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出来了, 达利锡医虫的神情十分复杂,他怎么都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呢,绕是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也是第一次碰见。
“阁下这是……觉醒失败了吗?”
他自己都问得心虚, 毕竟雄虫觉醒失败不是等级大幅度下降就是直接死亡, 哪有说像弥斯这样的。
路西法闻言立刻就拧起眉头, “达利锡,我看你是没睡醒, 弥斯觉醒之后, 从A级到S级,怎么可能会觉醒失败呢?”
经常杀虫的朋友们都知道,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时候还能藏得住, 一旦真冷下脸, 身上的戾气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弥斯被吓得一哆嗦, 气得他啪一巴掌就拍在了雌虫的胸肌上, “怎么和医虫说话呢?”
然后转头就和医虫道歉, “不好意思, 他就是有些担心我。”
达利锡看到雄虫阁下的动作,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是知道殿下有了在意的雄虫,但没想到这只雄虫竟然如此放肆, 一点儿都不怕殿下的吗?
达利锡看向雄虫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敬意, 果然不是一般虫啊。
“报告上显示, 阁内的信息素十分紊乱, 一般来说,确实只有觉醒失败的雄虫才会出现这种问题。”
路西法已经有些暴躁了,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能不能治疗?”
弥斯拽住雌虫的衣袖,生怕他医闹,怎么在家里还好好的,出门在外这么不淡定呢。
“悬。”
弥斯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这虫还真是厉害,连六六都说没得治,他这里竟然还有余地。
006诊断的时候,宿主和路西法殿下还不认识。
当时宿主的身体状况可以说破烂不堪,身边又没有什么虫照顾他,全靠宿主自己硬抗。
活着就是奇迹了,更别说完全康复了,系统根据当时的情况给出的痊愈可能性是0.001%。
“那就麻烦医虫了。”
达利锡连连摆手,“我不麻烦,殿下肯定是要多麻烦麻烦了。”
“我不怕麻烦。”
路西法接过他手里的检测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后面黑得感觉能滴出墨来。
搞得弥斯都有点好奇了,也凑过去瞧了瞧,乱七八糟的字和一堆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完全看不懂。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雌虫,“你真看懂了吗?”
路西法点点头,继续询问达利锡,“这么严重吗?弥斯还特别怕痛,这份报告里为什么没有?”
“怕痛?”达利锡皱眉,殿下既然是现在说得,想必不是一般的怕痛。
“那估计是信息素紊乱造成的,你们军雌精神海暴动的时候,不也是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吗?”
“信息素稳定了之后,要是还有这些症状,那就再重新治疗吧,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信息素的问题。”
这是有道理的,路西法虽然担心,还是勉强能接受这个说法的。
“一定要这么久吗?弥斯的身体可以坚持吗?我能帮他吗?”
“坚持什么?”
弥斯伸出手在雌虫后腰处给他来了一拳,“不相信我?”
达利锡摇摇头,“殿下,信息素紊乱最重要的还是要阁下主动配合治疗,不然吃再多药也是没有用的。”
“再说了,你能帮忙做什么?还不如放松躺好,方便雄虫行动呢。”
弥斯震惊,这是正经的治疗吗?那单子上花里胡哨的字到底写得是什么。
果然,不管是蓝星还是赫克斯,医生的字都写得看不懂。
医虫把手下压着的最后一张单子掏出来递给他,“殿下,这是阁下需要吃的药,剂量我都已经给你详细的备注了,配合着疗程一起吃。”
路西法看了一眼,“需要吃这么多药?”
赫克斯的医疗水平发展至今,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医白骨的程度,药物也逐渐被淘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味药。
“你们这些糙虫子自然随便搞点治疗液就能好,但雄虫阁下那么娇贵,信息素又在体内,怎么能乱喝。”
“药性太强,雄虫的身体也承受不了。”
达利锡还谴责地斜了殿下几眼,马上有雄主的虫了,怎么还这么粗鲁,“阁下是很金贵的,你要多多上心,雄虫和你这只死不了的军雌可不一样。”
路西法没有在意达利锡说得话,他还是有些担忧,“是药三分毒,吃这么多药,真的好吗?”
“当然不好,所以你平日里要注重雄虫的作息和饮食,让阁下保持心情舒畅,没事不要惹他生气,……”
听到这两只虫的讨论,弥斯头都麻了,平时路西法就管他管得严,这下又有了正当理由,他还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吗?
回家的路上,路西法一直耷拉着脸,周身气压特别低。
弥斯心虚地摸摸鼻子,“那个……路西法,其实不治疗也没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路西法垂眸,没有看雄虫,怎么自己生病了,还安慰他呢,这么乖。
“不疼吗?”他心疼地问,“觉醒之后就一直这样吗?”
弥斯有些不习惯别虫关心他,现在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害!”
“其实也还好了,平时不受伤的时候不疼的。”
“我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就算一不小心受了伤,也会给自己涂药的,不会痛很久的。”
路西法不说话了,怎么可能不疼,报告上都写了,雄虫的痛觉神经是正常雄虫的十倍有余,他都无法想象,弥斯这么脆弱的雄虫平时受伤是多么难熬。
尤其是,面对一只半虫化的S级军雌时。
幸好,只有那么一次。
菲里安还是过得太舒服了,金眸中透出一丝阴毒,总要让他尝尝雄虫受到的痛楚才行。
弥斯碰了碰路西法的手臂,“你不会还在担心我吧,我真没事,现在都好很多了。”
“我每天坚持锻炼,作息规律,也有在好好吃饭,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刚开始我那个身体的指标都没及格过呢,上周我们去检查的时候,不是都好了吗?”
“说不定就算不治疗,过段时间这什么信息素紊乱自己就好了呢。”
路西法沉默了几分钟,不知道雄虫到底在哪里长大的,这么乖。
但一般来说,备受宠爱的雄虫应该像桑因那么骄纵才对,弥斯肯定受过不少苦。
想到着,他心情更糟糕了,闷声说:“弥斯,没有病会自己好的。”
一听这话,弥斯就不服气了,他虽然倒霉了一点,可生命力还是相当顽强的。
但当他通过前视镜看到很明显在愧疚的雌虫,又有些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他这样又不是路西法造成的,路西法有什么好愧疚的。
最后,他小声嘟囔了两句,“可我以前都好了啊。”
路西法不知道在他们认识之前,雄虫到底经历了什么。
过去,他总是不愿意去调查这些事,不愿意去了解雄虫和那只虫是如何相处的。
他只知道,弥斯每周都会去给那虫送爱心午餐,经常会送那虫亲手雕刻的小玩意,会为了那只虫和别的虫保持距离,甚至为了那只虫在别虫哪里受委曲。
路西法有很多种手段去了解,雄虫是如何和另外一只虫相爱,如何在意那只虫。
但他没有调查。
他不敢,他会发疯的。但现在,或许他真的该去了解一下雄虫的过去。
弥斯适时出声,强硬地说:“不许你调查我!”
路西法没回应,雄虫这样说,无外乎是因为还放不下那只虫,不想他做出什么伤害那只虫的事情。
他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那只虫和维克尔搅和在一起,雄虫根本不可能离婚。
弥斯一瞅雌虫那不沟通的态度就知道这虫不会听他的。
路西法简直是一头倔驴,他真的要放大招了。
但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雌虫还在驾驶飞行器呢,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他左等右等,外面的房子换了又换,总算是到家了。
弥斯装模作样地捂住膝盖,“路西法,路西法!”
路西法刚停好就听到雄虫的惊呼,吓了一跳,“怎么了?”
“磕到了?”他赶紧蹲下,“乖,把手松开,我看看伤到哪了?”
弥斯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雌虫摁在了座椅上。
“骗你的。”
“现在,听我说。”
弥斯的表情十分严肃,雌虫不太配合,脸都转到一边去了,显然无论如何是不打算听话了。
他伸手把红色脑袋又转了回来,“你不是好奇我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吗?”
“我告诉你,你就不要自己查了。”
这件事情也经不住路西法的调查,而且,以他对雌虫的了解,这虫估计都不等查明白,就会冲动出手,那太危险了。
“说话!”
他戳了戳雌虫的嘴巴,怎么这会儿这么硬气,平日里哄他的时候不是很会说吗?
“你先说,要是说得我满意,我就听你的。”
路西法没有把话说死,毕竟雄虫万一说一半藏一半的,他还是不放心。
“这个信息素紊乱吧,其实也没啥,就是当年我觉醒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意外,然后就这样了。”
“你懂吧,就是觉醒的后遗症,不算严重。”
路西法挣扎了一下,他用得力气很小,现在雄虫在他心里比琉璃都要易碎。
“你可以松开我了。”
弥斯一脸惊喜,这么顺利,“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你什么都不说,那我就自己调查。”
“我不是说了,就是那个觉醒的时候出了问题。”
“为什么会出问题,在哪出的问题,出了什么问题。”
弥斯努努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么知道要回答你哪个问题啊。”
路西法沉着脸,“那你就告诉我,你不想说,是不是怕我找那只虫的麻烦。”
他一直在观察雄虫,话音刚落,雄虫的瞳孔就微微放大,这说明他猜对了。
果然还是那么在意那只虫,路西法在心里冷笑一声,“就算你生气,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哎哎哎,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生气,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见雌虫真的想走,弥斯赶紧拦住,他看小说时最不喜欢不张嘴的主角了,他不可能这样的。
“我还没回答呢,你怎么就生气了。”
他低着头,在心里慢慢组织措辞,这该怎么说呢……
路西法其实不太想听。
等了不到一分钟,他耐心就告罄了。
雄虫这个姿势不难受吗?而且根据他对雄虫的了解,弥斯肯定还要想一会儿。
他伸手掐住雄虫的腰,让雄虫跨坐在他的腿上。
“你说的那只虫是谁啊?”
“索伦。”
“哦。”
弥斯在心里又思考了一下,索伦少将也是无辜的,“那你也别找他的麻烦。”
这么好亲的嘴巴说出来的都不是他爱听的,路西法的脸更臭了。
又过了良久,
“我说的那只虫是巴尔福,他是S级,你不要任性。”
路西法开心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那为什么不让我找索伦算账。”
弥斯沉默了,赫克斯的虫好像确实不遵守他们蓝星上的说法。
哼,说来说去还是在意那只虫,路西法心里冒着酸水。
“我觉得冤有头债有主,他也是受害虫。”
“谁知道呢?”
路西法就觉得是因为雄虫在意那只虫才不让他动手,“那我就好好查一查,也好好证明一下那只虫的清白。”
雌虫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弥斯不解,他不是都解释的很清楚了吗?
“不许查!”
他从来没想过让路西法进监狱,那太糟糕了,巴尔福可不是他这种没背景的虫。
要是被路西法袭击了,哪怕是帝国的皇子,估计也是躲不掉雄保会的审判的。
弥斯想了想,快速地低头,亲了他一口,安抚道:“你听话,好不好?”
路西法倔强的扭过脸,这点小甜头,他才不会屈服的。
“好。”
弥斯听到雌虫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