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汉将支援日期定在了两天后,武器分配装船和清点军雌总数就耗费了一天。
第二军团以先进的武器设备居于军团第二位,可架不住军雌总数少,精细筛选也只腾出了一万军雌的数量。
餐桌上,小亚雌蔫吧的坐在幼虫椅上吃着碗里的蔬菜,他抬头看了眼雌父,放下叉子伸手拽着雌父的衣袖:“爸爸,我也想去。”
坐在瑞亚对面的傅深闻言啪地把手里的刀叉往桌上一拍,小亚雌颤颤巍巍的把手缩了回去。
不能让瑞亚心软。
傅深顺便瞟了一眼弹出的警告面板,红色警告在自己针对伊达的那一瞬间暂停倒计时,然后消失在傅深眼前。
自从自己被放在了总系统手里,就连在瑞亚面前都要对小亚雌凶一点。
傅深不想被瑞亚讨厌,自然也不想被小亚雌讨厌。
可是总系统不接受讨价还价,傅深碰壁碰多了,便越来越想那只在空中四处乱窜的小章鱼了。
瑞亚先是安抚冒出眼泪的伊达,继而扭过头看向面色阴沉的雄虫。
傅深察觉到瑞亚的视线,他干脆起身拉开椅子准备离开餐厅。
放在椅背上的手停了一瞬,傅深嘱咐道:“明天就要走了,你陪伊达睡吧,我不想接下来几天他都要问我你在哪里。”
傅深语气冷,但是脱口而出的话却字字透着理解和温情,瑞亚留意着这种不属于傅深的割裂感,紫色瞳孔暗淡了几分。
“好。”
傅深离开餐厅上了楼,踏进卧房的一瞬间,一团正在蠕动的触手团子滚到脚边。
不同与原先的电子章鱼,这次的身体更为精致,像是蓝星上的蓝环章鱼。
傅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005先前留下的任务进度面板咔地一声弹了出来,然后如同005那次消失一样,先是数据化然后化成白烟消失在房间里。
005极快地舒展身体扑在傅深脸上,触手上的黏液糊了傅深一脸。
005:“宿主呜呜呜呜我想死你了没想到你还没被总系统搞死真的太好了!”
傅深心里的那点感动应声而灭。
“算了,你刚回来。”傅深不太想与005争辩什么,他把005从脸上扯下来,走到浴室在浴缸里放好水,立马把手里的章鱼扔了进去。
005的触手扒在浴缸边缘:“宿主,你可以啊,就差百分之十就能脱离人设限制了。”
傅深正用一次性毛巾擦拭着脸上的粘液:“不是我可以,是瑞亚自己争气。”
005:“怎么说?”
“瑞亚本就对这样的世界很失望吧,原著里的他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逃出作者笔下的结局,而我穿过来,不过是恰好成为了他找回自己的一个契机罢了。”
“他自己有能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傅深扔掉毛巾,“他只是恰好需要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而穿到这里的我正好提供了这个机会而已。”
005越来越捉摸不透傅深了:“行吧,所以宿主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傅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他搅了搅鱼缸里的水,喃喃道:“为了崽开个幼儿园吧。”
005:“?”
005:“宿主你脑子是不是被总系统折腾傻了,咱们接下来的重心点不应该放在瑞亚身上吗?”
傅深的眼神透露着些许犹豫不决,他捏了捏005的触手:“我还以为你真的有毒。”
005抽回触手:“我要是有毒,宿主早就归西了,请宿主不要转移话题!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虫族开幼儿园,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没什么原因,就是代入瑞亚的视角思考,自己去打仗的时候,最关心的最挂念的会是谁,如果战死沙场,最操心的又会是谁。”
不难猜想这样的大环境下,已经能不被杂乱环境影响,可以自由独立思考的雌虫会担心些什么。
担心以后的生活,担心后代的未来。
如果他是瑞亚,自然希望伊达能得到平等的教育,不被婚姻束缚,快快乐乐的做一只只为自己忙碌奔波的亚雌。
005感受到傅深的执着,身为系统只需要辅助宿主完成任务,至于宿主具体做些什么,怎么做,又或是用什么方法,他没必要阻拦。
第二星球的水气极重,机器管家正用刮水器清理玻璃上凝结的水珠。
时间还早,凌晨四点时天还暗着。
瑞亚一身军装衬出他结实矫健的身形,轻迈步子往大厅走,他低头整理袖口,再抬眼,雄虫正坐在前院的遮阳亭发呆。
瑞亚犹豫片刻,还是上前跟雄虫打了招呼。
雄虫一般不会这么早起床,之前他在家里的时候,雄虫早上六点睁开眼都要墨迹到七点多钟才会不舍的离开被窝。
可雄虫如今的样子,就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
庭院的植物郁郁葱葱,攀爬在遮阳亭柱的藤蔓也结出了红色的花骨朵,一旁的细长叶子苍翠欲滴。
雄虫的穿着风格不同以往,原本单一的白衬衫黑裤子被替换成稍显夸张的印花粉衫,衣摆扎在黑色直筒休闲裤里,衬得雄虫身形挺实。
“傅…深。”瑞亚做足了心理建设,顺利叫出了雄虫的名字。
直呼其名倒是没什么,但对雄虫直呼名字,肯定是要被举报然后管理局拷走的。
傅深眨了眨眼睛,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军雌的时间紧迫。
哪怕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多少有些不合适,傅深最终还是闭上嘴改了话题。
“注意安全。”傅深慢条斯理,语气隐隐有些低落。
“我不想年纪轻轻就没了伴侣,你要是回不来,我就把伊达扔掉。”
听出雄虫的对口不对心,瑞亚避重就轻,抬手在傅深剪短的黑发上摸了一下。
傅深的发质很软。
瑞亚收回手,微妙的情绪连带着雄虫的信息素一并沾染在他的身上。
“我喜欢傅深长发的样子,看起来很温柔。”
傅深昨晚自己动手剪了头发,他想说自己是害怕夏天到来的时候太热不好打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大概多久能回来?”
“说不好,打赢了就回来。”
雄虫听完直皱眉:“打赢要多久?”
瑞亚知道傅深在拖延时间,他看出雄虫的焦虑不安,打心底里不理解为什么雄虫会这么喜欢自己。
不同于莱恩卡特的占有。
傅深的眼神、下弯的嘴角和下意识捏住自己军服衣角的手,种种迹象都在对瑞亚说明,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
瑞亚的心被撞出一大块缺口,他勾起雄虫的下巴,在雄虫的唇边印下一个吻。
“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走了。”
“你和伊达都要乖乖在家等我。”
一旁的005立马飘起来在一旁起哄,比起瑞亚的云淡风轻,反观傅深,雄虫的脸都已经涨得通红。
傅深抓住了字眼,瑞亚的“和”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和”。
那他可不可以理解为自己已经不再是所谓的局外者。
傅深比起害羞,更多的是激动。
“你也喜欢我吗?”傅深的目光炽热,他紧张得呼吸急促,又畏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等我回来吧。”瑞亚牵起傅深的手,“伊达就拜托你了,我知道昨天你对他凶,是害怕他的情绪会影响我。”
忽然间,傅深的鼻间泛起酸涩,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伤心涌了上来。
“我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如果可以的话,阿深,等我回来,你能告诉我吗?”
傅深被新称呼击昏了头,但也被瑞亚敏锐的直觉吓了一跳。
见傅深脸色苍白,瑞亚止住了话题:“好了,我这次真的要走了。”
005趴在傅深肩上,小声解释:“宿主不用太担心,越是书中世界的重要人物就越会对穿书者的存在敏感,但是他们感知不到系统的存在。”
傅深以沉默作回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松开瑞亚的手。
“我送你吧。”
“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平时是个懒虫,就不要强迫自己早起了。”瑞亚笑着松开手,往大门外指了一下,悬浮车早就自动停在院外等待了。
傅深还是强硬的跟着瑞亚走到悬浮车前,目送瑞亚离开。
005真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宿主都已经要跟原著主角受在一起了。
“我还以为瑞亚会封心锁爱呢。”005耷拉着触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等彻底看不见悬浮车的缩影,傅深转身往停车库走。
“005,你刚刚那句的意思,只要是重要主角就会对我的存在更敏感,那主角攻呢?”傅深总觉得不该忽略主角攻莱恩。
“唔,我查一下。”005沉默半响,“哦,这个剧情点,主角攻还在准备婚礼,就是那位男三炮灰啦,不过婚礼当天男三会作掉自己肚子里的虫崽,然后主角攻就打起了虫崽的注意……”
005越念越感觉不对劲:“有点狗血哈哈哈哈哈等一下宿主你不是看过这一本怎么还问我这个啊!”
“就是单纯记不清了,可能是副作用吧……”傅深一愣,“不是,你身为系统问我这个,你到底干过几单啊说好的职业操守呢?”
005装听不见,果断选择消失借此躲避傅深的询问。
傅深打算去看望一位雄虫,那个被自己揍进医院的蠢蛋,他找江舒要了一份有关这位雄虫的资料,看完以后觉得有必要接触一下。
杰尔卡特,虽然冠有贵族姓氏,但处于贵族最边缘的雄虫向来没什么权力,就算是凭借贵族身份,怎么敢在军备资源最富足的第二星球耍性子。
他无缘无故跑到第二星球立下马威的根本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只是调配军雌支援第四星球的话,何苦亲自跑一趟,直接让虫皇下达命令不就好了。
不,就算不下达军令,卡尔汉也不会任凭一颗星球因蜘蛛群陷落,能在短短两日就出军支援,不可能什么都没准备。
那个杰尔的身后也一定有别的势力支撑。
一小时后,傅深看着病床上的臃肿木乃伊陷入了沉思。
他那两下子花拳绣腿,到不至于把雄虫打得这么惨吧。
雄虫之间可通过信息素相互感应,躺在床上的杰尔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白色的绷带渗出血迹,遍布全身密密麻麻,伴随着杰尔的低吼呜咽声溢出的血量越来越多,逐渐染透了医疗绷带。
见此,傅深也没法再问出什么了,他按铃叫了护士,转身离开病房。
说来可笑,自己那天只是动了手,也没拿什么刀具啊。
虽然有花瓶加持,但只是敲了脑袋,要流血也只是头部,为什么会遍及全身。
傅深仔细回想着,想到了当初江舒递给自己的那一管无针药剂。
但是他也没打在杰尔身上啊。
他没等动手就被瑞亚一掌劈晕了,怎么可能来得及。
况且,江舒也不可能拿这么危险的药剂解决问题。
傅深不想在医院多待,但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问出点什么。
等医护人员换完药,傅深再次进入病房。
原先的木乃伊变得更加臃肿。
傅深疑惑,明明可以在医疗仓内治疗,快捷还迅速,可是为什么身为雄虫的杰尔没有受到优待呢?
卡尔汉也不是拎不清的虫,不可能在这方面对雄虫使绊子,一旦被发现就会被罢职,甚至被雄虫保护机构告上法庭送进监狱。
杰尔全身只漏出一双眼睛和俩鼻孔,傅深等到麻醉剂的时效过去,杰尔才悠悠转醒。
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杰尔锁定傅深,他瞳孔紧缩,刚要继续叫唤,就被傅深一句话打断了。
“如果你还想换药的话,就接着叫,他们不给你用医疗仓,每叫一次伤口就会崩开一次,有多疼你自己心里清楚。”
闻言,杰尔不在叫唤,只是呼吸急促的喘息,像是有火无处发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好受一点。
傅深撇嘴,杰尔这个样子像极了现实中没本事没出息只会生闷气然后把一肚子火气牵扯在妻儿身上的恶臭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