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雌君是反派 第32章

伊森趴在玻璃窗上, 从上空俯视着下方的巨大星球。

那是一颗和蓝星十分相似的星球,大片蓝色中点缀着绿洲,看上去十分亲切。

“那是水遥星, 无论何时风景都十分优美, 是最适合旅游的星球之一。”

“真漂亮。”

伊森赞叹着, 眼神放光地盯着逐渐朝他们靠近的星球。一想到接下来的行程, 他就充满动力。

旅游!是旅游哎!还是跨星球旅游!

太酷啦!

前世的伊森是个留守儿童, 十五岁之前就没离开过老家的小县城。后来被父母接到身边,社恐的毛病已经改不掉, 加上父母工作繁忙,同样没出过远门。

再后来双亲意外去世, 他彻底成为死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算一算,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游。

原本伊森是不太想出门的,毕竟他已经有了结合热前兆, 要是旅行途中忽然爆发该怎么办?

但埃里亚说,雄虫的结合热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如果不趁着还未正式开始外出, 后面至少半年都会被限制出门。而且埃里亚有自己的工作, 并非随时都有大段空闲时间。

总之,伊森被说服了, 和对方一起开启了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旅行。

因为不赶时间,这次他们选择乘着飞船在宇宙中遨游, 飘荡了五天之后才到达目的地。

这五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埃里亚又帮伊森解决了两次身体上的“小麻烦”——这种事接二连三的发生,他似乎都习惯了。

又比如——对方以他做的手工戒指为蓝本打造了一对更加精致的对戒,其中一枚送给了他。

“准备降落了, 该回安全舱了,伊森。”

“好。”

将乱七八糟甩出脑袋,伊森深呼吸,转身往安全舱走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埃里亚总不会害他,现在该做的事是享受美好的旅行。纠结来纠结去,要是结合热被念叨来了怎么办?

事实证明,结合热或许不会来,但生理热会。

伊森发烧了。

大概是最近情绪波动大加水土不服,落地不到一小时他就发起了高烧。好在这次发烧来的快去的也快,吃了药后一觉醒来就恢复了正常体温。

只是生病到底折磨身体,虽然已经退烧,但他依旧没什么力气。

看着窗外的好风景,伊森有些闷闷不乐:“要是我没有生病就好了。”

“不用着急,明天就会好起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埃里亚安慰到。

“可明天就有可能看不到水遥花了。”

来这里之前,伊森特地在星网上搜了许多攻略,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就是“一定要看水遥花”。

水遥花是水遥星的特色花卉,特定时间会从树上落下,如蒲公英一样四散开来,仿佛散落的星星。

他在星网上看过视频,非常壮观。

这段时间是水遥花落的末季,尽管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不会那么巧,但他还是担心晚一天就会错过最美的风景。

若是往常,伊森一定不会多说,但他生病了。生病的时候总会娇气几分,即便是社恐也一样。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比如现在的他有了能尽情撒娇的对象。不过现在的伊森没想太多,只是可怜巴巴地重复:“要是明天就看不见了怎么办?”

“不会的。”埃里亚揉了揉雄虫的头发,柔声道:“我保证。”

他的信用值很高,雄虫立马就不再担忧,改为许愿似的说:“好耶!真希望今天就能看见。”

“会的。现在先把最后一副药吃掉,醒来就能看见了。”

“真的吗?”

“真的。水遥花会奖励乖孩子。”

得到保证的雄虫吃掉药,拉紧被子,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却还在颤动,嘴上说:“我睡着啦!”

埃里亚忍俊不禁:“嗯,睡着了。”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打雄虫,像是哄虫崽那样。不知是药物的原因还是他哄睡技术高超,没过一会儿对方就安静下来,俨然睡得很香。

到窗外的太阳不见踪影,只剩天边的火红时,埃里亚朝暗处的护卫打了个招呼,自己则推着轮椅离开他们落脚的民宿,沿着满地蓝色花瓣一路往前。

当他到达种满水遥花的树林时,天已经擦黑。

伸手接下一片花瓣,埃里亚看着寂静的树林,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树林中便突兀的出现一个身影,惊动大片花瓣落下。

那是一只雌虫,健康又强壮,即便浑身包裹在黑漆漆的宽大衣服里也难掩生命力。

第一军特殊作战队队长,平民出身的S级军雌。

埃里亚曾经的下属,也是他半个徒弟。他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李伦德尔。”

“好久不见,军团长。”

“我已经不是军团长了,不要再这样称呼我。”

“好的,军团长。”

嗯,这听劝但不改的样子,确实是李伦德尔。

“你还是老样子。”埃里亚摇了摇头,而后正色道:“最近出了什么事?怎么忽然来找我?”

现役第一军团的特殊作战队队长可不是清闲职位,若非特殊情况不会离开队伍。虽然李伦德尔算不上守规矩的老实虫,但也不至于随意破坏规矩。

能让对方抛开本职工作冲到正在休假的前上司面前,一定有重要的理由。

埃里亚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面前的雌虫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对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有几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请教军团长。”

火急火燎地打扰前上司休假就只是为了几个问题?

若是其他军团长大概会立马被激发出火爆脾气,但埃里亚不同。他习惯了戴着温和面具面对其他虫,也早对面前雌虫的动向有所了解,甚至连对方来找他的原因也知道一二。

叠加因素下,他没有生气,反而颇有兴致地说:“真稀奇,闷葫芦居然会提问。你想问我什么?”

深呼吸,李伦德尔闭上双眼,等待几秒后再睁开,仿佛做下重要决定。

他的目光像是鹰隼,紧紧锁定如过去一般像是温和引导者的前上司,问:“诺顿勃朗宁的死亡,您插手了吗?”

“是的。”

“他的堕化您插手了吗?”

“那是个意外。他本就处于临界值,在危机关头忽然爆发,所有虫都没想到。好在他虫化的时候在郊区,伤亡不多。”

“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这个世界如何…会想毁掉吗?”

最后一个问题李伦德尔语气犹豫,根本就不像这只符合刻板军雌印象的虫会问出的问题。

但埃里亚还是认真回答:“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飘落在腿上的水遥花花瓣,轻声道:“最近我遇到了一只可爱的雄虫,感觉过得还不错?本想之后再向你介绍他,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李伦德尔接受了这答非所问的回答,站在原地敬了个军礼:“打扰了,军团长。祝您生活愉快。”

雌虫正准备离开,却被尊敬的前任上司叫住:“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但作为我认真回答的交换,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李伦德尔:“?”

自从受伤后,军团长再没说过类似的话。李伦德尔能猜道原因,也理解对方的选择,毕竟处于同样的境地,他或许也会变成那样。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军团长说到“帮”这次词,现在却冷不丁听见,还是这样一件…奇怪的事?

李伦德尔震惊,李伦德尔疑惑,李伦德尔照做。

S级军雌的力量超乎寻常,不出一会儿就将所有的事情完成。

埃里亚满意地回到住处,在床上沉睡的雄虫也于同时醒来,睁着懵懂的眼睛,低声呼唤:“埃里亚。”

“我在。”

低头蹭了蹭雄虫的鼻尖——这个动作有些亲昵,但不知是没睡醒还是习惯了他的触碰,雄虫并未觉得不妥——他抬手指了指窗外:“伊森,看那里。”

“窗外?”

刚睡醒的伊森迷迷糊糊,顺着雌虫的手指往外看去——

大片大片的蓝色花瓣随风飘落,又在空中炸成小小的蓝色烟雾,带起瑰丽的蓝光。饱和度极高的蓝和世界格格不入,像是游戏中才能见到的景色,分外美丽。

“水遥花!”

伊森大叫一声,惊喜地说不出话。

他心头滚烫,看着身边的雌虫,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

他想:埃里亚会魔法,一定是的。

“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察觉到雄虫微红的耳尖,埃里亚笑容更深。

搂着怀里的雄虫,看着窗外飞舞的蓝色花瓣,他想起了被抓来当壮丁的李伦德尔。

李伦德尔问了三个问题,埃里亚没有撒谎,但没撒谎不代表诚实。

两年前的重伤毁掉了他,却也让他抓住了堕化的关键,甚至掌握了让健康雌虫堕化的方法。

李伦德尔真正想问的恐怕是这个。

埃里亚听懂了,但他只回答了表面问题。

毕竟诺顿勃朗宁确实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自己堕化的,他可没说谎。

李伦德尔会问出这种问题,圣殿那位新晋S级背后或许做了不少工作,但看在那只雄虫如此正大光明的份上,他暂时放过对方。

毕竟——

感受着怀里的热源,埃里亚想:现在他只想和他的雄虫好好度假。

雌虫和雄虫紧靠在一起的身影温馨又美好,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李伦德尔暗自点头,不再偷窥狂似的做出视奸行为。

他坐在山头,低头在光脑上编辑信息,然后发送。

L:【军团长不是毁灭世界的反派。】

L:【您的预言并不准确,冕下。】

救世ing:【大概是没睡醒出错了吧,世界安全了。辛苦了,守护世界的最后一道锁。】

L:【您就没有想说的吗?您之前说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您看到的预言到底是什么样的?】

救ing:【对不起,用户因为压力太大摆烂了,请等他恢复再聊哦】

李伦德尔嘴角一抽,将聊天框里的文字默默删掉。

他忽然觉得自己偷偷离开岗位跑来找前任上司莫名其妙提问的行为很蠢。

同一时间,银发雄虫将光脑随手一丢,呈“大”字瘫在床上,对着空气道:“看吧,他不信。在反派真正成为反派前,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等了几秒,他又道:“这不怪我,是他说要用自己的方式确定的。谁知道他的方法就是直接问呢?”

虚空中仿佛有谁气急败坏地说了什么,银发雄虫翻了个身,侧脸贴在柔软的被面上,懒洋洋道:“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早说了,我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做不来拯救世界的事情。”

“嗯…根据优胜劣汰法则,能被一只虫毁掉的脆皮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放心,我会在死之前将有趣的东西玩个遍。”

“…你别吵了,我有在努力。”

叹了口气,银发雄虫将光脑捡起,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厚厚的书。看着联络库中“拯救世界的奇异点”的备注,他敲了敲书的封面,道:“最后还得靠你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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