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亚和洛尔坎不一样,很少偷偷做坏事。
他一向坦荡真诚,就像他愿意为了洛尔坎做雌奴,抛下自己本能的使命,哪怕这些话说出口非常肉麻,但他们彼此的情谊就是这么坚定。
他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畏手畏脚。
可现在他却莫名心虚,好像心里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两人身体接触的部分变得异常滚烫,洛尔坎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仿佛钳住了他的致命弱点,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可怜虫,一举一动都会被蛛网中心的猎手看透。
因为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分别,所以他有些紧张吗?
不,是因为总有人在他耳边说。
“洛尔坎真他妈的帅,屁股好痒。”
“想被洛尔坎大人的大尾勾狠狠抽打,想想就硬了。”
军团里尽是些压抑到了极致的雌虫,他们可不管洛尔坎是不是男人,只要是雄虫,他们就想要靠近,想要发生些什么。
他们还会用最下流的想法猜测他和洛尔坎的关系,反复询问他,洛尔坎蜕翅时尾勾是怎么长出来的,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当时有没有被洛尔坎的大尾勾狠狠插入。
因为临时标记而留在他手背的齿痕,变成了许多同僚幻想的对象,他们模仿着牙印的形状,彼此在对方手上咬出同样的牙印,随后在休息时间,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不会回答任何有关洛尔坎的问题。
雌虫们只要说起这些,他就会用拳头狠狠的教训他们,可龌龊的话语听到了就是听到了,他怎么也没办法将那些话语从脑海中清理干净。
他变了。周围到处充斥着极端压抑的雌虫,似乎无形中也影响了他。
他能感受到,一种名叫“欲望”的可怕怪物已经苏醒,正在他身体内萌芽,扎根。
所以一看到洛尔坎的眼睛,西瑞亚第一反应就是低声说:
“对不起。”
我是故意偷看的。
后面半句当然不会说出口。
洛尔坎隐约意识到了西瑞亚和平常不一样,只是他也有些心虚。
等级测试场上,西瑞亚结束变身,身体赤裸,每一寸肌肉都堪比艺术家精心雕刻的古典艺术品,纹理清晰,线条流畅自然,动作间能感受到这具肉体中潜藏的恐怖能量。
这是他再怎么使用【伪装】,都装不出来的绝对实力。
他从前世到现在,始终希望拥有一具健康强大的身体,西瑞亚就是他成长路上一直渴望变成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凝视着西瑞亚的背影,他的渴望在内心深处看不见的角落,悄无声息的“变质”了。
此刻他靠在西瑞亚的怀里,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地面上的建筑物迅速变小,他们二人好似短暂脱离了世俗的一切,他的视线自然落在了最“在意”的事物上。
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大,好快。
是谁的?
别跳了,会被发现的。
直到听到西瑞亚的声音,他恍然醒悟,说:
“你居然偷看我!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西瑞亚低笑了起来,胸腔轻微震动着,洛尔坎贴在他胸膛那一侧的耳朵震得发麻,逐渐变得滚烫,内心快速生出一种不妙的想法。
不对,这么下去不对!
他现在的模样可不能脸红啊!完全没有男子气概!
好在西瑞亚已经飞到了观景台同一高度,抱着他稳稳降落在平台上。
观景台主体由高强度金属框架搭建而成,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哨塔,在战乱时期曾用于军事警戒,如今改成了民用设施。
中央是玻璃搭建的高级餐厅,内部有星星点点的橙黄色灯光,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已经能看到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正在就餐。
洛尔坎迅速【伪装】好自己,和西瑞亚靠在栏杆上。
西方,落日的余晖将天际的云朵点燃,橙红相间的色彩交替,整片天地都浸透在暖色调的光晕里。
他们刚站定,餐厅的灯光变得昏暗,随即,正中间打下一束聚光灯,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侍者手持乐器,开始演奏起舒缓古典的乐曲。
洛尔坎眼前一亮,拉着西瑞亚走到旁边:
“看来我们赶得时机正好,免费的表演。”
曲调逐渐变得轻盈雀跃,不同的乐器之间的配合形成了丰富的层次感,情感随着演奏有序递进。
洛尔坎虽然没有研究过音乐,但能听出其中欢快与浪漫,节奏在加快,重音也变多了些。
风卷着高空清冽干净的空气,吹拂过西瑞亚浅银色的发丝,那双浅淡疏离的眼眸看起来格外温柔。
洛尔坎呼吸一顿,发现音乐的节拍似乎和他加快的心跳保持了一致。
突然,伴奏的乐器全部停止,只有中间那人悠扬动听的独奏声。
是个女孩子,演奏水平非常高,音符在女孩的指尖跳跃,恰到好处的撩拨着心弦。
餐厅里就餐的客人都在交头接耳,洛尔坎猜测这应该是一个有名的演奏家。
女孩独奏完后,拿起话筒在旁边说:
“不好意思,许久没有演奏,献丑了。这首《礼赞》是一位好友点的,送给场上某对恩爱的小情侣。祝愿小情侣长长久久。”
餐厅内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洛尔坎在外面也疯狂鼓掌,说:
“这是哪家公子哥儿在追女生啊,太会了。一个字,学!”
西瑞亚视线低垂,看着观景台地面,轻声问:
“你准备学来追求女孩子吗?是那个……头发很浅的女孩?”
洛尔坎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瞬。
他哪里认识一个“浅发色”的女孩?
西瑞亚认真看着他,补充道:
“那个丽莎,你那天告诉我的。”
洛尔坎顿时爆笑出声,没想到西瑞亚居然还记得这茬事,耿耿于怀。
“哈哈哈,听不出来我在逗你吗,丽莎是黑头发啊,笑死我了。我现在哪顾得上找女朋友。怎么,一看到兄弟可能脱单,急了?”
西瑞亚的脸霎时潮红一片,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烁出一种奇特的光芒。
“你!你真是!”
洛尔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这几天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原来是这样啊。你在嫉妒我,西瑞亚,这可不好。”
他的手搭在西瑞亚肩膀上,宽宏大量的说,
“但是兄弟我不会这么小气,如果找对象,肯定会告诉你的,放一百个心。”
西瑞亚脸上的血色稍微褪去些,张嘴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忍了下去。
洛尔坎扳回一城,心情格外美妙,忍不住开始皮,一会儿戳西瑞亚一下,一会儿跳到背上让他背自己。
余光看到餐厅里有高大的男人拉着女孩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他酸溜溜的说:
“走吧走吧,这里一股子酸臭味。”
西瑞亚问:
“接下来还要去哪儿?”
洛尔坎边在光脑上给克里斯发消息,问他可不可以直接从观景台飞到酒店里,边说:
“找个酒店给你续一下标记。”
西瑞亚有些疑惑:
“需要专门找个酒店吗?”
洛尔坎的光脑疯狂震动起来。
【慈祥小老太:可以!当然可以!原则上不行,但今天没问题,都给你搞定!】
【我去找第五区的空警队报备,地址发给我,等我一下。】
【好了,这条线路你今晚可以随意使用。】
【真好啊。「星星眼」】
【到时候能不能和我说一下感受?我的研究课题需要数据。】
【对了,记得不要伪装哦。】
洛尔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可能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朋友很少,对年轻人的友谊就格外在意?
【洛尔坎:太感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慈祥小老太:没事,你给我讲讲今天发生了什么就足够了,真的。】
洛尔坎满头雾水,不过西瑞亚的时间所剩无几,他没继续和克里斯客套,让西瑞亚抱着他从观景台一跃而下。
自由落体了几百米后,西瑞亚绚丽的膜翅唰的一声在半空展开,平稳飞行。
离开观景台后,洛尔坎开口道:
“我查到了一些老爹的过去,他过去是S级雌虫,在第八军团服役。”
在CC平台上,他始终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哪怕聊天室里看起来只有两个人,但他不敢保证有没有管理员之类的存在视察着聊天室。
聊天内容有汉语加密,他却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波动,就打算见面了再说。
空中看似开阔,却正好是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西瑞亚的手臂一紧,问:
“这就是你前几天心情不好的原因?”
洛尔坎点点头:
“我不确定这条线索是偶然出现还是刻意安排,但我有一个猜想。
“我去查了雄虫的诞生。雄虫的夭折率很高,虫蛋期需要有雄虫用念力持续【安抚】,否则无法破壳。哪怕没有【安抚】,最最起码也需要用雄虫的物件环绕着,营造出稳定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种基因选择。过去雄虫的生存环境恶劣,如果出生在全是雌虫的环境里,幼崽很快就会被剥削压榨至死。而周围如果有雄虫气息,说明至少这个环境有成长的空间。他们才愿意孵化出来。
“但采矿星上没有雄虫这一点很确定。所以,就是雄虫的物件。”
西瑞亚很快明白了过来:
“叔叔的遗物里有一个金色吊坠,传承了很久。”
洛尔坎点点头:
“这是一条方向,我之后着手查。你在军队里,看有没有谁接触过空壳这位雄虫,问问他空壳长什么样子。有人告诉我,老爹退役后没多久,这任虫帝陛下登基,第五军团作为陛下的亲属军团,改制吸纳了许多其他军团的高等级雌虫。
“但这件事不用着急,你还是优先融入军团内。说实话,我感觉不止我一个,你的血统都有些奇怪,你也要多注意注意。”
西瑞亚认真的记下。
洛尔坎说:
“有临时标记这个由头,你就可以固定一段时间和我碰头一次,方便当面交流。在弄清楚咱们两个的身世之前,最好小心低调行事。”
西瑞亚却摇摇头:
“我不准备低调。如果一直做一个普通的士官长,那我永远都没办法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洛尔坎无奈的笑了笑。其实他也没打算低调,准备回去就开始直播,赚钱升级顺带吸粉。
没想到西瑞亚居然和他一个打算,他们两个哪怕天各一方也依旧心有灵犀。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
说话间,西瑞亚就来到了洛尔坎定下的酒店门口。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拦,洛尔坎还以为落地后会出现空警队的人要求他们登记之类的,结果并没有。
中央星的许多条例对待雄虫都非常宽容。
酒店的前台是个比较瘦小的雌虫,看到洛尔坎的登记信息,用审问的语气说:
“安德鲁?你来第五区办什么事情?”
洛尔坎回答:
“大人要求我们两个来取材料,在这儿等手续办完。”
前台点点头,随手丢给他们一张房卡。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酒店的总经理急匆匆赶来,问前台:
“有雄虫大人来过吗?”
前台摇摇头。
总经理松了口气,指挥道:
“我收到内部消息,马上有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要来入住我们酒店,都把东西打扫干净,态度好一点。豪华套房空着吧?好。这是我们酒店第一次招待雄虫,要是敢惹雄虫大人不快,你们都卷铺盖滚蛋。”
此时,尊贵的洛尔坎大人刚进了酒店,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寒酸标间。
总共也就两个小时的钟点房,他肯定要选一个便宜的。
换作前世,越是便宜的酒店越容易有偷拍的摄像头。但这里的人好像只对雄虫感兴趣,挖空了心思破解高级酒店的安保监控,便宜酒店反倒更安全了。
刚关上门,洛尔坎就脱下一截裤子。
西瑞亚正在开灯,一扭头就看见洛尔坎不知道搞什么,吓一跳:
“……你干什么?!”
一条一米长的漆黑尾勾“咻”的冒了出来,精神百倍。
洛尔坎洋洋自得的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专门开个房吗?这就是原因!我的尾勾现在已经完成究极进化,是个凶猛可怕的进攻武器。”
身后的尾勾像眼镜蛇一样支了起来,在空气中捕捉着味道,随后,朝着西瑞亚的方向快速穿刺。
“等等!我还没控制它呢!”
两人距离很近,但西瑞亚的战斗力比洛尔坎强太多,他只是稍微移动身体,就避开了尾勾的所有攻击。
洛尔坎狼狈的抓住尾勾根部,陷入了疑惑。
怎么回事?又不听话了?
但他内心已经相信他的尾勾是武器,并且实战也真的用过,非常好用啊。
西瑞亚见他有些抓不稳,帮忙捏住尾勾第二个膨大的尾节控制。
他还记得之前捏第一个尾节的时候,洛尔坎麻的受不了,这次就换了下面那个。
没想到洛尔坎还是喊出了声。
“卧槽,别捏!”
西瑞亚赶忙松开手指,就那一瞬间,尾勾捕捉到了空隙,尖锐的顶端猛地朝西瑞亚的肚子刺去!
西瑞亚避无可避,只好两根手指分开,卡在尖刺的两侧,阻挡住这次必中的袭击。
随后,他就听到洛尔坎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哼,尾勾顶端无力的淌出了几滴味道奇怪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向下流淌。
“这是……”
西瑞亚放在鼻尖仔细嗅闻,一种像是果子散发出的味道充斥在鼻尖,不是清新的果甜,更像是,熟透了的腥腻味,混杂着一点点金属气息。
他突然感觉血液在沸腾,一股脑儿的向下涌动,身体立刻燥热起来。
“毒液!”
洛尔坎整张脸都红透了,大喊道:
“不是!还要我说几遍!我靠,你别闻了!”
西瑞亚用手搓开手上的液体,滑溜溜的,一脸严肃的说:
“真的是毒,我现在身体发软,头晕脑胀,这是中毒的反应。仅仅一滴就有这样的效果,还没有注入血液,肯定是剧毒。”
洛尔坎能感觉到尾勾里还有存着许多“毒液”没有喷出,但真的不像。
克里斯曾说,尾勾长时间不管,里面会有东西溢出来,指的是这个吗?
他将信将疑,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克里斯。
【洛尔坎:克里斯阁下,请问尾勾里的液体是什么作用?】
克里斯回复超快。
【慈祥小老太:分阶段,不同阶段作用不同。我猜你才刚开始,这个阶段是用来麻痹雌虫,保护自己的。】
【进行到哪一步了?「好奇」】
洛尔坎这才放下心,相信了西瑞亚的说法。
【洛尔坎:没有进行什么,就是我的尾勾不太听话,总是尝试攻击西瑞亚。】
【慈祥小老太:好精神!不过你要管住尾勾哦,万一不小心刺中,西瑞亚有可能之后五个月的时间都难以虫化「嘿嘿」现阶段你们肯定不愿意看到】
洛尔坎感谢了克里斯的提醒,赶紧把尾勾收了回去。
接下来就要做个临时标记。
洛尔坎这次还想留在手背上,西瑞亚却收回手,有些难堪地提醒:
“要不换个地方吧。总有人看到了问。”
洛尔坎问:
“你平常哪里他们看不到,总不能咬你脚底板上吧,我才不要。”
西瑞亚想了想,因为要经常使用膜翅飞行战斗,训练的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会光着膀子。而下肢偶尔也会变出虫甲增强力量,所以他们最常穿的衣服其实是一个长度到膝盖的五分裤。
所以选哪里合适?
他总不能让洛尔坎在他大腿内侧咬个印迹吧,太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