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迪觉得一路顺畅的不可思议,其他学员觉得难不成林长夏拿到了什么外挂?
难不成他是个黑客攻破了林中的监控——山林中散布了一些监控,以便上面控制暴力行为的发生,同时可以剪辑精彩场面用于总结和宣传。
又或者校方给唯一一名雄虫开了后门?
这一路十分顺利,不是说他们没有遇到敌人,而是说他们遇到的对手实力都不如他们,比如落单的,刚经历完一场战斗的。
非常好的积分直接喂到嘴里。
简直就像开了透视。
有一次他们正好走到一个高位,山坡下立刻出现了一个可以伏击的队伍。
一次两次还能算做巧合,次数多了后大家纷纷表示林长夏阁下打哪指哪,他们再也不会质疑林长夏对路线的选择了。
林长夏的感觉就是爽。
说句实话,林长夏的操作在这个年纪已经算不错了,但是比起利贝尔那种天才,他还是差了一段距离,这样他就更需要小组成员来一起共同完成他的想法。
而且他只能用机械指令来操纵机甲,这注定是比神经指令的上限要更低,好在他们这个年龄的操作水平尚且还不用考虑这个客观限制。
靠着精神力这个外挂林长夏总是能够选择合适的打劫对象,非常具有性价比。
毕竟他们装备的资源是有限的,想要更多的积分,最好能以战养战——刚刚拆了一个机甲的林长夏开始给大家分配物资。
还剩三分之二的能源盒给了曼迪,功能完整瞄准镜给自己的机甲装上了,一把粒子振动刀、半盒营养液……
林长夏一边修整大家的机甲,一边神思不由得飘远。
无形的地图在脑海中绘制,整个山谷渐渐变得清晰。
每个人的来路与目标都有迹可循。
他们正在接近2号基地。
接下来要小心啊……
就在林长夏策划要怎么将爆破弹塞进敌方的大本营时,另一个人正在发愁,要怎么找到他。
雅克抱着阿兰,踏上了长明市的土地。
西维尔已经尽力去抹除他们的痕迹了,但小地方是这样的,常住居民不过几千人,雅克总能在熟人那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不过他有些迟疑,是否要告诉哥哥呢?
他怕对方再一次失望,虽然,哥哥可能已经习惯了。
如果能找到什么证据就好了。
有了方向后,关于西维尔的信息实在太容易寻找了。
一个有钱人。
兰尼斯特。
即使他处于偏僻的小岛,也知道这意味着怎样的权势。
雅克甚至在一瞬间退却了。
真的会和对方有关系吗?
或许只是他和哥哥一样太过于执念了,才会联想到这上面。
最后,雅克还是决定去试试。
在他孤身一身漫长的时间中,他总是想到,如果那个孩子在,哥哥会和他一起在小岛上。
他们每天清早带羊群去草原上,给小羊的耳朵上系上彩带,一起在守着生产的母羊,看湿乎乎的小羊如何诞生,看着它们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离开小岛,进入繁华的城市对雅克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对阿兰来说,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有意思。
他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和爸爸欢快地说:“好热闹啊。”
雅克摸摸阿兰的头,继续收集信息。
他在照片中看到了那名和西维尔一起的雌虫。
原来是同学。
不过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仅仅是同学,一定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他试图找到那个孩子的信息。
可是西维尔并没有婚约,也没有和哪个雄虫有亲密的联系。
那么西维尔照片中的那个孩子会是谁呢?
他看到许多猜测,有人说是西维尔的私生子,也有小道消息说那其实是林星的孩子。
雅克十分困惑。
他努力分辨网上真真假假的消息。
有人说这是一名雄虫。
有人说那是一名子承父业,进入了第一军校的雌虫。
他试图找到那个孩子的照片,但是他显然被保护的很好。
雅克躺在松软的床上,伤透脑筋。
阿兰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宣传片,里面介绍了长明市的风土人情。
雅克停滞的大脑掠过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景色,突然,他的视线凝在了一点,翻身坐了起来。
他回放宣传片,在一闪而过的画面中,众人正在庆祝逐月节,胜利者从天而降,手中是洁白的珍珠花,雄虫仰着头,笑着迎接对方。
阿兰歪着头,说:“咦,这个哥哥有点眼熟。”
雅克将这画面截屏,然后开始发呆。
阿兰好奇地靠在姆父身边,探头探脑地问:“他是哥哥吗?”
雅克有点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阿兰抬头问:“难道不是吗?”
他知道这些年姆父一直在惦记这件事。
他可是一个聪明的小家伙。
雅克诚实地说:“我也不清楚。”
“我觉得肯定是。”
雅克笑着说:“你怎么知道的呢?”
阿兰:“他长得很像伯伯不是吗?而且不是就再找嘛。”
雅克揉揉阿兰的脑袋。
还是小孩子的想法更简单,也更真实。
阿兰说得没错。
何必反复犹豫,他们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即使错了,也依旧有下一次,
要如何才能接近对方呢?
他摇摆不定。
或许哥哥会有办法?
他犹豫不决,看着光脑上的界面,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最终,他下了决心。
暮色笼罩了整个山谷。
然而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带来寂静。
爆破声四起。
最后一天了,所有人的体内的激素水平开始上涨。
谁不想当赢家,谁不想为了被淘汰的队友复仇,谁不想守住荣誉,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牺牲。
积分的角逐已经逐渐被忘记。
大家都打出了火气。
即使子弹清空,也不愿意放弃对峙,赤手空拳揍上对面可恶的敌人甚至更加能释放他们的怒火。
这样可不好。
林长夏冷静地带着曼迪潜行在灯火昏黄的基地中。
没有必要急迫。
林长夏打了个手势。
曼迪迅速地停下脚步,和他一起藏在转角的阴影中。
还有两个小时。
足够了。
等巡逻的人离开后,林长夏将背包递给了曼迪。
再一次和他确认后面的线路。
接下来的行程只能靠曼迪一个人了。
毕竟他有一双灵活的翅膀,可以带他轻盈地游走在敌方的基地中。
就当他们要分别的时候,曼迪喊住了林长夏。
“嗯?”林长夏用眼神询问曼迪“怎么了”。
“小心。”
曼迪只说,他又抿了抿唇,最后开口道:“等结束了,你还能帮我修理机甲吗?”
林长夏:?
奇奇怪怪,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毕竟也算是一起战斗过的兄弟了嘛。
等目送曼迪离开后,他也轻巧的翻过墙,奔向预设的地点。
接下来他能做的就是等待队友成功的信号了。
不知道利贝尔那边怎么样了。
他特意避开了利贝尔的基地,想来利贝尔也会避开他的基地吧。
这么说大概是在和四号基地战斗吧。
林长夏眺望远方的夜色。
忽然,明亮的火花绽放在天际。
空间纽一瞬开启,林长夏驾驶他的机甲趁着所有人被火光吸引,摸向后勤的方位。
软柿子们,他来啦
当闪亮的信号弹在天空炸开的时候,林长夏的机甲已经被揍到半残。
再不结束他就要投降了。
林长夏呲牙咧嘴地想。
哎,被人摸到大本营这件事就是招恨,还好中途曼迪来帮他了。
林长夏长吐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瘫在驾驶座,曼迪通过队内通讯询问他的情况,他还没来得开口,对面刚刚和他干架的家伙骂骂咧咧脱了装备,飞到驾驶舱的位置,非常不爽地叫嚷:“你给我出来!有本事我们再干一场!”
雌虫一肚子的憋屈,明明他终于要掀翻这个黑心的家伙,居然演习终止了,可恶,他一定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林长夏干脆地拒绝:“不要。”
他很累的好不好。
有时间他不如去找利贝尔玩。
也不知道利贝尔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在驾驶舱里磨磨唧唧地摸了一条营养液。
好饿。
眼前的新生还在跳脚,他在犹豫要不要多呆一会再出去。
结果围堵的人变多了,一副同仇敌概的样子。
毕竟是在敌方的大本营。
林长夏运转过度的大脑终于缓了过来。
他扒拉了下头发。
现在下去不会真的被揍吧。
就在这时曼迪急急忙忙地从驾驶舱出来,吸引了火力。
他疾言厉色,“演习都结束了,你们是输不起吗?”
“谁输了?!”
“就是!要不是演习结束,你们马上就会被淘汰!”
“你很嚣张啊!那我们再比划比划!别怂啊!”
这下不得不不出去了。
“喂,演习都结束了,你们不集合去吗?”
“呦,你终于……出来……了……”
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长夏一脸警惕,面对众人不善(?)的目光,他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做好了随时揍翻眼前人的准备。
一群刚刚还火气冲天的新生突然变得忸怩起来。
语气不自觉变得温和了起来,甚至开始磕巴,用上了敬称。
“啊,原来是您啊……”
对方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像是要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灯光并不明亮,林长夏的面貌也并不清晰。
但是信息素的味道是那么突兀。
这位阁下的信息素等级并不高,但是真的很好闻啊。
新生不自觉地耸了耸鼻尖,
曼迪默默站在林长夏身前,瞪着眼前这群饿狼。
“我们可以走了吧。”
林长夏理直气壮地说。
反正积分都拿到手了,他才没有什么要和对面交流感情的想法。
“当然,不,我们送你回去吧,太远了,或者你在我们这里休息一下吧,要不要喝点水?”
对面开始尝试挽留。
林长夏一头黑线。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无语地看向刚才还叫嚣着要打一架的家伙,结果这家伙的黝黑的脸上还露出了两分不好意思。
算了。
懒得管这些心理活动丰富的家伙。
林长夏说:“不用了。”
半个小时后,被塞了一袋水和罐头的林长夏坐着2号基地的小车,被护送回自己的基地。
没办法,谁让他的机甲残了,想自己回去着实有点危险。
说是小车,其实是个蜘蛛形态的运货机器人。
林长夏坐在运货的筐子里,摇摇晃晃地就回了基地。
林长夏小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毕竟他们收割了一大波的积分,整个1号基地的总积分也跟着水涨船高。
在基地的最后一个晚上,大家开始庆祝演习的结束。
剩余的物资都被摆了出来,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搞起了游戏,输的人要做仰卧起坐。
林长夏在中途偷偷溜了出去。
普莱森特看了一眼,很快被同伴拉着兴奋地说话。
月亮被一口吞了半个。
剩下的在天上,慢悠悠地散发清辉。
林长夏叼着营养液,只觉得身上黏黏的。
或许利贝尔不会这么快来?
他想。
那边应该也很热闹吧。
利贝尔会和队友,会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
他应该弄点水,擦一下汗。
林长夏咬了咬营养条。
他趴在栏杆上,困倦开始上涌。
林长夏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宿舍。
兀的,一双微凉的手覆在他的眼睑上。
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猜猜我是谁。”
林长夏的唇角不由得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