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标记的基因反应与情绪的敏感刺激下,兰罗德的喉咙酸涩无比,他本能的干呕着,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凯瑞从后面抱住兰罗德,柔和的精神力包裹住银发雌虫全身,给予银发雌虫最大的安抚。
大口喘息着,兰罗德靠在凯瑞的身上,强烈的本能反应与情绪刺激让他无处遁形。
兰罗德只要一想到凯瑞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从未动摇过分毫,便感到心仿佛被捏住。
身体颤抖了很久,银发雌虫才最终在凯瑞的怀里平静下来。
兰罗德抿唇看着柔软的床面,他的声音沙哑:“今后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会这样吗。”
短短的一句话,让凯瑞抱着兰罗德的手臂僵住,他愣了许久,开口道:“对不起。”
“你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是吗?”银发雌虫的声音很轻。
就在凯瑞想要回答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他的手背处。
神情僵硬,凯瑞不知所措地看向银发雌虫。
只见那眼尾的嫣红扩展到了整个眼眶,那形状优美的眼睛此刻仿佛染上了晚霞,波光粼粼中带着层层水雾。
“你不用道歉。”兰罗德说,“这都是我的决定。”
明明知道,凯瑞做的没有错,明明知道可能只有这样做才可以。
但此刻的理智已经全面溃败。
兰罗德只知道,凯瑞,依然要离开他。
兰罗德不害怕阿瑞的离开,可是他畏惧阿瑞的死亡。
他不想阿瑞出事,哪怕只是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也不想。
泪水划过冰冷的脸颊,兰罗德感觉他很没用,明明他应该保护好自己的雄主,明明他应该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雄虫,可为什么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嘴唇颤抖着,兰罗德银蓝色的长睫带着细密的水雾,这层层雾气组成朦胧而模糊的色彩,带着无尽的悲伤。
声线带着颤抖,兰罗德依旧恳求着:“不要去,可以吗?”
凯瑞像被针刺了一下,他很想应许,他真的很想应许。
可他……做不到。
感受着银发雌虫冰冷的身躯,凯瑞垂眸亲吻着兰罗德的发梢。
“殿下,我会回来的。”
在这一刻,凯瑞下定了决心,无论如此,他会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一丝魂魄,他会回来的。
泪划过苍白的皮肤,兰罗德吻了吻凯瑞的手指。
银发雌虫小声道:“阿瑞,曾经的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标记,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雄主,而此刻,我只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刻也不想分离。
凯瑞的指尖微颤。
“我想和你组建成家庭,保护你,守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过去,曾经,许许多多兰罗德不理解的事情,此刻他全都理解了。
——【臣服于雄虫,那就意味着臣服自己的基因,我绝不会那样做。】
——【我不会拥有雄主,我的一生都将奉献给帝国,直到为帝国战死的那一刻。】
——【我不懂或许永远也不懂,为什么有的雌虫那么享受于雄虫的标记,那不就相当于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权吗。】
而此刻,兰罗德才知道,这不是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这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彻底掌控。
完全标记下,雌虫冰冷的基因与雄虫柔软的精神力相应而合,在基因本能释放的激素中,所有压制在雌虫冰冷基因上的束缚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克制的浓烈情感。
这种曾经被紧紧压制在束缚中的情感,此刻获得全部的释放。
那无尽的爱与喜欢,那无尽的心疼与自责,甚至想要兰罗德将自己的心都剖出来。
“殿下。”凯瑞抱着银发雌虫纤细的腰肢,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凯瑞的精神域倾泻而出,随着精神域与精神域的融合,也随着标记的不断深入,金色的图案终于彻底镶嵌而进,此刻,兰罗德闻到了属于黑发雄虫明显而独有的信息素。
那像是一片花海,清甜平淡,却又让人着迷上瘾。
在轻浅的花香中,兰罗德感觉身体发重,最终沉沉睡去。
凯瑞静静地看着银发雌虫精致安静的眉眼,他抬手抱起殿下,随后小心地将兰罗德重新放在柔软的床上。
纤长的睫毛下是轮廓好看的眼尾,浅浅的阴影里,苍白的皮肤还带着点滴细碎的泪痕。
凯瑞伸手抚摸上银发雌虫的眼尾,感受着指腹下清冷柔软的皮肤。
在完全标记下,雄虫几乎掌控着雌虫所有,只要雄虫想,他们既可以完全抚慰着雌虫的精神域,也可以让雌虫痛不欲生。
而在完全标记后,雌虫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权利。
因为,他们已经将自己完全交了出去。
低头吻着薄薄的眼皮,凯瑞看着兰罗德清冷好看的容颜。
他抱着殿下轻轻躺下,凯瑞知道,这场彻底标记还将持续两天。
两天后,殿下的精神域会得到进一步的抚平。
可是,凯瑞心中一痛,如果将来他不在了,又该怎么办?
如果是普通雌虫,还可以采取抽取雄虫信息素的办法来勉强平衡,可殿下并不是普通雌虫。
即便没有人可以看到,但凯瑞可以看到,他能够看到殿下那千疮百孔的精神域下破碎的力量。
强大的5S级精神力,对殿下来说,既是保护,也是伤害。
一旦被彻底标记,除非标记殿下的雄虫就在这里,否则留下再多的雄虫信息素也没有任何作用。
午后的太阳透过窗子倾洒下来,凯瑞看着刺眼的阳光即将落在兰罗德身上,他起身想要拉上窗帘。
可凯瑞刚走到窗边,便听到床上传来抑制不住的战栗声,猛地回身,凯瑞发现银发雌虫的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印,脸颊因为难受而失去所有血色,濡湿的银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半睁开的眼睛中满是痛苦。
“怎么了!”凯瑞抱住兰罗德,而刚他接触到银发雌虫的瞬间,便感觉殿下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
回神抿唇,凯瑞很快意识到,刚才应该是雌虫身体的条件反射。
喉结滚动,凯瑞艰难地看着殿下苍白疲倦的容颜。
刚刚他只不过是离开了片刻,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
只是那么短的时间,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吗?
手指渐渐收紧,凯瑞的呼吸变得急促,紧紧只是这么短的距离,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如果,他真的没能活着回来,那殿下,会怎么样……
打了个寒颤,凯瑞不再想下去,他安慰自己,或许这只是因为完全标记还没有完成的原因,毕竟现在是殿下最敏感的时期。
不敢再离开殿下分毫,凯瑞紧紧抱住银发雌虫。
“殿下,我刚才害怕阳光照到你的眼睛。”凯瑞解释着。
兰罗德缓了许久,他轻轻摇头:“没关系。”
可兰罗德越是这样说,凯瑞便越觉得心疼,他抱着银发雌虫小声道,“这样会好些吗?”
“嗯。”兰罗德闭眸感受着周围温暖的体温,他往凯瑞脖颈处蹭了蹭,以一种不安全的姿势卧在凯瑞怀中。
“其他都可以,”兰罗德轻声道,“只要你在就好。”
凯瑞紧紧抱着兰罗德,想要给予对方自己的全部。
在接下来两天的彻底标记后,兰罗德全身都裹着凯瑞独有的雄虫信息素。
兰罗德喜欢凯瑞的信息素,他恨不得将这清甜的花香,永远注射入自己的体内。
紧紧地贴着凯瑞,兰罗德一步也不想离开。
不管是雌虫被标记的本能,还是兰罗德本身的情感,银发雌虫无论无何都不愿意离开凯瑞半步。
有时候凯瑞想去喝杯水,兰罗德都必须牵着他的手,与他一起。
凯瑞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被完全标记的雌虫都这么粘人,还是只有殿下会这样。
“雌虫的基因会自动分泌激素来促使雌虫寻找安全感。”兰罗德的耳尖泛红。
凯瑞挑眉眨了下眼睛:“知道了,我的殿下。”
因为凯瑞的称呼,兰罗德的耳尖更红了,甚至连脸颊都在变烫。
兰罗德没有想到被自己喜欢雄虫标记,会是这样甜蜜的感觉。
看着眼前精致好看的黑发雄虫,兰罗德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这是他的雄虫,独属于他的雄主。
这是他想要终其一生守护的雄虫,是他想要奉上自己所有的忠诚,所有的热烈,永永远远,在一起的雄虫。
心中难以抑制的欢喜,兰罗德看着凯瑞好看的侧颜,忍不住轻吻了上去。
凯瑞笑着看向银发雌虫,他回应着这个细腻的吻,许久,开口道:“殿下,精神域紊乱现在虽然得到了抑制,但精神域衰退却依旧还在,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好。”兰罗德轻吻着凯瑞的唇角,他牵着黑发雄虫的手,于月光下,看着一片又一片紫藤花海。
几日后
兰罗德像往常一样呆在凯瑞身边醒来,这次,他敏锐的感受到黑发雄虫情绪的变化。
兰罗德抬眸看着凯瑞:“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凯瑞抿唇:“情况比较平静。”
但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寂静,那个祂,在蛰伏。
就像凯瑞能够感受到祂的存在一样,祂也能够感受到凯瑞的力量。
他们彼此都在等待,等待着那最适合的时机。
“阿瑞,”兰罗德垂眸,长睫掩盖住他的神色,只留下一片阴影,“你不要瞒我。”
凯瑞侧眸看向银发雌虫,小声道:“没有瞒你。”
只是,凯瑞觉得自己需要去看一看达蒙普托究竟在搞什么鬼。
但……凯瑞有些担忧地看着兰罗德,虽然完全标记期已经过去,殿下的情况也平稳了下来,他不确定自己此刻是否能够离开片刻。
兰罗德察觉到了凯瑞的想法,他握住凯瑞的手道:“完全标记结束的第二天,雄虫便可以离开雌虫了,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凯瑞抿唇,他看过此类的生理书籍,在雄虫与雌虫完全标记后的第二天,雄虫便可以离开雌虫,而现在已经是他与殿下结束标记的第六天,按道理是可以离开了。
不过凯瑞还是不放心,毕竟殿下并不是普通雌虫,他怕会出意外。
“不会的。”兰罗德看着凯瑞,“我能够感觉到,不会的。”
凯瑞静静看了兰罗德几秒,随后抿唇:“我很快就回来。”
凯瑞计算过了,他最快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可以判断达蒙普托的状态,在这半个时辰内,殿下应该不会有事。
闪身离开,凯瑞前往宇宙的最深处。
而在凯瑞离开的那一刻,兰罗德怔愣地看着黑发雄虫消失的身影。
情绪骤然失落下来,兰罗德缓缓垂眸,他弯腰将头埋在被褥中,那里残存着凯瑞清甜的信息素。
宇宙深处
凯瑞冷眼看着远处强大的力量,在那种力量秩序下,即便是他也无法接近。
而达蒙普托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此刻的祂在疯狂的褪皮,而当褪皮成功后,祂的力量将会重新排列,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皱眉看着远处,凯瑞冷笑了一声,
挣扎吧,就让你再挣扎一会,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一定会消灭达蒙普托。
而在遥远的黑色中,血红色的眼睛也在观察着凯瑞,隔着无数光年,两个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相互试探,祂们都在等待一个时刻,一个可以彻底消灭对方的时刻。
帝都城
当看到凯瑞的时候,吉特已经快急疯了。
“凯瑞阁下!殿下用他的精神力封锁了这里,我们进不去!”
凯瑞眉头一皱,他感受着兰罗德精神域中的痛苦,忍不住心里一疼。
不过才半个时辰不到,怎么会这么严重!
“阁下,是不是因为您和殿下的匹配率太高,所以标记后离开的排斥反应才会这么严重。”吉特说。
凯瑞双唇紧抿看着吉特,他打算用精神力打开这里,便让吉特先出去,以免伤到他。
当精神力打开的瞬间,柔和的力量舒缓地安抚着兰罗德几乎在颤抖的领域。
而在感受到凯瑞精神力的时候,原本僵硬强势的领域,缓缓地收缩了起来。
凯瑞推门进入殿中,而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直接愣住了。
只见眼前一片狼藉,琉璃盏碎在地面,混乱的床上,银发雌虫正紧紧抱着他之前留下来的衣物与被褥。
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呕吐过的痕迹,甚至在此刻,兰罗德还在弯腰想要干呕。
瞳孔猛地一缩,凯瑞瞬间来到了兰罗德面前。
他刚想抱住兰罗德,却被银发雌虫猛地推开。
“脏。”眼尾嫣红,兰罗德看着地上刚刚呕吐出来的营养液,不想让凯瑞靠近。”
凯瑞一把抱住兰罗德,他伸手去擦拭兰罗德的唇角,却又被兰罗德躲开。
将银发雌虫的脸掰了过来,凯瑞仔细擦拭着兰罗德的唇角。
庞大的精神力安抚着兰罗德,让银发雌虫的身体再度稳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