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初作为与迟老爷子血脉相连的亲孙子, 他的出现说是改变了迟氏集团,甚至于整个A市的利益盘也不夸张,不少人都需要重新找位置, 而且基本是往后延。
有人感到不痛快是必然。
那自己不痛快了, 也得给导致他们不痛快的人找点小麻烦。
不过谢霁初没有表现出他们想要的反应就是了,因为他在对夏知卖惨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生怕自己没事情可说。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当然要为可爱的女朋友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小谢啊, 我听说你弄的那个小公司,最近好像遇上了点问题是吧?”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似笑非笑地开腔, “好像是有个员工泄密?还是年轻啊,就那么几个人都管不好,你有不懂的就该多跟长辈请教。”
谢霁初黑眸沉沉,“别人说堂叔最重视血缘亲情,这话果然不差, 这么一点小事都能让你这么记挂。让堂叔这么操心,实在不应该……”
他紧接着话锋一转, 说最近得了副不错的鱼竿, “您可以去打发一下时间。”
别太闲了。
堂叔听出了这言外之意,咬了咬后槽牙,这小子简直就是条抓不住的泥鳅, 什么事都不为所动, 城府深不可测。
不过又不止他一个看谢霁初不痛快, “迟锦, 你堂弟刚回家,你平时要多关照他啊,不然他刚进集团肯定会辛苦一些。”
低劣的挑拨暗示, 迟锦微笑应下,“当然。”
迟老爷子做完身体检查,姗姗来迟,对此次订婚宴的主人公表达了祝贺,对方被迟老爷子捧了场高兴的脸都要笑出褶子,说起两家长辈之间的过往情意,顺便奉承了旁边的谢霁初两句。
说他的气度一看就是迟家人,“后生可畏啊。”
孙子被夸迟老爷子听了自然是高兴的,深表认同地点头,目光中尽是满意,“他和他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争气。”
“他父亲当年是二十六的时候结的婚吧?”那人态度热络,“古话说先成家后立业,有想法了吗?”
迟老爷子笑答:“明年开春结婚,他自己在大学的时候谈的,很不错的姑娘。”
一旁的迟锦勾勾嘴角,眼底满是对男人的讥讽。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男人言语背后的含义了,不就是想给自家女儿当红娘扯红线吗?
本来是打算许给他的,都快谈到订婚那一步了,一听迟老爷子的亲孙子被找回,毫不犹豫地取消之前的全部安排,换了一副面孔,好像之前的种种暗示真就是他一厢情愿的误会。
可笑。
迟锦抬眼,看着面前亲爷孙的背影。
为什么要回来?让他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拿来应急的替代品。
他从小就被家里人告诫要懂事,要聪明,要讨老爷子高兴,已经尽可能的去做了,但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是比不上多年不见的亲孙子。
迟锦不自觉握紧拳头。
“我们霁初就不劳你们费心的,小锦才让人着急。”
迟老爷子的声音,让迟锦蓦然回神。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小辈的关切溢于言表,毕竟是看着长大的,“我这个老头子死之前不多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成家,以后迟氏还要交给你们。”
迟锦张张嘴巴,最终只喊了声爷爷,其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本身也是利己主义者,所以对于赵家的选择并非无法理解,只是不甘罢了。赵知鱼明明对他爱答不理的,现在却愿意贴旁人的冷脸,甚至那个人还有对象。
为什么?
“你好。”女人端着酒杯,一袭红裙,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由珍珠点缀,笑得明媚动人,“之前老爷子的寿宴,我们打过招呼的。赵知鱼,我的名字。”
谢霁初对她客气点头,“你好。”
赵知鱼笑,“听说你和你女朋友打算在明年开春的时候结婚,已经开始筹备了吗?”
“没有,只确定了时间。”谢霁初言简意赅。
赵知鱼的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非常擅长为人打造梦想中的婚礼。你有听说过孙李两家的婚礼吗?特别有意思,还上了热搜,就是我那位朋友筹办的。”
“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为你介绍。”
听起来不错,谢霁初点了头,“那麻烦你了。”
赵知鱼的笑意不达眼底。
男人都是物质且现实的,她这样能提供事业方面助力的未婚妻,肯定要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要强,不过——
“谢霁初。”姗姗来迟的夏知到达,一来就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正在加女孩的联系方式,而且那个女孩还是剧情线里的重要角色,在谢霁初所有红颜知己中是最受重视的,也是最为大度的,甚至还会主动调和其他红颜之间的矛盾。
不过对于真心喜欢的人真能做到大度吗?
反正夏知是做不到,所以有一丢丢的不开心。
“知知你来了。”谢霁初问她路上堵不堵,还问她有没有吃东西,“点心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吃一块?”
“不要。”夏知摇摇头说没胃口。
看谢霁初满眼只有女朋友的模样,赵知鱼默默地补完心里话:不过足够喜欢就没问题了。
她跟夏知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而后对刚才的聊天内容进行了说明,断绝误会产生的可能,“百闻不如一见,夏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别说谢先生了,就连我都迫不及待看你穿婚纱会有多漂亮了。”
“谢谢。”夏知礼尚往来地回夸,“你也很漂亮。”实话。
赵知鱼跟夏知也加上联系方式,说是方便之后沟通,“夏小姐喜欢吃蛋糕吗?我弟弟的订婚宴,我父亲特意从F国请的甜品师,味道真的很不错,尤其是蓝莓味的,要不要尝一下?”
“……好?”夏知不太确定地应声。
四目相对,她读出了些对方想要单独沟通的意味,便扭头看向谢霁初,“我这里你不用管,我和赵小姐聊聊天,你去找爷爷吧。”
品出驱赶的意思,谢霁初也没硬耗着,“那待会儿我再来找你。”
夏知吃到了赵知鱼说味道不错的蓝莓蛋糕。
赵知鱼开门见山道:“我父亲很想让我嫁给你男朋友。”
“所以?”夏知面无表情等下文。
赵知鱼继续道:“但是我不想。”
“虽然不想,但我也确实需要和谢霁初打好关系,因为我不想像现在这么被动,他们说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聊情爱自由什么的就太无聊了,她想得到的是权利和利益。
同样都是家里的孩子,为什么就默认她弟弟是家中产业的继承人,而她却只有联姻这一条路?太不公平。
就算与她联姻的那个男人再出色,再了不起,她也不接受,所以才会在谢霁初被认回后,毫不犹豫地借题发挥取消原有的婚约安排。
夏知想到剧情线,眯眯眼睛,突然对一些本不能搞清楚的事情有了了解,难怪、难怪……
她语气平静道:“所以你要把谢霁初当成幌子,然后借着接近他的理由一步步接触家里的产业,比如你们家接下来和迟氏的合作。”
“夏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聪明。”赵知鱼褪去了温婉的笑,眉眼中多了几分的凌厉,“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比起我那个弟弟,我绝对是更好的合作者,我会证明。”
当然,夏知愿意相信,不过她还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要来告诉我,你直接和谢霁初聊不是更合适吗?”
“怕你不高兴。”
赵知鱼重新挂上了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要首先解决,不然说再多也没用。
两人聊得还算不错,赵知鱼最后将谢霁初夸奖了一通,说他能力很强,没什么人是不夸他的,用炙手可热形容再合适不过了,“还有迟老爷子作为助力,谁会不给他面子……”
“啊,这样。”这样的描述和夏知从谢霁初那里听来的有很大出入。
谢霁初平时跟她讲的明明是大家都很凶恶,而他处境艰难,前有狼后有虎地应付。
“当然了。”赵知鱼十分羡慕,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不然我爸也不会盼着我嫁他,老爷子今天还夸……”
“你们在聊什么?”谢霁初忍不住找过来了,“怎么聊这么久?”
夏知眉眼弯弯,“在聊你有多厉害。”
谢霁初:!
被暗害了,会不会影响他之后卖惨?他表面淡定否认,“说厉害就太夸张了。”
赵知鱼说他谦虚。
没办法了,谢霁初找了个喝酒头晕的理由给夏知拉到露台上吹风了,脑袋飞速运转,“她怎么说的?我没有她说的那样。”
“我知道。”夏知很理解,“人前和人后的区别嘛。”
人前当然不能露怯了。
那剧情线里谢霁初在刚进入迟氏集团时,确实遇到了不少的大小麻烦,“以后会好起来的。”
“嗯。”不用自己找理由了,谢霁初悄悄松了口气。
夏知问他:“头很晕吗?”
谢霁初黑眸弯起弧度,“亲亲我就不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