,开始点蜡烛准备驱魔仪式,威廉神父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

“秦先生,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龙……好壮观,太美了,华丽又神圣……”

秦殊赶紧出言制止:“别别别,威廉先生你可千万别在这种时候信仰不坚定,让我们一起赞美圣父圣母,感恩祂们赐予世间的幸福喜乐!”

威廉神父一怔,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眼神终于清澈了不少,闭上嘴巴加快动作。

他的登山包里,装了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秦殊帮他一起往外拿,翻出了工艺标致的圣人像,几串玫瑰念珠,雕花匕首一对,不同大小的十字架,还有银质的圣牌,小小一枚,却精细刻着密密麻麻的纹理和圣人身姿。

当初去教堂里时,秦殊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如今他的视野可见范围,早已扩大了不知多少倍。

虽说并不了解威廉神父的驱魔体系,但秦殊足以确定,他带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顶级货色,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受过祝福的圣物,伸手触碰时,会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定的纯净白光。

不过……威廉神父自己好像看不见,完全没意识到这些东西的价值之高,不仅是金钱意义上,甚至能充当相当强力的辟邪法器。

他只是知道有人需要帮助,便毫不犹豫把所有珍贵的物件全都搬了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争取药到病除,一次解决问题,免得以后还要麻烦人家背着古董又奔波一回。

秦殊一手拿起一只十字架,仔细看过后,选了纯银包边的那只,递给威廉神父:“威廉先生,可以给我朋友用最厉害的东西吗?你也别怕伤到他,下手怎么狠怎么来。我和裴昭都会帮忙看着的。”

“好,我会努力,”威廉神父犹豫片刻,深邃的眼睛里浮出一抹坚定,“可能会需要用到匕首,这是我去研修时,主教教授于我的极端办法。如果你们可以接受的话……”

秦殊看了裴昭一眼,随后点点头:“没事,只要没把他的脖子彻底砍断,我们都有把握再将他重新治好。”

商量结束,废话不多说,两人站在门外,给威廉神父让出了充足的空间,将雪白蜡烛围满汤睿诚的床铺,又用圣水将他的电脑桌也铺洒了一遍,驱魔仪式就算正式开始。

威廉神父站在椅子上,已此形式确立自己代表圣灵的崇高地位,一手紧握匕首,一手居高临下举起了镀银十字架。

“主啊,请怜悯我们……”

从罗马礼书的祷文开始,威廉神父的语气起初仍带着虔诚与悲悯。可很快,他便气势一转,表情严肃、目露冷光,仿佛完全变了个人。

他以不可思议的凶狠气势开始念诵咒文,是语速极快的拉丁语,近乎是在盛气凌人地唾骂着眼前的污秽。秦殊完全听不懂,但效果相当不错。

静静躺在床上的汤睿诚,直到这时才有了反应,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皮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力拉扯向上,眼球也因此朝着他后脑勺的方向翻滚,甚至露出完整的眼白。

而那看似正常的眼白,很快就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纯黑色。两颗深不见底的幽黑珠子浮着幽光,令汤睿诚无害的脸上弥漫起一股极不和谐的阴险恶意。

像是恶魔的伪装被强行揭开,露出真正潜藏于深处的黑暗与邪恶。

秦殊呼吸稍滞,紧紧盯着汤睿诚原形毕露的真容,催动魂力仔细观察,莫名觉得那种不和谐的突兀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强,还有什么藏在里面,藏在那层昭然若揭的邪恶之下……

有某种看不见的强大力量在阻隔他的窥探,一层屏障,但秦殊没有轻易放弃,随着威廉神父快速吐出的驱魔咒文而反复尝试,等待着纯银十字架凑近时的灼烧气息愈发浓郁。

直到“看破”生效,他在汤睿诚狰狞痛苦的脸上看见了一张扭曲的脸,两张扭曲的脸……不,三张脸。

最后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平平无奇的五官,毫无特点的眉眼,像AI合成的华国男人基础画像,过目即忘。秦殊没有放弃,他仍在坚持,从混沌朦胧的五官里寻找破绽,直到眼睛酸涩到极致,泛起了针扎似的刺痛。

那种刺痛,不是源于他长期没有眨眼的疲惫,而是在撕破伪装隔层之后径直遭受到的反击。无形之力似钉子般扎入秦殊的眼睛,意图沿着这条通路侵入紫府——无比凶戾的恐怖魂术!

于是秦殊终于看到了,那个男人真正的长相。

并不熟悉,但绝不陌生,甚至就在昨天夜里,秦殊才刚刚从电脑上搜到了这张脸的高清证件照。

“……昭昭,那是左哲。他果然不会轻易死于寿元耗尽,那就是魂修左哲。”

秦殊低声说着,终于舍得闭上眼睛,让生理性的泪水润湿他灼烧的眼眶。

此等针对紫府的反击,攻伐泥丸宫的魂术,确实设计得巧妙至极,必然会让寻常修士措不及防,一不小心便会因此严重受创。

但不巧,秦殊很仔细地读过《魂修杀生小记》,由于昨晚被裴昭刺激得差点睡不着,心绪起伏,他甚至在入梦修行之后,又主动翻开看了第二次,并顺便把剩下的两册魂术详解也认真研学了一遍。

这法子在《魂灯九灭》中也有所记载,是咒杀类魂术里的一个小小技巧,算不上多么繁杂的手段。率先设置好屏障与反击机制之后便不必再管,对修士自身的魂力消耗也很小……

左哲就爱用这法子偷袭那些不擅魂术的修士,尤其是喜欢拦路抢人法宝的野路子体修,一杀一个准。

裴昭也不惊讶,蜃龙才是幻术与伪装的老祖宗,当威廉神父成功压制了来自恶魔的陌生力量,那层藏匿其下的伪装,对裴昭而言,只是一张一撕就破的白纸。

“我去帮忙,”裴昭再次踏入室内,轻声对秦殊道,“此人手段凶险阴狠,很容易出事。你别靠太近,先照看好威廉,不要让他被袭击倒下……知道怎么做吗?”

“刚学会,我试试。”秦殊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裴昭提到的是秦殊新学的魂术。这魂术并非来自昭渊君赠送的几册杀伐之术,而是《九幽冥狱经》里提供的配套魂术,名为“幽冥魂甲”。

听着很酷炫,原理很简单,一口气抓取大量毫无神智、近乎消散的游荡残魂,将它们的力量快速糅合凝聚,化作无形的防护魂甲贴合人体,护住泥丸宫。

只要身边仍有残魂可供抓取,魂甲便可在一次一次在被打散后重新凝聚,只要施法者的魂力尚未耗尽,就可以反复使用,相当方便快捷。

此法修至大成,就可轻松破开通往地府的黄泉通路,将游荡在黄泉路和忘川河周边的孤魂野鬼、残破碎魂也一并抓取至现世,使得防护效果更为强力,还能利用幽冥鬼气进行反击。这魂术最初也是因此得名。

很明显,这是后土娘娘所创之法,所以才能让修行九幽经的修士有权限轻松打开黄泉路,还能顺手帮地府清扫那些乱七八糟的残魂和邪祟……一举两得。

施展魂术无需口中念咒,秦殊只沉默地强迫自己平心静气、集中精神,催动紫府里力量向外漫延,轻松开辟出一条捷径般的通路,直至江城二中。

但他不是去抓二中里的鬼,因为他并没有打开这座鬼监狱大门的权限,不过,二中里还有另一条关键的通路——鬼市入口,黄泉路的分叉点。

秦殊亲自走过那条路,进去时浑然不觉玄妙,离开时也是目不转睛、一路直行,留下的只有深刻印象和清晰的坐标。出口就在男厕所里。

当初他尚未觉得这段路程对他有太多助益,可如今再一看,那就是最方便、最好定位的快车道,还有城隍府坐落附近帮忙镇压,有阴差巡逻,不会让他一不小心抓出个藏匿暗处的超级大鬼。

留存在记忆中的坐标传出响应,无形的通道瞬间建立,秦殊并未犹豫,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催动起了自己所有的魂力,大肆延伸,疯狂抓取幽冥通路里那些空洞游荡的残魂。

一种奇异的畅快感涌上周身,施法时的疲惫被完全压制,秦殊发现自己正在享受这种让力量彻底爆发的快意。

不仅是快意,还有稳稳的安全感。威廉神父并未发现自己此时被秦殊的力量所笼罩、包裹,厚重的防护屏障上光辉流转。第一次尝试,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不过无伤大雅。

那是极特殊的、冰冷幽暗的黄泉死气,却也是完全被打碎后重新凝聚的稳固力量,尽数为秦殊所控,安全无害,温顺至极。

裴昭距离更近,看清了威廉神父身上厚实的屏障,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自己也并未停止动作。

驱魔咒文已至尾声,裴昭绕过那一圈摇晃燃烧的雪白蜡烛,靠近床头,伸出左手,放在汤睿诚颤抖的脑袋上。

掌心覆盖在他抽搐着想吐出污言秽语的嘴唇上,指腹笼罩着他那双满溢戾气与狰狞恶意的纯黑双眼,指尖轻轻落他的眉心。

冰凉柔光漫延开来,看上去毫无攻击力,却是一种更为晦涩而古老的侵蚀。

“啊啊啊啊——!”

野兽惨叫般的怪异哀鸣陡然爆发,尚未成型的咒骂断断续续变成了惨叫,邪祟的动静再也无法藏匿于皮囊之下。

秦殊从这一阵阵噪音里,还听到了“悉悉索索”的细碎哭声,混着磨牙似的咀嚼音与笑声,像精神错乱者在挤满毒蛇的深潭里戏耍玩闹,嚎啕大哭,却又在被撕咬时放声大笑……很难受。听久了会有种自己也要跟着发疯的错觉。

你们洋鬼真是太吓人了。

秦殊暗自腹诽,密切关注着威廉神父苍白而震惊的脸,低声提醒:“神父,别停!”

威廉神父精神一振,如梦初醒般握紧了挂在脖颈间摇晃的银质圣牌,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烙刻着玫瑰纹路的古董匕首,在裴昭轻缓的点头示意之下,猛地扎入汤睿诚的心脏。

"Vade, Satana"

如雷鸣怒吼的驱逐命令,伴随着“噗哧”一声破开血肉的沉重闷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污秽幽影从血液里喷涌而出,那一阵阵“窸窸窣窣”的错乱怪声愈发大了,裹满强烈的怨恨与恶意,径直冲向威廉神父,却被无形的防护弹开。

威廉神父被后坐力冲撞得跌倒在地,而黑影也惨叫着落进了坐在床头的裴昭怀里。

在那个瞬间,威廉神父面上的血色尽失,险些就要冲过去挡在裴昭身前,担心这个看似纤瘦的年轻少年被恶魔袭击。可紧接着,所有扰人心神的噪音居然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满室死寂,以及威廉神父自己控制不住的粗重呼吸。

孤零零的恶魔独自撞进裴昭怀里,本质上,和奔赴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被吞噬殆尽,只需那么短短一瞬。所有正经的反抗都无法实现,一切狰狞的恶意皆湮灭于虚无,成为更诡谲者的美味食粮。

裴昭轻舔唇角,金眸悄然涌出一抹晦暗的餍足,手中动作却并未停顿,握住那柄残留在汤睿诚胸口的玫瑰匕首,轻声道:“左哲,这次我看见你了。”

话音刚落,汤睿诚双眼大睁,蓦地呼出了一口无比漫长的浊气。

这仿佛是他在几周之内第一次正常的呼吸,所有压制他神智与身躯的力量终于全部逸散、逃窜离去,留下汤睿诚一个人茫然昏沉地躺在床上,唯独胸腔大脑都清爽干净,终于不再有所负担。

“好痛……”

清晰的意识随之回笼。汤睿诚缓缓垂眸看向自己胸口的匕首,握着匕首的裴昭,又缓缓看向站在门口满脸关切的秦殊。

他沉默片刻,咬牙开口:“你们夫夫俩……玩什么play,玩这么大,还得合伙入室谋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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