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的雌虫很久了 第70章 他没有力量了

“陛下,我不喜欢你说放弃时,那种轻描淡写的模样。”

江白羽不再看弗朗西斯,也不再理会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而是微微侧身,朝着那个依旧懵懂地站在一旁、歪着头好奇打量众人的蓝发原始族小孩哥招了招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过来。”

小孩哥其实并不可爱,反而显得狰狞。

小孩哥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他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语言,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江白羽身上传来的、那种同源血脉的呼唤,以及一种让他本能亲近的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迈开脚步,朝着江白羽走去。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些笨拙,高大的身形与稚嫩的神态形成奇异的反差。

“白羽?”兰斯忍不住低声唤道,他紧紧抱着红发幼崽,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想去拉住江白羽。

江白羽没有回应兰斯,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落在了走来的蓝发孩子身上。当小孩哥在他面前站定时,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对方冰凉的、带着细微骨质感的脸颊。

小孩哥没有躲闪,反而像是被安抚的小兽,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舒服的呼噜声。

“小鬼,”江白羽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近在咫尺的小孩哥能听清,“如果你不是兰斯的幼崽,我不会想给予你新生。我从没觉得我是你的雄父。”

江白羽稍稍远离一些,仔细地看着小孩哥的表情。

只有一张骨质狰狞的脸。

突出的骨刺闪着寒光。

这完全是一只丑陋的原始族啊。

不开心。

我的孩子怎么会这么丑啊……要不,还是欺骗兰斯,我们的宝宝,就只有红红而已……

小孩哥看江白羽半天不动,下意识用长着尖利指甲的手指去戳他,在他柔软的脸颊戳了一个深深的小窝,有些微刺痛,但是这次,没有破皮,也没有流血。

不是一个血洞。

一看蓝蓝小孩哥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江白羽的心却蓦然柔软了。

这是自己和兰斯的血脉,哪怕他只有微小的进步,自己也是那么的高兴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虫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他逗小孩哥:“想不想……长脑子?嗯?白花花嫩嫩的脑花,满满的填你空荡荡的大脑。想不想,以后再也没有虫会说你……是残次品?”

小孩哥当然无法完全理解这复杂的话语,但他捕捉到了“残次品”这个词,那是他懵懂意识里为数不多能触动负面情绪的词。

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委屈和抗拒。他讨厌这个词。

江白羽仿佛看懂了他的情绪,摸摸他的头:“很好。既然我是你的父亲,你想要的,我便给你。”他喃喃道,然后抬起了另一只手。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胸膛破开后的血液,而是那跳动的心脏!

“白羽!不要!”兰斯瞬间明白了什么,惊骇欲绝地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江白羽的手指如锋利的刀刃,圆润的指甲轻而易举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溅,蓬勃的生命力跳动着,他握着自己的心脏,攥紧、挤压,与神血相似,却更加纯粹的紫色血液一滴滴流出,散发着紫金色的奇异光芒。

血液漂浮在空中,汇成一团,照亮了江白羽苍白的面容,也映亮了他面前蓝发小孩哥茫然的眼睛。

“陛下,您知道吗?”江白羽维持着这个近乎自残的姿势,目光却再次投向脸色剧变的弗朗西斯,他的声音因剧痛而有些微颤,却异常清晰,“您和皇后当年偷来的、融进我身体里的神血,并非毫无作用。他催发了我,在我的身体里新生……如果你们有足够的耐心……”

如果有足够的耐心等我长大,应该就能得到想要的力量吧……

“所以啊,真不巧,除了神血,我还拥有自己的力量——所以,并不是无法挽救。”

“我能救的。”

江白羽知道自己一点都不洒脱,话太多了,也掩藏了太多的不甘心,所以这个装B很失败。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恍若他的身体还是一直存在那个抱着残障小狗的孩子,隐在阴影里,双目流下血泪。

从他心口涌出的紫金色血液如同有生命的溪流,快速流向近在咫尺的蓝发孩子。光芒触及孩子身体的瞬间,孩子浑身一颤,冰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蓝发孩子开始发出低低的、仿佛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呜咽。他身上的骨刺不受控制地弹出又收回,皮肤下仿佛有光芒在游走,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懵懂混沌的神色正在被剧烈的痛苦和逐渐苏醒的清明所取代。

“不!停下!”弗朗西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声喊道,“你会失去所有的力量,你会害了你自己!”

“那又如何?”江白羽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陛下,他很重要,他是我和兰斯的孩子,他很重要!”

他看向痛苦挣扎的蓝发小孩哥,又看向焦急万分的兰斯和怀中不安的红发幼崽。

“我受够了被放弃,也受够了……放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轻柔。

话音落落的刹那,江白羽心口的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尽数涌入了蓝发孩子的体内!

“啊——!!!”

光芒渐渐收敛。

小孩哥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一些,周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强大而稳定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灵活地动了动,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已经摇摇欲坠、几乎完全靠在兰斯身上的江白羽。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懵懂。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一个清晰、稳定、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父……亲。”

不是含糊的“粑粑”,而是完整、准确的“父亲”。

紧接着,他转向泪流满面却死死支撑着江白羽的兰斯,同样清晰而郑重地唤道:

“雌父。”

最后,他的目光掠过震惊失语的弗朗西斯,掠过神色复杂的所有虫族,强大的气势在他身上升腾,原始暴戾的强大力量,开始有了智慧的牵引。

倒是江白羽的脸色有点点不自然,这……长得有点过于老成吧……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了……叫宝宝的话,真的有点叫不出口……

江白羽鬼鬼祟祟悄咪咪地对兰斯说了自己的感想,得到白眼一个。

兰斯有时候都不知道江白羽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现在是说孩子长得老的事吗?现在明明是你失去了所有的本源力量,连独立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说了,那怎么叫长得老呢?明明就只是长得成熟了些、高大了些,而已……

“西瑞尔,你真的太任性了!”弗朗西斯陛下看着虚弱的江白羽,又是心疼,又是斥责,“明明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的!不必急于一时。你是帝国的皇太子,怎么能这么任性妄为!”

没有了神之至高力量压制下的毁天灭地的窒息感,凝滞的空气,似乎松动了。

弗朗西斯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陛下,不要再说了。”兰斯却打断他。

他的语气并不恶劣,表情也没有愤慨仇恨。

他只是不想这位帝国统治者再此不经意地往雄虫千疮百孔的心上撒盐。

他明白那种被至亲之虫抛弃的感觉。

他心疼他。

但仅仅是打断帝国陛下的话语,也是兰斯身为雌虫、身为非贵族在这个等级森严、雌雄如天堑的虫族社会的大逆不道。

“兰斯,住口!你怎么能对陛下不敬?你只是雌虫,你怎么敢!快跪下认罪!”诺兰将军比任何礼仪官都先来问兰斯的罪。

他总是这样。

身为雌虫的诺兰将军,内心是绝对的雄虫拥护者,当他引以为傲的雄虫幼崽变成雌虫的那一刻起,他的脊梁就再也挺不起来了。

甚至,他不仅自己挺不起来了,还想把其他雌虫的脊梁也压塌。

在任何公开的场合,他都在维护帝国皇室的权威,并热衷于惩罚那些不敬皇权的虫子们。

“真可笑。”江白羽的目光转向上蹿下跳嚷嚷的诺兰将军,“将军,你的膝盖已经碎了,所以想其他虫也都能欢欣的下跪吗?可惜,你的脊梁直不起来了,我还想我的雌君能站着生活。”

诺兰将军的腿也是瘸的,只是平常拄着隐形支架,没有岑睿白那么严重。

岑瑞白一系一溜儿的瘸子,自然是某个报复心很强的雄虫的幼年杰作。

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不必赘述了。

“江白羽,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好歹是你的岳父!”被当众讽刺,极度注重面子的诺兰将军,此刻脸色涨红,几乎是咆哮出声,“我是兰斯的亲生雌父!我教训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

“孩子?将军,你不是只生了一个雄虫吗?”江白羽眉梢微挑,“我的雌君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你也只是他的义父,而且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还和他断绝了义父子关系,让他被千夫所指。”

江白羽早就看诺兰不顺眼了,如果不是不他,兰斯不会束手就擒沦为雌奴,并且在大庭广众被羞辱。

这是江白羽的痛,他从不肯忘记。

江白羽持续输出:“我记得,我冒充身份时,你也不曾袒露过,兰斯是诺兰将军你的孩子。”

“所以,你确定,兰斯是你的孩子?怎么,以前不肯认,现在倒上赶着相认了?”

江白羽只觉得长长地出了口恶气。

却没想到,没等诺兰回话,林辰却一脸高兴,大声道:“原来兰斯哥哥是诺兰将军和沃尔顿的孩子!哥哥,恭喜你!”林辰向着兰斯道喜。

林辰的脸上洋溢着快乐,仿佛真诚地为兰斯高兴,可是,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纠结、犹豫,“可是,如果白羽殿下真的是陛下的血脉的话……那岂不是他们岂不是堂兄弟?”

他一脸惊讶:“兰斯哥哥,你们是……近亲?近亲生蛋?”

兰斯的脸倏地一白。

这是岑睿白曾经隐晦提过的事情,他本来想着,命运不会给自己这么大的笑话,他也不想他的雄虫被他连累到声名狼藉、遗臭万年,所以他鸵鸟般的相信,江白羽不会是虫族帝国失踪已久的太子。

却没想到,事实就是如此。

他不愿面对的事情,终究暴露了。

兰斯觉得全身发冷。

江白羽的瞳孔不自觉变成金色,野兽般的瞳仁直直地盯着林辰。

毁天灭地般的压力直扑到林辰身上,却是空有其表。

他没有力量了。

继承自原始族和虫族最优秀的血脉,没有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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