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的雌虫很久了 第48章 恶心

江白羽知道自己在做梦。

而且,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梦。

但是他还是没有打扰梦境的进行,而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目不转睛地看一出戏剧。

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是像宫殿一般富丽堂皇的屋子,里面的陈设摆件繁复精美,华丽精致,可以看的出,这间房子的中心,是一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他的穿着精致富贵,手工制丝绒马甲、略显秀气的精致蕾丝边衬衫、剪裁合身的马裤,还有绣了刺绣暗纹的斗篷,无一不表明他受尽宠爱。更别提他身后随时跟着的10个仆从,既是警卫,也是服侍者。

小少爷真的长得太可爱了,眼睛圆圆的,脸蛋鼓鼓的,头发浓密,唇红齿白。

只是,小少爷似乎不太听话。

他已经和他柔弱的、关心爱护他的叔叔,闹了很久的矛盾了。

他仗着叔叔的宠爱,挑食、不吃东西,往日肉嘟嘟的小脸已经瘦的有些脱相,看着让人心疼。

少爷爱挑食,他的叔叔亲自给他准备的食物他都不吃,山珍海味也不想动筷子,不吃饭怎么行呢?

“是父亲。”黑暗中,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显露出面容来,他优雅地纠正着男孩的称呼。

小少爷盯着男人的眼睛有一会儿了,然后轻声说:“叔叔。”

年轻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纤长的、留着指甲的手指轻轻抬起男孩的下巴:“不听话的小孩子,是会受到惩罚的哦。”一副轻松的、开玩笑的语气。

“我说过,是父亲——”

“——啪!”

然后用力地打了男孩一巴掌,男孩的嘴里咳出了血,只能发出嚯嚯的声音,脸也迅速肿起来了。

男孩的声带,被扯断了。

男孩连哭声都被剥夺了。

暴行结束后,高科技的医疗下,声带很快被修复了。

但小少爷从此不会说话了。

没关系的,不能说话还能写字交流,这样可以避免他肆意引诱其他人。于是男孩被允许学习文字,他很聪明,几天内就将复杂的文字学习的有模有样,很快能写字交流。

男人很高兴。

他阴影不定的态度难得的好了很多,这天打算亲自监督男孩吃饭,因为他总是太挑食了。

男人把食物推到男孩面前,温柔地说:“吃吧。”

食物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高,男孩勉强吃了一大只整鸡,就吃不下去了,正准备放下碗筷,年轻男人不容拒绝的说话声传来:“吃完。”他仍然笑眯眯地看着小少爷,“把东西,吃完,不要浪费。”

男孩又勉强吃了两口,便拒绝道,拿出随身的卡片写:“吃不下了。”

男人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只是凑过来,仔细端详着男孩,他的嘴角仍然上扬着。

突然,他捏住男孩的脖子,面目狰狞:“你是原始族,是原始族中最高等的圣族,我们原始族什么都能吃,变成原形的时候连一颗星球都能啃掉,连带里面的生物、死物、无机物都吞噬。你不仅十分挑食,只吃碳基食物,还要调味鲜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泥土也吃,砂石也吃,钢铁也能吃的。现在不仅挑食,饭量也不行了?怎么,认同你是虫族那下贱的血脉,成长的方向也偏离那边?”

男孩没有太大的表情,甚至没有痛苦,只是写下事实:“我吃了,会生病。”

男人阴鸷地盯着男孩,好像下一秒就要掐死他。

男人终究没有掐死男孩,只是哼了一声,把食物全部扫到地上:“我劝你表情对我好看一点,乖巧一点,你不知道怎么笑是吗?我记得你小时候笑着跑过来叫着爸爸抱的时候,很可爱的嘛!现在长大了,就叛逆了?那时候我打你你还会哭,还会委屈,还会愤怒,怎么现在像个木头一样?”

说着,他看到男孩精致的面容,一瞬间怔忡了一下,然后流下泪来:“你为什么长得跟我那该死的哥哥那么像!是你害死了我哥哥,没有你,我的哥哥不会死!!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错误!”他疯狂的击打男孩的头部。

然后又抱着他痛哭:“对不起,小然,对不起!原谅我,原谅叔叔,是叔叔的错,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的,原谅我!你朝我笑一笑,你朝我笑一笑!”

男孩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只有麻木。

他知道,叔叔已经疯了,而一个正常的虫子,是没办法和疯子讲道理的。

这时候,有一只潦草小狗,闻着香味过来吃地上的残羹冷炙,男人看到了,一脚踢过去,小狗倒在地上呜呜抽搐。

男孩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却不敢跑过去,看到男人似笑非笑无动于衷,踟蹰了一下,他才敢过去抱住小狗,低声安慰。

男人看到了,他哈哈大笑:“你居然喜欢一只狗,你觉得狗我比我重要?好、好、好,你好好养着他吧!”

男孩竟然被允许养一只宠物。

这很反常。

他从来不被允许拥有任何东西的。

从来。

男孩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喜欢小狗,他只是每次吃饭的时候丢两块骨头、两片肉,小小的幼崽狗狗就摇摇晃晃顺着味儿过来了。

男孩从来不摸他。

他不精心喂养它。

但他的心里一直认同,那是他的狗狗。

有一次,男人又要冲过来打男孩,小狗狗冲着男人犬吠,男人看向男孩,目光奇异:“你的狗在骂我,在冲我乱叫,你不管管么?”

男孩的表情有些焦急和胆怯,他努力写字比划:“他太小了,并不是骂你。”

男人笑:“你这么偏向他,那你替他受罚吧。”

惩罚很痛,很痛很痛,但是男孩心里很轻松。

甚至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表情也开朗了一些,并不是惯常的麻木。

“今天有兔腿,你好好品尝。”男人笑着说,也许这又是他心情不错的一天。

厨师用一大盆酱料腌制了四只兔腿,还要自己烤,男孩按照厨师的指导一步步操作,男人就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可能是因为自己烤的,哪怕厨师仔细指导,味道还是有点怪怪的。

男孩像往常一样,往地上扔了一些食物。

可是,良久都没有等到迈着小短腿的狗崽崽过来。

男孩将目光对准了男人。

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男人。

孩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找他的小狗狗,但是终究说不出话来。

男人灿然一笑:“你是不是在想你忠心的好狗狗?嘻嘻,他可是为你做了大贡献。”说着,他双手击掌,很快一个人推着一辆餐车过来,餐车上放着大餐盘,上面盖着金属圆盖。

餐车停在男孩身边,侍者优雅地打开餐盖。

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皮毛光滑油亮,似乎被推上来之前也精心打理过,只是平常湿漉漉的大眼睛此时已经被戳出了两个血洞,并且被卸下了四肢,无助的身体只能微微颤抖着。

男孩抖着手将将他捧在手上,不知道怎么办能减轻它一点点痛苦。

它将要死掉了。

男孩也觉得,如果自己能在这一刻死掉就好了。

闻到主人的气味,骤然受到巨大伤害的惨绝小狗甚至没有咬他、攻击他低下头,而是乖巧地舔舔主人,仿佛在安慰小主人。

男人轻笑:“没想到这狗还有这样的灵性,主人都已经吃了它的血肉,还不肯伤害主人。”他望向男孩,薄薄的嘴唇微笑着,“怎么样,兔腿好吃吗?小狗的兔腿……哈哈,好吃吗?”

男孩的身体陡然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但是只看到溢满的恶意。

然后他吐了,吐得稀里哗啦,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但是他仍然想吐,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脏了,所有的一切,都太脏了。

“嘻嘻,我给你的小宠物包扎好了,他还能活的,你继续养着吧。下一次,也许还能吃到兔头呢。”

“我是不是很爱你?我的宝贝?”男人笑着说,他最喜欢欣赏男孩无力又痛苦的表情,好像这样很有趣似的。

“谢谢你。”男孩突然说话了,因为久不发声,声音沙哑粗糙。

“哟嚯,你居然会说话,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嘿嘿!”男人戏谑地说,“你在我的面前,终究无法掩藏。我的,小然。”

男孩小小的手抚上了怀里颤抖着的小狗,手一用力,掐断了在怀里呜咽的小狗的脖子,让这只同样命运多舛的生命安息。

他将小狗的尸体轻轻放在餐车上,轻柔地给他盖上白布。男孩盯着男人,真诚地道:“真的谢谢你!我刚刚……好像发现了你很害怕很害怕的事情,怎么办,我现在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男孩苍白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灿烂地有些诡异。

“哈哈!”看着男孩一本正经的模样,男人都被逗笑了,“你说,我害怕什么?我能害怕什么?”

男孩拿起了锋利的餐刀。

男人被彻底逗乐,笑得前俯后仰:“你以为我怕受伤?你觉得我惜命?哈哈,小然,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这么多年还是很蠢呀。来来来,你刺过来,为你的小宠物报仇吧,不要犹豫,我都不闪一下的……”

锋利的餐刀尖端对准了男人。

男人还在笑:“……叔叔伤了你的宝贝宠物,叔叔赔给你。”一点惶恐、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像是大人看着小孩无知的闹剧。

下一秒,餐刀陡然转向,被用力地插进了男孩跳动的心脏。

快速拔出来。

再插进去。

血溅满了身体、餐桌、地上。

快、准、狠。

“啊啊啊啊啊啊!!!你该死!!小然,你该死!!!!”面容清冷柔弱的男人尖叫着,目眦欲裂,第一次破防崩溃。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吗?我告诉你,不会的,我此刻的愤怒,只是因为你破坏我的东西!懂吗?”男人死死地掐住男孩的脖子,“你要死就死!现在就去死!”

男孩挣扎着开口,所有的笑意都化作了刻骨的恨:“岑、睿、白,我发誓,我要你此生必痛失所爱。你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你的余生,都要为你所爱之虫的逝去而夜夜难寐,悔恨万分,却不足偿还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

男孩止不住咳,声音抖动却坚定:“岑、睿、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都无动于衷,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却为了一条狗,你居然敢诅咒我!!”男人更加愤怒,手中的力气不断加大。

他好像把男孩掐死了。

但好像又没死。

只是从那一天开始,少年就开始沉睡,怎么都叫不醒,而一直是一颗血珠的神秘物品却开始快速生长,很快就长成了小然的模样。

这本就是原始族的能力,如果营养足够,可以一天长成。

后来,说不清是珠子的化身,还是小然,在某次失火后,突然就长大了,变成了成虫的模样,而另一位,仍然沉睡着。

英俊貌美,是一只成年雄虫的模样,和男人心中的那个身影很像很像。

很多人都分不清,那是小然,还是那颗珠子,包括日日照看他们的仆人,但是他们都被雄虫的俊美所俘获,雄虫笑一笑,他们便想把一切都献给雄虫。

岑睿白也分不清。

但他不害怕,小然无论耍什么手段,都逃不出他的掌心,他要做什么、要谋划什么,便让他做就是了。

那些因为被雄虫的容貌和小恩惠俘获、意志不坚定的虫,杀了便是了。

反正都是小打小闹。

男人没有想到——

很多很多年后,小然兑现了当初的誓言。

——你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

江白羽醒了,他知道那一切都是梦,无羁之梦,只是生理上仍然犯恶心。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但他希望永远不要再做这样的梦了。

像一坨黏糊的鼻涕虫,真的太恶心了。

江白羽不想再回想这种恶心的东西,而是专注于接下来要进行的气运认证,他穿好礼服,和兰斯一并去祭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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