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意义上雄虫被雌虫殴打,后者除了赔偿外,一定会被判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虽然没有限定年龄,但让一个虫崽坐监狱,未免太过离谱。
傅深心里已然清楚,便不想再跟雄虫家长多纠缠。
“反正别想打发我们,监控上他殴打我儿子是事实!赔星币很了不起吗?监管局你们一家也要去一趟!”
这种无赖,跟他交流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傅深紧皱眉头:“监管局?”
“是啊,雌虫监管局,管得就是他们这帮不要脸的雌虫!小时候就是个祸害,等长大了连杀雄虫的心都能有了吧!”站在傅深对面的雄虫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了傅深一脸。
“他又不是你的种,你管的这么宽,难不成这孩子是你跟那个中将偷腥生下了的吗!”
傅深脸色一沉。
他以往见过的傻缺不少,这次也算是开了眼了,见自己无动于衷,索性往瑞亚身上泼脏水造黄谣。
要知道婚姻存续期间雌虫出轨,是会被立刻枪决的。
傅深冷笑一声,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守门的小西说道:“放伊达出来。”
小西摇头,他以为傅深真的作出了取舍,选择放弃伊达:“不,不行!会出事的,雌虫没有保护法令,就算被……”
就算被打死,始作俑者也不会受任何惩罚的。
小西一点都不理解傅深的做法。
原本不是还很爱小亚雌的吗,怎么现在……
现在却……
傅深的声音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温和,或许他本身就不是一只内心柔软外表刚强的刺猬,平时温和有礼的样子遮盖住了原本就锋芒凌厉的本身,渐渐地,做出不同行径的他,反而成了变化最大的那一个。
“小西,我说了,先放伊达出来。”
傅深的视线像一只淬了毒的冷箭,小西吓了一跳,一旁的凯伦也眼神示意小西不要忤逆园长的决定,小西这才极不情愿的把门打开。
在场的所有虫都没动作,小亚雌慢吞吞探出脑袋,脸上的虫纹遮盖不住,明显是被吓坏了。
他见以往对自己笑脸相迎的傅深冷着脸,更是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站在那里就好。”
傅深觉得自己为了瑞亚父子俩能尽快脱离PUA的阴影,当了太久的好丈夫好爸爸。
竟然不自觉的忘记,自己所代替的,本就是个反派的角色。
傅深看着伊达的眼睛,做了一个向前看的手势,然后面向雄虫双亲缓缓开口道:“崽啊,你记住,身为一个正常三观且不是脑残的虫,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站在对面的军雌顿时变了脸色。
大概是军雌的反应实在太过明显,傅深即使反应再慢,也还是捕捉到了。
“我就说嘛,但是我也不能太过分。一报还一报,伊达,跟这个小朋友道歉,说自己不该打他。”傅深眯着眼睛,一脸人畜无害。
可能是傅深接二连三地变脸太过迅速,原本坐在一旁的乔伊被吓得直掉眼泪。
伊达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但被傅深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没做错了,但是动手的确不对,伊达垂着眼睛:“对不起,伊达不该动手的。”
乔伊没吭声,一旁的雄虫火气倒是上来了:“道歉又有还叫警察来做什么!”
傅深往前走了一步:“如今好像是虫崽之间的交流吧,肯不肯接受这个道歉的虫是乔伊,难道虫崽之间的交流还需要成虫插手吗?”
“我记得是……克顿先生,对吧?”傅深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黑眸在这一刻就像是被冰封许久的黑水晶,寒冰融化后,水润的光泽感丝毫未收影响。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克顿见傅深一步步走进,下意识用手推搡了一下。
明明没用多大力气,被推的雄虫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脑袋重重磕上会议室的桌角。
因为会议室是清水园员工的办公场所之一,所以桌角并未作特殊处理,傅深撞上桌角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离傅深最近的凯伦立马冲上前查看傅深的状态,只见刚托起雄虫的脑袋,手上立马沾满了黏腻的血液。
克顿脸色苍白:“我,我没用力推他!”
会议室的门被外面猛地撞开,一位身形挺拔的军雌走了进来,伊达被傅深头上的血吓得大哭,豆大的泪珠从脸颊划过,看见门口的军雌,立马哭着喊:“爸爸,爹地被推倒了呜呜呜呜…”
从瑞亚身后跑过来的警察们立马控制住克顿,押着雄虫往门口走,克顿显然还没理解事情是如何演变到这一步的,他怒目圆睁地看着瑞亚,语气傲慢无礼:“你们别想对我动手!我是雄虫!我是雄虫!!!”
“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雄虫保护局会把你们统统抓起来的!”
这种嘈杂的声音很快被封住,瑞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强大的精神力威压下,原本吵闹的雄虫立马昏了过去。
“把里斯将士和雄虫虫崽送回家,剩下的虫拍照取证然后去做立案手续。”
“是!”
等拍照取证完毕,周边的警察全部被清走,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雄虫突然坐了起来,瑞亚淡淡看了一眼,而后还是蹲下身把雄虫后脑勺的小型血袋取了下来。
“下次还是别用这招了……”
瑞亚叹了口气,一旁的三个亚雌都傻了眼。
伊达抬手摸了下傅深的后脑勺,除了被血袋染上的地方,伤口处竟然毫发无损。
“爹地没事呀……吓了伊达一跳呜呜呜呜呜呜。”
傅深立马把一旁的伊达抱在怀里:“你爹地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磕一下就挂掉呢!”
小西:“是我浅薄了。”
凯伦:“虽然我摸到了,但我没说,这说明我的临场反应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对吧?”
傅深点了点头,给凯伦竖了个大拇指:“三千星币一会儿就到你俩账户上。”
小西喃喃道:“这算是捂嘴费吗?”
傅深揉了揉脑袋:“你就当是吧。”
视线一片昏暗,傅深揉着眼睛:“先回去吧,这两天伊达就不来清水园了。”
凯伦点头:“好的。”
傅深小心翼翼从地上站了起来,瑞亚抬手去扶,却被傅深不着痕迹的推开了。
傅深嘱咐凯伦:“除了今天的取证监控,其他监控全部删除,要是警察那边要是问,你就说每天零点自动删除,没有办法做数据恢复。”
凯伦:“好的园长!”
傅深坐上车之前的动作都十分僵硬,直到回了家,才彻底放松下来。
瑞亚刚要开口,直接一旁的雄虫有些茫然的望着前方,手扶着衣架不敢动作
“瑞亚,”傅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地颤抖,“把家庭医生叫过来吧,我,我好像真的看不见了。”
半小时后,医雌收回医用手电筒,又把贴在傅深脑门上的微型检测仪取了下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撞击后的短暂失明,没两天就好了。”
“虽然这句话还是不该我说,但是这段时间阁下的身体还真是一言难尽。”医雌如同往常一样无奈道:“虽然赚外快很开心,但是我拿了这份钱就不能昧良心。”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阁下还是乖乖在家休养身体哪里都不要去了。”
傅深如今看不见,腺液被取走大半后的敏锐度更是降到了最低点。
闻言,雄虫对着台灯微微鞠了一躬。
“麻烦您了。”
医雌:“……我还没见过眼睛不好顺便耳朵也聋了的。”
瑞亚:“……”
等送走了医雌,傅深倒是乐得清闲,虽然什么也看不见稍微有点害怕,但失明是暂时性的,过两天就好的病,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就是手边的各项工作现如今都得停一停了。
傅深看不见,自然也没感觉到军雌已经回到了卧室,瑞亚看着还能晃荡脚丫子的雄虫,真不知道是该夸他沉稳,还是该说他心大。
瑞亚掀开了被子,窝在被子里的傅深一个激灵,而后又慢慢反应过来。
“瑞亚?”
“嗯,我在。”
傅深哦了一声,稍微安心了些。
但当自己意识到瑞亚就在身边时,傅深还是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辗转在各个亲戚家的时候,像这样漆黑的屋子没少住过。
因为是没有必要讨好的孩子,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连带着房间都是没有窗户的,一到晚上关了灯,屋子里就格外漆黑。
傅深小的时候非常害怕,等大了,反而就习惯了。
后来,他习惯了黑暗,也习惯了孤独,哪怕回到父母原先的家,都要在黑暗中摸索几遍,直到闭着眼也能不磕碰到房间里任何一个物件才会善罢甘休。
这是一种能让自己最安心的办法了。
因为幼时的自己,在那一间又一间漆黑的小屋里磕碰过无数次。
等成年后自己终于继承了父母留下的股份,以及后来靠着自己在家族企业的摸爬滚打中攒到了第一套房子,傅深才恍惚的想起来,抓住光源就是身处黑暗中唯一的慰藉。
就像现在,他抓住了瑞亚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