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的雌虫很久了 第64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罗恩博士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白羽:“兰斯少将,这只雄虫是你的幼崽的话,那么他的雄父呢?应该就是江白羽殿下吧。”

“……”兰斯本欲回答,但是想到幼崽那半虫族、半原始族的形态,即将出口的答案止住了。

他害怕这里面有另一种的阴谋。

兰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的雄父……身份不明。请原谅,这是我的个虫隐私,恕无法告知。”

罗恩博士不在意地点点头:“我研究过曙光战役之后,兰斯少将被审讯的证词,他确实描述过,自己怀揣虫蛋上了战场,后来虫蛋在战场上破裂,他失去了他的孩子。而且,那个时候的兰斯少将,确实宁愿加重受刑,也不愿意供出虫蛋的雄父。他说,只当那个雄虫死了。”

罗恩博士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少将,您的虫生,还真是精彩啊。前后三任雄主……”

“唰——”

江白羽的激光刀,架在了罗恩博士的脖颈上,示意他闭嘴。罗恩博士也是识时务,他做出一个把嘴拉拉链模样。

青玉看了看这复杂的局面,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罗恩博士出言阻止:“等等。这里散落了很多资料,应该事关皇太子,青玉殿下,我们此行是为了探索真相,这才是最重要的。”说着,竟不等青玉下命令,便让探索小队四散开来,同时,他打开了远程实时通讯。

宇宙浩大,虫族帝国也是疆域广阔,一般来说,同个星球、甚至同个星系内的信息传输都还比较便捷。但是,类似A834294这种边缘星球与首都星的通讯,一般来说,民用方面,是无法得到保障的。只有军用,才能花费巨大的代价,实现信息即时传输。

而此刻,作为高级研究人员,罗恩博士打开了军部才能用的即时通信,解释道:“青玉殿下,这是弗朗西斯陛下的安排。毕竟随行者江白羽殿下和兰斯少将牵扯太深,帝都的大人们,很怕一些事关真相的东西,被无声的湮灭了。现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能实时同步给弗朗斯西陛下。”说着,罗恩面对着远程屏幕,做了个行礼的动作。

青玉不满地冷哼:“这个也需要瞒着我?”

“殿下恕罪,我只是执行命令。”罗恩博士的态度显得很识时务。

青玉还想说什么,这时探索小队有虫发出了惊呼。

“博士!这里有重大发现!”

只见一名研究员从那堆看似破损废弃的实验设备中,竟然极其“幸运”地提取出了几块保存相对完好的存储芯片,并迅速接入了便携式读取器。这一切顺利得近乎刻意。

“博士,这些数据……似乎是有意保留下来,并未完全损坏……”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罗恩博士立刻被吸引过去,注意力暂时从兰斯身上移开。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经过“处理”的数据、日志和……影像记录,最显然的是一颗灰扑扑的小球。

青玉和兰斯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只有江白羽无动于衷。

准备的好戏要开演了吗?他无声地吁了口气。

罗恩博士捡起小球:“这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影像还原技术,通过脑电波同频,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栩栩如生,身临其境。好像穿越到过去一样,作为看客,旁观所发生之事。”

他把球放在手心,仔细注目着,“这种小球里面的物质极其难得,只有完整狩猎一只活着的高等原始族,才能从对方的脑髓中提取出全量的信息载体,这是以前原始族保存绝密信息的方法,不过,后来这种方法,被一位惊才绝艳的虫族前辈研究出来了,因此,虫族也能复刻。这种小球的弊病就是,观看者获得了什么信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观看者说谎,会进一步扰乱视线。需要有一位绝对信任的虫。”

他看向青玉:“这颗小球还有两次观看机会。青玉殿下,您看怎么处置?”

青玉很快分配:“我们现在观看一次,弄清楚敌虫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留一次回去帝都之后观看,确保不被糊弄。”

实时通信的另一面,弗朗西斯陛下也同意青玉的想法。

“那么,我们这边,谁来观看呢?青玉殿下您吗?”罗恩博士意有所指,“这毕竟是原始族留下的手段,保不准会有什么危险。”

“青玉殿下身份尊贵,江白羽殿下和兰斯少将都不合适,那么我来……”罗恩博士说。

这时,实时通讯的另一边却发出命令。

“还是兰斯少将观看吧。”是王妃。

只见他微笑着说:“我觉得这个地方似乎太过刻意了,太子殿下何等最贵,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得到一星半点儿的信息。如今却资料四散,轻易得到消息。而且,这个虫族母巢,明明是7年前存在的,而皇太子失踪,却是二十多年前,现在这个莫名出现的实验室……”说着,他转向弗朗西斯陛下,“陛下,臣觉得很可疑。”

兰斯看向王妃,有点拿不准他的立场。他与江白羽分明有很深的矛盾,为何此刻,又出言维护。

王妃继续说:“兰斯少将和江白羽荣辱与共,如果这是针对白羽的阴谋,兰斯少将应该能发现不对。但是,如果里面有什么惊虫的消息属实,相信兰斯少将身为帝国军雌,也不会损害帝国的利益。”

弗朗西斯陛下同意了。

兰斯走到江白羽面前,将蓝眸崽崽放到雄虫怀里:“抱着他。”

崽崽到了江白羽怀里,一点乖戾的感觉都没有。红扑扑的脸蛋依偎着贴着雄虫的胸膛,看向雌虫的小脸蛋是笑着的。

是个乖宝宝。

******

有时候,很难说,那是一段怎样不堪的过往。

当一只雄虫少年立誓,要他的仇虫此生必痛失所爱。仇虫的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

当誓言立下的时候,他也便不再是自己了。

那个时候,应该还是很幼稚的。

空有一腔愤怒,但是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愤懑。

武力,没有。

智谋,没有。

经验,没有。

仿佛那句誓言,只是一句空话。

一月、两月、三月……好久好久,雄虫少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面对施暴者,他只是更配合一些了,他会顺从BOSS,说一些讨喜的话。

当然,他的话挺蹩脚的,毕竟,没有经过训练的小孩子,撒谎的痕迹是那么明显。

不过,不再空洞的眼眸,偶尔也会有笑颜,那张漂亮的面容,显得生动鲜活起来。不管怎么样,都是赏心悦目的。

他暗戳戳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要上学,要学知识,要锻炼身体,要强化武力……连雄虫少年自己也觉得,好像,自己变成一只正常的虫了。

——如果可以忽略掉,他仍然没有自由的事实。

那个时候,岑睿白经常笑着说,早这样就好了,早这样的话,你这孩子,也不会受这样的苦了。

有时候,雄虫少年自己也会偶尔迷惑,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以前的坚持,其实都没有必要?如果以现在的生活来看,如果只是失去看似尊贵的身份,似乎并没有什么无法接受。

当然,少年其实有自己的小聪明。

他学习、顺从,都是为了逃出去。

现在这样,只是麻痹那些大人而已。

不久,少年策划了第一次逃跑。

他利用了一个小孩子。

更小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被关在岑睿白的别墅里,这个小孩子,可能是岑睿白的亲戚,每次来,管家都会有好吃的好玩的,给到这个小孩子。

幼崽有着水蓝色的眼眸,显得非常单纯纯净。少年自己有段时间,其实也是蓝色的眼眸,但是蓝色与蓝色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少年眼眸的蓝色,显得无机质和空洞,而幼崽眼眸的蓝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少年不喜欢这个幼崽。

他不喜欢任何能衬托他悲惨命运的东西。

这个幼崽的雌父,是看管少年的邪恶大人,他一丝不苟地执行岑睿白的命令,基本让少年找不到逃脱的机会。

但是,如果有这个幼崽,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少年花了很多时间,和幼崽玩耍,获得他的信任。甚至故意躲避,让幼崽哭唧唧迈着小短腿不停地找他。有一次,他利用幼崽得到了整个囚牢别墅的地图。

他想,终于可以出去了。

于是,他只拜托了幼崽一件事。

他只需要幼崽在某个时刻,躲避那些大人,待在他们的秘密基地。

只需要一小会儿。

像他们往常游戏那样。

幼崽点点头,答应了。

——但是后来他没有做到。

少年是在逃跑半途被抓到的,他从半空中被射下来,被岑睿白大笑着,拿剑刺穿了整个小腿肚。

幼崽被带到少年面前。

岑睿白像是看什么十分幼稚好笑的事情,指着幼崽对少年说:“你竟然会拜托他?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的堂弟,没有你的话,他会继承整个帝国,就可以拥有你的一切。哈哈哈哈……你竟然想要拜托他帮你逃跑。我的西瑞尔,你怎么会这么无知可爱呀?”

“太搞笑了!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原来再多的聪明,在没有知识面前,都显得可笑啊。西瑞尔,我真的是高看你了!哈哈哈……”

少年从此就记住了岑睿白的笑声。

太刺耳了。

午夜梦回时,常常使他惊醒。

少年后来没看过幼崽。

少年的眼眸和发色都变成了红色。

一股莽撞的意味。

岑睿白也觉得非常神奇,他挑剔地看着少年:“你拿你独一物二的天选能力搞颜色变装?怎么想的啊?怎么,变成红色,能少挨几顿打?我还是觉得蓝色好看,沉静,柔弱,易于掌控。”

事实证明,红色是有用的。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蓝色代表了优秀的智谋和柔弱的身体,而红色代表了冲动的莽撞和优秀的身体素质。

更重要的是,从遗传学来说,虫族帝国的皇室不可能出现红色发色和眼眸的继承虫。

从另外一种维度来说,少年自由了,他可以出去了。

而且,连岑睿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其实,更喜欢红色。

岑睿白天生不信任任何虫,哪怕少年现在整天粗俗不堪,行为大大咧咧,岑睿白暗中给了很多机会,少年也再没有传递过消息,或者试图揭露自己的身份。

岑睿白还是不放心。

他给了少年很多任务,让少年用那张英俊的脸去勾引各种富婆雌虫,或者让少年执行各种必死的任务。

他本来是想看少年顶着那头红色的鸡窝头,脸上显出任何不忿、不甘的情绪,都能愉悦自己。

说实话,少年的勾引任务做的挺差的,他天生不会转弯,直勾勾的,不会让虫觉得他在勾引,而是觉得下一秒他会拔出大刀。

就这么过了一年、两年,这种生活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

总之,某一天,岑睿白想进一步试探少年,或者说是青年的底线。

他直白地说:“我还是想把你送去调、教,成为雄奴,掌握一些真正勾引的手段。你知道的,这样的话,你就永远无法翻身了,如果你以后能遇见你爱的虫,他也会嫌弃你。哪怕你恢复了西瑞尔的名字,一旦这种事情曝光,你也就完蛋了。皇室会以你为耻,他们不会接纳这样的继承虫。”

顿了顿,岑睿白说:“……你接受吗?”

青年红色的眼眸里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沉静,这么多年,他张扬的红色,似乎也变得沉稳了:“没关系,只要是你想做的,都没有关系。——只要你不嫌弃,就可以了。”

岑睿白咯咯地笑着:“那就去吧。”

那一次,青年去了大半条命。

调、教没有完成。

岑睿白大怒:“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我就知道!你都是装的!你肯定是装的,别骗我了!别想降低我的警惕性!只要你过了这关,我便不再疑你!”

红发青年拖着残躯,愣愣地望着天:“岑睿白,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心中有所爱的时候,去背叛他。哪怕是他的要求,我也做不到。”他血色的眸子看向岑睿白,里面好像有旋涡,“对不起,你杀了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这是天意……”岑睿白又哭又笑。

第二天,他分化成雌虫了。

是的,皇后一族,天生神异,不辨雌雄。和鲛人的传说类似,成年后,只有遇到喜欢的虫,才会分化成另外一种性别。

传说皇后也是这样,在战场遇到了帝国的陛下,开始是以雄虫的身份与陛下心心相惜,后来两情相悦之后才分化成为了雌虫。

只是,和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结婚之后,因宫廷生活枯燥,束缚和规矩太多,皇后不适应,后悔分化成为地位低下的雌虫,所以成疯成魔,甚至要带着刚出生的雄虫幼崽自杀。

岑睿白最恨的对象,就是玷污了家族荣耀的雌虫哥哥。

他们一族是高等原始族的变种,如果分化成雄虫,会既有雌虫的强悍身体,又会有雄虫庞大的精神力。是家族赖以为系的根基,所以,他们家族的虫,是从来不会分化成雌虫的。

他的哥哥,是家族第一只雌虫。

岑睿白深以为恨。

但是这一天,他也分化成为了雌虫。

他违背了他的信仰——为了一只雄虫。

最开始,岑睿白有些惴惴不安。

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红发青年,在各种事情上努力找茬,试图让红发青年撕去面具,恢复邪恶的本性。

但是,幸运的是,红发红眸的雄虫青年没有辜负他。

态度一如既往。

青年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虫,不会整天说爱,但是岑睿白知道,这只雄虫,实在爱惨了自己。

爱到宁愿忘记自己对他做过的那么多恶事。

午夜梦回,岑睿白反思,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是做不到的。

为了讨好雄虫,岑睿白将伤害过雄虫的一切都带到他面前。

他要为自己心爱的雄虫讨回公道。

一只长大一点的少年幼崽也被带了过来。

岑睿白兴致勃勃地说:“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的第一次逃跑计划,就是毁在了这个宝宝手里的。杀了他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给点惩罚。如果你生气,打他一顿如何?或者饿他几天?我已经支开了诺兰,借他的儿子玩儿玩儿。嘻嘻,真有趣。”

不得不说,岑睿白是天生的恶虫。

他永远只会怪别虫,不会反思自己。

兰斯看着这走马灯似的场景,一直觉得很荒谬。

但是,此刻,他看着蓝眸的幼崽一脸茫然坐在地上,心脏才皱缩了一下。

场景和记忆重叠了。

恍惚间,他看见那个红发红眸的雄虫懒懒地靠在王妃身上,似乎没有骨头一样,不甚在意地随口说道:“你那个雌虫变成雄虫的实验不是一直不顺利吗?要不要换种思路,先研究雄虫变雌虫?”

“帝国皇室的血脉里不再有雄虫,也挺有意思的。”

兰斯听到岑睿白嘻嘻的笑声:“好,听你的。”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江白羽说的没错,他是一只记仇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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