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做了反派的小母 第24章 看来纪大人很讨M_后欢心

宇文策嗓子里压着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

宇文策:“母后想要直接说就是了,只要是母后想要,儿子从来就没有不给的。”

他的眼神暧昧,似乎若有所指。

乔玉嘴角浮现讽刺的笑意,缓缓开口。

乔玉:“皇帝最是孝顺。”

宇文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的弯下腰来,紧盯着他的脸颊,勾唇笑了笑,凑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宇文策:“母后放心,明日定将纪沉谣带过来。”

大概是他太了解宇文策了,他这样的话说出来,乔玉闭着眼睛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要保住纪沉谣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

乔玉没有说话,宇文策连饭都没有吃就走了,过了半个时辰,还有差人送了许多瓷器过来,乔玉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头疼,挥了挥手,便让他们送进库房了。

第二日朝堂上到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也没有传来宇文策要处置纪沉谣的风声,乔玉坐在窗前一边调制着香料,一边走神,直到耳边传了声音,才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青平:“太后娘娘…纪大人来了。”

乔玉一听到这话,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有掉下去,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宇文策临走时跟他说的话。

乔玉不想让人看出什么破绽,平静了一下情绪才抬起头来说道。

乔玉:“让他进来吧,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身边所有的人都退下了,纪沉谣一身青衣施施然的走进来,这段时间他仿佛憔悴了不少,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有风采,乔玉压下心中的酸楚,上前拉住他想要行礼的胳膊。

乔玉:“不用行礼了,坐吧。”

纪沉谣的视线停留在他手里调制的香料上,停顿了片刻,便移开了视线。

乔玉说话的语气淡淡的。

乔玉:“你不该同他说那些,保住自己的前程,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纪沉谣摇摇头。

纪沉谣:“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你虽然不说,但是我心里都清楚,我又怎么能让你在这深宫里面受罪?”

乔玉保持着面上的冷静,勾着唇角笑了笑。

乔玉:“这怎么能是受罪呢?我如今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样滔天的权势,又有谁会觉得是受罪呢?”

纪沉谣滚了滚喉结,眸子里面的情绪很浓,沉默着看了他片刻之后。突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纪沉谣:“阿玉,你在多等上些时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这样笃定的语气,这样真切的眼神。

乔玉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心中狠狠的一颤。

宇文策:“看来纪大人很讨母后欢心啊。”

凉飕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乔玉下意识的挣脱了他的手掌,两个人迅速的拉开距离。

宇文策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眼睛里面有快要克制不住的怒气。

乔玉不动声色的将桌子上的香料往里推了推,缓缓开口。

乔玉:“哀家是很满意纪大人。”

宇文策步伐缓慢的走了过来。

宇文策:“母后满意就好。”

第四十一母后用的什么香?

宇文策走过来之后,视线落在一旁的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十分的轻蔑,说出来的话也往人自尊心最脆弱的地方扎去。

宇文策:“纪大人,伺候过男人吗?”

纪沉谣面露难堪,虽然他是为了乔玉过来的,但是身上依旧是担着男宠的名号,他这一身清白傲骨,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称呼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他忍了很久才勉强适应了他这样的说辞。

纪沉谣:“从未。”

宇文策坐在一旁,姿势十分懒散,手掌撑着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宇文策:“那你这样怎么才能伺候好母后呢?”

说完之后眼神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乔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宇文策:“母后要求可是高的很。”

纪沉谣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的不让自己的神情露出什么异样。

纪沉谣:“臣可以学。”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清脆,掷地有声。

宇文策神情就这么冷了下来,刺人的眼神看了他半天,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来。

宇文策:“很好。”

宇文策站起身来丢下一句。

宇文策:“那你就跪在这里学吧。”

说完之后,伸手拉起乔玉的手腕,语气轻柔的开口说道。

宇文策:“那天给母后刺的刺青都没有刺完,今天一定好好的给母后刺完,不留下任何瑕疵。”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纪沉谣听的,纪沉谣大概也没有想到他会对乔玉做这么具有羞辱性的事情,猛的抬起来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想要说些什么,最后接触到了乔玉的眼神,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看着宇文策拉着乔玉往榻上走去。

宇文策的大氅落在外头,抬手放下帏帐的时候,回过头来冷冷的看了一眼纪沉谣。

宇文策:“还不跪?”

纪沉谣垂眼,干净利落的跪在床榻的不远处。

帏帐薄薄的一层,虽然看的不是太清晰,但是能够根据大致的轮廓推测出来,纪沉谣看着他们两个的身影,一瞬间心如刀绞。

里面传出宇文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纪沉谣刚好能听到。

宇文策:“上次都怪母后刺了一半儿就想要。不然今天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纪沉谣呼吸一顿。

阿玉……

说白了,宇文策说这些话就是想要故意激怒他,又或者是想要故意激怒乔玉,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反应,让他觉得颇为无聊。

宇文策凑过去,十分恶趣味的笑了笑。

宇文策:“母后想要的我都满足母后了,母后现在感觉怎么样?被人注视的感觉舒服吗?”

乔玉闭着眼睛,想要对他说的这些话视而不见。

宇文策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又凑近了一点儿,压着声音说道。

宇文策:“希望晚上母后在我胯下承欢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般沉稳,记得那天晚上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母后叫出来,母后今天晚上可别让我失望啊。”

大抵是凑的近了,他闻到了乔玉身上的香气,他钻进乔玉的脖子里,吸了吸气,低声呢喃。

宇文策:“母后身上好香啊…上次我就闻见了,这是什么香,闻起来真舒服……”

第四十二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那种熟稔又陌生的疼痛感再次传来,乔玉只能闭上眼睛,想着自己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这样一来,连宇文策的声音都能隔绝在外。

直到他说自己身上用的什么香的时候,他的神情才产生了一些变化,也很难得的回了他的话。

乔玉:“不过是一些普通的香料。”

宇文策似乎是没有了什么兴趣,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只是凑在他的脖子里一个劲儿的闻。

乔玉对于他这样的举动也没有躲开,就这么任由他往自己脖子里钻。

又是熬了一下午的功夫,才把那个蝴蝶给刺完,宇文策一边擦着他肩膀上的血,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宇文策:“完成的还算不错,颜色鲜明,线条干净利落。”

乔成:“母后这样漂亮的肩膀,再配上这样漂亮的图案,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就算是放到那些花魁里,应当也不逊色。”

纪沉谣脊背挺得很直,外头虽然传言很多,关于他们两个的关系诸多猜测,对于宇文策对乔玉的疼爱也有好几种说法,但是今日自己亲眼见过之后才知道。

宇文策对乔玉,除了折辱好玩之外,大抵也是没有其他感情了。

他为了保全乔家,为了保全自己,牺牲了自己,这样自己永远困在这深宫之中,承受这本不该承受的耻辱。

纪沉谣在宫外诸多猜测都不如进来亲眼瞧一瞧,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救出乔玉的心思。

宇文策刺完刺青之后并没有在做什么事情,这倒让乔玉放下心来,自己心里知道事情肯定会发生,但是他私心里还是希望这些事情能够慢一点到来。

宇文策被人叫走处理前朝的事情,乔玉穿好了自己的衣裳,从床榻上下来,看纪沉谣还在地上跪着,便出声说道。

乔玉:“他已经走了,你起来吧。”

纪沉谣听到他的话之后并未立即起身,而是抬起头来看向他,就这么静静的注视了片刻之后,他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

纪沉谣:“乔玉,你现在已经在实施你的计划了,对不对?”

乔玉像是听不懂他说什么一样,坐在窗前垂着眼睛,摆弄着他方才藏匿起来的香料。

乔玉:“什么计划?你在说什么?哀家听不懂。”

纪沉谣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垂眼看着他手里摆弄的那些香料,掷地有声。

纪沉谣:羽熙“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纪沉谣的姐姐是皇城中有名的调香师,他能够闻出来这香料里面有什么并不稀奇,乔玉不打算隐瞒他,也不打算再回答他这个问题。

纪沉谣情急之下伸出手来再次攥住他的手腕,拉住他说道。

纪沉谣:“乔玉!你知不知道他一旦查出来是会杀了你的!!”

乔玉甩开他的手掌,抬起头来,抿着下巴定定的看着他。

乔玉:“纪沉谣!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两个人之间只能活一个!”

乔玉没有那个魄力用剑刺死他,也没有那个胆量能在床上用簪子把他扎死。

他或许巴不得宇文策能够查出来这些香料勃然大怒,杀了他。

与其说他准备弑君,还不如说他是准备求死。

第四十三诞辰宴

乔玉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情绪却一点都没有减弱,很快就红了眼眶,喘着气看着面前的人了,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乔玉:“纪沉谣,你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不想在这皇宫里面一辈子苟延残喘,过这样的日子,这简直是让我生不如死。”

乔玉:“他把我带到鹿广台,看那些被五马分尸的大臣,以此来警告我,警告我的父亲,我不怕死,但是我怕连累我的父亲,他这一辈子清明正直,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何以要这样对待!”

乔玉:“可是宇文策是大周的皇帝,他虽然…虽然这么对我,可我身为大周的子民,却不能杀他…”

纪沉谣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面流露的都是心疼,他伸手握住乔玉的肩膀。

纪沉谣:“现在伯父他们都已经到最安全的地方去了,乔玉你不用再害怕了。”

乔玉咬了咬下唇。

乔玉:“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惦记的了。”

所以他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只差赴死解脱。

宇文策不会杀他,乔玉深知这一点,可是如果他发现乔玉真的动了要杀他的心思,肯定不会再留着他。

乔玉连求死都要步步为营,步步惊心。

纪沉谣捏着他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纪沉谣:“我知道这个香料怎么调能让他陷入昏迷,只要拿捏好量,五六天便可以醒过来,这样你既可以不用杀他,我还能带着你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乔玉抬起来眼睛茫然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颤着声音说道。

乔玉:“真的吗……可是如果拿捏不好量会怎么样?”

纪沉谣没有告诉他后果,只是坚定的看着他说道。

纪沉谣:“乔玉,你应该相信我。”

乔玉在这一瞬间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寓欷伪装,捂着嘴落泪,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是攥着纪沉谣的肩膀安静的落着泪,在这个时候都不忘保持着和纪沉谣的距离。

纪沉谣在他的掩护之下开始慢慢的制香,也会委托宫外的人从他姐姐那里拿一些稀有的香料,他们的动作很小,拿的那些稀有香料,就算是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再说了,在这个宫里还没有人能查太后的东西,除了宇文策……但是这些时日,宇文策仿佛越来越忙,来他这里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乔玉一心扑在纪沉谣调出来的香料上,他调的这个香料大概是他姐姐研究出来的,宫里没有几个人知道,就算是太医去查这个东西也是无害的,只不过是闻多了之后,会出现纪沉谣说的那种状况。

但是这几日宇文策都不在他宫里,两个人接触不了,这让乔玉心里有些焦急。

终于迎来一个机会,开春是宇文策的诞辰宴,这些时日国事繁忙,宇文策也下令诞辰不过,但是这却是个能够接触他的好机会。

如果搁在平常,他主动,宇文策肯定会起疑心,可是那天不一样,那天是他的诞辰,就算是乔玉主动一些,他也不会看出来什么端倪。

第四十四母后,我的礼物呢?

乔玉虽然久居宫中,但是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说宇文策那几个弟弟最近犯了不少事,宇文策难得仁慈一次,想保住他们的性命,可是他们却自己不争气。

所以他这几日正为这事头疼,所以连继位以来第一次的寿辰宴也不想办。

乔玉准备了上好的佳酿,打算去给宇文策过去,到他宫里的时候,发现宫里的人并不在他周围伺候,他坐在案前,似乎在闭目养神。

一旁的烛火跳动着,竟把他的面庞映的柔和了几分。

乔玉不知为何就这样站在原地呆愣的看了一会儿。

宇文策:“母后来了。”

宇文策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乔玉回神,垂眸向前走着。

乔玉:“你怎么知道是我?”

宇文策睁开眼睛,对着他柔柔的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宇文策:“母后身上的香气是别人没有的。”

乔玉神情微怔,躲开他的视线,看了看他案上也没有放奏折。

乔玉:“在做什么?”

宇文策伸手抱住乔玉的腰身,脸颊贴着他轻柔蹭了蹭,一副疲惫的样子。

宇文策:“在等母后。”

乔玉不太适应他这种亲昵的样子,伸手拨弄了两下他的胳膊,宇文策却抬起头来,认真的开口。

宇文策:“母御噏后,今天是我诞辰。”

乔玉的手垂下来。

乔玉:“嗯。”

乔玉腰间挂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宇文策握在手里把玩,温声问。

宇文策:“母后,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乔玉轻叹了一口气,掏出来一串佛珠。

乔玉:“这是前几日容华大师来宫里祈福的时候,我特地向他求的,保平安的。”

宇文策直接伸过手去,借着他的角度将佛珠带在手腕上,仔细端详着那串深色的佛珠,笑了笑,轻声呢喃。

宇文策:“我护你平安,你保我平安。”

宇文策握住他的手掌。

宇文策:“乔玉,往后我们两个就是最亲近的人了。”

乔玉神情微变,尽量保持着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来,手掌搭上一旁食盒。

乔玉:“听宫里人说你进来琐事繁忙,都不怎么好好吃饭。”

宇文策看着放在一旁的食盒,突然勾唇笑了。

宇文策:“乔玉,你突然对我这么关切,我竟有些害怕。”

乔玉移开视线,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乔玉:“你若是不放心,就叫太医来验一验。”

宇文策拿出来那壶酒,修长的手指搭在壶柄上点了点。

宇文策:“乔玉,你是要离开我了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并没有太浓重的情绪,这样轻轻的敲打在乔玉的心上,让他心尖有一瞬间发闷发烫。

乔玉面不改色的扯开话题。

乔玉:“怎么,终于想通了,要处置我了?”

宇文策垂了眸子,摇着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乔玉看着宇文策的侧脸,突然想起来纪沉谣说的话。

纪沉谣:“这香用在你身上无碍,但是和宇文策宫里常用的龙涎香相冲,两种香混在一起,一夜便可让他陷入昏迷。”

乔玉拉回自己的思绪,垂眸看他。

乔玉:“我今夜身子不适,就不能陪你用晚膳了,你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吃了这酒就早些歇息吧。”

宇文策拉住他的手腕。

宇文策:“母后连晚膳都不陪我吗?”

第四十五天不遂人愿

乔玉就这么任由他拽着,并没有出声说话,宇文策见他没有反应,收回来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宇文策:“好…那就,那母后就休息吧。”

乔玉往前走了两步,又听到他的声音。

宇文策:“母后这几日和纪沉谣相处的还快活吗?”

乔玉脚步停下,眸光放在不知名处漂浮着。

乔玉:“他还算了解我。”

宇文策捏着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捏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低笑一声开口,

宇文策:“乔玉,天不遂人愿,但我可以。”

天不遂你愿,我遂。

乔玉这句话听得一知半解,抬腿迈台阶的时候,膝盖一阵刺痛,他踉跄着站稳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缓步离开宣化殿。

他扶着宫墙一步步往前,脑子里浮现出许多从前的画面,在这条路上,他与宇文策,一前一后,恨意或深或浅,纠葛或多或少。

都要结束了。

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乔玉眼前一黑,一头栽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再睁开眼睛,就是俪阳宫了。

他的寝殿。

纪沉谣站在榻前,乔玉抬手遮了遮烛火的光芒,低低的问道。

乔玉:“我怎么了?”

纪沉谣替他掖了掖被子。

纪沉谣:“太医说你最近太过劳累,心绪太乱,多休息休息便好了。”

说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纪沉谣:“别怕乔玉,过了今晚,我们就能走了。”

他仔细的打量着乔玉的神情,低声问道。

纪沉谣:“那串佛珠,送出去了吗?他起疑心了吗?”

乔玉闭了闭眼睛。

乔玉:“没有。”

纪沉谣点了点头。

纪沉谣:“那就好。”

虽然这样说,但是纪沉谣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纪沉谣:“明日上朝的时候,若是他们请不起来宇文策,到时候便会来找你拿主意,你是怎么打算的?”

乔玉睫毛微颤。

乔玉:“太医能从脉象上查出来什么吗?”

纪沉谣摇头。

纪沉谣:“查不出来,藏在佛珠上的香也是无毒的。”

乔玉转了个身。

乔玉:“我知道了。”

他似乎很是疲惫,说话都带着气若游丝的味道,纪沉谣不再打扰他,弯了弯腰便退了出去。

乔玉闭着眼睛,攥住枕头,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宇文策临走的那句话。

宇文策:“乔玉,天不遂人愿,但我可以。”

乔玉手上残留着佛珠上的香气,指尖放在鼻尖,却触碰到了水意。

天不遂人愿…

天不……遂人愿啊。

乔玉攥着被子,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俪阳宫外就传来声音。

青平:“太后娘娘。”

青平:“太后娘娘,上朝的时辰到了,陛下今日不知是怎么了,一直沉睡不醒。”

乔玉隔着门问。

乔玉:“太医去看过了吗?”

青平:“太医说,陛下身子并无大碍,就是…叫不醒,像是陷入昏迷了一样。”

乔玉手掌扶上门,声音控制住颤抖的冲动。

乔玉:“大抵是昨夜酒吃多了,没什么大碍,今日的早朝就先散了吧。”

青平:“是。”

乔玉的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再倒下去的那一秒被纪沉谣拉住胳膊。

乔玉慌张回头,纪沉谣冲着他点点头。

纪沉谣:“这个时候,大臣们驾着马车陆续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第四十六但是我可以

乔玉脸上的慌乱和犹豫落在纪沉谣眼底,纪沉谣皱眉。

纪沉谣:“乔玉,你想好,机会失去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你要一辈子留在宫里吗?”

乔玉下意识的摇头。

乔玉:“不…”

他重活一世,为的就是这一天,能出宫过自己的日子,对他来说,是再圆满不过的事情。

从香料上下手这件事情其实自己已经计划了很久了,只是宇文策一直没有发觉,乔玉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但却一直期盼着宇文策能提防着自己一点,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可是他似乎太放心自己了,一日又一日的来到宫里,也问过自己摆弄什么香料,从来都没有去查过,可是他若去查一查,自己也不会得逞的那么容易。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想离开的,可是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他竟然会犹豫,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件事情上犹豫……

乔玉攥紧了自己的手掌,指甲嵌进肉里带来的疼痛感,让他拉回一丝清醒,他喃喃自语的说道。

乔玉:“我肯定是要离开的,一定……”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回答纪沉谣,还是在提醒自己。

乔玉没有带走太多东西,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带了一些贴身重要的物件儿,马车驶出皇宫的时候,宣化殿方向突然传来嘈杂声音,似乎有人跟在后边。

乔玉想要回过头去看,纪沉谣却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纪沉谣:“乔玉,出了这扇门,这宫里的事情再与你无关,你要记得一直往前走,再也不要回来了。”

乔玉没由来的有些心慌,马车就这么驶出皇城,到最后他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天清晨,他若是能回头看上一眼,或许就能够看到在晨雾蔼蔼中立着的身影。

还是那样的黑袍大氅,英姿无双的眉眼,冷冽中带着深刻的情意。

他赤着脚行走在寒风里,一直追着乔玉的马车往外走,看着他离开皇宫之后停下了脚步。

青平:“陛下!!!陛下!”

宇文策扶着宫墙站住脚步,后头有下人追上来。

青平:“陛下!您找什么!奴才们帮着找就是了!”

宇文策微微弯了腰身,面露痛色,目光茫然的看着通红的双脚,嘴里喃喃自语道。

宇文策:“佛珠…我的佛珠不见了,那是…那是母后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传闻中心狠手辣,狠厉诡谲,不可一世的大周新皇,身姿狼狈的跪坐在地上,脚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就这么凝在脚下,哭腔一点一点溢出来。

宇文策:“我的佛珠……我的佛珠不见了。”

他太狼狈了,上身趴在地上,发丝落下来,盖住他的面颊,他的声音又小又颤抖。

宇文策:“我把它弄丢了,那佛珠那么好…那么合我心意…我怎么能把它弄丢呢?”

宇文策:“那是母后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怎么就丢了呢?母后就给过我那么一件儿东西……”

青平:“再让太后娘娘替陛下求一个就是了……”

宇文策攥紧手掌,拳头落在青石板上。

宇文策:“没有了,那样的佛珠,再也不会有了……”

宇文策:“没了也好,原本就不属于我,是我……是我一直强留。”

他跌跌撞撞站起身来,手里握着一颗佛珠,赤着脚,步伐踉跄往回走。

背影寂寥萧瑟,身姿孤傲冷清,仿若这深宫当中,原本就只有他自己。

“何人?”

“乔家的二公子,是...陛下新纳的妃子。”

“乔家当真是无廉耻。”

“小民不才,愿为陛下尽绵薄之力。”

“本宫不听这样的冠冕堂皇话,你还是留着去奉承父皇吧。”

“玉妃娘娘。”

宇文策步子走的极慢,一步一个血印,回想着乔玉进宫时两个人的初见,就是在这条路上。

如今他离开,也是这条路。

乔玉来这一遭又离开的意义大概就是教会他如何去成全垂爱,如何去珍惜怜悯。

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宇文策发出低低笑声。

宇文策:“风雪从来无归人,归来的都是要走的。”

都是要走的。

都是要走的……

乔玉,天不遂人愿,但我可以。

上天不全你所愿,我全。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可是。

我遂你愿,谁来遂我愿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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