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里面的人半响没回话,傅深还以为人已经睡下了,他扭动了下门把手,但没往里推,很小声的又问了一句:“我开了?”
瑞亚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
“进来吧。”
傅深立马推开门,他穿着一身卡通睡衣,按理说这个年纪穿这种的确是有点幼稚。
但他向来幼稚惯了,唐氏夫妻尊重他的习惯,没人管他的穿搭,平时方便的时候,还会穿睡衣骑小电驴去便利店买吃的。
但瑞亚不一样。
他看傅深一身小熊印花,拖鞋也是小熊头。
瑞亚眉头微蹙。
傅深:“怎么了?”
“没事,”瑞亚掀开被角,“上来吧。”
初中的时候没看出来。
傅深的衣服向来都是搭好后统一买的,每个季节都买一次新衣服。
但傅深如今自己有了偏好,这个穿搭习惯跟前世严重不符。
瑞亚总能找到他上辈子的影子,却不能把他看作上辈子的傅深。
或许上辈子的傅深穿搭也是一言难尽吧,记得他曾给伊达买过很多种类似的衣服,不过自伊达青春期后就再也没有主动买过了。
傅深躺在床上,拘谨着不说话不是事,但要是说点什么,也没合适的话题。
反正是来找瑞亚睡觉的!
不,这样想好像有一点怪。
他是来找瑞亚同床共枕的!
“不不不不是!”傅深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瑞亚侧躺在一边,青年闭着眼睛,睫毛自然的翘起,一只手搭在傅深身上轻拍两下。
“什么不是?”
“没什么……”
“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傅深突然喊了一声:“哥。”
瑞亚下意识应和了一声:“嗯?”
“你是我哥对吧?”
“……是吧。”
“嗷。”傅深转过身缩在瑞亚怀里,只露了脑袋。
当哥的都这么好吗……
他怎么不知道。
深夜,一旁的少年紧闭双眼,耳边响起了微弱的鼾声。
瑞亚轻轻将人搂在怀里,傅深突然急促的喘息着,然后拱了一下腰。
没什么太大的幅度,但因为面料的问题,跟被子摩擦出的声音很大。
很复杂。
不知道他梦里的是谁。
他一直在等。
等傅深长大,有自己的判断力。
他本不想以爱为名绑架傅深,但占有欲是控制不住的。
一想到傅深可能会喜欢别的人,或女人,或男人,心里就憋屈的很。
他步步紧逼,他蓄谋已久。
怀里的珍宝还在时不时颤动着。
指尖攀上少年的耳垂,暧昧的温度逐渐升温,最后停在了唇边。
瑞亚不敢越界。
他不能越界。
万一傅深有喜欢的人呢?
如果……
他喜欢女生,甚至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
两唇的距离慢慢拉远,瑞亚刚想收回手,怀里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贴了上来。
唇舌间的交缠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瑞亚的手往下探,摸到了一手的湿滑。
傅深红着眼睛:“别,别摸。”
“没事……”
清晨水气重,两人都起得很晚,眼看就要迟到了,傅深来不及吃早餐,匆匆换了衣服直奔楼下。
瑞亚让保姆包了两块三明治放在书包小夹层内,公司打卡是来不及了,但家离傅深的学校并不远。
车上的两人都沉默着。
傅深看着窗外,没提昨晚的事情,耳尖倒是通红,怕是已经想了不少不该想的。
瑞亚迟疑半秒:“要不要……额,去医院查一下……”
毕竟三四秒的速度……还是有点让人担心的。
脸颊的温度急剧升温,傅深磕磕绊绊的回答:“后面不是还可以。”
瑞亚:“……”
见瑞亚沉默的傅深:“……”
傅深:“不能吧……很,很快吗?”
瑞亚:“……或许。”
傅深脸色发白,隐约有些被打击到了,但思索片刻,提了一嘴:“也没什么关系,哥不是上面的吗。”
陈述句并没得到肯定。
傅深:“?”
傅深:“真的假的?”
“嗯。”
这回轮到傅深沉默了。
虽然没有因迟到被扣分,但傅深还是恍惚了一上午。
中午吃过午饭,傅深没敢在教室玩手机。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不过就昨天的情形来看,自己这小身板的确不太行。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两人体质上的差异,自己就身下一痛。
总不能一直想着这种事情。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身体并不这么认为。
晚上放学后,瑞亚还如昨天一样亲自来接自己,但这次是在车外等着。
傅深走上前,瑞亚直接接过傅深肩上的书包,然后颠了两下,确认书包里有一定的重量,才将书包放在后车座位上。
“……”这是多害怕自己不好好写作业。
今天的傅深还算老实,坐在瑞亚对面将剩下的卷子快速完成,小题不用做,尤其是一眼看出答案的那种,草草填上解题公式就可以。
稍微难一点的写上写题思路和答案,没必要多详细,自己看得懂就行。
傅深不喜欢学习,但也知道人不能荒废知识,就一直卡在班级前三,稳着不掉就行。
作业太多,写不完的干脆就不写,挑着重要的做了就行。
不在于作业完成度,而是在于会了多少。
傅深放下笔,对面的瑞亚恰好也在此时抬起头。
两人相顾无言,说到底昨天也没做到最后,可傅深就是害羞。
瑞亚最后也没说清喜不喜欢自己。
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傅深肯定就是喜欢。
在傅深眼里,喜欢就要去争取,而且瑞亚的态度不也是暧昧不明嘛。
傅深不懂瑞亚内心的纠结和困惑,他只当感情契合就要坦诚相待,一点也不会过多的考虑,猜想,规划。
瑞亚见傅深收拾好卷子塞进书包里,便将自己的视线重新放在电脑屏幕里的工作报告上,兢兢业业修改了起来。
键盘敲击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傅深十分没眼力价地搬着椅子凑过去:“哥。”
瑞亚一个眼神都被分出去,他专注的盯着电脑,做着最后的收尾过程。
但他不可能不理会傅深。
“嗯,怎么了?”
傅深:“算了,你先忙。”
瑞亚抬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十五分钟。”
“哦,那我先去洗漱,床上等你。”
床上等你。
瑞亚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作出了违背内心的决定:“你回你自己房间睡吧。”
傅深:“为什么?”
“今天起晚了。”
傅深:“?”
傅深:“只是单纯睡觉啊哥,你想什么呢?”
“不是你的问题。”瑞亚将文档关闭,“后天就要放双周假了吧?”
傅深点头。
一中是连续半月放一次假,上十二天的课再放两天假,遇上了节假日再去调休。
瑞亚:“那就放假再说吧。”
傅深说不清这是个什么感觉,用如此关怀备至的语气委婉的拒绝自己,但一想到今天早晨两人对话的那段隐晦的用意……
他不会是嫌弃我……快,吧。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傅深哦了一声,果断听劝,抱着书包便离开的书房。
双周假期短,老师留的作业没什么分量,但大多都是背诵的作业。
傅深周五熬夜把需要写的作业写完,第二天一觉睡到了下午。
下楼的时候碰见在餐厅跟保姆摘豆角的瑞亚,翠绿的扁豆角掐头去尾放在干净的洗菜盆里,没一会儿就堆了一小盆。
见两人都在忙活,傅深也想跟着帮忙,但刚要伸手就被瑞亚挡了回去。
傅深:“干嘛?我手是干净的。”
“作业写完了?”
傅深颇为得意地扬起脑袋。
“书也背完了?”
傅深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一旁的保姆笑着说:“多出去跟同学玩玩也好,现在的孩子如今不都是这样,到处玩啊到处跑啊的,哎呦,年轻就是好。”
闻言,瑞亚立马把摘干净的豆角盆推给傅深:“闲不住顺便把这个洗了吧,洗完了去书房,我托教育局的朋友给你订了省里重点中学的全套卷。”
瑞亚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傅深不敢有意见,从小到大都是瑞亚最为照顾他,一个年长的陪伴者,是傅深脚下的根。
他自然不会去反驳什么。
傅深拿起洗菜盆转身走向厨房。
他倒是对做菜上手极快,普通的小炒倒是难不倒他,更深的门道也没研究过。
但等自己独立出去了,这些顺手就能学会的能力总归是会有用处的。
毕竟自己已经成年,也不太合适继续厚着脸皮在瑞亚家居住了。
如果想跟瑞亚有更深的羁绊的话,自己也必须优秀才行啊。
傅深将洗菜盆里的清水滤掉,跟保姆阿姨打了声招呼就直奔二楼书房。
书房在北面,瑞亚在窗户上安了遮光帘,不开灯是没办法视物的。
傅深把门关上,摸着黑去按开关,却在碰到开关按钮的刹那间被扑倒在地。
没有痛觉,傅深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
不是平滑的木质地板,而是柔软的厚地毯。
书房里哪里来的地毯?
傅深愣神片刻,下巴被青年捏住,一股强硬的牵扯力让他不得不抬起头。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被一双充满欲望和占有欲的双眼紧紧注视着,而自己就像是个奔腾海浪中的船,稍有不慎便会被海中的漩涡和飓风拍在海底。
有时候很多答案在冥冥中早已有了自然形成的定义。
傅深回应着,两人的唇舌交缠,鼻尖是熟悉的龙骨木香水味。
好想哭。
为什么想哭呢?
少年缓缓睁开眼,他看不到瑞亚那晦暗不清满是欲望的紫眸,但从未觉得两人的距离如此相近。
“哥……不行,太……”
“没事。”瑞亚明明该是痛苦的那一方,此刻却比自己还要镇静。
没有谁能让他们分离了。
土让树成长,树让土紧密。
他们本就不分你我,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