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语气,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我这儿有昨天才拍的照片,你们要看吗?”
柳弈和戚山雨两人一秒点头,“要看!”
说完,两人围到谭夫人身边,伸着脑袋看她手机里小宝宝的照片。
果不其然,他们立刻就被小奶娃那肉呼呼鼓囊囊的脸蛋萌得心肝乱颤,然后当场决定,开车送谭夫人回家,并且“顺道”去撸一撸娃。
第147章 9dark water02
谭夫人住在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别墅小区里, 距离医院有点儿远,开车过去要接近一小时。
柳弈和戚山雨算了一下, 他们来回一趟, 再撸个把小时的娃,回到家时,刚好来得及给还在养伤的戚蓁蓁做晚饭。
戚山雨负责开车, 而柳弈则陪着谭夫人坐在后座。
工作日的下午,鑫海市路况还算良好,车子一路畅通,从城南上了环城高速,往大学城方向驶去。
柳弈和谭夫人两人随意地聊着天。
谭夫人先是聊了一下自家养子的近况, 从小娃娃新长了几颗牙,说到他上周开始学爬, 脸上满满都是一个幸福母亲的笑容。
柳弈看得出来, 她和她的先生,都对谭洛宝非常的真心实意,完全就是把小宝宝当成是亲生儿子一样的宠爱呵护了。
“然后,小宝没坐稳, 向后一仰就倒了,头轻轻地在胶垫上磕了一下, 不疼, 但好像是吓了一跳。”
谭夫人弯起眼睛,笑着说道:“他愣了两秒,左右看看, 发现我和我爱人正盯着他笑,就咧开嘴,哇一下嚎了起来,张开手要抱抱呢!”
柳弈也随着谭夫人的话笑了起来。
小宝宝的身世十分凄惨。
他出生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父亲是个吸毒的赌徒,母亲是个柔弱无助的听力残障人士,降生仅仅两个月,就差点儿死在了自己生父的手上,全靠妈妈拼死相护,才侥幸得以存活。
但同时,小宝宝又是幸运的。
他有一个即使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他的妈妈,还在深冬的寒风中坚强地撑到了被柳弈他们找到,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他还有了一对真正爱他、疼他、护他的养父母,能够在一个远胜于原生家庭的优渥环境里,和其他同龄小孩儿一样,健康、平安地长大。
同样是父母双亡,成为了孤儿,与小宝相比,马家的小女儿就要可怜得多了。
因为小宝遭遇变故的时候,还只是个完全不记事儿的小婴儿,在他成长到足够沉稳和理Xi_ng之前,他不会知道他的生父用多么残酷的方式杀死了生母,也不会记得他的妈妈抱着他拼命奔跑在冬夜冷风之中的一幕。
但马家的小女儿已经七岁了,她会清楚地记住自己落在凶徒们手里的那十几日的遭遇,会知道自己的家人如何惨死在她的面前,这样的心灵创伤,会变成她终身无法磨灭的Yin影,长长久久地折磨她的身心。
而且,因为女孩儿年纪已经大了,以后无论是交由儿童福利机构抚育,还是被另一个家庭收养,她过往的生活和不幸的遭遇,都会如同烙印一般,很难彻底消弭——这就意味着,她很可能无法轻易融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里面。
事实上,对儿童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研究表明,在六岁到十四岁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所受到的心理创伤,是最难被抚平的。
他们不像婴幼儿那样,容易遗忘,容易适应,而且因为他们弱小,缺乏抵抗能力,更不懂如何自救,所以很多时候,对于遗弃、灾难、意外等伤害,他们很可能会比成年人记得更加牢固,更容易长久沉湎于曾经遭遇过伤害的Yin影与恐惧之中,难以走出来。
“move on”这样一个说起来简单的词,对于孩子们来说,却是非常非常
艰难的。
所以,柳弈现在也只能希望,经过谭夫人的心理疏导之后,马家小女儿的心理状况能够有所好转了。
话说到这里,柳弈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谭太太。”
他侧头对谭夫人说道:“能向你打听一个事儿吗?”
谭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请说。”
柳弈问道:“我想问,您对嬴川嬴教授这个人,了解吗?”
谭夫人闻言,诧异地睁大眼睛,似乎没料到他会忽然提起嬴川,用的还是这种很难判断出含义的开场白。
她犹豫了两秒,换了个谨慎的反问句:“你怎么会这么问?”
正在开车的戚山雨,听到自家恋人忽然提到嬴川,也抬眼看了看后视镜,然后刚好对上了柳弈抬头的视线。
柳弈朝戚山雨弯了弯双眼,示意他家小戚警官不用担心。
“没什么。”
他对坐在身边的谭夫人说道:“我们最近有两个案子,他以顾问的身份参与了调查,我跟他合作过以后,觉得……”
柳弈顿了顿,选择了一下措辞,“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想法好像很特别。”
谭夫人可是在心理学方面颇有造诣的学者,自然不会听不出柳弈语气中的微妙成分——很显然,他所谓的“挺有意思”,并不是什么正面的褒义评价。
“嗯……”
谭夫人瞅了瞅柳弈唇角那抹浅浅的冷笑,有些为难了。
她向来不喜欢在背后论人长短,更何况他们现在在谈论的对象,还是一个在业界里颇有声誉的同行。
“我跟嬴教授工作的单位不同,虽然聊过几次,但实在说不上有多熟。”
于是谭夫人想了想,选了一个中肯的回答,“不过,嬴教授他在专业方面的成绩是真的很不错的,人也成熟稳重,在我们业界里评价很高。”
柳弈微笑着追问道:“嗯,除了这些之外呢?”
“唉,小柳啊,你这就不厚道了。”
谭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是在逼我跟你说他的八卦,对吧?”
“哎,被你看出来了。”
柳弈也不觉得脸红,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没事,就随便说说嘛。”
他想了想,“比如他在他专业方面有什么特殊见解之类的,但凡你觉得有意思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谭夫人不知道柳弈为什么会对嬴川的事情那么感兴趣,不过如果只是谈论嬴川的心理学观点的话,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她回忆了一下,想到了一件事。
“说起来,我以前曾经跟嬴教授讨论过一个有关于人Xi_ng本质的问题。”
谭夫人说道:“现在想起来,还蛮有意思的。”
“哦?”
柳弈挑起眉,“关于人Xi_ng本质的问题?”
“对。”
谭夫人回答:“就是那个争论了数千年的,‘Xi_ng本善’还是‘Xi_ng本恶’的永恒命题。”
孟子说,人Xi_ng向善,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
而荀子则说,人Xi_ng本恶,食色、喜怒、好恶、利Y_u种种情绪Y_u望,不论君子还是小人都是一样的。
这命题延伸扩展出去,从哲学、心理学、行为学、社会学等等方面又延伸
出了无数个分支,几千年来,古今中外,数不清的大能分成两个流派,各执己见,谁也没有说服谁。
“我呢,是人Xi_ng本善派的。”
谭夫人笑着指了指自己,“就拿我领养孩子这事来说吧,我不会介意宝宝的生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我觉得,虽然小孩子有他们各自的Xi_ng格特征,但后天的家庭环境和培养方式,才是决定他们以后会成长成什么样的人的关键因素。”
柳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想,正是因为谭夫人和她的丈夫两人抱持着这个观点,所以他们才不会介意谭洛宝的生父是个嗑药烂赌的杀人凶手,依然把小孩儿当亲生儿子一样的宠。
“但嬴教授却是Xi_ng本恶一派的。”
谭夫人继续说道:“他曾经跟我说过,他觉得决定一个人本质的关键,是来自父母的遗传,也就是所谓的血统论。”
她笑了笑,“当然,现在血统论在世界范围内都被公认为一种歧视和偏见,不过实际上,如果不考虑政治正确的因素,这个观点,在各行各业中还是蛮有市场的,对吧?”
柳弈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从遗传优劣方面来讨论人Xi_ng本善或者是人Xi_ng本恶这个问题,正反双方的论点都有权威论据支持,相关论文更是随便一搜就一大把,一时半会实在很难争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事实上,大部分人或多或少地,都认为遗传因素对于一个人的影响非常重要。
毕竟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所以很多人都会觉得,学霸养的孩子就应该也是个小学霸,而犯罪者的小孩很可能也是个潜在的罪犯,以至于连不能摆上台面的精卵买卖,买家也要专门指定那些身强力健、长相标志、成绩优良的男女大学生了。
“先不说我们两的说法谁对谁错这个问题,当时他提过一件观点,我印象挺深刻的。”
谭夫人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
“因为嬴教授研究的是犯罪心理学嘛,所以常常要通过案件的每一个小细节,去揣测罪犯的动机和心理。”
柳弈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时候,嬴教授说,正是因为人Xi_ng本恶,所以若是不亲身代入到犯罪情境之中,而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的话,是很难理解这些罪犯到底在想些什么,又为什么要那样做的。”
谭夫人继续说道:“虽然我知道有不少心理学家都是主张要设身处地感受他人想法的沉浸体验派,而且作为一个犯罪心理学者,嬴教授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但是,我总觉得,把沉浸体验用在研究犯罪心理学上,太累,也太危险了……”
柳弈眼光一转:“危险?”
“你应该听说过,很多临床心理学的医生,工作时间长了以后,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儿心理问题,比如抑郁什么的,连自己都不得不开始吃药吧?”
谭夫人再度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苦笑:“当一个树洞当得久了,尚且很难避免来自他人的负面情绪在自己身上积累。”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轻轻地说道:
“更何况,是试图去感受那些更加Yin暗、血腥和邪恶的想法呢……”
第148章 9dark water03
戚山雨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周。
可惜柳弈没有那么长的假期, 除了周末和周日之外,平常他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去上班的。
于是戚山雨休息的那几日, 柳弈公寓里从前基本等于只是摆设的厨房, 利用率高到出奇。家里每天一日三顿都有现做的餐点,下午茶时间还有水果甜汤一类的点心。
每到饭点儿
,戚蓁蓁都是一边埋头苦吃, 一边暗自担心,老是觉得她哥是不是打算把她喂成个球,好让她将来报考公安大学时体检不能达标。
当然,因为家里多了个小姑娘的缘故,柳弈和戚山雨两人不敢像平常那般尽兴, 每一回想要深入交流感情的时候,都好像做贼一样, 鬼鬼祟祟地锁紧房门, 然后争分夺秒、偷偷MoMo地爽一把,爽的时候还要惦记着互相堵嘴,以免一时动情闹出太大动静。
一周之后,戚山雨精神饱满地回市局销假上班了。
宋珽和他的同伙犯下的绑架杀人案, 在两天前终于结案了。
市局重案组全体上下都好似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现在他们无事一身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愉悦。
九点过半的时候, 刑警队大队长沈遵走进办公室,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男人。
“大家集合一下。”
沈遵拍了拍手,引起办公室里众人的注意。
戚山雨搁下手里的茶杯, 站起身,和其他同事一起,围站到沈遵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一队新来的同事。”
沈遵说道,同时让出了身后的年轻男人。
众人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大家都知道,安平东因为腿伤的影响,已经要调去后勤组了。
市局重案组本来就忙,这段时间更是大案要案接踵而至,每个人都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来用,现在忽然少了一个人,还是安平东那样能干而又镇得住场子的资深刑警,对整个重案组来说,都是非常重大的损失。
虽然谁都不想安平东这么一个优秀的刑警退到二线去,但既然他受伤的事情已成事实,这个人事缺口还是必须要尽快补上的,所以众人都估Mo着,新人最迟也就这几天就该到了。
“来,介绍一下,林郁清。”
站在沈遵旁边的这位叫林郁清的青年,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以警察这一行而言,他的体型显得有些偏瘦了,袖口露出的手腕十分伶仃,偏偏身上的制服又有些宽,袖管看起来空荡荡的,加上脸又嫩,就活像是个半大小子在偷穿长辈的衣服一样。
他的面容很是清秀,眼睛轮廓圆而眼角微垂,给人以乖巧又文静的感觉,比起常常要与歹徒以命相搏的重案组刑警,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坐在办公室里,每天喝喝茶搞搞学术的文静书生。
在场的众人全都沉默了,诸位警官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应该如何反应才好。
“高材生,政法大学的公共关系硕士。”
沈遵假装自己看不懂他的下属们那些无比复杂的目光,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之前一直在政治部宣传科,最近自己打的申请,要调到我们这儿来。”
警官们全都倒抽了一口气。
还有人的嘴唇上下开合了两下,虽然听不出声音,不过从口型来看,似乎是吐槽了一句“没病吧?”
确实,向来只有受不了一线刑警的繁重工作,想方设法调去其他科室的人,尤其是行政那边的岗位,更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这小兄弟一个学公共关系的,放着好好的行政岗位不干,自己申请跑来他们这辛苦劳累的地方,真是令人感到要多费解有多费解。
更何况……
警官们挑剔的目光好似探照灯一般,在林郁清身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扫了几遍,越看越觉得这细细瘦瘦
的小身板儿,实在不像是能耐得住操的。
像这样文质彬彬的小少爷,光是他们查案时每日外勤走的那十五公里,怕是就能把他累垮了吧?
“咳。”
沈遵见众人的反应都十分微妙,没有半个人有捧场的意思,硬邦邦地咳嗽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郁清的肩膀。
“小林子,我们很欢迎像你这样有理想、有志气又肯吃苦耐劳的年轻人加入。”
他憋出一句场面话,然后剑眉一横,恶狠狠地瞪着面前一圈下属,示意他们赶快配合一下。
刑警们连忙抬手,一边起哄,一边噼里啪啦地鼓掌。
“好了。”
待到掌声歇下,沈遵环视一圈,目光落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戚山雨身上,迅速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了出去。
“小戚你现在不是没搭档吗?小林子就暂时交给你带吧。”
他说着招招手,示意戚山雨上前一步。
戚山雨垂下眼,顶着所有人的注视,排开人群,走到沈遵和林郁清面前。
“小林子,这是戚山雨,一队里最年轻的警官。”
沈遵指了指戚山雨,侧头朝林郁清介绍道:“不过别看他年纪跟你差不多,但特别能干,在组里的表现是没得挑的。”
林郁清抬起头,看向戚山雨的双眼中好像嵌着两颗星星,闪闪发亮。
他咧开嘴,露出了两颗颇为俏皮的小虎牙,朝面前的英俊青年伸出手:“你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安排好新同事的位置之后,沈遵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众人也皆作鸟兽散。
林郁清却好像一条小尾巴似的,一边喋喋不休地作着自我介绍,一边跟着戚山雨,一路穿过办公室,进了茶水间。
“喂,山雨。”
待到进到茶水间以后,林郁清立刻换了个熟络的称呼,“你不记得我啦?”
“小林。”
戚山雨有些无奈地回头,“说真的,你怎么会调到我们科来?”
林郁清耷拉下眼角,表情十分委屈,“我是知道你在重案组,才申请调过来的。”
他说着,撩起眼皮,瞅着自己的新搭档,“还有,你以前明明叫我阿清的。”
戚山雨抬手摁了摁眉心,觉得十分头疼,“叔叔同意你当刑警了?不可能吧?”
“你说我爸吗?”
林郁清微微撅起嘴,“他当然不同意啊,我都跟他闹了半年多了,最近被我闹得没法儿了,才勉强松口的。”
戚山雨跟林郁清,是发小。
林郁清的家里也是从警的,小时候跟戚山雨住在同一个大院里。
两人年龄相近,自然也经常玩在一起,算是非常熟识的朋友。
戚山雨从小就长得高,又因为每日练拳,身手远胜于同龄小孩。
对于十来岁的小男孩来说,像他这样长相俊美、成绩不错还很会打架的小伙伴,简直就是属于“偶像”级别的存在。
小时候的林郁清是个小书呆子,人长得瘦瘦小小,又特别喜欢看书。
他三岁就因为深度近视,戴起了酒瓶底儿一般厚的一副眼镜,因此被大院里的玩伴起了个花名叫“四眼田鸡”,还常常因此被小伙伴捉弄。
戚山雨从小就很有正义感,自然不会坐视一个小男孩儿被人欺负,于是经常主动带着他玩儿,一来二去,两人就变成了十分熟稔的朋友。
只是后来林郁清念中学的时候,他的爸爸升迁外调到隔壁市去了,他也跟着父亲一起搬走,就和戚山雨断了联系。
今日再见的时候,戚山雨发现当初那个矮矮小小的男孩儿抽高了不少,也卸下了眼镜,虽然还是瘦削得厉害,但记忆中对方那种怯怯弱弱的眼神已经变得明朗了许多,只是那一对
有些下垂的圆眼睛,依然还是当年那个乖巧温和的样子。
戚山雨看向林郁清,想了想,问道:“你现在不用戴眼镜了?”
“嗯,我做了近视手术。”
林郁清回答:“现在不戴眼镜我也能看得清东西啦!”
戚山雨又沉默了。
他很想劝自家发小,刑警,尤其是他们这些重案组的刑警,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不要异想天开,非要自讨苦吃。
但是以他身为刑警的立场,却是不合适说这种话的。
于是他犹豫了一阵,还是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干嘛要调来重案组呢?”
因为林家本来就是警察世家,林郁清会选择当警察,一点儿都不奇怪。
但林郁清这身板儿怎么看都不是个当刑警的料,大学里学的专业也不对口,虽然警队公招以后,还要对招来的新警察进行培训,但就凭那点儿训练,怎么想都远远不够应付重案组一线刑警的工作。
林郁清不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戚山雨。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戚山雨才非要从行政岗位调到重案组的,为了能顺利调岗,他还动用了家里的一点儿关系,为此更是跟他老爸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他闹着要离家出走,才勉强让他爸应承下来的。
虽然两人分别得很早,但从林郁清刚刚明白自己的Xi_ng取向的时候开始,戚山雨就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朱砂痣。
他知道戚山雨从小的志向就是当个警察,自然也以此作为自己的目标。
不过林郁清打小身体就比较弱,高考的时候才刚刚开始抽条儿,一米七二的个头,体重却只有百十来斤,瘦得跟只皮包骨头的猴儿一样,根本过不了公安大学的录取标准。
不过好在他自小很会念书,成绩一直很好,研究生毕业以后,他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分数,轻轻松松地通过了警队的公务员考试,考取了政治宣传科的行政岗,然后自己递了申请,从一个人人艳羡的好科室,转调到刚好人手不足的重案组来。
而令林郁清感到既意外、又惊喜的是——他不仅进了重案组,还直接就被头儿分配给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戚山雨来带。
“以后,我们就是搭档啦。”
他笑着伸出手,拉住了戚山雨的手,又为了不让这个动作显得突兀,还上下摇晃了两下。
“山雨,多多指教啊!”
第149章 9dark water04
太平安宁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 时间很快到了八月中旬。
今年的八月十五日是农历的七月十五,也就是传说中的七月半鬼节。
这一日, 柳弈大早上就去外头开了个会, 回到法研所时,已经快到吃午饭的点儿了。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主任办公室,而是先去了一趟病理鉴定科的大办公室。
柳弈打开门进去的时候, 里面的人并不多,除了两个他只记得姓氏的实习生和进修生之外,就只有他家学生江晓原,正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斜斜地背对着他, 一手拿着杯奶茶敦敦敦,另一手戳着平板, 对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看江晓原这表情, 柳弈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工作时间偷偷上网Mo鱼了。
理论上来说,法研所办公大楼的WIFI是不能连接外网的,只能用来登录院内网和工作系统。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
策, 其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自己开个手机热点,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看什么呢?”
柳弈走过去, 胳膊一伸, 搭在江晓原的肩膀上,懒洋洋的拖长了音调问道:“看得这么聚精会神的?”
江晓原被自家老板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差点儿没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藏起他的平板,然而被柳弈的胳膊压了个结实,完全动弹不得。
“没、没啥……”
他的声音哆嗦了一下,摇头打了个哈哈:“就、就随便看看嘛?”
柳弈径直从他的手里取走平板电脑,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屏幕上是一个在年轻人中很流行的视频网站,江晓原打开了网站里的一个视屏播放界面,从画面的形状和画质来看,明显是用手机拍的,全程两分多钟的视频,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大半,只剩下最后的三十多秒了。
“这是什么?”
柳弈径直把视频的标题给读了出来:“‘SHOCK!鬼节深夜鑫海市惊现水鬼上岸’?”
他十分嫌弃地扭头看向江晓原,“怎么听上去跟某某头条网站的标题似的?”
江晓原哈哈干笑了两声。
“老板啊,你不知道鑫海市的鬼节传说吧?”
他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见此时已经十一点四十七分,眼见着就要到午休时间了,然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老板的表情,看柳弈笑得挺高兴的,好像没有要追究他上班Mo鱼的意思,于是他也大胆了起来,开始以一个鑫海市土著的身份,给刚来本市不久的柳主任科普鑫海市的本地都市传说。
“我们这里有个说法,就是在中元节当日溺水的死者,会找不到尸体哦……”
“哦?”
江晓原的开场白显然引起了柳弈的兴趣,他拖过一把椅子,在自家学生的旁边坐下。
而他们两人的对话,办公室里的另两名实习生和进修生也听到了,见有故事可听,也纷纷围拢过来,催着江晓原往下说。
“是这样的。”
江晓原开始讲故事。
“在我还小的时候,每逢七月半前后,家里的长辈就会禁止我们下水游泳,因为据说每年这段日子,都是水鬼出没找替身的时间,特别容易出事。”
“哦哦!”
那个从N省来的进修生也点头附和,“我小时候长在黄河边上,咱那旮沓也有类似的说法,农历七月半不能下水游泳的,不然会被水猴子拉脚溺死。”
“不止是这样。”
江晓原继续说道:“而且,在七月半淹死的人,尸体会神秘失踪,不管怎么打捞都捞不到的。”
他压低声音,朝听故事的三人又凑近了一些,“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为什么?”
另外两人被勾起了兴趣,连声追问。
柳弈也侧了侧头,这是他认真地听人说话时的一个习惯Xi_ng小动作。
江晓原幽幽地回答:“因为,在七月半那天溺死的人,会变成水鬼,半夜里从河里、湖里、海里爬上岸来……”
柳弈盯着他,“然后呢?”
江晓原懵了一下,“什么然后?”
柳弈继续追问道:“然后呢?那些爬上来的尸体又到哪里去了?”
“这、这……”
江晓原打了个磕巴,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就……爬上来以后,消失了吧……我也没听说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不可能。”
柳弈摇了摇头,“就算是现在流行的那些极端不科学的丧尸设定,死人变成行尸走肉以后,身体也还是在的,淹死的人也一样,那百多斤的骨肉,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就算是爬上岸了,也该
有个去处吧?”
“老板啊,你这反应,可不是听鬼故事的正确姿势啊。”
江晓原扶额,宽面条泪,“你这样让我怎么继续下去……”
说到这里,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了指柳弈手上的平板,“不过,昨晚还真有人拍到水鬼上岸的一幕呢!不信你自己看呗!”
柳弈闻言,划拉了一下播放器的进度条,从头开始看起。
视频是在挺远的地方进行拍摄的,画质不甚清晰,背景看起来应该是一条河堤,看不出具体的地点,不过看那刷成淡红色的堤坝式样,确实好像是填海区工程的施工场地会经常使用的款式。
UP主拍摄这段视频的时间大约已是深夜,四周十分黑暗,最明亮的光源来自路灯,背景还有一些零零星星的灯光,有明有暗,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就凭这糟糕的画质,看不太出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在昏暗而且有些不稳的画面之中,有个人好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地走在堤岸上。
从画面上来看,那人确实像是刚刚从水里爬起来的样子,浑身湿透,身上一身衣物看不出颜色,在水和光照的双重作用下,纠结成黑漆漆湿漉漉的一团。
那人顺着河堤,一路缓缓地往前走,三分钟之后,走出了拍摄者的手机可及范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条视频看起来还满热门的,播放量超过了十万,弹幕也很多,其中以起哄叫着“真可怕”的,和高呼“好假”的两种反应最多。
还有人吐槽“为什么每次拍到所谓的灵异事件,你们的摄影器材画质都会瞬间倒退二十年?”,意思也是在暗讽UP主造假造得不够专业了。
当然还有些弹幕自称是鑫海市本地人,市里根本没有UP主拍的那个地方,这绝对就是瞎扯的。
看完以后,柳弈手指拨拉了一下屏幕,看了看视频下方的评论。
果然从画质到人物动作,全方面鉴定UP主哗众取宠的长评被顶到了热门第一条。
评论下方紧跟着UP主指天画地说“这都是真的,如是摆拍全家富贵”的毒誓,然而并无卵用,评中评还是满满的嘲讽,大部分的留言措辞还相当的不客气。
“呵呵。”
柳弈把热评第一的其中一段念了出来:“‘死人会出现尸僵,膝盖根本不能像视频里的那样打弯’?”
他笑了一声,“他怎么就知道尸体死了多久?肯定就已经尸僵了?”
“这么说,老板你也觉得这视频是真的咯?”
江晓原立刻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两眼发光,“我也觉得他拍得满真的……”
“这可说不准。”
柳弈把平板电脑抛还给自家学生,弯起眼睛朝他一笑:“毕竟,我还没见过死人复活以后是怎么走路的呢。”
江晓原吐了吐舌头,机灵地藏好平板,不再提八月十五水鬼上岸的事,果断抱起自己和老板的饭盒,一溜烟似的跑去饭堂打饭去了。
今天是周四,饭堂有他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因为这菜十分受欢迎的缘故,去得晚了就肯定没有了。
所以江晓原卡着午休的点儿,一溜烟就冲到打饭的窗口前,给自己和柳弈各买了一份红烧狮子头,然后回到科室,美滋滋地享用这每一口都是肉的美食去了。
只是很可惜,江晓原这一顿饭才只吃了一半,他家老板就接到电话,说是开发区那边发现了一具男尸,请他们立刻过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