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关等了半天,正要给魏风林打电话,房门在拉扯间被打开了。
魏风林听到门铃声,让魏桀去开门,从那崽子如临大敌的状况察觉不对,从猫眼向门外一看,来人竟然是宋关。
魏风林心中惊吓和惊喜五五开,态度严肃地命令小妖魔不要做出什么非人举动,这才将宋关请进屋子。
小妖魔活像狗窝被人拆了,埋的骨头被人刨了,身上气场全开,就差冲着来人汪汪叫了。
宋关才从灯红酒绿的夜场出来,头次见到衣着居家的魏风林,对比之下愈发觉得面前的男人亲和稳重,被魏风林全然吸引,没注意到作妖的魏桀,只觉出屋子有些冷,打了个寒颤。
“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魏风林为宋关拿出一双拖鞋,半是安抚,半是警告地在魏桀的头上揉了一把。
宋关知道魏风林家地址,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登门,来之前还期待了一下设计师的家是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结果发现装修并不考究,往专业了说是现代简约,往简约了说只剩随意,软装都以实用性为主,客厅角落里还堆了些瓷砖踢脚线等建材,不是很整洁,但整体氛围很舒适,有寻常意义上家的感觉。
宋关宾至如归,“想你了啊,我们本来就约好今晚见面的嘛。”
这句不带恶意半真半假的话通过测谎测试,小魏桀愣了下,支棱起来的气势瞬间萎了,表情既震怒又受伤,如遭背叛似的,不可置信地看向魏风林。
妻子背叛丈夫的那种背叛。
将jian夫向家里领的程度。
魏风林头甚疼。
魏风林招呼宋关随便坐,给宋关倒水的间隙,将气成河豚的小魏桀拖到拐角。
小妖魔瞳孔如蛇,目光沉沉地看着魏风林,“让他走。”
“你不喜欢宋关是一回事,但——”魏风林蹲身,与他平视着,态度更加肃然,“并不是所有的事物都会被这个世界所接纳,异类会引起恐慌,人们厌恶排斥恐慌。”魏风林用手指点了点魏桀的眼角,“伪装和收敛都是为人的必修课,不要在人前露出这副异状。”
“世人因为不敌恐慌,才会抵触异类。”
术士诛杀邪神,将他称为万恶之渊,殊不觉,不是他成全了恶,而是恶滋生了他。
不会包容的不是世界,而是世人。
不被接纳的邪祟凝视着魏风林,以双重语言缓声道,“这世间一直如此。”
从众不一定是最正确的的选择,但至少立场是正确的。
魏风林深呼吸,“我是为你好。”
“让他走。”魏桀话指宋关,“我是,为他好。”
小妖魔表情一派天真地微微偏头,波澜曲转的语调里竟是有笑意的,“否则,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
与恶有关的事,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现在就想跟我分开了吗?”魏风林真正站在魏桀的立场上考虑,轻声道,“或许我们以后会分开,可如果你做了错的事,选择权就不在你我了知道吗?你会被人qiáng行带走,鉴于你的特殊情况,你多半还会被关押起来,我们可能再也不能见面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小妖魔的态度软化,眼瞳圆了些,仿佛发呆的猫,握住魏风林的指节,弱声弱气,“不想,不要分开。”
“那就乖一点。”魏风林叹息着松了一口气,真切道:“我也不想你出任何意外。”
于是宋关成功达成了来魏风林家的第二目的——欺负小孩。
他自觉没多过分,不过就是当着对方的面,亲了自己男朋友的嘴,边上的男孩就演戏般安静无声地掉起了眼泪。
宋关嘟囔,“至不至于啊,弟弟。”
宋关心思不纯,脾气骄纵,但本性并没歹毒到那份上,男孩的悲伤极富感染力,美貌不是原罪,是原谅,这么一张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脸委屈起来,令他都想放下偏见,施以同情了。
然而看到自己的男友那么紧张对方,跟对待亲儿子似的照顾那家伙,又让他小气了起来。
向来都是他宋关占着别人,还没别人占着他的人的时候。
夜还长,总会有独处的时候。
吃了顿丰盛的宵夜,一同在家里看了场电影,一大一小温情互动,倒显得他是个外人似的。不过魏风林对他还是在意的,察觉到宋关的不开心,在那个小的去厨房放碗碟时,很亲昵地吻了他一下。
“哥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嘛,谈什么呀。”宋关抓紧时机甩勾,说这话的同时小腿状似无意地蹭向近前男人的腿根处,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魏风林不禁撩,呼吸粗沉了些,倾身将宋关压回到沙发里,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然后厨房里就传来了碗碟打碎的声音。
气息jiāo缠的两人停住了动作。
魏风林多虑地怀疑,是时常展现出超能感应的小妖魔在故意作妖,然而在看到魏桀举着割破的手指说疼时,又没了脾气。
夜已经深了,宋关还没走的意思,魏风林再不解风情也该懂男友的暗示,他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可——条件实在不允许。
不慎将碗摔破的魏桀,故意划伤了自己的手指,成功夺回了魏风林的注意力。并以受伤需要安慰为由,和魏风林保持着最远半径一厘米的护食距离。
活祖宗一被凶就哭,惹急了还会bào走。
魏风林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造的什么孽。
宋关脸色愈发差,在边上煽风点火吃醋。
一到感情问题上就抓瞎的魏风林莫名身陷修罗场。
宋关不知道魏风林对于魏桀此刻的纵容,有一部分是出于保护他,自认大度地忍让了一晚,结果晚上只能去睡客房,怒火中烧,跟魏风林赌气说了分手。
“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见面,很少见,连手都很少牵,更别说其他的,第一次来你家,还要看这小孩的眼色,你跟他睡不跟我睡,到底谁才是你男朋友!”
魏风林两相权衡,决定保大。
遭受无妄之灾的魏风林被迁怒得也来了闷火,不容拒绝地命令魏桀先去卧室里睡觉,“我有事情要和宋关谈。”
小魏桀抿着嘴角将嘴唇咬到失色,红着眼眶,满脸失望地看了魏风林半晌,走进卧室,回手关上了屋门,像是自甘将自己封入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