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回归重修版) 第195章 笑吟吟渐渐淡红_yi 2

慕情自己下来,走了几步,喃喃道:“难怪以往……涉及到血雨探花的时候,君吾总是说能避则避、不要对上了。”

正在此时,一团白影闪过,拦在厄命刀锋之前。谢怜眼尖,看清了那样东西,道:“三郎别砍那个!”

是那胎灵!

他看清了,花城自然也看清了,刀尖一偏,收放自如,改劈为挑,把那团白花花的东西挑飞了开。风信方才一瞬瞳孔骤缩,见那胎灵没有被一刀两断,这才回过神,道:“快过来!”

那胎灵被花城挑飞的方向正是冲他而去的。风信上前欲拎,它头上本来就没几根毛,被他一喊全炸了起来,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一过去就狂咬不止,硬是不让他拎。风信忍不住怒道:“我操了!见他就黏见我就咬,究竟谁才是你爹?!”

慕情却冷不丁道:“你有把他当你儿子过吗?你有好好地叫过他的名字吗?”

闻言,风信愣住了,道:“我……”

那边,谢怜无法观战不动,匆匆交代道:“你们两个小心,我上去看看!”

慕情低声道:“你自己小心!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两道……”

谢怜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道咒枷。不及多言,奔上前去,见那边一红一白斗得正恶,观察片刻,判断不可贸然加入混战,若邪一挥将梅念卿卷了拉过来,道:“国师你没事吧?”

梅念卿抹了把满头的冷汗,道:“没事!”

谢怜:“没事怎么流这么多汗?”

梅念卿:“我这是给血雨探花那口无遮拦的小子吓的!”

这时,又听风信慕情惊呼,谢怜抬头望去,只见白无相微微垂手。

他的一条手臂受伤了。翻过手掌,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他叹了口气,笑道:“……很多年没人能让我受这种程度的伤了。”

谢怜预感不妙,道:“国师,他……生气了吗?”

梅念卿道:“不……比他生气更糟糕。他……高兴了。”

顿了顿,白无相转向花城,饶有兴趣地问道:“你那把弯刀,是用你那只没了的眼睛炼成的吗?”

花城明显无甚兴趣作答,谢怜的心却猛地一跳。

从看到厄命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把弯刀必定不同寻常,也有六分猜到,也许就是花城失去的那只眼睛炼成的。白无相口气如此笃定,难道果真如此?

梅念卿眉头微凝,须臾,突然道:“我想起来了。”

谢怜道:“想起来什么?”

梅念卿道:“我想起来,我听我那三个朋友说过一件事。好几百年前,铜炉山里来过一只厉鬼。”

慕情道:“铜炉山里来过的厉鬼,起码有大几万吧。”

梅念卿道:“不要插嘴!——那只厉鬼,成鬼时间很短,很年轻,而且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烟消云散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坚持飘到了这里。”

谢怜心脏砰砰狂跳,道:“快烟消云散?为什么?”

梅念卿道:“似乎是受了重创,魂魄都散得七七八八了,神志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一直一边游荡一边念着他不会离开的、他不会离开的。可能是因为心愿未了吧。总之,那一年铜炉开山,出了一个意外。”

谢怜听到“他不会离开的”,心中一软,又是一恸。随即问道:“什么意外?”

“铜炉山里,不光群聚了万鬼,还关进来一批误闯禁地的活人。”

“什么?!”

梅念卿道:“铜炉里全都是妖魔鬼怪,普通人根本没法闯出去,只有被当养料的份。但那只厉鬼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混混沌沌地带着那一大帮活人,逃了许多天。最后,还是被万鬼围堵,逼到了死路,就要和那些活人一起被蚕食了。”

谢怜知道,这只孤零零游荡的野鬼,一定就是花城!

他道:“然后呢?!有什么办法能脱身得救?”

梅念卿道:“有。以血肉为祭,练出血器,杀出重围。血祭方式越残忍、血祭对象执念越强,威力也就越强!”

慕情还是忍不住插嘴了,道:“执念越强,难道是说怨念?那最保险的祭品,岂不就是……”

岂不就是那些陷入绝境的活人?

风信和慕情望向正全神贯注与白无相恶战的花城:“难道……难道他……”

谢怜呼吸都停止了。梅念卿却道:“所谓执念,倒不一定是怨念。总而言之,那鬼的确动手了。”

风信和慕情的神色变得难以言喻。谢怜却一动不动,只等着国师说下去。果然,梅念卿接道:“他动手了,突然发狂,挖了自己一只眼睛。”

“……”

梅念卿道:“那只厉鬼,差一点就对那些活人下手了,但不知为什么,最后还是没动,却拿自己一只眼睛作为代价炼了一件血器。但那厉鬼本来就是强撑着一口气,挖了眼睛以后本该彻底散架的,但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反而彻底清醒了。不知他炼出来的究竟是什么邪器,居然扛过了那一战。而且,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谢怜勉强平定心神,道:“什、什么事?”

梅念卿道:“据说,那一战后,天上降下来天劫,劈到了铜炉山。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还用说什么意思吗?

天劫降落,即是说,天认为,在铜炉山里,有人有资格可以飞升。

谢怜抓住梅念卿,道:“是谁?谁飞升了?!”

梅念卿道:“我也全都是听说的。但是,上天庭并没有哪个神官是铜炉山出身的,要么就是我听到的纯属子虚乌有,要么就是……”

升上去的那个人,自己跳了下来,拒绝了天界!

慕情完全没法接受,愕然道:“以鬼之身飞升?居然会真有这种事?而且还拒绝了飞升,自己跳了下来?!不是他吧?那个时候他刚进铜炉山啊,还没百炼成绝吧?!就那么跳下去……根本生死不知吧?!他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啊?!

忽然,谢怜听到白无相叹道:“仙乐,你有一个非常忠诚的信徒。”

话音未落,一张裂开的悲喜面,蓦地出现在谢怜眼前。

谢怜完全没料到白无相居然能在瞬息之间逼近到咫尺之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若邪炸了毛一般扬起,本欲出击,但终究还是缩了。

倒也不怪它。若邪一贯是非常聪明的,当它判断攻击也无效时,便会主动放弃。

白无相似乎笑了一下,因为那张悲喜面裂的更开了。

下一刻,厄命的刀锋掠过他颈项。

但迟了一步,白无相已经闪开了。

他霍地闪现在通天喻严-桥断桥戛然而止的最高点,微微扬手,道:“不用紧张,只是拿回我的东西罢了。”

他手里,多了一把通体漆黑、如寒冰冷玉的长剑,一道银心贯穿剑心。谢怜反手一摸,背上的芳心不见了。

芳心是乌庸太子的佩剑。白无相把那本属于他的佩剑拿走了。

一片、两片、三片。惨白的面具一点一点剥落,最终彻底脱落,露出面具后那张脸。那身白衣,也在燃烧的火焰中化为了一身白甲。

终于,“白无相”摘下了面具,变成了“君吾”。

众人皆是屏息警惕。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形态的他,必定更强了。

梅念卿冲花城喝道:“年轻人不要轻敌!他这幅模样比白无相形态更不好对付!而且你原先占了兵器了得的便宜,现在可就没有了!”

果然,君吾身上的伤一扫而光,从头到脚焕然一新。他看了梅念卿一眼,微笑道:“当着我的面教别人怎么对付我,我不杀你,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那微笑中透露着警告意味。梅念卿不说话了,也直视着他。谢怜道:“您放心,三郎从未轻敌。”

他再清楚不过了。纵使花城面上笑得再肆无忌惮,手上也绝不会松懈。

君吾凝视着剑锋,淡声道:“诛心,许久不见了。”

芳心——或者,该称之为诛心了,正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谢怜过往一直觉得芳心上了年纪不好用,没准哪天就折了,却没想到,它在昔日的主人手中,和在自己手中的气势竟截然不同!

诛心和厄命每交锋一次,整座通天桥都在颤动,仿佛随时会坍塌落入岩浆之中。比起方才,君吾的力道强度和速度明显都上了一阶。花城虽仍不落下风,但眉头微蹙,神色更凛。远远几人观战,也是心惊不已。

因为,君吾每一剑都在狠狠刺探花城的右眼!

花城挡了两次,惊险至极,很快发现他反反复复都在用这一招,仿佛盯准了右眼是花城的弱点。他每次出手,花城自然全力防御,反复去挡。如此一来,岂不是陷入了拉锯战,什么都做不成?

厄命上那只眼睛感应到危机,狂怒不已。黑玉般的剑锋再次袭到。只听清脆的一声“叮”——花城并未格挡,君吾却收了剑。

谢怜一身白衣,拦在了花城身前。

方才,他竟是以一弹之力,弹开了诛心寒气森森的剑锋!

谢怜还是实在忍不住,入场参战了。他徒手荡锋的本领了得,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险恶的一剑,轻轻一弹,几乎半条手臂都麻了,倒退几步甩了几下才恢复知觉。花城在他身后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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