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纵容孩子的虫母是要被 第27章

玫瑰星边界, 驻扎守卫队伍。

一群五大三粗的雄虫聚在一起烤火,玫瑰星是很寒冷的一颗星球,他们所驻守的粉晶矿位于玫瑰星的一个极点, 现在正处于极夜,一丝温暖的阳光都看不见。这些雄虫靠着火堆那一处热源取暖。

驻扎在这的军队里的雄虫都是虫星最年轻力壮的那一批,他们常年都在战争的中心, 被杀戮刺激得总想搞点什么跟杀戮完全不沾边的话题来短暂放空自己麻木痛苦的脑袋。

比如, 虫母。

“把我们调过来的就是虫母殿下。你们说,他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真想亲眼看看,从他们脑电波里看见的总感觉不是自己的,感觉跟妈妈隔着很远。”

首先开口的一只雄虫脸上有很长的一道疤, 从额角直接劈到唇边, 小麦色的肌肤配上这种程度的伤疤,大概会把小虫母看哭。

他挠挠头,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反正就是心里不舒服,想知道他的脾气,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什么都好,只要跟他沾边的东西,我都想知道。”

一只雄虫跟着搭话,“听说虫母会安抚军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我们这,虽然之前的军队都被他安抚过,但我们这边终究是前线,危险着呢……”

“嘿, 那你到底是希望虫母殿下来还是不希望虫母殿下来啊。怎么自己还矛盾上了。”

“我当然是希望看见他了,我还没真正见过他呢。但……如果他会有危险,那还是不要来了吧,我知道他的存在就很好了。”

这一番话得到众多军虫的认可,他们纷纷七嘴八舌起来。

“那可是虫母殿下,殿下能存在被我们供着就已经是我们烧高香了,才被找回来。安抚不安抚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他不要再离开,我是为了他才活着的。”

一旦有雄虫起头开始聊那神圣的、跟他们手上沾着的血腥完全不一样的母亲,军队里就跟传染病一样控制不住了,他们在战场上能看见炮火、尸体、敌人,这些东西都慢慢影响着雄虫的性格。

一些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脾气都很暴躁,他们很难得到平静,战争从来没有从他们身上停止过,会一直影响他们的生活。只有在一些他们心底里柔软的、未曾被战争侵犯的位置,他们才能得到短暂的安宁。

很多雄虫到这个地步已然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和目标,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念头,这个念头不需要很切实,甚至不需要真的能实现,只要足够让他们有动力活下去、战斗下去,这就够了。

大家都说着这边危险,不建议虫母来,有的还说希望虫母殿下事多如牛毛,千万别想起他们来,就在虫星好好生活就好。

但这些军虫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着如果,如果他真的来了……

他们其实都知道珀尔的性格,也清楚这个自己为之献上生命的王上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虫母,但每个军虫都没敢说出自己的期望。

就这样吧,就这样能远远听见他回来的消息,就够了。

知道虫母在后方,自己守护着的是尊贵的母亲,是魂牵梦绕的母亲,这就够了。

波伊尔沉默着点燃一颗烟,浓重的烟草味弥漫开来,是军虫喜欢的程度,“你们还都有机会见到他,哪怕只能得到他一点点爱。可我……”

波伊尔摸了摸脸上的疤,“我这样的,怎么敢奢求他来,即使是来了,我也不会敢见他的。”

“其实刚刚跟你们说那些都是我的幻想,就是为了让大家能有点盼头。他要是真的来了,我才不敢出来,我会第一个躲起来。到时候大家可别忘了替我问问我想知道的,等虫母走了之后再告诉我。”

“比如。”波伊尔指间的一点猩红慢慢燃烧着,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眸,“他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材料的衣服,爱吃什么,爱看什么电影,喜欢什么音乐……”

这群军虫安慰起波伊尔,“少将,虫母不一定会嫌弃你的,他看起来是很温柔的母亲。”

“而且,现在一切都是基于幻想啊,干什么这么沮丧。”

“要不我们给你讲个笑话吧。少将,你想听三只小虫还是虫兔赛跑?”

波伊尔捶了这只要讲笑话的雄虫一下一下,“行了,我不用你们安慰,我没难过,我就是给你们交代一下。比起了解这些,我更希望他在后方平平安安。不要来这里,他那样干净好看的妈妈,别伤到了。”

波伊尔喝了一口烈酒,身子暖和了不少,他的旧伤在这种天气里很容易复发,此时浑身都泛着细细密密的疼,但波伊尔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虫母,真的要回来了。就在他们后方,就被他们守护着。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战争后遗症,手上裹满了鲜血,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活下去的目标,守护他们的……妈妈。

“走了。换岗。”波伊尔又喝了一口,然后起身拍拍裤子去换岗了,按照虫母的吩咐,他们的巡逻更严密了,几次把想偷渡过来的曼尔迪人打了回去。

漆黑的夜晚里几簇光亮静静防守着,波伊尔放置好岗哨里的武器,对准很容易有人摸过来的边界。他脸上的疤很狰狞,眼睛却是最好使的一只,他能看见黑夜里潜行的敌人,然后,精准击杀他们。

不远处的晶矿里能看见星星点点火堆的光亮,在黑夜里,像落到地上的星星。

最后一小时。

珀尔在房间里换衣服,是他在虫星时常穿的款式,衣服上的金色纹路是他专属的,代表了虫母至高无上的地位。

“殿下,您要穿哪双靴子?”加登在一旁伺候着,此时正端着两双靴子让珀尔挑选。

虫母转身认真想了一会,“那双带跟的吧,显得我高一点。”

他的耳垂上已经戴好了一对红色晶石打造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一动一动的,时不时闪过璀璨的光泽。

白金色的柔软发丝已经做好了造型,给他的王冠留出了位置。珀尔打算回到虫星后在大会上加冕。

“拍摄机器都准备好了吗,我希望可以同步到几个军营。在大会后,按照这些军营的最后参与战争时间排序,我要一一去看他们。”

虫母穿戴好繁复的服饰,看起来就是被全族用一切堆砌着长出来一样,珀尔身上那种温柔的母性没有被王上的威严压倒,反而很好地跟其融合,发展出一种新的、让人忍不住想成为他的孩子那样的气质。

就感觉,他对他的孩子,应该会很好。

“是,殿下,我这就去准备。”

珀尔叫住加登,“等等,你过来。”

加登往前走了两步,被珀尔一把抱住,鼻腔里充斥着母亲的香味。

“好孩子,一会下了星舰,你站在几个军团的上将旁边,在大会后,把他们留下。说我有事情要找他们。”

珀尔摸了摸加登的侧脸,“我们要回家了,开心吗。”

加登点点头,“妈妈开心,我也就开心。”

虫母朝他笑了笑,“去吧。”

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还剩二十分钟,珀尔去了一趟戴维德的舱室,那朵花被加登放进花瓶里继续养着,此时还没干枯凋谢。

珀尔弯起眼睛,“很贴心的孩子啊。”

虫母拿起那花别在自己胸前,蓝白色的花朵紧紧贴着珀尔的胸口,珀尔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传递到这花朵上,让它也跟着微微震颤。

“我们回家了,戴维德。”

虫母拿走花朵后把房间锁好,他希望不会再有虫来打扰戴维德的短暂睡眠。

“送你的花我要借用一下,跟着我回家看看吧,顺便也看看兰伯特受了怎样的惩罚,别忘了,你再出生后也要把惩罚补上。”珀尔想了想戴维德到时候可能出现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就算是戴维德那么聪明的孩子,肯定也不会料到自己再出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挨打。

星舰在虫星准备好的地方降落,红毯已经铺好,两侧簇拥等待着星舰舱门打开的虫族们早早就到现场等待着他们的母亲。

舱门缓慢打开。

在开启的瞬间,远处就有烟花炸开,在全族的欢庆里,珀尔笑着跟大家见面。

“你们来得好早,天冷了要多穿一点啊。”虫母跟离他比较近的一只虫族说话,对方比他高了一个头,跟他说起话来还是羞涩得很。

“虫母殿下,我会的,见到您,我好高兴!”

“妈妈!妈妈看过来!给妈妈拍张照片!”

珀尔转过头,跟举着摄像头的虫族打了个招呼。

虫星的确进入了冬季,天空中还飘着小雪,冬天和烟火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温柔的虫母轻轻歪着头笑着,白金色的发丝被打理好,耳侧的碎发被风吹起,连带着红晶石耳坠都闪耀着温柔的光泽。

妈妈弯起的眼睛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让虫移不开眼。

几乎是瞬间,这张照片的下载量就已经破万。

烟花此起彼伏在空中炸开,彩带、气球和欢呼声把珀尔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妈妈!您一路上辛苦了,有没有晕星舰啊!”

“感觉妈妈瘦了呜呜呜,脸颊都没有之前圆了。”

“别挡着妈妈的路!妈妈要走路的,你挡住了他走哪,走你脸上?”

“别奖励他。”

珀尔笑着安抚这些热情的孩子,“我很好,一切都很好,终于跟大家见面了,我们别在这说话了,外面已经有些冷了,大家去礼堂吧,别冻生病了。”

珀尔从星舰下来的全程都有专门的摄像机连接到各个军营和驻扎地,尽管他们可以通过同族的意识看见虫母,但,这是妈妈专门吩咐给他们弄的。

意义非凡。

虫母心里还惦念着他们,这一认知让在军营里扎根的糙汉子们都忍不住雀跃起来。

玫瑰星驻扎地也有加登运过去的实时转播大屏幕。

他们不是不能通过总的意识体去看见这一切,但拥有了母亲专门给他们设置的转播,谁还捡那些虫族看过的看啊。

母亲的温柔声音很和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起在驻扎地响起。虫星的热闹似乎也弥漫到了这里,把极夜都染上了温暖。

一开始还在调笑YY着的雄虫们此时都聚精会神听着虫母的每一句话,再也没有任何一刻能跟这时的复杂感觉相比了。

欣喜、怀念、爱慕、仰望、敬畏都混杂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大家好,我是珀尔,是你们的妈妈。”屏幕上的虫母眼尾是红的,“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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