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分人
被路池这样一闹,小小的宾馆内顿时人仰马翻。
演员团队被陆京世毫无逻辑的偏袒震得回神,连忙将自家艺人拉着保护起来。他们看向路池的眼神如临大敌,但其中又带着一丝恍惚和不可置信。
因为他真的和露露太像了。
如果说剧照只是十分之九,那么亲自见面后,就变成了百分之百。
岑楷甩开助理的手,气息不稳地看着路池,神情执着:“你究竟是谁?怎么会和露露长得一模一样?”
他曾经和露露同组过一个月。
那时的岑楷刚满二十,年少成名意气风发,却被公司强行买通稿蹭前辈热度,自然心生不满。他桀骜地厌恶这位所谓的选秀神话、票房奇迹,却在进组后的第一天就偶遇了他。
那时正好是粉丝探班结束离开,露露笑着挥手和那群女生告别。岑楷站在阳光下,看见他低头,开始一封一封看她们带来的信和手工作品。
满满一堆东西,摆在桌子上像景区里卖玩具的摊贩。大夏天,露露就那样叼着冰棍坐太阳伞下,一边看一边笑,像只被爱意包围的猫。
他怀里也坐着一只呆呆看他笑的猫。露露偶尔低头摸猫一下,笑吟吟问它:“猫,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们很可爱?”
“咪。”
岑楷看得入神,很难相信这种级别的影帝真的会看粉丝的信。当天晚上拍夜戏,从没进过组的他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刚想发作。
露露走过来,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上前和导演说了什么。
然后他转身拍拍岑楷的肩,道:“楚导同意休息二十分钟,你过来,我和你讲讲这场戏。”
他语气不算温柔,讲戏时也专业到冷淡,睫毛半垂如蝶翼。
岑楷觉得自己被一片沉静的湖包围,听了半天,忍不住问他:“前辈,你知道我吗?网上有传言......说我是第二个露露。”
露露抬眸,思索两秒后摇头,说不知道:“我拍戏时不太看外界消息。”
“那你现在知道了,不生气吗?”
“我现在养生,不轻易生气。”
“可是圈内都说你脾气不算好。”
“你如果再浪费这二十分钟,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脾气不好。”
“......哦。”
他忍了半天,当晚顺利拍完戏后,拦住要上保姆车的露露,干巴巴说:“前辈......我觉得我很喜欢你。”
露露还没回答。
一只猫忽然从车里爬出来,很凶地尖叫着咬他裤脚:“咪!”
岑楷吓了一跳,皱眉看去,发现这只猫连走路都不熟练。露露低头把猫抱起来,一双潋滟的眼睛看着他,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我是单身主义。”
说完转身离开。
保姆车关闭前,岑楷看见他笑着伸手,无奈又纵容地点了下那只猫的鼻头。
而后就没再有过单独交集。
一直到他意外去世。
岑楷知道,其他两个人也和自己一样,或多或少都被某一瞬间的露露抓住过心跳。他遥远冷淡,像看得见摸不到的月亮,令人不自觉心向神往。
接触过,就再也忘不了。
小小的宾馆寂静无声。
路池歪头,将那张漂亮的脸靠在陆京世肩上,漫不在意地玩自己头发,红唇懒懒开合:“你谁啊,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岑楷气息不稳,声音也变冷:“我在问你话,你只需要回答——还有,别顶着露露的脸对一个男人做出这种表情,你这是在侮辱露露!”
圈内谁不知道露露一向洁身自好?他入圈多年,从未传出半分绯闻,下戏后更是直接消失,连粉丝都找不出行踪。
除了面对猫、粉丝和关系不错的同僚,那张锋利漂亮的脸上其实很少出现波澜。
可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路池毁了!
更被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西装男毁了!
岑楷又气又嫉妒,温云和李然同样起身,脱离团队人员保护,格外执着地盯着路池,明显是想要一个答案。
路池看得一时好笑。
他当然知道这几个人对自己的执念,但就像陆京世感觉到的那样,不在意的人在路池面前上吊,他只会觉得对方在荡秋千。
更何况生前死后,这几位都没多少真心。可能表演型人格就是这么喜欢装深情?
路池转头,看向视线已经开始阴森的陆京世,不由得又笑起来。
夸张的人在演。真正该表现的人,却藏了那么久。
他懒洋洋问岑楷等人:“说真的,你们是不是没被我扇够?”
“不过很可惜,我的手很金贵,你们不配再感受一遍。”
他的脸分明那么漂亮,说出口的话却如此让人下不来台面。三人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在,闻言立刻恼羞成怒,被当众扇脸的羞耻感总算降临。
他们清醒过来,意识到面前这人绝不可能是露露——露露怎么可能靠在男人身上,如此嚣张地狐假虎威?
路池就是个浅薄的替代品!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带资进组就能为所欲为?”岑楷盯着他,眼里的恍然消失。
一旁的李然和温云按了按自己出血的嘴角,阴森警告:“路池,你最好祈祷自己有足够硬的后台。”
路池挑眉,立刻看向陆京世,很放肆地嘲笑:“怎么办啊陆总,好像有人质疑你不够硬诶。”
在陆京世面前演霸总,这是嫌自己不够小丑?
“......”
陆京世的怒气被他意有所指的笑晃得喉咙发紧。
——他当然很硬。
不管是后台还是别的什么。
陆京世抱紧男人纤细的腰,并未给面前众人任何眼神,平静喊来宾馆前台。
他言简意赅:“再加十万,让他们滚。”
——一周前陆京世花十万包下了这个宾馆,并自费改装了他和路池的房间。
此言一出,前台连忙点头:“好的老板,我这就让他们都出去。”
岑楷一行人大怒,要跟着砸钱买下这里。
前台是宾馆主人的女儿,闻言不耐烦地将人赶出去,翻了个白眼:“神经病,我们可不做坐地起价的缺德事,这里不招待你们,找别的地方去吧!”
小镇比较落后,唯一条件好点的宾馆就是这里。岑楷几个大明星怎么受得了这苦,还要再闹。
他们的经纪人立刻皱眉拦住人:“行了,先找个地方落脚上药......那个陆总看着不像普通人,等我问到他身份再说。”
娱乐圈内都是人精,明显看出陆京世气势不凡。但对方面孔实在年轻,接触过圈内顶级资源的人也对这张脸毫无印象。
不过谨慎点总没错。
他们哪里知道,京世集团这种庞然大物并不轻易出现在大众视野,继承人信息更是保护得密不透风。陆京世身份太高,并非普通人脉能探查清楚的。
“......行,”岑楷三人恨恨盯着那个高大身影,咬牙切齿:“要是个小老板或土财主,看我不整死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狼狈匆忙地走。路池松开陆京世,不紧不慢伸了个懒腰,点评炮灰:“没意思。”
果然只配当狗血文里的炮灰。
指尖忽然传来温热触感。
陆京世垂眸,仿佛没看见周围的宾馆工作人员,握住路池冷白如玉的手,低声问他:“手疼吗?”
“不疼,”路池挑眉,没挣脱,只笑着调侃:“不过陆总,你的礼貌和分寸感呢?”
这一周里,陆京世从不会在公众场合对路池太过亲密,充分体现了什么叫有边界感的金主。
陆京世一顿,几秒后,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你喜欢我对你礼貌?”
路池:“嗯?”
陆京世抓住他手,一点一点穿过指缝,像昨晚咽下去时,对方扣在自己后脑的力度那样。
格外用力地十指紧扣。
路池听见他说:“我以为,你喜欢我不礼貌地意/淫/你。”
毕竟昨天晚上,他们开始的契机就是陆京世坦白自己的肮脏心思。
而过程中,对方似乎也很熟悉一些过分玩法。以至于陆京世今早一醒过来,第一想法就是去查路池的过往情史。
他太熟练,像在床上做过无数遍。
但陆京世还是忍住了。
满心妒火,却依靠本能忍住。因为冥冥之中以往的经历告诉他,对一个人抱有好感,就如同守着麦田的稻草人、凝视花开的冷静野兽。
应该沉默等待,不能主动索取。
进攻意味着伤害,意味着会惹来对方的反感。他要尊重,要克制。
只有在路池同意的情况下,他才能够不礼貌。
“路池,只有你允许,我才会不礼貌。”
路池看着陆京世的眼睛,几秒后,很轻地笑了下。
他眨眼,压低声音问:“昨天晚上,我好像没有允许你吞下去?”
“......”
昨晚他们过得挺失控。因为担心隔音不好被听到,两个人都没发出太大声音。
陆京世是被堵着无法说话,路池则是夹紧他的头,将压着声音的不耐转移到手上,仰头,毫不留情拽着对方头皮进。
他力气算很大,来回间虽然没说话,但反应很直接。陆京世每次察觉到他快出来,就抓紧后脑上的掌心,渴求贪婪地咽。
就算事后被扇也一副爽/到的样子。
陆京世瞳孔漆黑,沉默盯着路池,声音很低:“......这不算不礼貌。”
路池挑眉:“那算什么?”
陆京世想起昨晚男人冷淡性感的模样,喉结滚动,哑声说:“算迎合你的癖好。”
“......”
“你喜欢别人跪下来给你当狗,对吗。”
青年声音微哑,表情是毫不遮掩的浓烈侵略。那点礼貌和克制罕见被丢下——陆京世在向路池确认,确认自己昨晚有做到最好,让路池也感觉最好。
比别的所有男人都好。
路池和他对视,半晌,忽然抽出一只冷白的手。
男人指尖柔软冰凉。
他漫不经心弹了下陆京世喉结,动作随意却勾人。对方呼吸加重,立刻紧紧盯住路池似笑非笑的双眸。
四目相对。
路池轻笑,不紧不慢道:“陆总,我说过的。”
“得分人。”
——路池的癖好得分人。
所以。
其实并不是所有男人。
......
小镇天光明净。
雨后山间空气微潮,路池丢下那句话后,不顾陆京世猛然放大的瞳孔,轻飘飘地转身离去,前往《钓男人》正在搭建的剧组场地。
苏哥的消息一直在震,路池拨了个电话过去,心情不错地询问:“怎么了?”
“小池啊,你是不是得罪人了?”苏哥的心情不太美妙,眉头紧皱地问他:“刚刚来的三位演员跟导演打了电话,说你性格太刺,公然霸凌同行?”
路池挑眉,毫不留情道:“打不过就告状?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亏他们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心理素质怎么比玻璃还脆。”
“......打不过?”
“是啊,他们三个欠扇,我好心满足他们愿望而已。”
苏哥觉得自己快晕倒了:“你怎么又动手扇人了!岑楷是这几年最火的年轻偶像,李然和温云参演过无数作品,背后都有资本靠山,你得罪了他们以后怎么混娱乐圈?”
这几个人已经算是圈内咖位最大的存在,路池一下子得罪三个,要是换了别的人,现在已经收拾东西滚出剧组了。
路池也太莽撞了!
路池站在路边,招了辆收费的三轮车,淡定凹无脑人设:“我背后可是陆总,轮得到这些货色让我混不下去?哼,他们也配!”
“苏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陆总的身份,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哥一顿 。
片刻,他似乎走到了无人角落,看了眼周围后,才低声道:“小池啊,我就是知道你们的关系......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这种关系说实际点,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苏哥看了他们昨天的相处,虽然打消替身相关猜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顾虑。
“陆总现在是宠着你,但你要知道,娱乐圈最不缺新人。你虽然长相无可挑剔,但男人骨子里都是喜新厌旧的,吃过再好的菜也想着犯贱去吃屎,你不能抱有侥幸心,去赌这种可能不会发生。”
路池眨眼,继续无脑:“没关系啊,那我就踢了他,去找新的金主呗。”
“......”苏哥的大脑懵了:“你、你不是对陆总痴心一片吗?”
“我是对陆总痴心一片呀,”路池强忍笑意,语气天真:“可是我的心很大的,就像榴莲,有那么多尖,只住一个人多空荡啊,陆总肯定会孤单的。”
“......”
“娱乐圈不缺新人,也不缺金主。凭我这张脸只有他们排队的份呢。苏哥你放心,我会在关系存续期间都对金主一心一意哒!”
“......”
他爹的还能这样?!
苏哥恍惚挂断电话,满脑子回荡着路池那个魔性的“榴莲心尖”理论。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理论上算陆总的人,应该上报无脑小情人的三心二意才对。
......草。
他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
路池到达剧组现场时,苏哥正幽怨抑郁地抱着文件在装死。
他忍笑拍了拍对方的肩,问他:“楚导呢?”
“......”苏哥有气无力指向右边:“在检查房间细节,李然他们刚打完告状电话,你注意措辞,别惹她生气。”
楚导是近些年国内兴起的女导演之一,路池生前和她关系很好,愉快合作过许多次。
说起来,路池翻身的第一部爆片就是她导演的。那也是对方的开山作,结果算得上双赢。
路池贯彻自己人设,捧着脸得意洋洋:“我这么貌美如花,再大的火看到我这张脸也会被浇灭,怎么可能惹她生气?”
“......”
苏哥呵呵两声,看着他的脸却无从反驳,只好继续装死:“一会儿李然他们要来试戏,你有一票否决权,谨慎使用。”
“好嘟。”路池愉快摆手,离开这里,前往楚导所在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身穿薄款夹克的中年女人站在房间中央。她一米七左右,额间戴着墨镜,工装裤配球鞋,一张素颜透出温和从容意味。
听见动静,女人转头看去,立刻挑眉:“来了?听说你今早大发神威,把李然他们扇了一圈。”
路池淡定学光幕:“是,怎?”
“......”楚麟笑起来,卷起剧本敲了下他头,“哪里学的怪腔怪调。”
她动作熟捻自然,似乎与路池相识已久。路池眨眼,想起一周前的场景。
路池买下《钓男人》剧本后,第一个联系的拍摄团队就是楚导。
对方原本正在露露灵堂祭拜,一听来意瞬间怒不可揭,直接痛骂路池吃人血馒头,简直可耻。然而她实在不能忍受露露生前最后一部电影就这样被毁掉,强忍怒意提出见面详谈。
路池答应了。
见面第一秒,楚导怔然伸手,抓着路池的脸开始用力扯。
试戏第一秒,楚导彻底确认路池就是露露。
不管他怎么嚣张跋扈,她回头就在路边给他买了个甜筒,呢喃关心:“这是你回魂的代价?牺牲智商变成无脑白痴?......造孽啊,造孽!”
想了想,她又安慰:“没事啊,你只是没脑子了而已,我可以给你拍笨蛋美人系列电影,最近就火这个,保证你人气和以前没差。”
“......”
艺术家不会认错自己的缪斯。
更何况缪斯本人也屈服在甜筒下,乖乖地任她抓着自己揉捏。
于是楚导接受离奇设定,迅速走出故人离去阴影,带领团队立刻全方位接手《钓男人》拍摄。她拍过无数爆款,早已从单纯导演升级为制片工作室。从宣发到海报,一力都是楚导操办。
包括宣发时不透露任何导演名称、团队冠名、招商规模。
路池和她检查了一遍剧组道具。
确认没问题后,对方挑眉,意有所指调侃:“怎么今天不见你的陆总?”
陆京世的存在不是秘密。
毕竟对方每天和路池同出同进,楚导作为总制片更是得知,对方批了整整十亿作为剧组初始资金,当晚就全款打进了工作室账户,完美演绎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而且对方从不对剧组指手画脚,陪同路池时全程沉默,视线一直黏在路池身上,仿佛只能看见他。
——[那家伙的眼珠子.[JPG]
路池淡定道:“我让他去工作了。不工作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养我?我可是很贵的。”
楚导笑起来,伸手弹了弹他额头,笑意浅浅:“很少见你这个样子......嗯,你确实很贵,要供起来。”
路池也笑起来,和对方聊了会儿工作。
他想起什么,问楚导:“官微注册一周了,要不要公布导演团队?”
楚导摇头,深谙同行心理:“韩莫那个老登不会善罢甘休。你摆了他一道,他反应过来,肯定要全方位围剿你。”
她讽刺道:“毕竟欠了投资商九位数,他现在火烧屁股,正急着想办法赚钱。”
——韩莫报出天价卖剧本,还想摆架子等待路池继续花钱请自己拍摄,并用对方和露露相似的脸吃热度。操作如此可耻,显然没什么下限可言。
不过在《钓男人》发布路池剧照后,原先不看好的舆论瞬间扭转。这也是楚导想要的效果。
她拿到陆京世给的巨款,立刻不计成本迅速飞来开始搭建场地、官宣,目的就是为了打舆论一个猝不及防。
其他演员空缺不要紧,说到底,不管是剧本、剧组、还是金主,《钓男人》的中心只可能也只有路池一人。
有了他,电影就有了灵魂。
路池点头,对楚导的安排没有意见。
他和对方合作多次,关系早已如同亲近长辈,二人又一起讨论了会儿剧本,这才收到李然等人过来试戏的消息。
路池懒得再和他们拉扯,起身离开。出大门时却刚好撞见打头过来的岑楷。
对方一愣,继而一怒,立刻上前抓着人骂:“路池,你怎么阴魂不散又在这里——”
路池一拳头砸过去,抓着他头发,啪地又给了他一巴掌。
岑楷被打懵了。
他的经纪人大怒,再也无法忍受,刚要打电话报警。
一旁的苏哥垂死病中惊坐起,立刻上前准备护犊子。
——清脆的鼓掌声忽然响起。
楚导从后面悠悠走过来,看着面前众人,不紧不慢地鼓掌:“好。这段试戏很完美,路池表现优秀,岑楷也算得上可圈可点,不错。”
“......”
楚导履历顶尖,圈内少有敢顶撞她。更何况岑楷第一部戏就是被对方痛骂,至今留有阴影。
路池看了眼敢怒不敢言的岑楷,从包里掏出墨镜,嚣张得意地戴上:“不敢不敢,手熟而已。”
他无视众人脸色,高贵冷艳地走进路边的三轮车,扬长而去,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做带资进组、横行霸道。
然而没过几天,楚导的预言就得到了验证。
凌晨两点,《钓男人》剧组冲上热搜。韩莫不知从哪里搞到小镇剧组简陋的搭建现场照片,直接九宫格发送,并带上文字。内涵某男演员走捷径傍金主、吃人血馒头,助长圈内歪风邪气。
不过出乎路池预料的。
众人讨论的重点却有些歪。
【靠,这么破烂的剧组??】
【这可是露露生前最后一部电影,他官宣的那天一共有十二个冠名商抢着赞助……要不是换了个仿露人,《无意错撩》何止沦落至此?】
【韩导搞错了吧,这么简陋的布景哪来的金主】
【要是没金主,那就是路池纯粹恶毒呗?】
【名字也换得这么恶俗……感觉像那种十八线导演才会拍的烂剧,比短剧还low。看现场图片,他们不会拍到一半跑路吧?】
【没赞助商、没导演组、没资本入场,嗯……感觉要凉】
灯光昏沉的房间。
路池放下手机,湿润的眸底笑意清浅:“陆总,有人在质疑你实力……嗯……”
他一顿,很快撩起额发轻轻吐气,另只手拽紧对方发根,随心所欲地动。半晌,浴室响起漱口声音。
青年关上水龙头,擦干手很快上床,紧紧抱住男人冷白赤/裸的上半身,声音低沉:“什么实力?”
路池侧头,轻笑眨眼:“金主实力?”
